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中 國 北 京
也是這家飯店，五年前，十幾位哥們姐們吃了頓最後的晚餐，大學畢業。
這次哥幾個為他餞行，是將遠渡重洋奔美國。
他是有點興奮，喝了許多酒講了許多話，滿臉通紅的。
“臨走還不剃個頭？聽說在美國剃個頭挺貴的。”出了飯店，也不知是誰丟了一 句。
“也是啊，走！’……
他在髮廊的椅子上睡着了，暈暈乎乎的象是上了飛機，又象是坐着船，外邊霧蒙蒙的，是 天是海看不出來個什麼。
“喂！醒醒，到美國了！”女友把他搖醒。
他知道自己還在北京。
隔日他才真的登上了去美國的飛機。
臨別前，他對女友說：“別擔心，也許一兩個月我就回來了。”這話他自己也懷疑。
女友笑了笑，把頭轉向別處，流沒流淚他沒看見，一直都沒看到。

第 二 章 美 國 舊金山
老K和他太太沈寧開車來舊金山機場接他。
他和老K是大學同學，是穿一個褲腿的鐵哥們兒。有五，六年沒見了。
“ 嘿，小子，幾年不見，發福了！”老K 給了他一個美國式的擁 抱。
“ 你倒是沒怎麼變”他剛下飛機，覺得鼓出來的耳膜還沒縮回去，講話嗡嗡的。
車開出了機場。上了高速路。
他在跟老K夫婦聊天的同時，眼睛貪婪地搜索着車窗外。
“怎麼美國跟農村似的？”他想象中的美國應該是滿地高樓大廈。
“你才土老冒那，慢慢體會吧。”老K遞過來一支煙。
趕快點上，都憋了十幾個小時了。
打開車窗，他向外吐出一大口煙。
“不 過，這邊的天空好象比北京純淨一點。”
“這是良心話，你已經開始喜歡美國了？” 沈寧笑着說。
“哪的話，就是叛變也不會這麼快”
“好吧，那就等着瞧吧！” 沈寧頓了一下接着說“又一個栽入自由牢籠的囚徒！”
“哈哈……”老K跟着詭秘地笑了起來。
這句話他當時不明白，多年以後才回過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