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性的天使 |
|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04月25日17:19:2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在若干年前,東黃城根牛大有幾個外國教員。主要教的是英文,歐美文學,西方經濟學。這類課程,本國的馬列主義老教員教不了,專業課程需要開,學生又要求學習。有很多人為了練英文聽力和接觸國外的新東西,就想方設法法地去聽課。所以,每到外教授課的時候,教室就擠得滿滿的, 甚至連本班的學生都沒有地方坐。久之,學校發一布告要非本專業的人不要來聽。老外教縱縱肩也不說什末。其實,學校是有點小家子氣。在那時那樣困難的條件下,給學生點方便,充分利用外教的潛力,有多好。找個大教室,給個麥克風,不就皆大歡喜了嗎?那時候,人的思想很封閉, 寧可畫地為牢,也不多此一舉。 來的人里,當然是以學者居多。這學者,我說的是愛學習的學生。不是那上了年紀的學者。俗話說,樹大林深,什末鳥兒都有。 來的學生里,也不全是練英文,學新東西的。或者,從後來的結果看,有人是一石二鳥,全練到手了。 有個女孩叫蘇,是牛大xx級的耳朵系學生。這女孩,公平地說,除了個子高點,眼睛大點,就沒有什末太吸引人的本錢了。直到現在,我所能清楚記憶的, 一是她臉上滿臉的青春包兒。各位想象一下,一張小白臉上綴滿了紅點,你說這對比強烈不強烈? 二是黑亮有神的眼睛。據說,眼睛亮是人的智力高低表現。蘇對上這英文課非常熱衷。幾位外教的課,堂堂不拉,反而自己的專業課度可以不去。其中,她尤其愛上一個外教朱拉的課。 朱拉是個美國中西部來的青年教師。人高馬大,滿頭金髮,文雅又風趣。他教美國文學課.上他的課,基本上是文學系,文學愛好者和語言系的學生。我當時也只想練練聽力,就也一周去個2次。反正不考試,不寫論文。 何樂而不為之。慢慢地,我注意到蘇和朱拉肩有了點貓膩(北京土話,有感情了)。蘇看朱拉時,小臉通紅,讓那原本就紅的小點子都不顯紅了。大概,這小妮子對朱拉有化學反應了。而朱拉雖也一本正經回答問題,可他的眼神也是明顯愛撫有加的。 我對這男女感情之事,一直是抱着祝願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態度。既然我不是主角,我也不關心別人的事情。 過段時間, 班裡開始傳出風言風語,起碼中國人之間,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蘇了。 終於有一天早上,我來上課,見教室里貼個紙條, “朱拉先生因病不能來上課。停課一周“。 一會又來了幾個同學。老張神秘地說,朱拉不是病了。他和蘇上床被賓館保衛人員抓住了。學校正研究這事呢。 打聽之下,我也把這案情知道得差不多了。蘇和朱拉來電之後, 很快就秘密來往。蘇就開始去朱拉下榻的賓館。去多了以後,尤其是在晚上去,引起了賓館保安人員的注意。查到她是牛大的學生,就跟學校聯繫。學校保衛處就和賓館保安人員聯合搞了個抓姦行動,於兩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時候破門而入,人贓俱獲。 那時候是1980年,社會風氣還很保守。別說男女浪漫的交誼,單單是異國之交就夠引人注目的了。更何況是“生活作風不正“呢。回想一下咱們大學的生活,有幾個敢在大學期間做“出格“ 的事呵。這“生活作風不正”在當時是個大罪名, 幾乎和“破鞋“ 這種民間說法一樣。很快,校方的處理就宣布了。蘇被開除學籍。朱拉既往不咎,警告他老實教學。這處理是真太嚴厲了。一個小姑娘,正在青春期,談戀愛,找男友。兩個人交往原本無可指責。即便在激情之下,上床找樂,那也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結果。要是不上床,倒是有點勉強了。我對校方的處理非常不滿。不給人家一點出路,迴旋的餘地,這狠心是夠可以的。後來,蘇處於非常困難的地步。家長以這事為恥,不讓她出門。眼看一個女孩子為這點不檢點付出了天大的代價。所幸,那個朱拉這個時候還是有點良心。他後來再和蘇見面後,不知是蘇打動了他的良心,還是他同情蘇的處境。反正,兩個人協議,朱拉把蘇帶出中國之後,兩人各奔東西。這結局,對蘇來說,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然,在國內,蘇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蘇是滿腔悲憤出了中國。以後,和父母的關係也不好。很少回到那傷心之地。我衷心希望她幸福些。 這邊出個蘇和老外上床的事兒。那邊還有個更要命的事兒。 眉毛系有個大齡女子叫媚。她上牛大前,曾插過隊。家境非常好。本人也是才貌雙全。我很少這樣讚美一個人。媚的英文是非常地道的。不但口音不多,難得是還能出口成篇。說十分鐘不結巴。這全歸功於她在某學院作英文教授的老爸。她的相貌也是一流的。非常秀氣,雅典。有大家閨秀的氣質。我由於比她小很多, 她也待我如小弟。她曾對我說,不是孤傲眼高,而是實在不願委身下嫁。 看看滿院子的男孩/男人,她看不上眼的居多。這也難怪,80年前後,男生們大都窮的不修邊幅,一身藍土製服,也沒幾個能叫人看上去就喜歡的。 媚因為專業的關係,也總上一個外教的課。拉朱也是個美國人。具有猶太血統。鷹勾鼻,一頭捲髮。有30多歲。隨其貌不揚,可他這西方的長相,還是比咱們中國人的臉凹凸有致些。他有美國文學博士學位,學識在我當時看來是能唬一陣子的。很快,媚就總找拉朱聊文學,聊美國。兩人也是真有話講。沒半年,拉朱的美國太太帶孩子來常駐學校。發現媚和拉朱關係也不一般了。就一氣之下回美國了。這邊,拉朱帶兩個孩子接着在牛大教書, 繼續保持同媚的緊密聯繫。 後來,我畢業離校,很快就同媚失去聯繫。 她的班友向我講了媚後來的事情。 大概,熱戀的男女都一樣吧,媚也很快同拉朱上了床。開始,還忌諱拉朱的兩個孩子。到後,也不再忌諱。這事,牛大不知為什末也沒認真處理, 不了了事。拉朱的孩子就把這事告訴了媽媽。拉朱的太太就在美國提出離婚。為這事,拉朱專門回國一次把離婚辦妥了。拉朱回來後,跟媚好了有半年。媚這時也被罰到宣武區某業餘職工大學教英文。可後來,不了解為什末,兩人不再來往了。媚想結婚出國的事就此黃了。再後,媚沒有辦法,在年過30的時候,嫁了一個工程師。過了幾年,他們就離婚了。他們並沒有任何孩子。對於媚,這婚姻的無愛是顯而易見的。兩人都是受害者,只是意義不同的受害者。媚在其後的十年中,想盡一切辦法來美國,多次被拒簽。她也試過澳洲,新西蘭,日本,也全失敗了。 在痛苦的煎熬下,生活到95年,她終於拿到了美國的簽證。這時,她已40多歲了。 對於媚,我認為,她對於拉朱的婚姻解體,負有直接的責任。她不該在人家有家庭孩子的情況下還義無反顧地追求拉朱。成年人不能像少年人那樣,只有激情,只放縱自己的感情,不論自己行動的後果。我可以理解媚渴望愛情的心情,可我不能贊同她為了自己的幸福,不計他人的自私行為。雖然她後來也為自己的行為付出很大代價,甚至十年多的光陰,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標—來到美國,這份勇氣,這份追求,叫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說,如何看待了。 要是拉朱的夫妻感情本來完蛋了,那媚半路殺出, 橫刀奪愛,也是可以接受的。也不失為敢愛敢恨的佳話。不過,這中間的是非曲折,也只有當事人才能明白。外人不會全知道的。即便當事人,他們自己也不明白,早被激情給沖昏頭腦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在理,這民間俗話還真有理。感情的事原本就說不清。 天使們原不懂人間是非,就別多指責了。 願天下所有的天使們幸福。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