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漂流北美 (28)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5月09日18:06:4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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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陈霆
大的耐心来跨越它,向加州进军. 内华达很大,人口却是全美最少,荒漠中只分布着一些旧矿 赌场和大仓库.如果走出车厢, 听到的只是风声. 杨帆开了几个小时以后,才意识到开车过内华达也许是个错误.整个沙漠都一个模样,单调 得让人犯困.又没个说话的人,真快疯了! 有时杨帆还盼天空出现海市蜃楼,或公路上窜过个动物,或下场雨,但什么都没出现,连过往 的车辆都没有.她真想驾着车飞过灰色的内华达,而不是爬过. 她开始使用她的小录音机和布兰恩谈话,然后再一段段在车的音响中放着听,想象布兰恩是 唯一的听众.她一边听,一边使劲踩油门,真想长出翅膀飞过落基山. 一辆警车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闪着警灯,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见鬼了!"她骂道.开得过快了. 她的速度开到一百一一十四迈,相当于一百八十三公里!大肚子警察给她开了张罚单,居然 开到了四百多块钱.沙漠上没人,好容易抓到一辆车,狠罚!可是,谁能在沙漠上开慢车呢? 警察临了,操着典型的警察腔嘱咐她:"你要是翻落基山,请一定加足油!小心开车."她不无 讽刺地回了句:"Thanks!(多谢了!)" 警察开走后,她一边开,一边对着小录音机说:"我恨死警察了!这个小地方,警察吃罚款吃得 肥肥的----沙漠嘛!又没风景又没车.开那么慢干吗?这个警察他爸爸就是个警察;他妈妈是 个超速客,老在这条路上跑,被他爸爸截过好几次,一来二去讨价还价的,反生出感情来,干 脆结了婚,生了个儿子还做警察,还干这一行.... 她干脆编起故事来,随开随编,一路编到落基山脉. 翻落基山是在夜里,这是整个漂流过程中最艰险的一段.一辆小车,像大海中一叶孤舟,在雄 伟的北美最高山脉中爬上爬下,甚是辛苦,还不能稍微粗心. 天渐渐黑了.落基山中找旅馆,像大海捞针一样难.杨帆想象不出会有人居住在这样复杂的 大山里;更不可想象山脉里会有加油站.她想,太累了时,干脆睡在车里算了.反正太困,也就 顾不上害怕了.她不相信大山里会有山匪,或是什么大型动物,人万不可自己先吓自己!山就 是山,除了山,就是山! 她甚至不再把老麦克的手枪放在身边了.没什么可怕的! & 她醒来时,已是六天以后,躺在内华达的医院里,胳膊上吊着瓶子,头像装进了一块砖头似地 剧痛.身边坐着一个男子,正焦急地望着她,手被他紧紧地握着.她使劲把眼睛睁大:竟是汤 姆! 眼泪刷地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手,告诉她:由于她睡觉时把所有车灯都灭掉了,一辆大货车的司机打着 瞌睡就撞了上来,酿成一起恶性事故.警车 救护车 救火车 直升机都翻山越岭赶到了现 场.... 不知为什么,汤姆的脸上挂满了汗水和雨水,就像刚从坏地里跋涉回来似的.可是,他是怎么 找到她的呢?她的小红车不是已经死于车祸了吗? 出院那天,汤姆一大早赶到医院接她,却背着一把旧吉它.她记得汤姆是不弹吉它的. 他远远地向她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他的胸怀还是那么强健和充满青春活力. 再次看到阳光,杨帆有种复活后的感觉. 既然死了一次,以后的每一天,都是额外的生命. 他问她想去哪儿,她说:"去看看我的车." 那语气,就像她的车住在另一家医院里一样. 坐了很久的公车,来到一个偏远的巨大废车场.这里是所有车祸后车子的最后一站.每辆车 都被压扁,摞起来,一行行一堆堆地排列着. 他一直挽着她的手,好像他们是在墓地里寻找一个人. 找了很久,很久. 忽然,她看到了它-----像一团黑血,夹在一堆黑灰色的汽车残骸里.但那串罗拉送给她的新 奥尔良珠子,仍挂在反光镜上,像一串珠宝,发出耀眼的光亮.紫色的,绿色的,金色的,刺得 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告别时,她忍不住伏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他拍着她,不停地说:"It"s OK, It's OK!" 她抬起头,透过泪光,看到拥着她的人不再是汤姆,而是布兰恩!身上背的是同样一把旧吉 它. & 莫非一切均是个梦?她奋力地睁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挂在反光镜上的彩珠.她的车真的还 在,一切不过是个梦. 天微微发白,周围大山一片死寂.刹那间她还以为自己被UFO劫持到另一个星球上了. 她的车发动了一夜,以便暖气一直开着,不至于把她冻死.幸好进山前加足了油,车发动了一 夜,油还剩下很多. 她就蜷在司机座上睡了一夜!座位让她放平了.一夜没有人来打搅她,也没有恐龙或山匪.-- --山太深了,警察都光顾不到.美国政府把路修了,就再也不来了.谁死在山里,也没人知道. 不过,幸好夜里她太困了,还没顾上害怕,就先睡着了,睡得像头小猪,忙着做梦.早上醒来, 看到自己居然还活着,已经很惊喜了!居然在落基山中睡了一夜! 摇下车窗,深深吸进一口大山里的新鲜空气,整个人仿佛注满了天地之间的灵气. 把音响打开,让布兰恩的歌声飘荡在车厢内,戴上丹佐的那顶灰色棒球帽,打开杰夫为她装 的天窗,她又继续开始翻越落基山了. 如果问杨帆: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谁的生意?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布兰恩." 他的声音陪伴着她穿越了整个美国. 她翻来覆去地听了几十遍他的磁带,以至于每当前奏在小车内响起,她便会条件反射地跟着 布兰恩一起唱起来,唱一路,一点不厌倦. 她尤其喜好布兰恩新近寄给她的一盘磁带,第一首唱道: "我的车从飓风中钻出来 从洪水漫过的桥上开过去 不管你设下什么 我总是那幸存的一个" 她觉得布兰恩创作这首歌时,是在写她,因为布兰恩是没有车的. 她一口气开过了皮可高峰 双高峰 格可达高峰. 渐渐地,山从黄色变成绿色的了!这意味着什么呢?经过两天的驾驶,干燥的内华达就要过 去,湿润的加利福尼亚就要到了! 当最困难的境界要过去时,她居然已经察觉不到,也不太在乎了-----她习惯了无休无止地 开车,这成了她的生活方式. & 加州的气势就是不一样. 一进加州,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整个山都覆盖上了一层绿绒. 驾着红车上下滑行在这种令人舒心的绿色中,连呼吸都是绿的.她不禁微笑起来. 这是她从东向西旅行的最后一个州,也是美国西部的第一个州----富饶 辽阔 滨临太平洋 充满阳光和机会的加州!她终于完成了又一次横贯美国的旅行! 开到Lake Tahoe时,山依然高耸入云,但高速路上不再是她一人了----千军万马不知何时纵 上公路,和她并肩行驶起来.她想起了杰夫,那个曾和她一起因寂寞而在五号公路上赛跑的 加州小伙子.一个人在过于年轻时有了孩子,生命便无法扩展了.他永远不可能和她一起远 行. 这些车子和她的一样,都是加州车牌,但一个个油光锃亮,一尘不染;不是绑着滑雪板,就是 顶着自行车.而她的小红车上挂满了从各州收集来的尘土,塞满了东西,与人们去的方向背 道而驰.她忽然有些羡慕加州人的生活享受,有一种安居乐业的冲动.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群山终于过去了,大平原一望无瘿垠地铺展在她的车轮下.路上车子越 来越多,车里人们都身着五颜六色的夏装,戴着墨镜,裸着胳膊.收音机里的音乐也更摇滚起 来. "汤姆,你在哪里呢?"杨帆想着,徐徐打开天窗. 海湾里的水体伸进大平原来.巨大的铁桥气势磅礴地立在水上.被沙漠干风吹了好多天的 脸,终于遇到了来自太平洋的湿气. 最难的地方,其实离最后的成功只有几尺远,只是我们看不到. "旧金山"出现在路牌上了!她在布兰恩的歌声中,飞快地向它挺进着.朱红色的金门大桥,正 伸出铁臂欢迎她的到来.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一打方向盘,停在高速路上的紧急停车处,从工具箱里摸出笔,扯过 一张餐巾纸,写下两段英文歌词,打算寄给布兰恩让他谱曲. 我漂泊,是为了圆梦 你流浪,也为了圆梦 圆一个梦 有人用了一生 而我们圆了梦 却还依然年轻
有的人,做一生梦 人生的路就是一场旅行 永世漂泊,归宿难定
夜已深,眼前是灯火辉煌的街头,是纽约 芝加哥?还是亚特兰大 落杉矶? 醒来不知身在何处,是漂泊得太久了. 仰起头,看到一根漂亮的塔直刺夜空,塔上缀着闪闪烁烁的小窗 小灯. 多伦多.她这才知道命运将自己漂到了何处. 一种强烈的悲哀揪住了她的心脏.泪水开始在她的鼻根汹涌起来.如果一个人光爱自己多 好,那她就可以四海为家.可人偏偏还要爱别人. 她知道,倔强的她不可能就这么等着,等着和汤姆约定的日子屈辱地过去.但她也知道,她已 经无能为力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她不明白自己是要干什么,是铤而走险,还是哀悼纪念. 她知道汤姆正在准备他的行程,或许已在路上,或打了半年的工,攒足了飞机票,刚刚飞到纽 约,住在旅馆里,等着明天下午四点半登上帝国大厦.她呢?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世界最大瀑布像她一样痛哭着. 她慢慢走上分界桥,向美国方向走.走到一半,她停下来,躲开旅游者形成的人流,伏在桥沿 儿上向下看-----大地在美加边境裂了个深深的口子,中间流淌着一条湍急的大河,分隔了 两个国家. 她离开桥沿儿,心中叫着"汤姆"这个名字,一步一步向桥头走,向美国走,向汤姆住的国家 走.走到头,又走回来,再走回去.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地在桥上来回走着,夹在拥挤的旅游者 中. 傍晚,她疲惫地在尼亚加拉瀑布的小镇上找了家汽车旅馆住下,哭了一夜,边哭边说:"汤姆, 对不起!" 这才觉得,生命有的时候沉重得让她无法承担. 她用旅馆的笔,在旅馆的信笺上写下了四句歌词,也许有一天,布兰恩能将它谱成曲: 有的桥永远走不过去, 有的人永远住在对岸. 有的故事永远没有结尾, 有的爱情永远是个遗憾. & 第二天早上,她背起包离开了大瀑布.上车前,她回过头狠狠冲着桥头的美国移民局骂了 句:"Fu*ck you!" 车子开回了多伦多.她下了车就连跑带走,直奔加拿大国家塔.人们说,天气好时,你能从这 座世界最高建筑上看到纽约.她希望她能看到帝国大厦,和汤姆遥遥相望.纵使今生无缘相 见,也是一种道别的方式. 终于,她还是一个人上了一座塔,而且心怦怦跳着;就好像他真的在塔上等着她似的! 电梯花了好几分钟才上到塔顶.令她失望的是,她望不到帝国大厦.就算想念也是一种相见 的方式吧! 四点半终于到来了.她在塔上凭窗流泪. 该怎样熬过一生中这么艰难的时刻呢?度过每一分钟就像穿过一道沙漠. 她坐进"天空酒吧",要了一份咖啡,闭上眼睛,想象他们见面的情景. 五点钟,她睁开眼,用圆珠笔在"天空酒吧"的餐巾纸上写下这么几句浮上脑海的歌词: 别流泪,别流泪, 谁说有去必有回, 谁说有来必有去, 人生像那东流水. & 杨帆真的过起了一个加拿大新移民的生活.只不过,人家新移民都大箱小箱地带行李进来, 而杨帆真的是一无所有,连车都没有.虽然偌大一个多伦多,每条街上都有公车,可她最恨一 等等半天,有时还要看站牌上的时间表,或打电话过去问下辆车的时间.市中心的公车一会 儿一辆,可市郊外,只有没钱的人,学生才坐公车. 记得上小学时,从家到学校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人那么小,反而能承受.为什么越大越不能 忍受走路花去的时间? 刚刚在车轮子上游荡完美国的她,对这种两点之间靠双脚来走的节奏实在不能适应. 银行的帐户就像漏了个窟隆,钱不住地往下降.而工作还没有.这儿的华人,香港移民居多, 中区华埠就像个旧香港,而北郊的华埠简直就是把现代香港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要什么有 什么,士嘉堡 万锦的街上跑的全是好车,里面坐的全是香港人,把个"西人"气得直喘气! 加拿大政府大力推行多元文化,使得广东话遍地泛滥,搞得英语法语找机会就骂,说从没听 过这么难听的语言. 在广东话的世界里,杨帆是找不到工的.她也只想去西人公司那里,讲制度,讲人权,职员待 遇好;华人公司,一起是小公司,大多和纽约的一样,能剥削就剥削. 好在政府给每个人公费医疗,穷了可以去申请福利,去救世军买一块钱一件的旧衣服,或实 在没房子了就住进庇护所.严寒警告一来,警察还得到处搜寻流浪汉,"请"他们去住暖和的 庇护所,不要造成冻死人的新闻.整个国家的人们被当做小孩一样照顾和保护得好好的.就 是缺少工作机会. 政府部门进不去,里面的人还担心被裁员裁下来呢!大公司呢,除非你是搞电脑的或是工程 师,才跟大爷似的. 杨帆发现找工时,她还得有意把她的"硕士"头衔藏起来,否则人家说她"over qualified,太 超标,要不起. "新祖国"给她的信息是:这是个慈善资本主义,而且是没有犯罪的资本主义.但就是没有工 作给你.你要从头开始,你要具备耐心.这是来一个生活高质量的国家所要付出的代价! 而且,杨帆参加"国语的"社区中心讲座,讲者也一而再 再而三地告诫每一个人:"你要端正 态度!忘掉过去在国内的辉煌!" 她发现自己已被归类成"第一代移民",而第一代移民通常是要辛苦得多的. 杨帆,曾经是纽约的流浪儿,又变成了多伦多的流浪儿 游览者,成天在街头"第二杯"咖啡 馆,一边喝咖啡一边观赏外面的行人;有时,她坐在市政厅广场上看喷泉,或看摇滚乐表演-- -不要票的.有时她去美术馆看画儿----周末也是不要钱的.有时去安大略湖边的湖滨中心 去听免费市内乐,参加免费读书会,去观赏工匠烧玻璃瓶的过程.加拿大免费的文化活动太 多了. 这样观光了一个多星期,她不得不承认,综合来讲,这是住过的城市中最好的.人们在享受的 同时,精神是放松的----因为街道是安全的,老年也是有保障的,这点光从大学街上肩并肩 站立的大医院就能看出来.她简直无法去想象一个城市有这么多 这么集中的医院,这些医 院能盛下全世界的病人! 因为用双脚而不是车轮走路,她认识了很多人,交了朋友,常常电话上聊天----租了市中心 一座住宅的一个房间----瞧,在多伦多,杨帆住得起市中心,在纽约她就住不起. 装了电话,买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她渐渐又重新开始了"生活",安了家. 总是重新开始,以至于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加拿大和美国差不多,就好像故宫的后门是 北海,她轻车熟路. 只是,她思念汤姆,那个"坏地"雨中走来的人,那个站在帝国大厦上等待她的人,那个曾经的 好恋人,那个永远在她生活中消失了的人. & 帆: 终于等到了你的来信. 我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心里空荡荡的,原来是因为三个月没有你的信了.这一年多,我真是 漂流得够了,我想你也一样. 有一句著名的话:Been there, done that.我们都如此:去过了;干过了.可以死了.帆,假如 明天死,你会笑着死吗?还是仍有遗憾? 我呢?我还有一个遗憾.我只见过你一面,我还想见你,我有一个梦,就是和你做邻居!只要能 天天看见你,生命就像冰箱里的西瓜,总是水灵灵的! 走了这么久,发现了一个道理:整个西方文明,是培养男人的;整个东方文明,是培养女人的. 纯西方的男人和纯东方的女人,都不是最有魅力的.你是个坚强的东方女人,而我是个温柔 的西方男人,我们都将一条腿,跨越出自己的文化之外.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保持这种 遥远漫长的友谊,直到今天. 今天早上,醒来时,我又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回加拿大.我已经漂流够了,正如你一样. 加拿大是一个造家的地方.我已经开始想家了. 我愿意飞到旧金山,把你的车一直开回多伦多.这样我可以借用你的车,和你一样从西向东 走一圈,只不过是逆着你上次的路线.我要一边读着你在路上写给我的信,一边开车一边看, 这样等我到了多伦多,我们可以谈论那些地方. 你愿意让我开你的车吗?信任我吗?我知道,对于你,这简直就像把自己的孩子托给一个陌生 人.我只是给你提供多一个选择,其他全部由你决定.------布兰恩 & 杨帆读着读着,发现自己的眼眶里已注满了泪水. 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主动提出把她的车从加州开到多伦多,原封不动地送还给她呢? 她抬起头,市政厅前的喷泉哗哗地喧哗着.她想到布兰恩问她的问题:如果明天死,你会笑着 死吗? 可能真会笑着死,她想着,笑了.去过了,看过了,干过了,对这个世界,她体验够了.可以死 了. 不过,她也觉得,还没够.她死了,就真的死了.一个杨帆,从此在世上消失了,独一无二,无处 可寻. 杨帆还没有做过妻子,做过母亲.她只是尽职地做了一个女人,把一个女人所可能有的白日 梦圆圆满满地实现了. 半个月后,杨帆坐长途车到美加边境的尼亚加拉瀑布,去接布兰恩,和她自己的小红车. 这是她到加拿大后第一次上路,只不过这次是乘车,而不是开车.看到移动着的景物,她又仿 佛一个人在路上了,正在新泽西的高速公路上思考下一站. 她走了这么多城市,中国的,美国的,加拿大的....寻找她的归宿.最后发现,最好的 最适合 她的 最难忘的地方,就是在路上. 在路上,你可以一无所有:一辆车,一点钱,一双眼睛,一颗坚强的心,足够了! 生活, 是那么地简单和浪漫! 在熙熙攘攘挤满旅游者的大桥上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一辆漂亮的红色小跑车,沿着大 桥向她开了过来,轻快地停在她的身边.从车内钻出一个高大英俊的白人,向她微笑着张开 了手臂. 在长滩海滨的他,脸色是粉红色的;而南美的太阳已把他整个涂成古铜色. 他们紧紧地拥抱,然后他将她一下子高高举过头顶. "我要请你吃奶油鲜蚌!"她在半空中望着他说. "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这次你一定要喝白葡萄酒!"他望着她说. 她笑了. 那瀑布从天而降,仿佛在欢呼,周围的男女老少,美国的,加拿大的,欧洲的,甚至来自中国 的,都微笑着望着他们,像在欣赏一部老题材的黑白电影......(全文完) ***************** 作者:陈霆生于北京,199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93年获奖学金赴美攻读硕士学位.自 1984年以来,在海内外发表中 短篇小说及散文作品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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