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动什么,别动感情 (13)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5日10:35:43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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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赵赵
为首的老耿站起来:“来,咱们这些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兄弟们,干。” 老耿和这里面大多数人一样长了一张落泊的脸,只不过多了几分豪气:“我今年三十了 他一屁股坐下,很是沉重:“咱们来几个月了吧?真正拿到手里的工资有多少?”他揪了揪旁边坐的人的西装领子:“就这么一破工服,扣咱们那么多钱!……谁出来上班挣钱不是为了养家?可是现在呢?咱们拿什么养?钱哪?钱哪?我无所谓,我吃不饱无所谓,可是我家里有老婆孩子,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那个卖给苏非非房子的外地小孩李忠义也义愤填膺:“对呀。你们没卖出房子去,所以拿的钱少。可我哪?我一下子卖出去三套房,本来应该给我提成吧?说好的嘛。结果说我在试用期,试用期不给提那么多。还说这单是贺佳期介绍的,再劈给她一半,那我还剩什么了?” 廖宇一听提到佳期,留意起来。 “就是嘛,那个贺佳期算什么东西?就是老彭的小蜜嘛。” 廖宇觉得不舒服。他喜不喜欢佳期倒在其次,可他知道佳期并没有与守礼怎样。 “对待男人和对待女人就那么不一样!女的犯了错就没关系,摸着骂两句就过去了。可男的一犯错……你们看廖宇,多惨,居然让人家去扫厕所。” 廖宇不方便在这种时候唱反调,如坐针毡。 李忠义说:“那些老业务员,什么都不肯教咱们,生怕咱们抢了他们的活儿!” 老耿站起来:“不要理他们!咱们团结起来,不信斗不过老彭。” 一伙人像农民起义军一样挥舞着拳头,大力拍打着桌子。 “你说老彭为什么喜欢招咱们外地的?就是因为欺负咱们离乡背井,在北京没有什么势力,所以就可以尽情地奴役咱们。咱们不能认输,我已经找律师朋友帮着看了咱们当时签的不平等条约,他给咱们的工资已经违反了劳动法的基本条例,咱们得告他。” 一时间群情激愤:“对,得告他,不能便宜了他。” “明天咱们就去找他要钱,然后集体辞职!” “如果他不给钱,法庭上见。” 佳期一进公司大门就傻眼了。墙上挂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条幅,上书“打倒 黑心资本家!还我工资!”业务员们分为两派,一派是老业务员和企划部看热闹的,都坐在一边不吭声。一派是在地上静坐的新业务员,头上都扎着白条,苦大仇深。 佳期问:“怎么了这是?干吗呀?” 企划杨收起了嘻皮笑脸,过来拉她:“还看不出来?嫌没挣着钱,急了。” 佳期不理解:“可签合同的时候谁也没拿枪逼着他们啊。” 业务部主任教训她:“唉你小点声别卷进去。” 刻意与佳期一前一后进来的廖宇也愣住了,为首的老耿叫他:“来,廖宇,加入!”他递了个白布条到廖宇手里。 平时很有主意的廖宇,这会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他觉得守礼平时对他还是不错的。 老耿看他迟迟不戴,质问:“怎么了?临阵退缩了?” 佳期如梦方醒地看着廖宇,廖宇一脸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李忠义也进来了,老耿说:“李忠义,赶紧过来。” 李忠义含糊了,虽然被公司扣了钱,可是如果一加入他们,就一点钱也拿不着了。他犹豫着:“我……我还是再想想。”他正往老业务员那边儿闪,守礼推门进来,看见眼前的情况,稍愣了一下,但绝对没有乱,严厉地问:“做什么?不想干了是不是?” 老耿的气焰没有昨天那么嚣张,先来软的:“彭总,我们不是不想干了,我们要拿到我们应得的钱。” 守礼很凶:“你们应得什么钱?你们一栋房没有卖出去,应得什么钱?”他机灵地拉过李忠义:“你们看看忠义,他一下子卖出去三套房,一下子就要挣到三万块钱!” 李忠义想说没那么多已然来不及了,那帮闹事份子“嗡”地一声大乱:“李忠义你这个骗子……叛徒……” 佳期在这种时候,自觉地走到了守礼身后,守礼回头看看她,目光里充满感谢。 李忠义怕这伙儿人冲自己来,忙说:“没有,没有,没有那么多,他骗人!” 闹事的业务员人多势众,呼啦把守礼和佳期围在中央。企划杨是“隆业”的老员工,对守礼是有感情的,连忙冲上去:“干什么干什么呀?别干这下三烂的事。想闹事啊?” 他要推开与守礼近在咫尺的老耿和为了逃命而冲在最前头的李忠义,李忠义被制住,但老耿急了,抄起一把凳子扔过去,正砸在企划杨头上:“你这狗腿子,我????妈!” 守礼吓坏了,迅速在佳期的掩护下退进总裁室,佳期把门关上,转身冷淡地看着这些业务员,大义凛然地说:“有事说事,这么闹没用。” 隔着人群,廖宇看到镇定自若的她,非常惭愧。 血从企划杨头上流出,老业务员一见血,知道急了。老耿没想到演变成流血事件,傻在一旁,闹事份子一时群龙无首,廖宇连忙冲到柜台准备打“110”。 但李忠义这个投机份子以为谁把谁打出血谁就算占上风了,他想在这个时候在闹事分子面前好好表现,手疾眼快先一步窜过去,把总机一大把复杂的电话总线统统扯掉了。 廖宇再拿起任何一部电话都不通,正要和李忠义理论,总裁室门口的贺佳期脱下一支高跟鞋,攥在手里直冲过来,口中高叫着:“我打你丫的——” 不但廖宇吓傻了,被开了瓢的企划杨也吓傻了。所有人都吓傻了。 李忠义没见过这种阵势,吓得撒腿就跑,可是贺佳期追着他又骂又打:“我就恨你这种墙头草!” 廖宇赶紧掏出手机报警。那边一帮女同事顾不上私人恩怨,冲上去拦着佳期,一时间现场非常混乱。 没一会儿,一辆110警车拉着警笛开到,几个警察还没有什么作为,闹事的乌 合之众就已经老实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被警察一劝,就跟找着说理的人了似的,恨不得痛哭流涕。 那些没什么主见平时只会叽叽喳喳的女业务员终于在这一刻围拢在佳期身旁,有点佩服,也有点忌妒,恨为什么不是自己勇于表现。佳期用脚探着穿高跟鞋,一边还瞪着李忠义。李忠义鬼鬼祟祟地一个人在边上坐着,没人理他,他也不敢往四处看。 守礼不是不惊恐的,一个人在总裁室门口叉着腰东望望西望望,不知道该到哪堆儿人里说话。 警察抬起头来找:“这儿谁负责啊?” 守礼过来了,牛逼哄哄地说:“怎么样?我是,兄弟。” 为首的警察看了他几眼:“既然我们出警了,也得有个结果。你们怎么着?准备怎么解决?” 守礼一付得理不让人的样子:“他们这样胡作非为,甚至酿成流血事件,应该严惩嘛。抓起来!” 企划杨虚弱地劝:“算了,彭总,算了,我没事。” 守礼觉得不用见官总是好的,反而来了劲了,一付假仗义的样子:“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 企划杨连忙站起来,廖宇扶着他:“算了,真算了,”一个受了伤的人反而得忙着拉架:“看我面子看我面子,彭总,算了,咱们还得接着卖房、营业,跟他们耗不起。” 廖宇回头看了看佳期,他有点不放心她,谁知佳期还在那儿瞪李忠义呢,李忠义在她正义的目光里无所遁形,卑微下去。 守礼觉得得拿谁撒撒气,大叫:“李忠义,我现在就让会计部把三万块的佣金给你,你立刻给我消失。” 所有的人,不分派别,包括警察,一听到这个数目字,都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李忠义。李忠义经受不住这威胁,害怕得双腿颤抖。 守礼看成功转嫁了危机,得意地大踏步走回总裁室。 守礼突然蹲在佳期面前,佳期吓了一跳,脑袋猛往后一仰。 你原来对我这样好。” 他离佳期距离太近,佳期稍往前就会贴他脸上,但往后躲又好象对不起这深 情的凝视。她眼珠转转,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守礼有点啧怪地说:“当时多危险……他们男孩子都不敢出头,你难道不怕吗?” 佳期尴尬地一笑。守礼觉得这样的笑是表白,他就势把手放在佳期膝头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很感动,真的非常非常感动。” 廖宇虽然不感动,但贺佳期的身影也在他心里高大起来。 下班时,每个人临走都不忘了跟佳期打招呼,佳期在“隆业”陡然有了威信, 这比守礼升她的职更让她受宠若惊。 廖宇也禁不住要赞美她:“真看不出来,你还挺猛的。” 佳期提了提嘴角算是一笑,仿佛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廖宇继续采访她:“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李忠义跟你对打吗?你一 个女流之辈,也打不过他……看来你对老彭还有点真感情。说实话,我都感动了。” 佳期笑了:“感什么动啊?有什么可感动的呀?” “一个平时性格如此乌涂的人,突然在关键时刻大放异彩,扮演了正义者的 角色……” “你觉得这里边有正义吗?谁正义呀?”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佳期突然大煞风景地说:“其实,关我屁事呀?” “说的是呀,那帮女的不都躲在一边吗?你干吗疯了似地冲出来呀?不怕伤着自己吗?那这不是真感情是什么?” 佳期站住了,用手指点着他:“你还真是聪明面孔笨肚肠。就李忠义那样儿,借他仨胆儿,他也不敢还手。” 廖宇愣了:“什么意思?你是一早认准了他最慫?” “那当然了。我怎么不冲那横的去呀?我也怕人抽我呀!就这种墙头草,敲锣边儿的,其实最好欺负,你一瞪眼,他肯定吓坏了。我只有灭他,安全系数最高,高大形象也就此建立起来了。” 廖宇倒吸一口凉气:“贺佳期!我一向觉得你是个糊涂人,怎么说出这么一番精明话来!平时都是扮猪吃老虎呢!原来你竟然如此狡诈!把我都骗过去了,白让我刮目相看。” 佳期按捺不住得意洋洋的笑容:“你算什么呀?把你骗过去新鲜吗?我比你大一截子我再骗不了你。” “可你瞧你,一个女的,都破口大骂了,谁不以为你真急了呢?你把老彭也骗了,把大家都骗了。” 佳期不耐烦地一挥手:“我谁都没骗。人是复杂的,性格是多面的。我本来瞧李忠义也不顺眼,今天可能夸张了点……可你甭说,还真挺痛快的……你也学着点。” “我学不来……从此老彭还不把你引为知己?有情有义,有勇有谋,这公司里谁还敢惹你呀?” 佳期严肃起来:“其实……我就跟你说啊……我不想干了。” 廖宇没听懂:“你说真的?你既然想换工作,为什么还要挺身而出?” “嗯……心里有鬼呗。觉得将要挺对不起老彭的,还不趁现在对他好点?” 廖宇想了想:“我还是觉得你脑子有点问题,找着好地方就走呗,你又不欠 他的。” “可他对我挺器重的。” “那是他对你有所图。” 佳期缓缓地说出心里话:“不能这么看。就算有所图,人能图你,说明看得 起你。” “你用得着他看得起吗?” “你年纪小,我不与你分辨。” “你就算教教我。” 佳期倒愿意给他分析分析:“你说我,资质如此普通,何德何能,人家能注 “倒是把我问住了。” 佳期瞪他一眼:“所以,有人喜欢我,我就应该感谢人家。这叫知遇之恩— —要感谢别人喜欢你。” 廖宇不能相信她有闪亮的人格:“就算这人你不喜欢?” “对。做人就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 “我觉得你被老彭他们台湾人那套洗了脑了,满嘴仁义道德。” “我跟你说不明白。这么说吧,我不喜欢他,但我喜欢他喜欢我,你懂了吗? 这个人,因为喜欢了我,所以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廖宇理了理头绪:“我能不能这么理解——你是想说,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靠谱了。” “可你为什么要自卑呀?你并不是一无是处,你也很值得人喜欢。” “是吗?你喜欢我吗?” 她一句无心的顺嘴的话问愣了廖宇,她倒没觉出来:“看,你就不喜欢吧。长得好的不喜欢我,像万征,有了一定经济基础和一盘儿小买卖的,也不喜欢我。可是老彭呢?他有一个几十人的公司,有房有车,有不少女的追他,他喜欢我,这让我陡然上了一个台阶,提醒我不要自己瞧不起自己,我是有价值的,所以我很感动……” 廖宇打断她:“不对,哪儿听着不对。他要是对所有的女的都这样呢?” “他不是”,佳期很自信:“今天你也看见了吧,他对我是真心的。” “那是因为你今天挺身而出!今天之前呢?你在他眼里跟别人有什么区别?” “今日事今日毕,反正从今天开始,他是真心对我了。你看着,从今天开始,只要我叫他,他肯定第一时间出现。” 看廖宇不相信,佳期马上掏出电话:“彭总?我是佳期……你在哪里呀?……啊出来坐坐吗?……啊?” 显然她被守礼拒绝了,声音变得气馁,还要在廖宇面前强撑着:“啊没关系,改天吧。” 她放下电话,不敢迎视廖宇讽刺的眼光。 “人就不能太自信。” 佳期解嘲地笑:“误伤,我这是误伤自己了。” “他要是真对你一心一意,你会跟他好吗?” “那不能够。” “那你耍这些心眼儿有什么用呢?” “咳,扳倒一个算一个呗。” “你说,女的出来行走江湖,多少都得出卖点色相吧?” 佳期想了想说:“嗯,多少卖点儿。” “真悲哀。” “这有什么可悲哀的?有的卖是好的,就怕没的卖。” 佳期到工地去探万征的班。她意识不到,万征又有阵子没骂她了,这让她不 适应,所以上门来观察观察,是不是出什么乱子了:“你也不用老在这儿呀,工人有什么不明白的事你再来。” “我没老在这儿,我老在这儿干吗呀?”万征自己心里有鬼,当是佳期话里 有话。 佳期不信,但也没戳破他。万征听她说了闹事的事,本来漠不关心,但一想 苏非非刚买了房,还是警惕起来:“那人家刚买的房怎么办?” 佳期忧心忡忡:“这次业务员闹事,还真是给我提了个醒。”她看着这一排排 房子:“他不了解这边儿的人情世故……” “你还真给他操心,不就是干活拿钱吗?他垮了就回台湾呗。” 佳期不高兴了:“他垮了,我就失业了,你忘了吗?” “咳,现在哪还有一个工作干一辈子的?人跟人都过不了一辈子。” 佳期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猾的光,她试探地问:“哎,我问你,咱俩一起干好不好?你公司里不能只你一个人,你看你一出来,公司那边就锁上门没人管了,如果我在,还可以再接别的事儿……” 万征马上断了她的念想:“我现在刚开始干,活儿得一个一个接,稳扎稳打,我不急于求成。” 佳期审视着他的眼睛:“可你弄一个公司,总不仅仅是为了糊口吧?公司总要扩大吧?”她涎着脸开万征觉得一点都不逗的玩笑:“咱们反正迟早要弄夫妻店。” 佳期见说项失败,很恼火:“你也不见得有那么多前女友的活儿可干吧?” “你怎么正经话说不了两句就原形毕露啊?……我公司现在这么小,你来是大材小用,不过我觉得廖宇还不错,又是学美术的,他要是来还真能帮上我。” “她还喝吗?” 廖宇担忧地问: 大廖说:“最近还行,不怎么喝了。你姥姥和小舅看着她呢……她好象也愿意把身体养养,看看能不能再找个工作。” “你就不能让她去你们那煤矿吗?” “不行。那她可去不了。”大廖马上拒绝。 廖宇忿忿:“你就是嫌弃她。” “胡扯。”待了一会儿,大廖问儿子:“你没跟佳期她们说过你妈的事吧?” 廖宇摇摇头。 “对,别说。” 佳期大大咧咧地进来,一看两人的样子,停在门口:“说事呢?” 大廖满脸堆笑:“没事。佳期有事啊?” “我找廖宇有点事。” 大廖连忙往外边走:“说吧,说,说。” 佳期这才看着廖宇:“你想换工作吗?” “我?不是你想换吗?” “今天万征跟我说,他公司里忙不过来,觉得你肯定能帮上他忙,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干。” 廖宇有点意外:“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干?” 佳期一脸正经,就跟接下来的话都是她想的似的:“我觉得男女朋友啊、夫妻啊在一起做事不好。” 廖宇审视着她,佳期硬撑着:“真的,会影响感情。” “我想想吧。老彭对我也不错。” 佳期还是有点顾虑:“你说这次的官司……我觉得赢面不大。” 守礼脸色颓败:“我无所谓。那一点赔款算什么?”他按住胸口:“我只是伤 心啊。坦白讲,我对他们,真是毫无保留,把我所学,所会,全部教给他们……怎么就那么在乎钱呢?钱不是问题……”他把腿搭在大班台上,屁股把大班椅扭来扭去,冲着窗玻璃兜着下巴翻着白眼:“如果说花掉这些钱,让我知道谁对我是真心的,也值得了。” 佳期知道他又要煽情了,有点尴尬。果然,守礼说:“你是我最宝贵的。” 他站起来,要往佳期身边凑。佳期正犹豫是不是该窜出去了,总裁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这在“隆业”是不被允许的。 守礼正走在半路,很意外地停住脚步:“爸,妈,你们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来人正是守礼的父母和他鸟语花香的太太,佳期连忙站了起来。 彭太说:“也是路过嘛,打什么招呼呀?” 佳期去倒茶,彭太阻止:“不用了,我们坐一下就走了。” 守礼使唤佳期,做出打发她的样子:“去倒去倒。” 佳期来不及琢磨高不高兴,慌慌张张的出去,又端了托盘进来:“彭爸爸彭妈妈喝茶。” 守礼介绍:“这是我的助理,贺小姐。”又一指彭太,多少有点尴尬:“我太太。” 佳期从来没听守礼提起过他已婚的事,又不好反应过激,向彭太笑:“请喝茶。” 彭太是个厉害角色,只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说:“我不喝这种茶啦。阿彭,你肯定有私藏吧。” 佳期识时务地退了出去。业务员们正在窃窃私语,廖宇假装倒水,与佳期擦肩而过,偷偷问:“你知道不知道?” “啊?什么?” 她一装傻,倒显得廖宇多事。 佳期一直以为在与守礼的周旋中,她处于绝对的上风,没想到老东西居然有 出租司机突然问:“后边那车怎么老追着我呀?”向后右方一伸大拇指:“那 ‘奥迪’……是不是追你呢?” 佳期往后一看,可不是守礼正开着‘奥迪’追这辆出租车呢,她的心情顿时 起了变化,她惊异地发觉,竟然有点刺激。 “不认识。” 红灯,“奥迪”与出租车平行,守礼摇下车窗,喊她:“佳期,下来呀。” 佳期假装听不见,但守礼不放弃:“佳期,佳期。” 佳期只好扭过头去,假装刚看见守礼,连忙摇下车窗:“彭总?有事吗?” “佳期……我们一起吃饭?” 佳期很抱歉:“我有事。” “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方便。” 灯变了,守礼仍然跟着。佳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看起来有点浪漫的行为, 出租司机乐了:“行啊这人……妹妹你想理他吗?” “不想。” “行咧,坐稳了啊妹妹。” 这个司机是“车油子”,在车流里左钻右钻,速度时快时慢,到了一个不明 显的路口,突然打轮左拐。 佳期再从后望镜往后看,守礼因为要强行并线,与本来在左转道行驶的一辆“捷达”撞上了。他沮丧地下车,一边看着佳期绝尘而去。 佳期还没来得及说话,司机乐了:“嘿,该吧。” 佳期没笑。 “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要下去。” “我不下去。” “就是嘛,咱们北京姑娘……该!” 胜利点头哈腰地走进苏非非的工地,对万征说:“哎你好你好。” 万征对他挺客气,您您的:“您好,您怎么过来了?” “非姐说……” 万征一听他这么大岁数还管苏非非叫姐,很不顺耳:“谁?” “啊非非……江湖人称非姐你不知道?” 万征对这套江湖口气非常反感,默不作声。 “非姐说今天实在没时间过来,让我替她把钱给你。”胜利从兜里掏出一个 信封,万征不情不愿地接过来,还不说话。 胜利谄媚地给万征递烟:“你点点。” “不用。” 胜利抽了一口烟,套瓷:“怎么样啊这儿?”一付很会混事的样子:“瞧人家 非姐,真是,圈里像她这样有文化的主持人还真少,她给我看过你画的那个效果图,漂亮。” 看胜利这样的人冲自己竖大拇哥,万征觉得特糟心:“那么回事。” 胜利生怕场面冷清,没话找话:“怎么也不家去呀?” 万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想想知道是指佳期,很冷淡:“忙啊,这活儿也且完不了。” “对对对,操心。你还天天在这儿盯着哈?” 这话听在万征耳朵里,怎么都觉着是讽刺,他没搭理。 胜利劈头盖脸地夸着:“非姐找你还真是放心,非姐老说你办事特靠谱……” 万征不可思议地看着胜利,而后者生怕万征不信自己胡编的场面话:“真的真的,非姐对咱们这些人其实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凭什么有架子呀?” 胜利一听这话不像善茬儿,愣了一愣,接不上话来,只好掏出电话给苏非非打,一边说一边满脸跑眉毛,看得万征直恶心。 “哎……非姐,我是胜利……送到了送到了……给他了给他了……没问题没问题……不用谢,你也太客气了……行,那早点休息吧,再见。”他转回头来跟万征解释:“明儿我们一早出外景。” “那您赶紧回去吧。” 胜利一步三回头一边招着手极端客气地走了,万征这才给苏非非打电话。 但苏非非竟然关机了,他有点纳闷。 姥姥从医院带回一个沉痛的消息:大夫说她这腿病挺严重,要住院开刀。 这下佳期生气了:“本来好好的,非要跟柳奶奶较劲,我看您这腿,就是爬 姥姥自知理亏,陪笑脸:“没有,我腿一直不大好。” “我劝您还是做手术。” 姥姥害怕:“坚决不做。” “要不给我姥爷打个电话商量商量。” 姥姥一听,气了:“凭什么给他打呀?我的腿。再说,他的话哪儿有份量。” “那咱们家投票,看大家的意见。” 佳音爱张罗这事:“我,廖宇,我姐,我爸支持做手术,才智,廖叔,我妈, 大姨反对,四对四呀。” 姥姥说:“加上我自己,五比四,不做。” “不能加您,这事不由您拿主意。” 建英说:“给爸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吧。” 姥姥一把把电话捂住:“谁敢给他打?我就不让他知道,让他玩去呗。一跟他说这事,他觉得我求他了,我才不呢。” 佳期在自己家里说话还是有人听的:“姥姥,平时我们都不在家,有点什么事姥爷还能帮你,买点东西什么的。” 姥姥却任性地说:“得了,他不在家,不给我添麻烦我就烧香了。就让我残废了算了,就让我走不了了算了,就让我……” 廖宇连忙拦住:“奶奶您说什么呢?受罪的可是您呀。” 姥姥不反驳廖宇,笑咪咪的:“没有,我说着玩呢。” 正玩呢,门铃响了起来。建英说:“不是我爸回来了吧?”姥姥眼里掠过一丝惊喜。 守礼诚惶诚恐地拎着礼物:“我找贺佳期。” 开门的才智当然闻出这是个有钱人,她一脸诧异却又端庄地冲他笑了笑。 本来一家人四仰八叉熟不拘礼,但因为从没有真切地面对过台湾同胞,不免摆出非常景仰的姿态,连一贯傲慢的建华也有了点笑模样。他们说话都有点拿腔拿调,不难看出傻里傻气是这家人的光荣传统。屋子小人多,可胜利、建英、大廖宁肯站着或者在屋里四处遛达也不肯走。 姥姥说:“彭先生太客气了,还要专门来家里看佳期。” 守礼在被尊重的气氛里如鱼得水,谈吐得体:“我不是来看佳期,是来看您的。因为听佳期说您的腿不大好,所以我才过来。” 姥姥喜不自胜:“是吗?咯咯咯,我好着呢。” 大廖和建英不为什么就在旁边一直点头,像是很洞悉。廖宇和佳期非常不自在,一贯喜欢有钱人的才智倒是很喜欢守礼:“彭总在台湾住在哪里啊?” “永和。” “是永和豆浆那个永和吗?” “是。” “啊,那真有趣。” 守礼问姥姥:“老人家,您的腿怎么样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不要客气。” “那是。”姥姥亲手削好一个苹果,递给守礼,守礼连忙摆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谢谢。”他并不愿意吃,可是又抵不过这热情,拿在手里看了会儿,看见姥姥一直盯着他,只好硬着头皮吃起来。 姥姥又递上水:“喝水。” 守礼被她搞得手忙脚乱:“啊您不要客气。” 姥姥笑咪咪地坐下,其实是她自己手足无措。 才智又问:“彭总到内地几年了?” “不久,三年。” “喜欢北京吗?” “嗯,非常好。” 才智转向廖宇:“哎廖宇,你来北京有没有水土不服?” 守礼忙说:“廖宇在公司里也是我非常得力的帮手。” 大廖欠欠身。 “您是他的父亲?很好。” 佳期听不下去了:“你父母不是来了吗?这么晚还出来。” 守礼这才得着机会与佳期表白:“他们明天就走。” “那您还不回去陪陪他们。”她的本意是想让守礼赶紧走人,但守礼却听出了醋意,他打了个突:“呃……” 姥姥插嘴,觉得自己特懂理数:“噢你父母来北京了?” “是的。” 守礼不敢造次,连忙起身:“好,那我先告辞了。” 全家人长出一口气,都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 姥姥说:“咳,我们家都闹,且不睡呢……你长来啊。” 等守礼走了,姥姥一把拉过佳期,很兴奋:“佳期,你这老板是不是追求你 呀?” 建华冷眼看着并不喜欢:“妈您甭瞎说,他多大岁数了?跟胜利差不多了。” “是吗?”姥姥问佳期:“他多大?” 佳期冷淡地说:“不知道,不打听,不关心。” 佳音倒是赞赏守礼的诚意:“行啊姐,白热化了,他还真有点胆色,自己就 摸上来了。” 廖宇笑:“他肯定是急了,怕你以后不理他了。” 佳期发牢骚:“这人怎么回事呀?弄得大家都尴尬。” “姐,你不是说过要感谢每个喜欢自己的人吗?怎么到他这儿你就不谢了。” 廖宇也说:“就因为他结婚了?结婚了的人也有感情啊,喜欢你也是喜欢啊。” 佳期在这个事上是非常有原则的:“我认为在婚的人没资格追求别人,先把自己拎拎清再出来混。” “你这属于歧视已婚人士。” “我坚定维护社会的安定团结还有错吗?” 佳音说:“没错。不过我觉得是这人讨厌,要是一个不讨厌的已婚的人追你,你会不会动心?” “不会。将心比心。如果你将来结婚了,你老公四处勾三搭四的,你受得了吗?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佳音摇头:“我不这么想。我觉得要是俩人感情不好……你不是说了吗?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不是便宜了这苍蝇,也是便宜那苍蝇。” 廖宇每听到这话都要吐吐舌头,问佳期:“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以后怎么面对他?他这已经很明显地表示心意了。” 佳音使坏:“我要是你,我就大大方方告诉万征,让他也着着急。” “可他真不着急啊。” “那你觉得你能把老彭和他媳妇搅和黄了吗?” 佳期正色:“我干不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我怕遭报应。” “可你没干这种事,为什么现在还遭这报应啊?苏非非为什么搅和你和万征呀?” “也不能这么说,”佳期说:“她可能就像你说的,是某只苍蝇罢了。我们一辈子也许会遇见很多只苍蝇。” “我可受不了这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要是处处不养爷,才把爷难住。”贺佳音拍案而起。 每次苏非非录节目之前,佳音都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她楼下等。苏非非从来也 没招待过佳音到她家去坐。佳音听从前辈的教导,艺人和助理是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的。 她百无聊赖在地花园里踢石子玩,石子跑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她跟着石子来到一辆车边上,抬眼看看,是辆常见的“银富”,并没往心里去,低头接着拿脚够落在车底的石子。 但低下头的片刻她突然觉得车里这人有点眼熟。 万征并没看见她,而是像个思春的少男一样,趴在方向盘上,呆呆地望着楼 上苏非非的窗口。佳音想要拿这人逗逗,拍拍车门。万征看见是她,不能置之不理,放下车窗微笑。 车窗一摇下来,佳音听到扑面而来的怨曲儿,她流里流气地问:“吗呢?” “没事,我要跟苏非非说个事。”万征指着楼上。 “干吗不上去呀?” “你怎么不上去呀?” “她不让我上。她从来也没让我上过她们家,就是在楼下等。腕儿大呗。” 万征没想到苏非非有这么多“腕儿”的脾气和气势,结巴起来:“是……是吗?” 佳音看他紧张,明白过来:“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她们家住哪儿啊?” 万征被她说中,反倒坦然了:“我不知道,我就是……” “还得跟她父母客套,麻烦……” 万征在说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话的时候,总是很客气地陪着笑,像是非常体谅自己,在对着自己理解地笑。 佳音反问:“谁说她父母住这儿?” 万征大惊,明白过来苏非非以前是搪塞自个儿呢,但在贺佳音面前露底不免难看,只好假装无事:“我猜的。” 机灵缂岩簦砩厦靼自趺椿厥隆K芾钟诖谢埃骸八改缸》阶胰ニ凸鳌!彼低辏邢缚醋磐蛘鞯姆从Γ蝗豢醇某岛笞戏抛乓淮笫泼倒濉?/p> 万征顺着佳音的眼神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脸已经红透了,他强自镇定:“那 什么我先走了,你待会儿见着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别走啊,她这就下来……哎你今天这花自己送啦?”她一点不见外地戳破 万征怕给她知道的事,万征慌了,联想到佳期也可能洞悉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待不下去。正掰扯着,有个长了一付导演脸的大胡子从楼道里出来。佳音觉得那人眼熟,倒也没往心里去。 趁她接电话,万征把车开走了。 “啊我在呢……啊?你看见他了?……他走了……行。”佳音看着万征的车居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苏非非下楼,不耐烦地开车门,昨晚上恐怕没睡好,她没化妆的样子也就像 个中年妇女。她唠叨着:“这人真烦。”极力想把自己择出去:“他说干吗来了吗?” “没说。看见我就跑了。” “他跟你姐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姐不爱说她跟万征的事。” 苏非非叹口气:“他要老这样,你姐该误会我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我们是不是有误会?”守礼追问佳期:“你昨天不来上班,是不是因为对 彭总有意见?” 佳期反问:“为什么?” 守礼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彭总已经结婚的事,并没有告诉你。” 佳期笑了,她现在已经不大尊重他了:“您结不结婚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不 歧视已婚的人。” 守礼也掌握了一套与佳期这种装傻充愣的人对话的方式。他绕过这种障碍直 问主题:“你会不会觉得,彭总已经结婚的人,不应该追求你?” 佳期用外交辞令:“我对没有成为既成事实的事不做评论。”看守礼不懂,她解释:“我是说,我也没打算接受您的追求,所以您结没结婚对我没影响。” 守礼长叹一声,颓然坐回自己的大班椅:“也好,其实我也不想追求你了。”他搓搓自己的老脸,阳光下头发已经花白,疲态毕露:“好累……”但他仍然苍白地拍着胸脯,以示余威尚在:“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我更加明白:女人,彭总想多少有多少,但是,知己难求,人生总是这样子的,我们应该是一辈子的朋友……我昨天回去也想了很久,我不想因为那种浅层次的纠缠而失去你这个宝贵的朋友。” 贺佳期也不想跟他作朋友,所以很沉默。守礼以为她的沉默是对自己不再追求的不满:“你不要难过,其实在我的标准里,朋友比女人重要得多。” 他走到她的对面,蹲下,伸出双手握住她的,专注地凝视她的眼睛:“真的,你在我这里,是朋友。朋友是用心交的。”他指指自己的心,又指指佳期的心,显得过于真诚了:“你不会是失望了吧?” 佳期是有点失望,一个男的当面儿说不再追你了,换哪女的都会失望。虽然她掩饰不住失望,但嘴上是不服输的:“我觉得解脱了。” 两人和解似地笑了。守礼想了想,摆出一个我可以抱你吗的姿势,佳期想了想,伸出双手,发出你可以抱我的邀约。 她终于在他的拥抱里,抛离了从前时常出现的不安全感。两个人甚至还友好地互相拍了拍背。 胜利又有新变化,下巴上精心蓄起了一撮奇怪的胡子,方方正正,很是滑稽。但他认为这是向自己心目中的圈里人形象又迈进了一步,他乐呵呵地冲非非伸大拇指:“真高兴,非姐,收视冠军啊!” 苏非非心里是照单全收了,但表面上还得客气两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得靠大家。” 胜利倒了杯酒,想要敬苏非非,站起来,旁边有人批评他:“干吗呢胜利?导演还没来呢。” “啊对对对对对。”胜利连忙坐下了。 佳音看了父亲一眼,觉得丢人。她低头轻声问父亲:“您下巴上那是什么呀?是叫胡子吗?” 胜利的脸“噌”就红了。虽然他以圈里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但被人质疑还是非常承受不住的:“废话,当然是了。” “胡子为什么那么长啊?” 胜利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小声申辩:“酷。” 佳音冷笑,拿了根牙签开始剔牙。 胜利莫名其妙地问:“干吗呢?还没吃呢就剔牙?” “已经饱了。” 突然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冲向刚进包间的一个人。有帮着挂外套的,有帮着拿包的,一时间这人外面包围了很多人,佳音也看不清楚来者何人,想问胜利,旁边已不见踪影。原来人堆里最热情巴结的那个是自己的父亲。 佳音莫名其妙地四下看了看,只有自己和苏非非一动没动。苏非非似笑非笑,表情暧昧得像个女主人。 来人好不容易坐定,一照面,佳音就愣了,因为这就是早上她在苏非非家楼下碰见的大胡子。 胜利谄媚地替该人拉完凳子,才转了一个圈回到自己位子上斜肩谄笑:“就等您了,盼星星盼月亮似的。” 佳音小声问她爸爸:“这人谁呀?” 胜利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连忙热情地朗声介绍:“还没见过啊?……导演,这是非姐的助理佳音。这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秦导演啊。” 佳音作天真状冲秦导演点个头。秦导演一乐,大胡子里咧出个像嘴的东西,一嘴四环素牙。 胜利得意洋洋地开着组里的车,前挡风玻璃贴着“超级明星脸”的牌子, 他心里觉得这比军牌可不次。 看他喝得上脸,佳音批评:“爸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自觉呀?你喝这么多,待会儿要是遇见警察怎么办?” “警察一般不查咱剧组的车……”胜利强调着“剧组”。 “再说咱电视台的人,有道。” 佳音撇撇嘴问:“那导演多大呀?” “我估计,跟我差不多吧。” “不可能,也就三十出头……反正肯定比苏非非小。” “不可能!那得多老啊长得?” “您就不观察细节!您没看见他那一口牙?嚼过碎玻璃似的?那种四环素牙 的人,都是生于七十年代。” 胜利琢磨:“不会吧?……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咱们这导演……” 佳音没功夫听他废话:“那苏非非得比他大啊,这属于姐弟恋啊。” 胜利的手突然一扭,车在马路上晃了一下。佳音猝不及防,尖叫一声:“干吗呢您?” “你说什么呢?谁跟谁恋呀?” “四环素牙跟苏非非呀?!您看不出来呀?!”佳音觉得这是明摆着的事呀。 “别胡说,秦导的闺女都两岁了。再说人非姐是单身。非姐跟我说过,她喜欢单身的生活。” 佳音心明眼亮:“单身也可以有男朋友啊?二奶也是单身啊。单身只是一种状态……单身?她倒想不单身呢?有时候单身是因为她不得不单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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