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問候天堂 |
| 送交者: imp 2005年11月14日17:58:5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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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候天堂 終於到了回家的日子,帶着女兒坐上了西行的列車。 幾年沒有坐火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和遠處緩緩移動的景色,讓人一改習慣的視野,覺得新奇而舒暢。女兒興奮地說這樣的美景看兩天也不會厭。 車廂里的喧鬧在熄燈後漸漸平息下來,女兒帶着旅行的興奮進入了夢鄉。我卻聽着單調的車輪聲無法入睡。 起身坐在窗前,外面是隱隱綽綽的山巒,火車在群山中穿行,或暗或亮地饒過森林和村莊,偶爾轉個彎會看見幾點星星點點的桔色燈光,看看表,已經是深夜一點半,想來那燈光下應該是孜孜苦讀的莘莘學子。 村莊被夜的包裹着,近處的房前屋後種植的樹木在夜風中晃動着,想必那屋裡的人也在勞作了一天的辛勞中享受着這寧靜的甜美。想念外婆家院牆外的杏樹,更想念外婆。 外婆家住在鄉下,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牆外種有許多的杏樹,每到早春,在人們還沒有感覺到春暖的時候,杏花就一片粉一片白地將院子包圍起來,遠遠望去,那片花海真的是一座世外桃園。外婆的柜上放着一個漂亮的陶瓷酒瓶,平時總是閒置着,只有在杏花開的時候外婆會折上幾枝杏花插在裡面,想那杏花也是外婆的夢吧。 在夏季的清晨,外婆帶我去大門外田頭上摘黃花菜,那時太陽還沒有升起,黃花上還留着夜晚的露珠,那高高的杆上頂着一個個柱狀的長長的花蕾,偶爾有幾枝完全盛開的黃花在晨風中搖曳着。外婆告訴我摘黃花應該摘那些馬上開花但還沒有打開的,而且必須是在太陽出來以前摘,這種黃花曬乾後肉多味好,是為上品,人們叫它金針。而我每每為花還沒有盛開就被採摘而遺憾,我喜歡完全盛開的黃花,喜歡那幾片盛開的形似百合的明黃色的花瓣,外婆在摘的時候就會留下幾株,並且告訴我第二天早上一準盛開。 摘完黃花後,太陽已經升了起來,我會和外婆坐在樹下欣賞着田園美景。外婆是大戶人家的女兒,看她無比的喜歡這些美妙的景色,還保留着一些田園般的浪漫,我就感動不已。 外婆有着一張曲線柔和的瓜子臉,臉上的皮膚很細很白,在勞作之後會泛出粉粉的紅暈,雖然小時候因為眼疾一隻眼睛失明,但整個臉龐看起來秀氣雅致,細細的皺紋漂亮地分布在額頭、眼角和嘴角。有一次我問外婆年輕的時候一定很漂亮,外婆仰起頭眯着眼睛對我說如果不是一隻眼睛看不見,她就不會嫁到這裡了。那神態似乎要追溯到遙遠的時光。想必外婆也有她的浪漫,也有她的故事。如今她的故事已經隨她而去了。 最後一次見外婆是在六年前的夏天,由於很長時間沒有見她,猛一見面看着她那稀疏的白髮就心裡發酸,悄悄地一個人躲到院牆後面的樹下蹲着抹眼淚,誰知外婆竟然來到了我背後,她說:傻孩子,我好着呢,別哭。 走的時候外婆送我到院牆外的大路上,那天風很大,外婆的頭髮有些凌亂,在風中飄舞着。車越走越遠,外婆始終拄着拐棍站在大路上目送我只到看不見我…… 我那面目清瘦的外婆站路中間,那隨風飄曳的白髮飛舞着,這個畫面成了我想念外婆時能想起來的最清晰的畫面,我恨不能讓時光倒流,讓我再看看外婆那飄曳的白髮,再摸摸她那清瘦的臉,我想抱着外婆痛哭一場……這一切都已經是一種不可實現的夢想! 那站在路上的我的外婆,已經躺在那堆黃土中,面對那堆黃土我舉手無措,我不知道該怎樣擁抱它,它是我日夜想念的外婆,我就站在她旁邊卻再也無法親近她。外婆不知道我想念她的時候有多傷心。 黑暗掩蓋了我流淚的眼,窗外的山巒孤寂的向後退,樹木依然在風中寂寞的晃動着,黑暗的天空看不到一顆星星,我那孤孤單單的外婆你在天堂還好嗎?
2005年8月16日寫於深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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