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道德经》
第一章
(一)
杨桦那年十七。
晚自习放学回家,爸妈都睡了,她轻轻打开自已的房门,拧开灯,把窗帘拉下。又轻轻将房门的暗锁拧上,陷进竹椅和昏黄的灯晕里,慢慢出神。
面前摊着课本,高二了,学习明显紧,可她的心总也静不下来,脑子里乱草草的,总袭上来那个可恶的身影,高世安赤裸的有个圆肚子的身影,她狠劲地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地想把这身影摆脱掉,可是越摆脱那影子越顽固,竟不由地唤出了她生命里最深的一种渴望。杨桦紧紧咬起嘴唇,压抑着哭了。这时,她会有意识地去想张苇。
张苇是高二(三)班的一个男生,人长得很帅:乌黑的浓发,深湖样的大眼,高高的个儿,时常穿一身绷劲的牛仔裤,就象她床前贴的这张阳光男孩的画像。
想着张苇,她会觉得不再罪恶。不知觉,她放任了内心萌起的那种颤酥酥的动,身体一紧,幻想着倒进张苇的怀里,闭起了眼睛。。。。。
“张苇,张苇!”她轻叫着,双腿不由饼紧,丝丝快意,洗劫生命。正当她完美的时候,高世安腆着圆肚子的身影又闯进了脑海,她一阵懊悔和狂怒,泪,叭达叭达掉下来。
“桦子,还不睡呵,不早了,别学了”看电视的妈妈在客厅里朝她喊。
“行”一边应着一边快快从裤里抽回手,故意将合书的声音弄大,擦拭了泪痕, 听妈嘟浓一句,回房去了,自己才脱衣躺进被窝里。
实验中学是江宁市最著名的一所高级中学。
它位于市区三八路和六一路交叉口,校门口挂着”实验中学”四个大字的校匾据说是鲁迅先生的亲笔,不过,也有人说那是校长请人从鲁迅文集里一字一字拼凑起来的。
校长王书恒是本市出了名的教肓家,全国劳动模范,这是最近几年的事。如今在江宁,又有谁不知实验中学的王校长是市委书记的亲家,在江宁那也是个”磨动天”的重量级人物。而杨桦上初中那阵儿,印象中的王书恒却是个瘦瘦的,老是笑笑着脸的人。因为那时,他常带着一个名叫贾子朋的往杨桦家里跑。
杨桦爸是江宁市物资局局长,其时实验中学正要扩建,需大批钢材和水泥,虽然市长已批了同意,但还是要经经她爸这一关的。
一天晚上,他们又来了。
“嗬!这小女孩聪慧又漂亮,是个好苗子!”那个叫贾子朋的总是一见面便夸她,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杨桦她爸。
“还是我家的诗人呢。”杨桦妈不失时机的推销自己的女儿。
“噢,那我校就免试录取了。冤不冤?”
“还不快谢谢你贾叔叔!”妈嗔杨桦一眼。后来杨桦才知道那个贾子朋是实验中学的教务主任,果真初中一毕业,她便免试被实验中学录取了。
明天要报到了。
杨桦想起要给自己一个崭新的开始。
杨桦柔软地泡在浴盆里,不知从何时起杨桦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对男孩子有一股好奇心。女孩子怎么能有这样羞耻的想法呢?杨桦为此很是苦恼------桔红的壁灯,散着眯眯的目光,她轻轻地撩着水,水把杨桦幻化成一朵白荷。每一次洗澡,杨桦总是羞怯地不敢看自己的身体。一波一波的水,触动她胸前隆起的粉包,一阵麻酥酥的蜜意让她的脸羞得绯红。杨桦展开身体,如绽放的花蕾,等着梦里思里那一只骄傲的蜜蜂。一点一点,杨桦的手不自觉地触着了自己的下身。。。。。。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七点多了。
袭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杨桦也没顾得上吃饭,便拿起贾子朋老师前天送来的入学通知书,跟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妈打声招呼,就匆匆下楼。
九月的天气,出奇的好。
轻衫的云儿,高楼顶上徜徉,一点一点泛红的阳光随着翻飞的大杨叶落下来,象一群羞涩的丹顶鹤,风一起,便躲进街角树后。许是天早的缘故,本来喧闹的大街,显得空静,分明透出秋深的意味。
她静静地走着,心头闪烁着兴奋。
要知道实验中学是全市最著名的学校,这里汇集了本市五县一区的精英学子,许多高官显贵都把能让孩子送到这儿就学引以为荣。不知不觉,杨桦已走到火车站广场,从这往左拐入三八路走不多远,便到了实验中学。
广场上热闹又拥挤,出站口的大部分是来自乡下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背着包裹 ,神色紧张又兴奋。看了一眼那里,刚要拐弯,“杨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她扭头看去——街角梧桐树下站着一位苗条的女生,正朝这边挥动着胳膊。
噢,是岁寒,杨桦忙招呼她过来。
岁寒是江宁区初中公认的美女。她爸是《江宁日报》的总编,杨桦私下常听同学们议论说岁寒是江宁区的第一才女,心里就潮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妒意。——不就是在一次全国中小学生作文竞赛中,获得过三等奖么。可是当时学校却将她这篇习作打印出来,分发给同学们,让各班分组学习。那时岁寒可是真出足了风头,江宁区初中的同学谁不知她的理想是长大了当个为民伸张正义的大记者呢。
杨桦这样想着,一愣神间,岁寒已象白云一样凝于她的身边了。
说实在的,岁寒长得的确让人不敢用眼去多看,苗苗条条的身材,皮肤纯净又白皙。每一个女孩子看到她,心里都会拧出一丝妒忌的吧。
“杨桦,你也考上实验了?”岁寒的声音似纯银。也许是她说着无意,可杨桦毕竟是没经考试的,心里便有些失落。
“咋啦?我就不能上实验?”杨桦低下头不理她,径自往前走。忽然是觉得这样子会让岁寒笑话自己吧,便要抬起头想解释呢,不料竟与一个男孩儿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撞她满怀窘得满面通红的男生连声说到。
这男生高高挑挑的个子,真帅!杨桦脸不由得一红,不好意思地顺下眸子,捞起岁寒的手”咯咯笑”着跑走了。
不久,杨桦知道了那个男生叫张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