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13日

中午蜿蜒走過唐人街，在加州街和都板街交界，老聖瑪麗教堂下，一老頭有氣無力地拉二胡：“洪湖水呀~~~~浪呀麼浪打浪呀~~~~”令人昏昏，聽得氣不打一處來，經過他身旁時趁不留意猛地拍下掌、暴喝一聲：“無精打采的，賣什麼藝！”老頭忽地打個激靈，颼地挺直腰板，精精神神地拉奏出《金蛇狂舞》，噠噠，噠啦噠啦噠，可歡快呢。這才像樣嘛，嘿嘿嘿，聽着音樂就想跳舞咧……哇塞，幾乎碰上一個大肥婆，三百磅級別的。伊人身着緊身短袖，上面圖案是金門橋，還寫着幾個大字：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胸前兩個巨奶，隨步伐左右徐徐搖動，猶如一艘永不沉沒的泰坦尼，昂然撞將過來。咱眼明腳快往旁邊一閃，職業習慣地向泰坦尼攤出手。泰坦尼操南部口音，皺眉扭頭向紅脖子丈夫—同樣肥胖的，正忙著給街對面那棟裝修得像《大鬧天宮》裡凌霄殿模樣的餐館拍照呢—埋怨道：“can’t we just get a break from all these hoboing around?”咱一愣，呵呵，how rude！大概以為這長相齊白石的清克是剛修完鐵路的失業漢吧。立時發作，用洋語回道：鎖瑞！你不給就tmd快走開，不要阻着老爺發財！這煎釀雙寶嚇了一跳，頭也不回急急就溜了……哈哈，今天也算是為舊金山旅遊事業作了點滴貢獻……

昨兒在萬尼思市政大樓附近見到john上班，幾乎認不出丫：土灰色的頭髮罩着頂A’s的棒球帽，鬍鬚長到臉上，蓬蓬鬆鬆地五官鼻眼也分不清，衣衫襤縷，身有異味，頭略低垂如入定，臉上表情界乎悽慘和漠然之間，手上拿着的牌子用marker寫着：“口渴，想喝啤酒”。哈哈，丫終於修煉得到真正hobo滿不在乎、死豬不怕滾水燙的水平了。上前啞聲道：“夥計，生意還好？”他抬眼見是我，臉色頓時活潑起來，說：“cow！78毛也沒討到幾根……給根煙咱。”

John三年前還是IT精英呢。想不到吧？記得當時丫剛從精英身份摔下來，花了五十多萬買下來的loft馬上承擔不起，無奈何，把那才開了半年的鮮紅audi tt roadster退回給車行，當了個臨時hobo，打算先在街頭混混，有機會東山再起，也是馬死迫不得已落地走的意思。記得丫當年剛入行、在101 freeway海灣大橋前第三街夾bryan出口的地方上班，那兒正好是soma中心，dotcom溫床，小子居然身披timberland、腿蹬D & G、腳踩hush puppies、鼻架hugo boss金絲，手拿一本《the idiot’s guide to office politics》黃皮封面，跟前不倫不類地放着個缸子，ikea的……人不人鬼不鬼，站在街口，誰也說不清丫在那兒是幹嘛。咱和pat幾個人街對面看著，你捅捅我，我抓抓你，肚皮笑的刺痛喲！john站了一天，也討不到幾個闊特。那時看他可憐，還把垃圾筒里撿回來的半個提垃蜜酥分了給他。呵呵，看他狼吞虎咽地，眼角卻泛起星星淚光，是吞咽太急噎着了，還是想起了以前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