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股色股香 (29)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8日18:47:0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但主管政法的謝書記也插了手,他極力推薦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司法局副局長彭新華,此人以前給他當過秘書,知根知底。挑選孫樹和繼任者的鬥爭十完全白熱化,最後竟導致兩 謝書記幾經努力後找到一個突破口:他查到了陳邦華那塊勞力士手錶,據稱其價值起碼十伍萬元人民幣。憑藉這塊手錶,外加十幾封群眾檢舉來信,謝書記將陳邦華的罪狀報到了省紀委。於是,陳邦華於一九九八年六月被“雙規”,即在規定的時間和地點交代問題。結果彭新華當了渤大機械一把手。 彭新華上台後首先面臨的是瀕臨流產的珠江機械收購項目,此外他還得面對香港聯交所和投資人日益增多的質疑。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長項,他急需專業人士的幫助。根據朱倚雲和徐福生的建議,他想找王曉野商議對策,但曼哈頓證券說王曉野已經辭職。朱倚雲打王曉野的香港和國內手機,全是“此號碼並不存在”的回覆。她問陳融、周輝以及其他王曉野的熟人,大家都說找不到他人。 朱倚雲無比焦慮,最後只有冒險打到了王曉野家裡,接電話的是林潔。她這段時間已經接到無數電話找王曉野,所以對朱倚雲的電話毫不驚訝。她給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樣:王曉野已經回美國了,而且他已經和她離了婚,外人便不好再多問。 王曉野的突然到來,令李安平大喜過望。然而王曉野告訴他,此次入川是為了隱姓埋名,躲避債主,藏匿於江湖山水之間。 李安平聽到這話大吃一驚。他自己就算得上半個江湖人士,因家學之故對中醫和道佛都有涉獵,上次與王曉野也談得很投機。他深信王曉野絕非等閒之輩,就暗自琢磨:像他這種人物到哪兒都會有大老闆和高官接待,但他落難時跑到我這兒來,說明他信得過我!他不多 “王總既然在這種時刻跑到偏遠的西部,說明王總瞧得起我。那麼我倒是對王總有個請求。” “請李總不必客氣。” “我的請求很簡單,就是希望王總把我這裡當成自己的家,王總需要我辦什麼事,請千萬不要客氣。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李總如此仗義,我也就不講什麼客套了。我眼下的確有兩件事請李總幫忙。一是我想弄一張國內身份證,順便把我的名字改成‘王道可’,就是《道德經》開篇的那句話:‘道可道非常道’的頭兩個字,以後也請李總這麼叫我;第二件事嘛,”王曉野一笑,“說來慚愧,我想毛遂自薦給李總當公司的財務顧問。至於報酬你給不給都無所謂。這樣我的名字和名分都有了個說法,對內對外就名正言順了。我希望從以前的圈子銷聲匿跡,當然就越低調越好,相信李總完全理解我的意思。”王曉野一席話說得不緊不慢,顯然是有備而來。 “身份證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以後就叫你王道可先生了。不過為了工作方便,我看你掛個副總的頭銜如何?我叫王總還是比叫王先生來得順口。至於報酬嘛,我想先給你開個五十萬的年薪,我知道這點錢還趕不上你香港工資的零頭,只能叫生活補貼。等以後業務開展起來再調整。此外,我在錦綉花園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以後就給你住了,我還會給你配個專車和司機。另外,”李安平說到這裡嘿嘿一笑,“你看上次陪你的那個楊雪菲小姐怎麼樣。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我們公司的人,而是個文人,可學的是財務,沒準你需要個秘書什麼的,我可以介紹,不過還不知人家同不同意。” 王曉野笑曰,“李總把我的工作和生活安排得這麼妥當,簡直是無可挑剔,我實在無話可說了。至於那個楊雪菲,不瞞你說,我對她的印象很不錯,她又是學財務出身,當秘書蠻合適的。” “道可兄,嘿嘿!我就這麼叫了。能不能這樣,你既然是逃債,估計心情不會太好。現在人剛到四川,也需要壓一壓驚,放鬆心情。不如先讓楊雪菲陪你耍上一個星期,然後再考慮工作上的事。你看怎麼樣?”李安平總是那麼體貼入微。 “李總如此細心體諒,我實在感激不盡!”王曉野心裡充滿暖意。 “那我就不說二話,趕緊通知楊雪菲咯!” “好嘛!先這樣整起再說,耍完過後再工作!”王曉野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用四川話和他溝通。四川方言能創造出一種氛圍,就像四川泡菜的酸味和麻辣香味一樣沁人心脾,馬上給了王曉野新的感受,也令他和李總的嗬氪笪醵獺?/p> 第二天,那張白裡透紅的笑臉和酒窩就出現在王曉野面前。她望着王曉野什麼也沒說,只是笑,帶着一種羞怯,但她的神情仿佛在說:我早就知道你會再現四川! “笑,笑啥子嘛?你今天帶王總去青城山去耍,回來的時候再去都江堰耍。記好哦,王總現在不是上次的王總了,是我們公司的副老總。王總喜歡《道德經》,對道教感興趣,所以你先帶他去青城山。” “我記得上次你告訴我王總信佛,還吃素,朗格現在又喜歡道家了?”楊雪菲問道。 “我也沒整清楚。但是他的名字與道有關,叫王道可,就是《道德經》裡頭的頭兩個字嘛!”李安平自然地將王曉野的新名字推出。 王曉野忙跟上說,“佛道同源,其實講的都是一回事。世間萬物都是一體的,只是人一做夢,就整亂了!” “喲!我都忘了王總還會講四川話!聽起來好安逸哦!” “這就對頭了唦!你們兩個在路上用四川話慢慢擺!等你們回來我再給王總接風。”李安平交代說。 在楊雪菲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中,司機開着一輛豐田越野車上了路。看着川西平原上翻滾的稻浪,王曉野不由自主地被宇宙萬物的變化打動,這看似無關的種種元素一定都有神秘的淵源和因果:歷代入川的移民、張獻忠對成都的屠城、東去的長江、西去的川藏公路、藏區的茫茫雪域 ……他仿佛在一條川流不息的河道里泛舟而下,風景不斷變幻,肉眼所及皆有靈魂相隨,一切都似曾相識。渤大機械的夢魘漸漸隱去! 王曉野的新生活就這樣開始了。它像霧、風、雪和雨同時飄來,動盪、飄搖、恍惚!四川盆地缺少陽光的天空像英國,適合閱讀、做夢。這盆地之旅就給了他難得的想像空間!如果沒有這場災難,他又怎麼可能有機會進行這樣的遊歷、閒暇和思考呢? 他想起與林潔的對話,於是又問自己:得道與幸福是一回事嗎?幸福難道是人的終極目標?如果不是,那人追求幸福是培養的習慣還是本能呢?跟食慾和性慾一樣的本能嗎?在孤寂和自然之中,也許存在着幸福的秘密。可是人卻害怕孤獨!他想,其實孤獨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真正的孤獨一定是與神,也就是與那萬有合一的。惟有真正孤獨的時刻才可以和靈魂溝通! 很快,視野中已經有山巒起伏。 青城山的前山成了地道的旅遊點,楊雪菲見王曉野這次回返四川,並且改名換姓,估計一定經歷了人生中的大變故,就建議他去抽個簽。王曉野一生從未抽過簽,但聽說過不少有關抽籤的故事。此次落難,正好可以體驗一次。結果他抽了個中吉的簽。其敘述如下: 第四十三簽 戊丙 中吉 玄德黃鶴赴宴 雖然目下多驚險 保汝平安去復回 聖意:功名遂 好求官 病訟險 終必安 失物在 行人還 婚宜遠 利不難 王曉野讀了這張簽之後,一笑。天機雖不可泄漏,但宇宙又用一切手段向人類展示天機。他一路不多語,而是信步在山道上漫遊、隨想,心靜了許多!他想,“道”本是不得已而強命的名字,它無時無刻不轉化為萬相,而“道”一旦轉化為萬相,只能是“無常”。無常演化的無始無終、無邊無際的過程總體是“常”,在過程中卻根本無“常”可言。人能做的,只能取“常”在演化過程中的極為有限的一段、一點來總結所謂“規律”。人的“無常”和“不知”正好是“道”的正常體現。可是人類太迷戀於自己的“已知”,甚至認為人就是地球上的主宰,蔑視與自己同為一體的其他生命。如此看來,道就是萬物,它與神、生命、愛、能量,都是可以互換的,全是一回事,可人只能用有限的詞彙表達這無所不在的道! 楊雪菲見他久久不語,就默默地跟着他。王曉野不時看看抽的那張簽,面有遐想之色。楊雪菲忍不住問道,“王總,您說究竟什麼是道啊?” “這可就深了。”王曉野說,“老子的整本《道德經》講的就是它。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道包含了萬物,而人只是萬物中的一個,並非‘萬物之靈’!道既生了萬物,萬物便都含有道,這一點跟佛教相通。” “那人怎麼才能悟道呢?” “這也是我的問題!我猜想,能否悟道肯定不在聰明智慧,而在自然而然。萬物都有自己悟道體道的方式,連每個人也必有不同的悟道方式。所以佛教也講法無定法,這裡佛和道又是相通的!” “怪不得李總那麼看重你,因為他自己對佛和道也都有興趣,他父親還是個懂醫又求道的學者,後來跟老子一樣在西部消失了!” “這不奇怪。大道隱於世!高人就在市井中,你我不識而已!”王曉野講得不多,楊雪菲卻聽上了癮。 王曉野不想在旅遊的人群中晃悠,就建議早點去都江堰喝茶。於是他們迅速下山,驅車直奔都江堰。他們找到廊橋邊的一個緊挨河水的露天茶館坐下。人可以明顯感到湍急的江水攜帶的透骨涼意,而這股清涼之氣在這山地和平原的結合部尤為明顯,使其成為清濁之氣的交匯點。江水由西藏高原上溶化的雪水匯集而成,帶着一股聖潔的清氣闖入人口稠密的漢地,似乎要蕩滌這裡淤積萬年的滔天濁氣。 王曉野和楊雪菲在竹椅上坐好,叫了一壺綠茶。江水滔滔,清風撲面,馬上令人為之一爽,拂去旅途的疲憊。兩人相視一笑。 “王總看上去那麼深沉,好像總有國家大事要處理。是不是覺得我們之間有代溝,就不想跟我說話了?”楊雪菲先開了口。 “你覺得咱們倆有代溝嗎?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你是七十年代的,可這就是代溝嗎?”王曉野反問。 “六十年代的人雖然吃苦比不上五十年代的,但也跟苦難粘了邊,是不是老用苦難的過去與現在相比呢?”楊雪菲問。 “同時代的人肯定有些共同特徵。但大部分人肯定與時俱進了,我可能算為數不多的老頑固。比如我就不習慣光吃菜,因為我認為菜是用來下飯的,這叫看菜吃飯!此外我愛吃食堂,我是吃食堂長大的,工廠的、學校的、機關的、南方的、北方的,每個食堂總是有股特殊的味兒勾起我的記憶憶,嗅覺的記憶和音樂記憶一樣,可泛起各種被歲月淹沒的沉渣。” “我周圍的人幾乎個個痛恨食堂!王總的類型的確罕見!” “我的飲食本來就簡單,後來吃素就更簡單了。很多朋友抱怨單位食堂太差,結果我進去一吃,驚為美食天堂!人們無法理解我,我也不理解他們為何食慾要求如此高!也許是歷史的記憶還在發酵,因為中國人餓了幾千年,所以飢餓的記憶代代相傳,只到形成揮之不去的恐餓基因!” “中國人的確對吃有點近乎宗教的崇拜,也許真是基因在起作用。人吃飽以後才有文化,所以貴族的特徵主要倒不是在物質方面,而在精神方面。可吸收精神食糧的難度太大!” “人是一種在神與獸之間掙扎的動物。人有物慾,但物慾的享受有限,比如說,你總不能同時穿兩雙鞋吧?房子如果太大,就不是房子伺候你,而是你伺候房子了!可是精神的享受和探索卻是無窮無盡的,這就是神性。現在物質的花樣多了,但精神漫遊的空間變狹窄了!” “王總好像一生都在不停地漫遊,這是為什麼?” “因為人生就是一次沒有止境的漫遊!比如讀書是一種精神的漫遊,而行路則是肉身的漫遊。逃亡、流浪、漂泊都是漫遊的形式。人只要活着,都在漫遊。” “那冥想、打坐的人呢?他們可能長年不動,還與世隔絕呢!” “我看正相反,他們看似不動,實際上漫遊得更遠,他們甚至游離了此世的時空!因為他們在極靜中找到了更微秒的動,讓靈魂脫離了肉身而漫遊,所以才游得更遠。” “有意思!可是漫遊、流浪、逃亡好像聽起來充滿了危險!” “正因為如此才要漫遊、流浪啊!在陌生的世界裡漫遊驚奇更多。你看,像馬克思、愛 “那中國人為什麼就不愛流浪呢?”楊雪菲問。 “因為他們都被這片土地拖住了。除非你在福建、廣東這種人多地少的邊陲之地,或者你是自古就被所謂蠻夷追殺的中原客家人,此外還必須沒有戶口限制,你才可以下南洋去謀生。海外華人實際上已經有了些雜交優勢。比如拿諾貝爾獎的華人就全在海外。” “可流浪與雜交優勢有關係的嗎?” “不流浪出去哪有雜交對象呢?那只能近親繁殖,比如中國的大學、人種及體制就這樣。上大學時我有一陣熱衷於讀馬列原著,讀了原著才發現,馬克思‘工人階級無祖國’的意識,就部分反映了一種揮之不去的流浪意識,因為猶太人祖祖輩輩都在各國流浪。比如維特根斯坦、薩特、卡夫卡這類文人,還有霍洛維茲、梅紐因、魯賓斯坦、伯恩斯坦這些音樂家,都是猶太人與異國文化雜交生出的奇葩!” “人們不是常說中國人和猶太人非常相似嗎?” “在讀書和經商方面的確如此。可惜流浪不是中國人的主流。但是客家人、潮州人和溫州人已經為我們做出了榜樣,他們的生命力就是比固守土地的中國人更旺盛!有的人走得更遠,因為他們的靈魂也在流浪,我稱他們為漫遊者。對於漫遊者,故鄉永遠是他鄉。沒有起點,沒有終點,永遠在路上!所以我常說:如果全世界有一半的人出國流浪,共產主義沒準可早日實現!” “王總,我看你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會是個另類的人!最適合你生存的時代恐怕只有春秋戰國時代了!”楊雪菲感慨道。 王曉野笑曰,“這一點你倒說的蠻准!你看,凡是中國人引以自豪的思想遺產,幾乎都產生於中國尚未統一的春秋戰國時代,老子、莊子、孔子、孫子等諸子百家,莫不如此!秦統一中國以後,中國就再未產生出什麼新思想,而是不斷把老子、孔子等諸子的思想教條化、儀式化乃至僵化,就像各大宗教對其教主的演繹和搞法。” “看來你跟周圍的人都有代溝!一般人哪有時間思考那些沒用的思想。我們的生活其實很無聊,就是些滿足物慾的活動和無聊重複。”楊雪菲深有感觸地說。 “無聊也是人生漫遊的一道風景。其他動物就沒有無聊的概念,全按本能行動。可誰敢肯定自己的活法就不是無聊的呢?所謂藝術,不也是在閒暇和無聊中產生的麼?本質上所有的藝術形式乃至人類的所有活動都是遊戲。也許尋求意義本來就是只有人才幹的一種無聊行為。只要人願意,誰敢說瞎混日子就一定是錯呢?” 楊雪菲問,“如果你追逐的這些東西,比如利益、權力、榮譽、女人都得到了,生命是否就有了意義而不再無聊了呢?” “這正是整個人類的問題。我們每時每刻都在用自己的行動回答這個問題。人正是想擺脫無聊和平庸才不停地漫遊,所以生命是個創造的過程,而不僅僅是結果。” “有關意義的問題是不是太虛幻了?一點也不實惠。我的專業雖然是金融,但對金融卻毫無興趣,反而對虛幻的事物感興趣。” “虛實其實無定,是一體兩面。比如我們倆此刻的對話就虛實兼備,看上去是兩個肉身在對話,而實際上是兩個靈魂。你說語言這種神奇的東西能從一個肉體中冒出來,它是物質的還是精神的呢?” “有意思!我就常常對着鏡子裡的自己發呆,忘了自己是誰?語言肯定只是人與人之間交往的一種形式,但決不是惟一的形式。我相信萬物都可以溝通。”楊雪菲說,“王總,你是做投資銀行的,怎麼還會對這些形而上的問題有興趣呢?” “這些問題其實是人類的問題,與職業無關!形而上者謂之道嘛!人身上形而上的天性就是神性,是與生俱來的,所以遲早會流露。比如愛就是人的一種本能,而獨立思考也是一種愛的表現。” “可這兩樣都是中國人正在喪失的東西。王總看來比較幸運,既沒當過‘紅衛兵’,也沒上山下鄉。” “我們的確比‘老三屆’那一代幸運。有一次我和朋友們一起聽‘當我們盪起雙槳’的童聲合唱時,發現周圍跟着唱的人全是五十年代甚至四十年代出生的!很難想像,唱着如此迷人的歌長大的這代人,居然會突然變成一隻只怪獸,將前輩和老師打得頭破血流,甚至打殘、打死。崇高的理想突然將人演變成一種怪獸,甚至吞噬自己的孩子!” “人怎麼會突然由天使就變成了魔鬼呢?” “因為人本來就是魔鬼!就如同他也是上帝一樣!” “你對魔鬼和上帝的存在為什麼那麼肯定呢?這究竟是靠經驗的總結還是突如其來的頓悟呢?” 王曉野笑道,“這取決於天性,不需要此世的經驗,但也許有前世的經驗。不信上帝和靈魂的人到死也不會信。靈魂,只有你真正孤獨的時候它才會出現。” “可中國人相信‘好死不如賴活’,只關心此世的幸福,對靈魂總是半信半疑。”楊雪菲說。 “所以狄根斯的那句話依舊管用:這是幸福的時代,也是苦難的時代!如何感受,在乎一念!如果‘賴活’是此人的意願,這種活法就肯定是有道理的,它就是人生旅途中的一道風景。”王曉野說完,品了一口茶,然後凝視遠處的山巒。 夜幕即將降臨之時,王曉野思辨的機鋒和意念開始分散,他慢慢回到“現實世界”,渤大機械的陰影又浮現在他的腦海,展現在他的眉頭上。楊雪菲將王曉野微妙的情緒變化看在眼裡,就說李總還在成都等着給王曉野洗塵,便招呼司機趕緊上路。 回成都的路上,為了分散王曉野的注意力,楊雪菲故意問起他在美國留學的經歷,在哪個大學,讀的什麼專業。他說他是在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念的MBA。而地處舊金山的伯克萊極是美國大學自由派的重鎮,在六七十年代反越戰、反種族歧視等學生運動中,它更是轟轟烈烈的中心,標語和旗幟的海洋,幾乎成為當時全美各地學生的朝聖之地。那時世界各國的年輕人仿佛同時吃了上帝分發的興奮劑,歐洲、美國和中國都鬧起了學生運動,連台灣和香港的學生也因“釣魚島”事件發起了“保釣運動”。 “你看過《畢業生》嗎?達斯汀.霍夫曼演的。”王曉野問。 “看過,而且特別熟悉裡面的那支歌。” “還記得其中的一幕嗎?達斯汀躲在廊柱後偷看他深愛的女孩子,看着她從校園階梯上走下來,一頭灑滿陽光的金髮在風中飄揚。這所學校就是伯克萊大學。” “鏡頭和音樂一合起來,的確夠浪漫的。那個女孩子手裡拿的書肯定是文學和哲學書,不會是金融學!”楊雪菲說,“為什麼浪漫和理想都在校園呢?一出校園,文學和哲學就被謀生的壓力遠遠拋到了一邊,而銀行學、市場學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社會主流。” “可同樣在那片土地上,也出現了對什麼學都不感興趣而只對生活本身執着的傢伙,比如《阿甘正傳》裡的阿甘。他看上去那麼憨傻,可正是一種罕見的單純和執着救了他。有一點達斯汀和湯姆是一樣的,他們到伯克萊大學都是為了心中的女人。我每次一聽到那首歌就變得憂鬱而傷感,還記得那歌詞嗎?‘If you a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如果你要去聖弗蘭西斯科,……’)”王曉野臉上一片遙遠。車外很擁擠,人們在往成都城裡狂奔。 “可惜我只能想像,卻沒機會去感受美國大學的氛圍。美國大學與中國大學相比最大的特點說什麼?”楊雪菲繼續問道,她很高興王曉野此刻已經遠離了愁雲。 王曉野說,“自由的空氣!這就夠了!上課鼓勵自由發言、提問,自由選課這一項更讓中國大學相形見絀。中國的必修課太多了,而且逼迫你死記硬背,扼殺獨立思考。” “咱們現在不是也挺自由嗎?”楊雪菲窮追不捨地問。 “有個笑話也許能說明問題。話說中美兩國大學生辯論,美國學生說:我們美國很自由,因為我們可以隨時隨地公開批判美國總統。中國學生當即反駁說:這算什麼?我們中國照樣很自由,我們也可以隨時隨地公開批判美國總統。”楊雪菲咯咯笑起來,說你能不能舉個親身經歷的實例,讓我對美國大學有點直觀認識。 王曉野想了想說,“有次在學校食堂吃午飯時,突然音樂升起,只見一位擁有魔鬼身材的金髮女郎在飯廳的眾目睽睽之下,跟隨音樂節奏開始跳脫衣舞,令大家立刻心蕩神搖。原來是幾個美國同學湊錢給朋友的意外驚喜:送他一個脫衣舞表演作為生日禮物。那時從吃飯的教授到掌勺的大廚都會津津有味地一同觀看表演。只見壽星坐在椅子上受到女郎的百般挑逗,女郎坐到他腿上,把胸罩、內褲之類的東西一件件放到他頭上,令他越尷尬大伙兒越開心。十幾分鐘的表演一完,大家吃完飯繼續上課和工作,這就是美國大學的氛圍。” “天哪!看來男人個個都會對加州情有獨鍾了!”楊雪菲望着王曉野,見他臉上的那幅遙遠的表情已變得更加遙遠,眉頭上的陰雲已經漸漸退去 ……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5: | 讓我怎麼再愛你 | |
| 2005: | 花瓶 | |
| 2004: | “枕着你的名字入眠”(全文) | |
| 2004: | 回NW詩評。 | |
| 2003: | 見光死一下 (下) | |
| 2003: | 男人N個欲望VS女人1/N次愛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