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生命可以倒流 |
| 送交者: waiting720 2005年06月21日15:33:2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他不知道我爱他,前面也必须加个如果,可是这是毫无意义的假设,不过是令到自己更加怅然,更加迷惘,更加怀念。总是喜欢怀念这个词,它会比思念或者想念更加容易表达她的感情,她对他不仅仅是“思”,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涩记忆,犹如头发植根于皮层,而且听到怀念,别人就知道这个被怀念的人是不在了的,不在她的身边,并且将不再出现,虽然她希望他是在的,他是好好生活的,但是怀念,只有怀念表达她的哀怨与爱恋,恨与爱同时存在,只是爱比恨多,而且多得多。实际上,他也确实还在,他也过得很好,只是没有活在她的世界,没有存在于她的空间,没有在她的身边,就算他存活,也只能是不存在。 如果生命可以倒流,她想他会试着让她知道她的心吗?很肯定地对自己说,不会。那为什么还要假设呢?因为她想他,她的生命一片空白,是发光的空白,还是白色到已经反光?惟一确定的是,他是她生命里惟一的色彩,只是一点点,这对整个生命而言就如同沧海一粟,同样的,正因为少,更显得他的难能可贵,更令她难以忘记。如果你在一张白纸上发现有一个小小的点,就只那么一点,你已经会觉得你的眼睛特别注意那一点。 看蔡智恒的小说《亦恕与珂雪》,其中,他对曹礼嫣讲了一个故事,“关于‘明说’的故事”,大意是一个男孩出国留学,临行前问一个女孩“你没什么对我说吗?”,于是,女孩对他说了一个字:您。男孩出国后,两人靠E-mail联系,女孩依然署名“您”。男孩在异国娶妻、定居,有一天把mail打印出来,把纸对折了两次,摊开来,发现“您”字中间有一条折痕,将“您”分成“你”和“心”,男孩终于知道“您”就是“你在我心上”,于是决定回国找她,可是女孩只给了男孩一个字:忙。其实是,心已亡。当然,这只是一个故事。 但是,对她而言就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而是震憾,哪怕这仅仅是一个故事,她也能感受到一种心灵被撞击的痛楚。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从小生活在稳定的家庭,被宠着长大,没有特别的快乐,也没有巨大的悲伤,就像一所房子,根基扎实,虽然不华丽,但任凭外面风起云涌,山崩地裂,地动山摇,都与这所房子无关,而住在里面的人却常常站在窗外,遥望外面的风霜雨雪,那是一种向往。他对于她就是一个世界之外的人。 1996年4月13日,十年前的今天。她居然记得这个日期,可是就是记下了,是巧合?是命运?就是莫明其妙地记下一个日期。 那时候的她,就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小小女孩,瘦弱、苍白、安静。妈妈把她打扮成一个公主模样,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公主,可是还是掩饰不住的瘦弱、苍白。而他已经有一米七几的身高,已经有异于同龄人的气质与魅力,当然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他真是好看,只知道他真是不一样。 记得那天他穿着黑色牛仔裤,黑白相间的小格子丝质衬衫,衬衫前面的一小段塞进裤子里,这样的穿衣风格在当时真的很少见。鹰钩鼻,大眼睛,嘴唇很薄,直到最近,她才知道薄嘴唇的男人也薄情。 当他跟君一起出现时在她面前时,她的眼睛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去,可是又怕他发现,所以心跳得很快,就是“扑通、扑通、扑通”地一直跳,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觉得那天真是狼狈,明明就很高兴,明明就很兴奋,可是,不敢说,不敢笑,于是脸上积了一堆肥肉,想笑却不能。 “你的脸怎么了?”君问她。 “啊?” 他看了看她,然后对君说:“你同学还真可爱。” 知道吗,我的心脏真的真的可以从心房跳到喉咙口了。可是,从那天起,她没再见到他了。她以为永远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我一直都在抱怨君,为什么两个人逛街还约了个男生?君一直强调不是约,是刚好他去她家,所以送她去。 我相信君的解释,是的,相信他不是他男朋友,相信我没有打扰他们的约会,但是,君就不明白我说那么多次相同的话,只是希望她说几句关于他的消息吗?希望她把话题延伸下去,希望她说艾博这个人怎么样,希望她说艾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希望她说艾博有没有女朋友……可是,都没有,一次次的失望,失望。 章双旋 她记住了他,自始,她的生命的记忆多出了一个他。 1996年9月1日,初中开学的第一天,整个初中的第一天,听起来就是一个“开始”的日子,听起来就是应该蜕变的日子,听起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不一样。 就在那天,我走出教室门口,准备回家时,撞到了个男生,他比我高得多,至少有一个半头,所以我等于就是整个扑在他怀里。我吓了一跳,退了两步,再抬头,怔住了,因为他很好看,真的长得很好看,这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回忆起,也相当自豪——我爱的人很靓。而且似乎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人了。相同的鹰钩鼻,相同的大眼睛,相同的薄嘴唇,但是却没有相同的时间。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过了,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而我却是翻江倒海、翻天覆地。 他怎么能这么冷淡?显然他已经忘记我了。但是,就算是个陌生人,撞到他,他为什么就是没点反应? 这种失望就是受了委屈的心痛,就是我前一刻还在天堂的快乐里,下一刻却发现自己沉陷在恶梦里。但是恶梦会醒的,所以我很快的又变得神经兴奋。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保持高度的兴奋状态,因此路走得很快,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回到家后,又后悔走得太快,因为我想也许走慢点可以再看到他,走慢点说不定他就跟上来了,走慢点可以多回味几遍刚才的事。 章双旋 虽然太阳很晒,天气很热,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可是她觉得自己的脸特别红,心跳得特别快,脑浆蹦得特别厉害,几乎就是横冲出脑袋,而且她全身都很热,她觉得自己的体温已经远远超出了气温,由内而外的热,要晕倒了,随时随地闭上眼睛就晕倒了,一路上的傻笑,回到家更是哈哈大笑。 她妈妈问她:“菜好吃吗?” “哦,好啊,好。”狂笑一阵。 她爸爸问她:“第一天感觉怎样?” “哦,很好,好。”又是一阵大笑。 倒茶时,把开水倒得溢出茶壶,烫到手,也是笑。她不是高兴,也不是想笑,而是自身的血液像万马奔腾,熊熊烈火,总之,就是翻滚,就是燃烧,就是有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令到她快爆炸了,她是要发泄一下的,不然就是粉身碎骨,就是崩溃,所以笑,也只有笑了。她恨不能彻底地狂笑出来。她浑身颤抖,每一个毛细血孔,每一根头发,每一肌肉,都在热血沸腾之下不停地颤抖。 如果这是小说,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接下来是不是有一个爱情故事?一个凄美、氤氲的爱情故事。但是,现实只能是现实。 不可致信的一见钟情,她爱他。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两条相交的直线。 原本相隔千里,或者更远,某一天遇到了,她爱上他了,然而只是一个交点而忆,过后,又是各奔东西,相距不可知的距离,但是,曾经的相遇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在1997年冬天的一个早晨,她去上课,刚好在路上碰到他,他跟女朋友走在一起——新上任的。他真的有很多不同的女朋友,他真的可以很薄情,他真的可以一边爱着自己的心上人,然后跟不同的女生交往。 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他怎么可以这样?她爱他,他可以不接受,可以视而不见,可是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对待自己的感情?或者说,她就是看不惯他跟其她女生在一起。一路上闷闷的,就是闷闷的,闷到心里发慌。天空乌云密布,世界笼罩在接近世界末日状态下的黑暗,即将有一场倾盆而下的大雨,但硬是下不来,电闪雷鸣,风云突变,每个人心里都慌了,可是,天气就是闷着,闷着。 走到教室,她觉得真难走啊,她好像走了N年才到达。缓慢到近于停顿的地步,坐下来,拿出课本,翻到 ,这一系列动作对她就跟登山那么难。好费力啊,她根本就已经很累很疲惫了。 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了,她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地上下抽动,断断续续地咽噎声,左手抓住胸口,因为她觉得心好痛好痛。可是还是痛,她恨不能把心剜出来。于是,她一只右手猛抓住课桌一角,指甲都嵌进木头里了。她同桌,也就是阳霞,吓坏了,抱着她的肩膀,问她:“你怎么了?”“怎么了?”但是她根本就说不出话,她很痛,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颤抖,没有一点力气了。 阳霞只能大声地叫人了,班长、生活委员,跟几个同学都跑过来了,大家措手不及,不知谁说了句“送去校医室”,于是搬开桌子,班长跟阳霞扶着她慢慢地站起来,刚要走出教室,后面跟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于是,班长不忘回过头来交待“其他同学在课室自习,班干部点名、维持纪律。”真不愧是班长,阳霞瞪了她一眼,这时候还记得这个! 君刚好也到了,完全不明所以,看到一群人围着章双旋,一脸的茫然跟恐惧,然后丢下书包就跟着跑出去了。 校医室里,医生镇定地说:“心阳不振的心悸,扶到那边床上休息。”班主任则是很紧张地打电话叫了她爸妈到学校来。 在看到她爸妈时,她莫明其妙地又哭了,只是流泪。她怨恨极了打电话到家里去的老师,她不愿意让父母知道这些,她不愿意看到他们心痛的怜悯,无奈的表情。 医生对她妈妈说:“要注意安神,补心阳,可以用桂枝甘草加上龙骨、牡蛎煲汤给她喝。” 她爸妈很感激地向老师、医生、同学道谢,然后把她接回家了。只是最后怎么会从心悸变成了心脏病?当发现自己有心脏病时已经是19岁高考的时候了,在这之前,看了几个医生都认为是心悸或是心律不齐,忽然就告诉她“先天性心脏病晚期。”这是以后的事了。 上车前,她还是向教室望了望,因为她很想看一下他,对这件事他会有什么想法吗? 在车上,她妈妈一直搂着她,她很内疚,这个时候,能陪着她的只有他的亲人,他的父母,她应该无时无刻想的人是眼前这两位至亲的人,可是,她却想着他,想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妈。”无比哀怨的声音。但是她只是想用这个声音来补偿一下自己的愧疚,她的妈妈却无比心疼。 “快到家了,回去后好好休息。”把她搂得更紧一点,好像这个女儿就快成一缕烟了。 第二天,几乎所有同学都来看望她了,而他却没有,真真的做到了例外。只是问君:“她怎么了?”君说:“不知道。”因为当时君也很紧张,她真是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 对她来说,那个早晨就可以概括为混乱加害怕。走近教室,发现章双旋有事,跑去校医室,给她喂药,她爸妈去学校后,又再跑回教室帮她拿书包…… 当天下午,君去看她时,就跟她说:“跟你说件高兴的事。” “什么事?” “他问我你怎么了。” 应该说她是有忽然心跳的感觉,有一瞬间被抽空的感觉,但是,很快地,她就黯然了,就算问起那又怎么样呢?心里有股恨恨的怨气。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啊,医生在诊断时我都没听他说什么。我正忙着帮你收书包,担心得要死,他问我这个,哪还有心思回答啊?” “我知道。” 是真的明白,了解,她可以不用解释的。虽然他喜欢君,这是一个极度不愿承认的事实,真的真的不情愿、不甘心。论外表,她比君好,虽然脸色苍白;论成绩,她还是比君好,虽然不是好很多;论文雅,她还是比君好,父母对她的培养也不是白搭的。但是,他喜欢的也只是君。哪怕是现在,想起这件事,她还是觉得痛,还是不情不愿。为什么是君? 转念一想,其实已经过去了,过去很多年了,时间长远到要用年来计算了,再也回不去了,当年的好朋友,当年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现在见了面也不过是点个头,说声“Hi”,这样巨大的反差,这样久远的事情,恍如隔世,恍如隔世,而她还是爱着他。 如果他能回头看一看,如果他在看到君的同时还能看到她,事情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会是哪样呢?他们会在一起吗?她还会爱他十年吗? 她爱他,仅仅因为他是不可得到、遥不可及的吗?还是因为他是她第一个爱的人?还是因为青春年少记忆深刻?所有的原因都是原因,却没有一个重要原因。 艾博: 十年了。十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过去了。当然,在回忆时,真的只能用“轻而易举”了。身处其中,就觉得冗长缓慢,遥遥无期。然而,十年,真真切切的过去了。 我在期待与失望,矛盾与思念中,默默地度过了十年。13岁到23岁,我人生中最精华、最闪亮的青春岁月,因为一个男孩,因为你,因为艾博,而变成最黯淡的洋葱岁月。同时,也成了最不可遗忘、最难忘的时间。艾博,我一直强调十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十年太长了,长到我自己都害怕了,我没有再多个十年了,十年已经足以构成某些人的一生了。而你,如今的你,在哪里?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可笑。爱上你,就如同爱上空气一样,你永远不可触摸,而我时刻需要。但是,空气至少存在于我的身边,只要我活着,只要我呼吸,我就知道空气的存在。而你呢?你是身处南极的空气,是珠穆朗玛峰上的空气,我永远呼吸不到。 艾博。艾博,知道这个名字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深切的爱与无尽的思念。念着这个名字会时常的感觉到心痛。而我却不能遗忘这个名字。 习惯了每天对着墙壁喊你的名字,习惯了对着相片喊你的名字,习惯了受委屈时喊你的名字,习惯了生病时喊你的名字……是的,习惯了。包括我的爱,也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我是否爱着你,是否处于爱着的状态,都不再重要了,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真实的存在,你是一个客观的事实,就在我的心里,不需要想起。我的归宿。就像一个流浪的人,始终要回家,而我,不论我在想什么,做什么,蓦然回首,你就在我心上。爱是一种精神。 去年9月7日,我遇到一个与你同名的男孩,之所以很清楚的记得日期,是因为学校开学的当天,学生干部必须去迎接新生,那个男孩与我一起工作,他说:“我叫艾博”。很惊讶,我问他“艾博?” “嗯,艾青的艾,博士的博。” 惊讶之余,把水洒了一地。如果我正在上演8点档,我们会不会就此展开一个故事?可是,我在生活。 十年,十年听起来真的是个完整的数字。 忽然地觉得孤单,真的很孤单。听电台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热线跟DJ说,分手时觉得无所谓,离开了,不在身边,才觉得好孤单。艾博,是孤单,原来不是寂寞。 阿桑的新专辑有《听寂寞在唱歌》,韩红翻唱了景岗山的《寂寞是因为思念谁》。高一的时候,我一直写的一句话,寂寞是因为思念谁,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 距离现丰7年。7年。 艾博,好想哭。 我其实一点也不强悍,可以说很软弱。因为太过软弱了,自己就害怕了,怕受到伤害,所以穿上厚厚的恺甲,筑起高高的围墙。大家以为围墙里住个王,其实,是个虫。可是,艾博,我只能这么跟你说。世界上能陪伴我直到最后的只有自己,哪怕是至亲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我不想依赖别人,不想付出感情,把什么都当作无所谓,但是,我很在乎,真的很在乎。 有时候一晚上拿着手机,查找电话簿,从头到尾,一遍一遍地查,最后,发现,我连发一条短信跟他说“我好难过”的对象都没有。是不是悲哀?我真的只有自己了。 从来不曾拥有你,却自以为是地把生命附加在你身上。开心是因为艾博,难过是因为艾博,快乐、痛苦、寂寞都是因为艾博。只有孤单,孤单不是因为艾博,而是自己。 心里有一大片空白,像个无底洞,填不满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可以用来填充的物质、精神。 你还会再出现吗?我没有很多个十年的,哪怕再多给我一个十年,33,年老色衰,我不愿让你看到那样的我。高一的暑假,看韩剧《初恋再一次》,元瑛的妹妹说,过了30岁就自杀。真是一个害怕衰老的年轻女孩,跟我一样,惧怕年老,所以死亡是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离我有多远呢?觉得孤单便给你写信,然后,感觉你就在我身边。面对你,我就是一个mad loser,永远的loser,但是心甘情愿。 统计学的老师说,你们要不要幸福?要幸福就要认真地读书,这样才可以得到幸福。我要幸福,但是不喜欢读书,你说怎么办?而且我的幸福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但是,感觉是幸福的。生活再紧张,身体再疲惫,还是找得到幸福。世界上有个你,我的生命就完整了,至少目前是这样。而以后?将来?这是相当遥远的了。 如果爱与恨成正比,那你该怎么办才好?在你承受爱的同时,再负担同等重量的恨,天使会眷顾你吗?不确定,所以我要确定才好,让我成为天使,跟着你,好吗?你会幸福,却没有负担,没有压力。 我也有满满的恨,因为你让我身处困境,使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愧欠。只是依然愿意站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谢谢你,因为心中有爱,所以懂得宽容。 章双旋 2005年4月13日 写完信后,有一点点的快乐,但这像火苗一样细微的快乐也伴着心痛,还是想哭,我不会悲伤,却时常觉得心痛、孤单、寂寞。爱是一件幸福的事。 如果有机会我是很想去旅游的,去日本,去意大利,去西藏、云南,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常常想,会不会因着旅游,就在另一个城市遇到他,如果看到他,该不该叫住他,应该怎么做,还会跟以前一样,一看他就不会动了吗? TEA说,我每次见到他,整个人就会呆掉,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有一次,放学回家看到他,我骑着单车跟TEA聊天,忽然看到他,声音嘎然而止,嘴巴张着,踩着单车的脚也被按了暂停,他跟我打招呼,我也只是呆呆看着他从我身边走过,直到他走远了。我才闭上嘴,开始骑车,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追随他而去了。之后的一整天想的都是他,后悔怎么不跟他说话,后悔怎么不跟他打招呼,后悔怎么那么难堪。类似这样的例子是层出不穷,同样的错误也是一而再,再而三,每次都后悔得要死。 但是,现在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这一生,他们将不再相见。是的,这一生,我不得不承认,是这一生。即将终止,快结束了。 九年前,君说,我答应你,如果你死了,我把他带到你面前。当时我真是高兴,临死还可以见到他,信以为真。14岁的天真的女孩的心理。然而,时至今日,我知道不可能了,长大后的我变得异常现实,无论看什么,都只是想知道真相,本质,不再自欺欺人了。因为必须面对自己的疼痛。自己负责自己。“没人有义务为我做什么,我也没权利要求别人做什么。” 周末的两天,去了清远旅游,在英德县看到长不肥的牛,瘦弱的猪,虚弱的狗,我想连老鼠都养不起了。贫穷是种罪恶,是世界的伤疤,疮痍满目。但是富贵又是什么呢?不过都是命。陷于贫穷的人何尝不想改变,然而倾尽一生…… 去之前欢心雀跃,满心期待。回来时满心疲惫。发觉自己真的跟不上节奏了。在很多事情上显得呆滞。 知道艾博不会回信的,我知道不会,深信不会,事实上也是不应该会,但还是写信。这是矛盾。已经忘了是要写给他还是写给自己,亦或只是对上苍的一种祈求。反正习惯了。习惯了心中有爱。习惯了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想到他。习惯了对着墙壁喊他的名字。无论如何,十年的印迹,他身上有我十年的痕迹。我的成长,我的伤痛,我的快乐,都只是在他身上才有得体现。他是我的天使。然而,我多么希望,我能成为他的天使。或者有那么一天,我可以期待吗?心甘情愿。 如果死亡能让我插上白色的翅膀,那么我会为之雀跃,甚至迫不及待吗?本来很想用个句号,但还是用了疑问句,心里有太多愧疚,面对父母,面对学业,这种愧疚就是我的罪恶。 在遇到艾博之前,我是一个小女孩,十足的孩子,安静,纯白,才13岁啊,所以不懂爱,所以唯我独尊,所以为所欲为,所以忽略了亲人,以为理所当然。 在遇到艾博之后,我开始长大,从13岁到23岁,十年的时间,使我淡漠、灰白,他让我知道爱,所以爱他,爱父母,甚至爱着世上的一草一木,所以更加珍惜生命,所以心中有爱。但是,正因为我的爱的源泉是他,所以一切最终的焦点还是回归到他身上,所以忽略了亲人不得不理所当然。 所以不得不负罪,也是无可奈何。我是真想为我的父母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却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抱歉。 “永远有多远?” “永远就是你看得到的未来。” 本来不相信永远,但是,在看得到的未来里,我可以许诺永远。 依然想写信给他。这句话有语病,因为连自己也不知道想还是不想。只是为了说话,积聚太多,总要溢出,或许真是害怕没有时间说出。 然而,他听得到吗?深深的悲痛与绝望。如果我现在想见的是君,是TEA,是阳霞,都会好得多的,虽然这些人都是过去式的,都是与他同个时代的,都是与他相关的,毕竟不是他,毕竟我们可以从容相处,毕竟我知道她们的存在。他呢/他是我的瓶颈?我的伤痕?我的牵挂?全都是,也全都不是。我真的很想用个词语,或是一个句子来形容,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有值得回忆,有彼此相关的事情存在,但是,没有。遍寻脑海,也想不出。我想说的只有“我爱了他十年。” 他是我人生的一个标竿、一个转折。 当我想起1997年7月1日在做什么时,不是庆祝香港回归,而是我冒着大雨到学校跟他改试卷。 当我想起1999年9月1日时,不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而是我看到他,我以为初中毕业就看不到他,然而我见到了,久违的激动。 当我想起2000年1月1日时,不是千禧年的烟花如此灿烂美丽,而是我们一起站在烟花下。 …… 如此这般,所有美好的,所有记住的,都与他有关,也正因为与他有关,所以记下来了。我这一生跟他说过多少次话?16次。十年的时间,讲了16次话,也许该庆幸不是16句话。 如果一一记录,也不过是见证了一个可悲的笑话。爱上一个陌生人,真的是个陌生人。 今天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生活并不只是活着啊。 无能为力了。 从我开始知道自己的状况,妈妈的眼泪,爸爸的内疚,填报志愿时的歧视,高考的失败……从刚开始的恐慌、惧怕、手足无措,最艰难的日子,最难以平复的心里,已经平和了。学会了坚忍,学会了接受,学会了面对。所以当医生说“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也只能说“无能为力”。 写于2005年 凌晨5点的时候,看到整个天空一点点的光,一点点的亮,晨曦微露,空气清新,整个大地真的好像呈现一种苏醒的状态,就连呼吸都害怕破坏这种和协,安静,真的能够感受到有种叫做生命力的强大的力量。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