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鱼
我一直不知道他究竟爱的是什么,从见他第一面告诉我他是一个极端的自由主义者开始,他就清楚的告诉我,他是不会爱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他可以笑着给我讲有个低年级的高中女孩如何追到大学追到同一个系同一个专业,报到的第一天就穿着他们高中的校服,在他的面前晃了很久。后来很长时间以后,他讲起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告诉我:我的眼里根本没什么女孩的概念,更别提去注意她穿的什么衣服了。他来自一个以盛产美女闻名的城市,我可以想象那个女孩的美丽与忧伤。我知道他并不是想告诉我曾经有人如何的追过他,其实只是想让我明白他很难被什么事情打动,很难爱上任何人。
我们可以在深夜里看每一场我们想看的电影,可以去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吃不同门牌的麦当劳,可以津津乐道我们喜欢的书与人,可以无所事事的在马路上游荡,轻轻的靠着……我告诉他早饭很重要,起床一定要吃早饭,并在他的冰箱里摆满牛奶与面包;他命令我生命很脆弱,要好好爱护自己,并在我打第一个喷嚏时拿来药与开水……
一直以为我们走的很近很近,近的没有距离,近的忽视了彼此的面目。终于有一天他没有留下什么的离开了这个城市,我才发现原来我离他很远很远,原来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原来两个人的世界那么脆弱,很容易就完全分开,再不见面。我走到我们去过的每一个角落,询问每一个遇到的人,我让自己彻夜的不休不眠只是流泪。
看到我如此的折磨生命,他还可以躲暗处冷漠,我彻底的绝望了。就在这个时候我有了他的消息,很简单的一封信。不象是写给我的,倒象是写给自己:
其实没有人可以控制爱还是不爱,遇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漫不经心的人,开着漫不经心的玩笑。我不喜欢被束缚,尤其在自以为是的美女面前。其实自以为是的人是我,是我自以为不会爱上她,她也不会爱上我。直到意外的发生,我知道她原来可以逃出来,却成了唯一的遇难者。她的旁边有一个破碎的鱼缸和一尾烧焦的金鱼,那是我唯一送她的礼物。
我想起那是在1999年,在他读研的那个学校曾发生了一场大火,一栋女生楼里只有一个人没有逃出来。信的末尾他写着:
我不能原谅自己,唯一的惩罚就是让自己一生不去爱,不得到别人的爱。生命真的脆弱,爱护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