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白衣怪 (2)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0月31日17:00:16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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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日升顿了一顿,又摸出他的那块白巾,在额角和面颊上抹了几抹——这时候 的确是“抹”,已不像先前那么小心翼翼了。因此他脸上的雪花膏的掩护层,便 被破坏,露出了那枯黄而干皱的本色,真像都市中一个晨起时未化装前的中年妇 人的脸,瞧上去有些儿凛凛然。 起?” 霍桑道:“好,你如果认为有关系的,越详细越好。 醒来,常听得吁吁的声音,很像是鬼叫,有时楼板上还仿佛有轻微的脚声。但等 到我大声呼叫,仆役们上楼来四面瞧视,却又绝对找不出什么异状。当时我还以 为我们现在住的旧式屋子,因着门窗间的隙缝不密,受了风吹,也许会发生这种 可怕的怪声。可是后来我经过了一度改造门窗,一切隙缝完全塞没,但我的梦魂 仍旧不能安宁。我这才觉得害怕起来。我的内兄便提议这旧屋子不很吉利,特地 到三茅观去,请了那海玄法师来净一净宅。 鬼捉住!是吗?”他的语声中充满着刺耳的讥讽意味。他的科学化的头脑,自然 绝对容不下这种无意识的迷信。不料裘日升的答语,更使霍桑感到扫兴。 力,那你要大大地失望啦! 二次我本又请过那老法师,却已没有灵验。到了最近的一次,更不像是妖魔鬼怪 作祟了,所以我想到了先生。我在报纸上常常见到先生的大名,无论怎样奇奇怪 怪的事情,一经先生的神眼—— “不,不!你弄错啦!你瞧,我只有两只眼睛——和你跟其他寻常人一般的两 只眼睛,绝对没有神眼。”他略顿一顿,又说;“不过你说的第二件事,竟会使 海玄法师也失去了灵验,这倒有些奇怪。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后。有一天夜里,我又听得客堂的地板上有脚步声音。那是个雨夜,时间已在半 夜光景,屋中人们都睡静了,只有外面飕飕飕的风声,使我的毛发都坚了起来。 我起先以为误听、可是过了一会,不但那步声继续走动,并且那多年的地板,也 发出一些儿吱咯吱咯的声音。我就大喊一声,急忙把我的头钻进被窝里去。 裘日升的声音状态,虽显得十二分惊骇,但霍桑对此依然毫无反应,眼光中只 含着一种有趣的神气,却绝不觉得严重。 “约摸五分钟以后,我家的老仆方林生和我的女儿玲凤都慌忙地赶上楼来。原 来我的呼叫,惊醒了对面房中的紫珊,他也跟着呼叫,因此才把楼下的人唤醒 了。但他们开了电灯,并不见什么异象。我起来开了房门,客堂楼上安静如常, 也找不出什么。但因这一吓,竟使我接连发了三个寒热! “你自然又要去请教海玄法师啦。是不是?” 紫珊吗?——他是谁?” 皮货的旧业,和我哥哥一块儿到上海来经营标金,紫珊也跟我们住在一起。他至 今还住在我的家里。他大概已没有机会迁出去的了。”霍桑把身子凑向前些,似 越觉得这句话的近乎蹊跷。他问道:“这句话有什么意思?你的内兄为什么不会 有迁出去的机会?” 今仍不动不变,没有一些希望,我当然要供养他终身哩。” 霍桑搁起了右膝,缓缓点了点头,扇子仍缓缓摇动,眼光也凝视在来客的脸 上。 效,却反而弄坏了些。因为我自从听得了地板吱咯吱咯的声音以后,又请那海玄 法师净宅。不料隔了三天,那妖怪又发现了! 裘日升说到这里,两只手好像没处安放,不住地牵动着,额角上的冷汗越多, 一双近视的小眼,瞳子也呆定了不动。 霍桑却仍带着滑稽的笑容,向我点了点头,说道:“包朗,你今天的造访,竟 带引了一件多么有趣的案子给我!这真是值得纪念的!”他又回转去瞧那来客, 继续道:“裘先生,这里没有女客,你尽可把草帽除掉,也许可以凉快些儿。你 瞧,我的额发不是和你一般地秃去了大半了吗?” 实在是有着苦衷的,目的是要掩蔽他的秃发。因为他把那顶巴拿马草帽勉强除下 来时,他的动作和脸色确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了一个恶梦,突然惊醒,满身都是冷汗。我走一定神,全屋中都寂静无声,恰听 得床面前桌上的那只瓷钟打十二点钟。我因着梦境的恐怖,一时再睡不着,坐起 来挂了帐子。明净的月色,从厢房的东窗口里透进来,房间里照得很亮。在沉静 之中忽又有吱咯一声。哎哟!我浑身一凛,汗毛都竖了起来!我起先还自己壮 胆,认为我自己心虚听错了,可是接着第二次的响声又起。那时我真恐怖极了! 我的咽喉间好似筑了一个坝,一时竟喊叫不出。再等一会,更有一种骇人的景 象。原来我因着去年冬天听得了吁吁之声,曾把那屋子一度修建,都改换了新式 的窗门。那时我明明瞧见我卧室的洋门上的门纽,竟缓缓地转动起来了! 怀疑。他这种模样,是不是要借此震慑来客的惊恐?或是他认为这故事的本身, 只有滑稽成分而绝没有重视的必要?至于我的精神,却因着那来客的暗示,确已 不期然而然地逐渐紧张起来。 —你当时一定曾呼喊过,楼下的人又都赶上楼来,结果却仍旧没有什么。对不 对?” 一件实事! 裘日升忽提高了声音,说道:“霍先生,你不要误会。你可是以为这完全是我 自己的心虚吗?我还有确确切切的证据呢?” 浪,仍旧设有严重的意味。 “你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裘日升道:“当夜里大家找寻了一会,毫无头绪,前门后门也闩得好好的,绝 对不像有什么偷儿进来。当时我的岳母和玲凤,仍都说我的眼睛花了,才有那门 或转动的幻想;又说我也许身弱耳鸣,才幻出吱咯吱咯的怪声。可是这声音紫珊 也同样听得的。不但如此,第二天早晨,我曾在那两块略略有些松动的楼板上, 发现了一个——唉,半个足印! 印?” 女,即使是佣仆们,却都没有一个赤足的啊! 下颔,肘骨却抵在他的膝盖上面。 常清楚,不过足跟部分却已模糊,也许已被别人的鞋子践踏过了,或者是那人仰 着足尖走的。 灼灼露出异光。我也暗暗欢喜。因为在我的意中,这裘日升带来的故事,诡秘动 人,确有值得注意的价值。但霍桑似乎因着裘日升说出了“妖怪”和海玄法师的 一类活儿,便抱着成见,认做这件事太玄虚滑稽,始终抱着轻描淡写的冷淡态 度。现在他既有这种注意的表示,可见他的好奇心已逐渐引动。如果这里面真有 奥妙的内幕,那末,我的日记中也不愁不添上一页好资料。 的足处看来,大概是男子的足印。 的;只有玲凤是天然足。但我瞧见的足印,不像是伊的——不,不会是伊的。 一家邻居的女儿认做了螟岭女。那邻居姓王,本来是开豆腐店的,后来伊的父母 都故世了,内人便把伊领了进来,算做女儿。那时伊还只九岁,我们给伊上学读 书,伊倒也聪敏伶俐,现在伊已读完了师范二年级。 裘日升道:“一共主仆六人:我的岳母,我的内兄吴紫珊,和我的义女玲凤, 还有两个仆人,一个是老妈子赵妈,一个是我们的老仆方林生。我还有一个侄 儿,名叫海峰。他是先兄的儿子,至今还留在北方读书,去年只有年假时曾在我 家裹住过。 话。“好,你再说下去,以后又怎么样? 会留足印的啊,我疑惑家中也许有什么人要阴谋害我,所以便打算去报告警察。 但这计划到底没有实行。因为我的内兄紫珊和我的外甥梁寿康都不赞成。他们以 为这里的警察老爷轻易惊动不得。就是寻常的盗案,案子未破,动不动先要破 钞,反而受他们的麻烦。像这样空虚无凭的事情,如果去请教他们,更不会有什 么好结果。所以我们商议的结果,就叫寿康搬到客堂楼上来暂住,以防再有什么 变端发生。 “那末,再有没有别的变端? 裘日升又像摇头又像点头地把头侧动了一下。“从寿康进我家以后,果真又安 静了两个多月。 现在寿康还住在你家里吗? 期,因着那纱厂经理要叫他照管厂屋,所以重新又迁回厂里去。但他迁出去后, 我家里倒也平安无事,除了我偶然在睡梦中受些惊吓以外,不再听得有什么异声 怪响。可是,——可是——”他的声调又颤动,脸色又苍白了。“到了三天以 前,那妖怪忽而又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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