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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渺渺 15
送交者: 女孩渺渺 2001年12月20日20:32:4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從被提醒自己是在自作多情的第一天起,渺渺的生活就開始因為冰目光中的一點點關注而充滿希望,又因為冰無意間的一點點的忽視而悲哀到渾身無力。任何能夠讓渺渺聯想起自己所有感情都只是枉然的事情都會讓渺渺淚如雨下。渺渺決定不再去喜歡冰時,就會感覺到他如從前一般地注視自己;決定算了吧,喜歡就不問值不值得了吧,就會發現冰的目光中似乎又不帶絲毫的記憶與溫情。渺渺就這樣在自己的淚水積成的苦海中掙扎,在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中獨自受着煎熬。渺渺覺得這種被拋棄在一團迷霧中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讓她常想離開這個世界以求解脫。高考已經近在眼前,而欲罷不能,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注意力集中在課本上的挫敗感更讓渺渺絕望。多少次渺渺站在窗口向下凝視着遙遠的路面,想像着自己一旦跨出去是否就解脫了……想着想着渺渺就不由覺得自己就快要不能自控地跳下去了,於是一種強烈的恐懼感會突然迫使渺渺倒退數步遠離窗口。

跳樓會讓自己死的很難看,被燒死或用一根繩子結束自己又恐怕太痛苦,說起來似乎只剩下割腕和服安眠藥了。可是渺渺不由又會想想死後的日子。自己將一個人孤獨地躺在小小的一抔黃土之下,冰不會有一滴眼淚,只有深愛自己的爸爸媽媽傷心欲絕。渺渺甚至都仿佛能看到媽媽哭得昏厥過去的樣子。渺渺覺得愧疚。這個世界上只有爸爸媽媽最愛自己,難道自己忍心讓他們失去唯一的女兒嗎?況且,渺渺還由衷地為死後的自己感到傷心和寂寞。渺渺終於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勇氣也不能那麼任性地結束自己的生命。然而每次看到描寫青少年自殺的文章,或者70%的自殺者都是由於青少年時期的憂鬱症所至,渺渺就覺得自己一定會有這一天,想着想着眼淚就自己往外冒。有一次渺渺終於沒有忍住對媽媽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肯定是自殺的。記不清媽媽當時的反應了,不過渺渺知道爸爸媽媽都明白高中的渺渺有太多不快樂,雖然渺渺從沒和他們說過自己椎心的痛苦。那個時候爸爸媽媽真的是對渺渺好寬容。

轉眼快六月了,天氣一天天悶熱起來,教室里的電扇開始偶爾旋轉。

這個禮拜蘭的位置剛好在中間那把吊扇的底下。中午蘭不在,渺渺便坐到她的位置上想涼快一會兒。無聊間渺渺翻開了蘭的語文筆記本,想看看蘭娟秀的字。沒想到發現了一張紙上滿是磊的筆跡,渺渺以為是磊抄的文章。因為磊的字特別漂亮,經常會抄點詩啊詞啊什麼的送給朋友;因為渺渺第一眼看到的是“美麗的洪湖水......”這樣特別詩意化的句子。於是渺渺打算重頭看看這篇一定是不錯的文章。沒想到只掃了幾行,渺渺就趕快把蘭的筆記本放下了。原來那是磊寫給蘭的信。

原來磊也喜歡蘭。渺渺的心頭忽然間就湧上一陣難過:連磊這樣出色的男孩子,也逃不出蘭的情網;磊輾轉無眠的的一腔痴情,就這樣被草草地夾在本中,還被毫不相干的渺渺看見。(其實現在渺渺覺得可能磊當時是剛剛夾進去的)。想起蘭曾把一份禮物拆成兩份送給兩個人,渺渺頓時為磊而眼前模糊一片,很快就連低下頭也遮不住一顆顆跌落的淚珠了,渺渺只好回到自己靠牆的座位趴在桌上,把臉埋在雙臂中。突然間想到了自己。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呢?自己連磊的一半都比不上。在冰的眼裡,渺渺的痴情一片,也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吧。渺渺從來沒有在教室里哭過,但這一次居然哭得那麼厲害,渾身都在顫抖。渺渺聽見身後的磊對可能剛進教室的蘭說:不知道渺渺怎麼哭了,你安慰安慰她吧。渺渺只有哭得更加厲害,心說:都是在為你哭呢,愛着根本不愛自己的人,而自己也一定一樣的傻!這時候已經打了第一道鈴,渺渺把淚水忍了又忍,終於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做不到在老師到來之前控制好情緒,就乾脆站起身離開了教室。

渺渺在宿舍里沒有停地象孩子一樣大聲哭了整整40分鐘,反正隔壁左右的宿舍一定是空的,沒有人會聽得見。淚水終於自己停住了,因為渺渺下了一個決心。再也不要這樣折磨自己了,是對是錯都要來個了斷。至少也要留給自己清楚明白的一個月來對付高考啊。下定了決心的渺渺在桌邊坐下,開始寫渺渺一生中第一封,也是唯一的一封主動表白的信。

周末的下午,冰收拾好書包正要離開的時候,渺渺走到他面前,把那封改了一遍又一遍的信交給了他。渺渺本來以為自己是做好準備只是要一個答案的,不論好壞都會很解脫。可冰接過信離開之後,渺渺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恐懼。如果冰給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該怎麼辦呢?渺渺一瞬間有些後悔,然後便感覺仿佛是虛脫了,因為必須用手扶着牆壁才能站穩,才能有力氣挪動腳步。渺渺就在一剎那間明白了那些以前一直都覺得俗套的電視情節。經常在雨中,一個女子傷心欲絕帶着滿臉的淚水轉身奔跑,總是幾步之後便跌倒在地下。渺渺曾經覺得這些導演真誇張,好好的怎麼能安排人家突然就絆一跤呢?平平的大馬路。現在才明白人到了傷心處,就可以從情感到身體都虛弱得不堪一擊。愛情就是天下最俗不可耐的東西,千百年來沒完沒了地在每個人身上重複,要不俗也真的很難啊。那一天,渺渺就好像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樣踽踽獨行,平日裡5分鐘的路可能足足花了20分鐘。回到宿舍呆坐了好久,終於失魂落魄地開始收拾東西回家,因為學生們放假直到下周三的市調考開始。這次調考全市統一閱卷

調考的三天裡,冰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渺渺也成功地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之後便又是周末。渺渺知道下周一就會知道結果了,卻突然間覺得自己沒有了勇氣去面對事實。如果冰真的不喜歡自己,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渺渺不敢想下去。渺渺開始像小時候為了逃避上學一樣希望自己能生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周日是個特別陰晦的天氣,天空也在默默地飲泣。畢竟是初夏,一點陽光也沒有的時候溫度居然可以降到17,8度。爸爸媽媽出去了。渺渺搬出了一個鴻運扇,旋鈕開到最大,然後穿着一件襯衫站在電扇前。沒有半個小時渺渺就覺得凍得受不了了。這時候渺渺聽見大門開鎖的聲音。爸爸媽媽回來了。渺渺趕快把電扇關掉,藏到床底下。自己已經感到很冷了,卻還是沒有發燒,只有一點輕微感冒的跡象。渺渺放棄了用這種方式去逃避。

周一終於如期而至。該面對的始終都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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