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迷离之花 (4)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6日20:55:0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BY 冯华 普克到了A市后,直接去公安局找了马维民副局长。马维民身材瘦小,肤色较黑,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有力量,看上去显得稳重、谨慎。谈话的态度平和朴实,没有什么官僚气。短短一番寒暄后,马维民直接与普克谈起了案情。 “普克同志,你现在面临的任务,看起来似乎并不算复杂,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因为最重要的一点,你所有的调查都不能露出任何痕迹,尤其不能让周怡有所察觉。老实说,我插手这件事,心里也是有相当压力的,很难预料最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普克说:“对,不过,还有些细节,他说让我从您这里了解。” 普克将局长对他所讲述的情况,又向马维民复述了一遍。 马维民没有直接回答普克的问题,而是说:“这样吧,本来我也考虑,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除了你们局长知道之外,在A市就只有你我及项青知道了。你们局长也向你提过,由于种种原因,在你调查的过程中,我可能不便与你接触过密,即使提供适当的帮助,也只能私下进行。由于这个案子很可能是家庭内部成员作案,而且案情疑点也是由家庭成员发现的,所以,我想,项青可能会对你的调查起到一些帮助作用。我和她谈过,她也表示愿意支持你来查这件事。” 普克问:“您已经安排好我们见面的方式了吧?” 马维民说:“你到之前,你们局长给我打过电话,我也和项青联系过了。‘他看看手上的表,说:”现在快到中午了。这样吧,我马上和项青联系,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个宾馆,我们中午就在你住的地方碰个头,大家商量一下下面的步骤,正好也请你吃个午饭,算是接风吧。听你们局长说,你刚从外地回来,就被我借过来,让你跑这么远,辛苦你了。“ 普克含笑说:“局长不必客气,都是一条公安战线的,就按您的安排进行吧。” 马维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以后说:“小青,已经到了。十二点在我们说好的地方见吧。” 房间虽不大,但干净整洁,空气新鲜,让人感觉很舒适。而且窗户朝南,光线充足,正午的阳光从白色的蕾丝窗纱后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使房间里流动着一种温暖的气息。普克看到靠窗的小茶几上,摆着一只淡紫色的水晶花瓶,是普克喜欢的那种线条简单柔和的样式,里面插着一束新鲜的兰花。 普克转头看着马维民,笑着问:“这家宾馆居然还会提供鲜花服务!” 马维民笑着说:“哪里,这是项青亲自为你准备的,花瓶也是她专门去买的。喏,还特意为你准备了新买的茶杯和茶叶,说是宾馆的茶杯样子呆板,不好看,茶叶也是陈年的,难喝。这个姑娘,总是那么细心体贴,你见了就知道了。” 正说着,有人轻轻地敲门。 马维民边走去开门,边扭头对普克说:“她来了。” 普克看到马维民让进来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性,中等个儿,一身黑色的套装,过耳的短发看似简单,却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脸庞线条柔美,眼神明亮安静,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唇边有一个小小的笑涡,开口时,声音显得轻柔恬静。 “你好,我叫项青。”她主动向普克伸出手,微笑着说。 项青明亮的眼睛看着普克,说:“要不是马叔叔事先告诉我,真有些不敢相信你会是一名警察。” 普克马上想起来,自己和米朵第一次认识时,米朵也对他产生过类似的感觉。实际上,普克清瘦白哲、斯文英俊的外貌的确常常令人对他的职业产生怀疑。他笑着说:“很多时候,人是不可貌相的。” 项青柔柔一笑,扭头看着马维民说:“马叔叔,您看我们是先谈还是先吃饭?” 马维民说:“小普刚到,肯定又饿又累,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吃饭的时候也不要谈,过一会儿回房间再谈。” 项青点点头,说:“好,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已经跟餐厅打过招呼,现在下去应该差不多准备好了。” 普克本想先谈案情,但他还是客随主便,随两人下楼去吃饭。吃饭时,三人只是随便挑些无关紧要的话讲讲,普克发现项青说话不多,而当普克与马维民说话时,却听得很专注。普克暗自觉得项青外表看上去柔弱,却绝非一个没有思想和主张的女性。 很快吃完饭,三人回到了普克的房间,项青不声不响地为马维民和普克沏好两杯茶,送到两人座位前,才又给自己沏了一杯,安静地坐下。 房间里有片刻的宁静,普克的思绪已经沉入案情,他在思考着该怎样开始整个案件的调查。想的越多,越觉得其中的不易。 半晌,马维民开口说:“小普,关于案情细节方面,你还有什么想问问项青的?” 普克看看项青,项青对他点了点头,鼓励地笑了笑。 普克说:“好,那我要先问些问题。”他对着项青礼貌地说,“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项青点头微笑着说:“这样最好。” 普克笑了一下,说:“我想了解的情况可能会比较细,也许会牵涉到家庭隐私,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项青垂下眼睛,细密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嘴唇,微微笑着,却有点儿苦涩地说:“没有关系,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什么家丑值得隐藏呢?我开始跟马叔叔谈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你尽管问好了,我尽我所知回答你。” “没有。” “那么是否有外人非法进入的迹象呢?” “没有。” “有没有这种可能,即外人通过某种渠道进入你父母的房间,而不被人发觉,然后又悄悄离开呢?” “好。项青,你父亲有心脏病史吗?” “有,从查出来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医生诊断说属于慢性心力衰竭。” “并不算太严重,从查出得这个病开始,除了偶尔心脏不舒服之外,没有出现过特别严重的发病现象。” “住过院吗?” “有一次动胆结石手术住了两个星期医院,但没有因为心脏病住过院。” “他平常不舒服时,会不会去看医生?” “这几年你父亲有没有做过心脏方面的全面检查?” “他吃的地高辛是按照什么量来的?” “他自己清楚药量的控制吗?” “十分清楚,我们家除了阿兰——哦,阿兰是我妹妹,我们家就我们姐妹两个——不关心这些事,其他三个人都很清楚,这种药如果服用过量,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甚至引起生命危险。” 普克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三月三日那天,是个星期五,对吧?那天晚饭是你们全家一起吃的吗?” 项青摇摇头,说:“阿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晚饭是我父母和我三个人一起吃的。” “吃饭时,你父亲说觉得有点不舒服是吗?” 项青听了这个问题,似乎略微怔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回忆当天的情景。随即说:“应该是从晚饭时候开始的,因为之前他情绪一直很好,还和马叔叔打电话约好第二天一起下棋的。”说着,项青的面孔转向马维民。 马维民点点头,示意情况是这样。 普克继续问:“那就是说,晚饭前,他没有吃过药?” “他通常都不是一开始不舒服就吃药的,因为有时只是非常短暂的不适,可能过几分钟就好。他认为不管什么药,总是少吃为妙。所以,往往是等到确信如果不吃药,自己一下子好不了时,才会吃。” “看到了。因为当时我还问他,现在要不要吃药,如果吃的话,我去替他倒杯开水。他说暂时不吃,药就在电视柜上,待会儿如果还觉得不舒服,他自己会吃的。” 项青脸上显出难过的神情,低声说:“他觉得郁闷时,或情绪比较低落时,会喝点酒。对,应该说是常喝,但不是固定每天都喝,而且每次喝的量都不太大。” “这么说来,你父亲常常心情不好?” “……他,他的生活……怎么说呢,可以说,他生活得不幸福。”项青光洁的面孔上掠过一丝阴影,语气里透出些哀伤来。 普克明白在这种谈话过程中,必然会触及生者对死者的痛惜之情,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普克也无法回避。略停了停,普克又接着问下去。 “他通常喝什么酒?喝多少?” “以前喜欢喝高度的白酒,每次差不多二两的样子。后来我劝他少喝点白酒,他慢慢开始喝红葡萄酒,每次也差不多二三两的样子,这样酒精含量就比以前少多了。” “常喝醉吗?” 因而,普克首先要尽力排除项伯远是自己误食过量药物导致死亡的可能性。然而他略感惊异的是,他按照自己思路提出的问题,项青显然全然明白了其中的目的。 普克再次认真地看了看项青,这个外貌温柔恬美的年轻女性,在短短的接触中,已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普克微笑着对项青说:“我还可以继续问吗?” 项青点头说:“你不要有顾虑,尽管问好了。” “那么,在抢救过程中所做的各项检测,是不能提供什么特殊结果的了?” “嗯,这件事,我还跟马叔叔提过,当时要是我头脑冷静的话,让他们化验一下血液里是否存在异常的药物浓度就好了,说不定会对现在的调查有点帮助。可惜……”项青神色有些黯然。 普克温和地安慰她:“这不能怪你。一般人怎么会想到这些问题呢?” 项青看了普克一眼,眼睛里含着一丝感激。普克想,项青的这双眼睛,真像是会表达语言似的。 “还有几个问题,”普克略有点为难地说,“我想知道,你父亲和母亲,你与父亲及母亲,还有你妹妹,是叫项兰吧,你们全家各人之间,平常的关系怎样?” 项青慢慢地说:“坦白地说,我父亲和母亲之间…… 怎么说呢,他们之间感情不和,已经有很多年了。这个情况,马叔叔和我父亲交往最深,他也多少知道一点。“她的眼光投向马维民。 马维民在普克与项青对话的过程中,一直没有插话,而是皱着眉头,双眼盯着地面,认真细心地听着。听到项青这句话,他对普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老项平常对他的家事谈得不多,但这一点我想还是基本可以确定的,他和周怡之间关系不亲密。” 项青接着说:“至于我和父亲,我从小都是由父亲照顾的,因为母亲一直工作很忙,顾不上管我,很自然的,我和父亲的关系便比与母亲的密切。阿兰比我小八岁,她基本是我带大的,与我之间感情很深,与父母都有点距离,也许我有点把她惯坏了,这些年,她渐渐成了我们家一块心病。不过,不管是我与母亲之间,还是阿兰与父母之间,都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不过是相对比较疏远罢了。” 普克问:“你对父亲的死产生怀疑,现在项兰知道吗?” 项青摇摇头,低下头,说:“阿兰,她,她自己生活乱成一团,唉,她是不怎么关心这些事的。” 普克想了想,说:“暂时就这么多问题,我想起来时再问你吧。”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稍后,马维民间普克:“小普,你对下一步的行动有什么想法,能谈谈吗?” 普克边思索边说:“好,我先试着谈一下吧,考虑得也不太成熟。我想,假设项伯远不是正常因病死亡,那么很可能是一起利用药物实施的故意杀人案。”普克注意到项青听到这句话时,似乎受到小小的惊吓,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 普克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他想,如果项伯远真的是被妻子故意用药谋杀,那么对于做女儿的项青来说,除了对母亲罪恶行径的憎恨之外,是否还会对亲情产生深深的绝望呢? 随即普克又提醒自己,到目前为止,还不应形成这种缺乏事实依据的猜想。他顿了一下,马上接着说:“这样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是家庭内部成员作的案。现在,案件的疑点集中在项青的母亲周怡身上,但考虑到种种因素,又不能直接对其进行调查。那么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依赖项青,逐渐认识、接近和了解周怡身边的各种关系,以此来暗中展开调查。我想,如果一个妻子对丈夫进行谋杀的话,虽不能完全排除绝对的个人行为,但更可能与一些外界因素有牵连。所以,调查周怡身边的关系是有必要的。” 项青眉头轻锁,思索着点点头,说:“嗯,看样子,目前也只有这么办了。” 马维民说:“那么小青,你看让普克以什么名义出现在A市?尤其是日后出现在你母亲面前呢?” 项青想了想,看了一眼普克,说:“要不然,就说是我大学的同学吧,或者说校友也行。对了,普克,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普克曾在美国留学多年,先后拿过数学硕士学位及计算机学士学位。但普克只是简单地说:“我先学过数学,后来又学了计算机。” 项青轻轻“啊”了一声,微笑着说:“那我可是高攀了,我只学过历史。我们一个文一个理,肯定不能是同系的了。好在我上的F大不是专门的文科大学。这样,就说你是我的学长吧,这样比较合理些。我母亲……他是很敏锐的。” 普克说:“可以,你是F大毕业的吗?真巧,我还在F大教过一段时间的课呢,是好几年以前的事儿了。这样比较好,说起F大来,我也不至于摸不着头脑了。” 项青有点惊喜地说:“这么巧?你在F大学教过书?” 她这时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娇柔的女学生了,盯着普克的黑眼睛里,波光流溢,十分美丽。 普克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几分腼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好在项青似乎也有些羞涩,并没有追问。马维民不知是否注意到这个情景,又继续谈起下一步的安排来,普克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案情上了。
|
|
![]() |
![]() |
| 实用资讯 | |
|
|
| 一周点击热帖 | 更多>> |
| 一周回复热帖 |
| 历史上的今天:回复热帖 |
| 2004: | 阿唐的故事 (京华沉浮) [56] | |
| 2004: | [转贴]思想的廣度 | |
| 2003: | 那年的星空 (再见旧情人:瓶子与狮子 | |
| 2003: | ZT“我需要死”—顾城死亡的生理心理学 | |
| 2002: | 我并不爱你 | |
| 2002: | 四级没过的郭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