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舞 (5)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1月22日20:29:0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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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绿痕 自那夜之后,凤舞常反反复复地想着那些关于郁垒说的话. 十三岁就当上了皇后,成为一国之母,宗亲家族最大的荣耀后,人生最美好的事曾经全都降 临在她的头上,但最残酷的事,也发生在她的身上. 在圣上眼里,她不似灵妃般知情识趣,懂得在龙榻间婉转承欢,明白何时得适时展现娇声媚 态,她虽也有温柔,但圣上却从无发觉,圣上也从不要个贤淑德备的皇后,他只要能夜夜为他 笙歌乐舞,巧笑魅惑他的灵妃.因此,在圣上冰封的心房外头,虽是站了个名为皇后的她,可 在心房里,却没有她,而圣上,也不曾想给过她那个名叫快乐的东西. 她曾认为,这一生,或许就将是这般寂寂而过,永不可能更改,也无能为力. 直至那一夜,她的人生忽地不同了. 有一双明澈的眼,牢牢地看着她,只看着她,甚想给她求之不得,也从不敢妄想的快乐,只有 那双眼的主人看见了,一颗少女想爱的玲珑心. 自郁垒走进她的生命里后,她觉得日子变得堂堂明亮多彩,在郁垒面前,她渐渐找到了往昔 的天真烂漫,也找到了那分想爱人的欲望,在宫人们都熟睡后的幽幽长夜里,她总是卸下白 日里所防备的一切,尽情在他面前向他倾诉她的心事,她的愿望,以及她的快乐. 极其小心翼翼地,她以双掌端捧着手心里方被捏塑成形的心愿----她的心愿很小,一盏灯, 一盅茶,以及郁垒的相伴,就是她所有的快乐.因他,她甚至有了更多关于对情爱的渴望与憧 憬,虽然,这根本不该发生在已为人妻的她身上,而她的身份,更不允许她做出如此败德之 事. 但她,就是不想轻易让曾经流失又复重返的梦想再一次的失去,对于郁垒,她放不开,至少, 当她尝到了那些温煦的情意后,她不能. "娘娘?"发觉她已经盯着门扉很久后,云容小声地在她耳边唤着. 凤舞的心思,还未从站在门里与她含笑 相对的郁垒身上走开,依然痴痴以望. "娘娘!"看不下去的兰台的叫声,将她震吓得当下清醒过来. 她眨眨眼,"什么事?" "您在出神,或是睁着眼在打磕睡?'兰台不得不说出她的异样,因为近来,她出现这种情形的 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 她深吸口气,很快地粉饰太平,"都没有." "娘娘,您最近是怎么了?"忧心忡忡的云容挂了张苦脸,上上下下地将她瞧过一遍. "什么怎么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凤舞,随即防备地换上一如以往的冷容. 兰台马上接口,"您时常像这样出神傻笑,不然就是在大白日里就打起小盹." "我只是没睡好而已,"深知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的凤舞,状似不经意地掀开 六宫汇承上来的折子,拿起笔沾了沾松墨就要批阅. 云容好不担心地凑上前,"娘娘,您病了吗?" "别瞎猜,我没事的...."她抬首应了应,不意却在她们身后远处,看见了张陌生的面孔,"那 个宫女是谁?" "那是...."云容顿了顿,为难地看向一旁的兰台. "说."见她们面有难色,她更是想追根究底. 兰台只好据实以告:"她是灵妃....安排至末央宫里跟我们姐妹学习的掖庭." "学习什么?"她漾出飒凉的笑意,"服侍未来另一个皇后之道?抑或是.....遵从灵妃旨意刻 意来监视我?"灵妃想取代她称后,人尽皆知,没想到灵妃竟做得如此明目张胆,甚至直接踩 到她头顶上来了. "娘娘...."没料到她会敏感得一眼看穿,进退维谷的云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将她赶出去,我的宫中,只许有我的人."再怎么说,她也要维持住身为皇后的尊严. 云容不禁要犹豫,"但灵妃..."灵妃在六宫之中权大势大,要是得罪了她... 凤舞微微一瞪,"她是皇后还是我是皇后?" "奴婢们知道了."兰台马上按下犹想启口的云容,"娘娘,宝林殿方才派人来传,太后请娘娘 移驾宝林殿与太后对弈,您要过去吗?" 凤舞一怔,都忘了自己这些日子来,因为郁垒而有多久没去探视过太后. 她补救似的连忙起身,"回旨,我梳洗过后即刻过去." "是."云容听了随即招来殿上其他掖庭,服侍她更衣梳洗,在她走后,云容一脸难色地看向身 旁的兰台,"怎么办?" 兰台头疼地抚着额,"我看....就偷偷把她藏着吧,别让娘娘知情就是了."若真照娘娘所说 斥走那名掖庭,只怕她们俩身在宫外的家人就将会有麻烦了. 也不知还能怎么办的云容点了点头,回首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掖庭一眼,忽然间,一股恶寒蹿 至她的心头,令她颤了颤,突来的不安就像是殿外正飞拢而来遮去了一殿日光的乌云,密密 地,罩住了她. *************** "在写些什么?"红融融的烛影下,郁垒站在凤舞的身后出声轻问. 绘完画后本欲在画上提笔写些什么的凤舞,将笔悬在空中,一径地瞧着画中成双高翔的凤凰 出神,并没留心身后的他对她说了什么. "双栖双飞誓不移."郁垒探首向前看了看她所提的句子,"下句呢?" 她眨眨眼茫然回神,"啊?" 他抬起她的脸颊,侧首在她唇上印下一记暖暖的吻,"你很介意那个灵妃?" 敛住气息的凤舞,在近距离下默视了他半晌,而后无奈地勾起唇角. "又来了."她似笑又似叹息,撒娇地投入他的怀中聆听着他的心音. 他的指尖支起她的下颔,"嗯?" "每回我有什么心事都逃不过你的眼."没错,她是在想着灵妃的事,只是她不懂,他怎么老是 有办法看穿她的一切. "因为...."郁垒笑意盈然地向她的心房,"我住在这里头." 她深深看进他怀藏着柔情的眼底,暖洋洋的柔情,让她的心房都因此而温暖了起来. "你别再这么常出来了"她看看四下,不安地靠在他的怀中,"我觉得,宫中好像有人在监视 我."虽然她爱夜晚甚于白日,只因夜里有他的存在,但若是被人见着了他们如此可不好,若 是往坏处想,万一他的神法那天失灵了,到时,他们要面临的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郁垒低首凝视着她,伸出双臂,将她的不安都紧拥至怀中,思索不过片刻,他动人的提议,泛 在静夜间. "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皇宫后,她就再也不需活得那么辛苦,过得那般难挨,他想,他 一定可以给她更多他想要给她的那些快乐. 面对他的提议,她很心动,感激与欣喜之情更是溢满心房,当她却只能苦笑地向他摇首. "我恨想答应你."身后家族沉重的担子让她跨不出脚步,"但,我不能说走就走,这世上,有许 多事也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她的拒绝,令他有些受挫,他的神色复杂地抚着她的脸. "我从未见那个皇帝来过这座末央宫." 凤舞深吸口气,表情不自在地别过眼,"圣上....他心底没有我." 他拉过她,绵密且温柔地吻遍她的脸庞,印在她唇上的唇,久久不肯离去. "郁垒?"察觉他有异的她轻推开他. "他心底无你,但我有."郁垒拉着她的小手印在自己的胸口,目光灼灿得像是两团盛夜里欲 将她焚尽的火. 她款款地笑了,笑意里偷偷藏着幸福,"这种话,你怎么能轻易地就说出口?" "为何不行?'郁垒朗眉一皱,学不来人间之人的拐弯别扭,"爱就爱了,又是一定要有什么道 理吗?" 凤舞在那一刻怔住,水眸一瞬也不瞬地凝睇着他. "真的?"她颤抖地伸出手攀住他的颈间,声音里带着慌惶和期待. 他不明所以,"什么?" "真的爱我?"全心全意都系在一字爱上的凤舞,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邪恶地朝她眨眨眼,"不然....我何需日夜大费周张地勾引你?若不是因你,我怎会刻意犯 下天条,破戒爱上个人间女子?" 烛影下,晶灿若珠的泪水,盛不住地溜出她的眼眶. "我以为这是个梦."白皙的小手抚上他的脸庞,像是在确定,又像是想证实他的存在,"一 个...轻轻一碰就会碎的梦." 他蓦地俯身吻住她,她的泪掉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这一生,头一回有人爱我...."她在他的唇边喃喃,话语未竟,唇瓣又遭他收去. 双手所环抱的,并不是空虚;双脚,也不是踩在云端上,被他拥得那么牢,抱得那么紧的凤舞, 又哭又笑地捉紧了他. "就让时光暂停吧,好不好?"她恳请地请求着让这珍贵的一刻永存,"好不好?" "好."他颔首答允她,将缩颤在他怀中的她抱起,带她来至书斋后头的寝殿里,将她放在总是 冷清的榻上. 层层纱帘,在四周飘然放下,秋月悄悄走过宫檐,将纱帘的两道交缠的人影照亮,直至月沉星 移,夜色深至尽处,黎明前的黑暗,吞噬了夜空中所有的幽光. 拥着她入睡的郁垒,突地睁开双目,在榻上坐起身望向漆黑的上方. "郁垒?"凤舞睡意朦胧地唤. "上头急召我回神界."他俯身吻吻她的额际,"你继续睡,我去去就回." 但凤舞的睡意却因此而消逝无综,一阵寒意,紧贴在她的身后,她忙不迭地睁开眼睛抱住他 的臂膀,不但不原让他离开,眼底,还盛着惊慌. 他笑笑地撒着谎,"不会有事的." "当真?"凤舞大抵也能猜出他是为何会被急召回上头去的,当下为了他的安危而忧心不已. "相信我." 灯焰已熄的殿内,漆黑一片令她惊慌,她看不见他的脸庞,看不到那能够让她心头感到踏实 的微笑,急需他保证的她,以指尖摸索着他的脸庞,在找到他的唇后,仰首印上去. "你等我回来."他难舍难离地吻着她,"等我." "嗯."她不断点头,但却在他温暖的胸前不停地颤抖,怎么也拂不去那分即将失去他的恐惧 感. ************ 匆匆被召回神界的郁垒,两手环着胸,神色不善地瞪睨着一殿漠然不语的众位同僚. "说话呀!" 偶有缕缕白雾飘掠过殿上,诸神仍旧是保持静默,谁都不原开口当头一个兴师者. "谁都不开口,全都哑啦?"郁垒微眯着黑眸,我大老远地赶回来,可不是特意来这枯站的." 近站在殿上仙君,被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给惹毛了,并且再也忍抑不住腹内那千年来的怒 火. "门神,你...."分明就只是个地位卑下的门神罢了,他的气焰居然还是千年不变的嚣张. 他冷眸一扫,"几时轮得到你开口了?" 遭他冷厉的眸光一瞪,本还想数落的仙君,顿时收口噤声,垂下头来不敢直视他. 自人间陪他一块回来的神荼,因他的行径,结结实实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忙不迭地拉着他的 衣角要他收敛点. "郁垒...."他是想把所有的仙尊神辈都得罪光才甘心吗? 郁垒没理会他,反而仰首直视白云尽处的上方,自行先向天帝请罪. "我承认我在人间是犯了戒规,因此,我甘愿受罚." "哎...."声声深似海的幽然长叹,缓缓自上方传来. 此刻位在高位上的天帝,面对他的自行请罪,说实在的,也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话说千年前神鬼大战时,在神界,大败鬼族战功彪炳的神祗有两位,一位是藏冬,另一位即是 郁垒,因此当天帝论功行赏时,也将所有的功绩都归至他们二神身上. 但,这二神,同时却也是神界最头痛的两号人物. 藏冬心性难以捉摸,不喜神界只爱游戏人间;郁垒,亦正亦邪,无人能够驾驭他的心性.但他 们俩惟一相同的是,在当年论功行赏时,均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低下的职位,藏冬决意去人间 归隐山林,当个不务正业的山神,而他,则是出乎众神所意外地,选择当个职衔低得不能再低 的门神. 千年来,因他们这两个难兄难弟道行高深,修为无神能及,加上又有显赫的功绩在身,因此神 界对他们在人间的所作所为,素来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一回,郁垒就真的是逾越的太过 了,竟枉视神规破戒爱上了人间女子不说,他甚至还勾引人妻. "就撤消你门神一职."苦苦深思后,天帝也只能这么做. 根本就不把门神一职当一回事的郁垒,这惩处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可有可无地耸了 耸肩. "再关进天牢反省...."天帝的声停顿了许久,久久,都择不出个限期来. 然而郁垒却刻意选在这个时刻,单膝朝前一跪,挑挑两眉,朝上方云端漾出无辜的一笑. 天帝的叹息更加深沉了,"就关进天牢反省百日...." "百日?'听到这等短得不能再短的刑期,原本期盼他被贬得更惨的众神,均不满地齐叫出声. 郁垒锐利的冷目,飞快地扫向在场所有同僚,同时成功地止住了他们气忿不平的叫声. "遵旨."平镇下一半的不平后,郁垒满意地再次转首,叩地谢恩. "将他押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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