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白衣怪 (4)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1日16:25:3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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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程小青
来客去了以后,我和霍桑恢复了我们的原来的座位。霍桑先喝了两口冰水,又烧着了裘 日升来后的第三支纸烟。我准备先和他讨论这小小的疑问。霍桑忽先自暗暗地咕着。 很适当。你应当换上‘吝啬’二字才称。” “不错,不过这个人在某种地方却是绝对不吝啬的——我猜想这一出把戏的来由,也 许就是从他这种脾气上引出来的。” 我急忙问道:“你已推测到这事的原因了吗?” 霍桑呼了两口烟,一边摇着蒲扇,烟雾便弥漫满室,一边发出一种很有把握似的声调 向我答话。 钱而很吝啬,那就是招怨的主因。” 态上观察,他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时髦。我还见他长衫里面的胸口上,隐隐透露出一条很粗的金表链,和两个金铸的表 垂。” 霍桑点头道:“正是。不过他的装束除了架子以外,还有别的副作用。他真是一个色 鬼! 提高了些。 了都没有续弦。但是他的粗厚的嘴唇,失光的眼睛,弯形的背脊,丑怖的化装,还有忌冷 怕寒的那种习惯,都告诉我他是一个性欲很厉害的色鬼。可是他却没有一个妻子。这种矛 盾的现象,你可能解释得出?” 霍桑忽自动地解释道:“这现象也是发生于吝啬二字。” 我仍默然不答,但我心中的怀疑,早已从我的眼中表示出来。 霍桑又说道:“你还不明白?现时代尽多这样精于经济的男子。在现社会中,供养一 个漂亮的所谓摩登妻子,当然不是一个精通算盘的吝啬人忍受得住的,可是性的问题,总 得解决,他自然会利用别的方式。所以这班抱着极端自私观念的‘经济人’,便以为乐得 不娶妻子而反可以恣纵自由些地。我敢说这位裘老先生,也许就是抱着这样的观念的一个 代表。不过这种别开生面的节俭方法,实际不但不经济,而且是很危险的。他的奇怪的遭 遇,或者就起因在这一点上,那是有充分可能性的。 我又忖度一下:“不错,这一着当真也可能的。但除此以外,你想可还有别的缘 因?”“也许还有。不过我们现在既然还不知道他们的底蕴,当然不能够凭空推测。“那 末,你想那个作弄他的人,究竟是他家里的人呢?还是——” 霍桑忽又放了蒲扇,把身子从藤椅上仰了起来。“这个当然更难说了。我们总括他所 遇的怪事,前后共有三次。除了第一次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祟以外,那第二次的足印和第三 次的火柴和白色人形,都是有物质的证明的,不能不认为事实。但第二第三两次发作时, 他家中都有外客——前一次是他的外甥梁寿康,后一次是他的朋友伍荫如。这一点不能不 加注意。所以这问题我在和他家里的人会面以前不能信口乱说。 把我当作有‘天眼通’或阴阳妙算’的仙人看待吧! 日升的一面之词,便贸然下断,果真有些危险。可是我对于所怀的疑团,仍禁不住有一种 提早解释的企图。 确已有了把握?” 么人抱着行凶的恶意,要伤害他的性命,那末,尽可以干脆地下手,何必这样子一次两次 地鬼鬼祟祟?更何必延长这许多时间?” 神话,你想那人会有什么神秘的技巧?” 能回答。你如果有兴,明天你不妨再破费半天功夫,跟我一块儿去瞧瞧。 来笑嘻嘻地向我说话。 “包朗,你已听得了吧。汪银林请我到半凇园去吃中饭。他说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要 和我商量。你既然抛弃了半天的笔墨,不如一同去疏散一下。那里有好几枝近水的杨柳, 很有些诗情画意。我们到那浓密的柳荫底下去吃一顿饭,也可以算做‘聊以解嘲’的避暑 呢。 汪银林是湘沪警署的侦探部长。他这个位子,已担任了十二三年,经历的案子既多, 在社会上很有些声誉。他的短阔的身材,肥胖而带些方形的脸儿,除了嘴唇上添加了一撮 黑须以外,还是像十多年前我们和他初见时一个模样。有几个熟悉的朋友们常向他取笑: “你的肥胖的脸儿怎么始终不会消灭?这可见你探案时不曾用过脑力,而用脑的却是另有 其人啊。”这所说的另有其人当然是指霍桑。不过我说一句平心的话,汪银林探案时的认 真和负责,在同辈中确也少见。他自从和霍桑交识以来,不但把素来的习气减少了许多, 就是在观察和思想方面,也有不少进步。所以若说他完全不用脑力,那未免太挖苦他了。 我这个见解。在这一天我们在柳荫底下进餐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明证。 他和霍桑所讨论的,是关于某银行的一件假支票案。经过了一番谈话,霍桑指示了几 点,便说起我们早晨的事情。霍桑的目的,要想问问银林那旧屋的历史。汪银林果然知 道。据说这屋子很大,年代又古,旧主人姓朱,在前清做过什么知府。不过那姓朱的子孙 不很争气,专在嫖赌两字上用功,所以不上几年,便将那也许从刮‘剥’上得来的祖产终 于出让了人。因此,汪银林发生一种新的见解。他以为这屋子的建筑既古,也许这旧屋里 有什么秘藏。这秘藏是有人知道的,或是偶然给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便利用着鬼怪的迷 信,目的在使新主人恐惧迁避,以便实施他或他们的掘藏的企图。这见解虽觉近于玄虚, 但也就不能说汪银林绝对地不用他的脑子了。 游戏。我和银林也表示赞同,结果大家都出了一身汗——汪银林更是满身淋漓——预备 回家去洗澡。因为霍桑是天性好动的,如果有可以活动的机会——无论脑力的活动或体力 的活动——他都不肯放过。他常说现在是竞争剧烈的时代,一切的环境,都不能不利用 “动”来应付。我们数千年来的安闲宁静生活方式,虽然也有它的优点,但因着时代的演 进,欧洲文明的引渡,这一种生活方式已不能够适应。所以霍桑常有一种大声疾呼似的警 语:“我们不能再好整以暇地袖手安坐了,应当大动将动地急起直追!否则在这斗争剧烈 的时代,我们的民族,会有淘汰灭亡的危险哪! 同了到乔家焕裘家去调查。不料这预约并没有实践。原来经过了一宵之隔,这案子已发生 了意外的变动,霍桑的推想也出乎意料地完全失败了。 室中,隐隐有一阵电铃声音,分明有电话来了。我的佩芹已比我先下楼去,这时我听得伊 的接电话声音,不一会,伊走到楼梯脚下,告诉我那电话是霍桑打来的,有要紧话和我接 谈。我心中一愣,便慌忙赶下楼来,心中也早料到那裘家的怪事一定又有了新的发展,说 不定那个“妖怪”上夜里又出现过一次。却不料那电话的报告,竟出乎我意外地严重。 的确应负责任。但这时候情势很急,你且暂缓责备我吧。 我急忙辩道:“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责备你,我只是问问——” 乔家汲,不必再绕道到我家里来。汪银林已在那边等待,我也立刻就到。 电话挂断了。我重新奔回楼去,凭着兵士们闻号声集队的动作,在三分钟内,已扣好 领带,穿上皮鞋,全身装束完毕。我和佩芹说明了一声,匆匆出门,跳上一辆黄包车,向 乔家洪进发。 着那只小小的圆桌,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霍桑还是觉得很有把握。我记得他曾对汪银林说 过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我觉得这案子的性质,不会怎样严重的,不过倒很有趣。”唉! 现在这案子不但再加不上有趣的形容词,却明明是十二分严重了!这一种变端,在霍桑心 中所感到的难堪,当然也不难想象到。 西式屋子的中间。高低相差很远。这一条街,既已放宽,煤的名称原已有名无实,街上大 半都是新建的市房。这宅九号老屋只缩进了些门面,还没有根本翻动,可算是硕果仅存。 这六扇墙门仍紧紧关着,时间既早,又无其他异状,绝不像发生了什么凶案,料想前屋的 邻居们,大概还没有知道。 门,有一个警立正站在那一扇包着铅皮的后门外面。我走到后门口时,那看守的警上不认 识我,正在问我的来意,汪银林忽开了后门出来。他后面另有一个穿白色制服挂武装带的 警官。 许墨佣。好几年前,我们曾和他联手办过一件一只鞋(见霍桑探案汇刊)凶案,他的争功 嫉妒的本领,我至今还不曾忘怀。这件案子恰巧在他的警区之内,我又不禁替霍桑暗暗担 忧。所以他虽然满面笑容地和我招呼,我却只很冷淡地应酬了一声。 里,忙碌了一会,东方已经发白,然后他转报总署,汪银林方始得信。 汪银林附加道:“我记得昨天霍先生恰巧说起过这一件事,今天却不意出了凶案。我 料想霍先生对于此案,一定是特别注意的;并且这案子又非常诡秘,也得借重他的大力, 所以我一得信就打电话通知他。” 明明有一个足跟的印子,而且这足印很新鲜。’” 迹,好像那人踏在这里时曾滑过一滑。 许墨佣用手指卷了卷他的短须,更起劲地说:“今天早晨我用电筒发现了这个痕迹以 后,曾站在这一块石阶上实验过一下,很像有个人匆匆忙忙从后门里出来,一失脚便滑进 了泥潭里去。现在我可要再试一试? “唉,不消得。你的光亮的皮鞋,不怕玷污"泥吗? 这几句话的声音,从我们的背后突如其来地发生,但一进我的耳朵,非常熟悉。霍桑 已赶到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都旋转身来和霍桑招呼。汪银林又解释了几句,霍桑一边也向泥潭瞧 了一瞧,一边带着笑容向许墨佣说话。 “许先生,你的见解很对,已没有再度实验的必要。不过那人并不像你一般穿皮鞋 的,却是穿的平跟扎底的本国鞋子,而且那鞋子还是新的。 那许墨佣忽笑着应道:“唉,霍先生,你的眼力竟这么凶?你竟是一个观察鞋子的专 家!你总还记得那徐志高妻子的一案,你也就靠着那只鞋子破案的啊。 很严重,没有闲心思谈到别方面去。汪银林就把刚才和我说过的几句话向霍桑说明。 要,所以先领我来瞧瞧这后门。 门,包裹的铅皮还不很旧,外面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铁环。 后,两个木闩都已开着,门上也并无撬损的痕迹。可见这门是从里面开的。 见的电铃。 “这电铃还有用吗?”他说着举起右手,在铃上按了一按,同时他侧着耳朵向屋中倾 听。他又道:“没有声育啊。不是已坏了吗? 敏吧?这电铃并不坏,通得很远,所以你听不见了。 许墨佣不答,但瞧着霍桑点了点头,眼光中似在诧异霍桑怎么已知道死者卧室的地 位。 许墨佣道:“在楼上中央的一间意坐室中。” “怎样死的?枪打的,或是刀……? 己去瞧吧。 许墨佣在这件案中,似以负责者的地位自居,便在前领导。我和霍桑汪银林三人,跟 在他的后面。 我们进了后门,便见一个灶间,一副砖砌的旧式灶座,收拾得倒很清洁。走出灶间, 有一个长方形的天井。和灶间毗连的,共有三间,居中一间是柴房,那靠西一间,就是那 老仆林生的卧室。跨过天井,踏进正屋,便见那一部旧式的曲折阔梯,横在分隔客堂的屏 门背后。 越坐室,后面靠楼梯栏杆的旁边、有一只空虚的小榻,和一只半桌。半桌后面,也和对面 一般有一扇小门,可通东次间去,但门上积着不少灰尘,又隔着半桌,似平日久闭不用。 我事后才知道这梯头的小榻,就是那个已经辞歇的小使女小梅的卧处。 就是发案时的原状。我在勘查以后,就禁止这屋中人擅自移动什么。不过这地板很脏,瞧 不出什么足印了。 我们很谨慎地走进落坐室中,我的眼睛便立即接触那可怖的景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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