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亲情树 (10)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2日18:27:1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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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顾伟丽 清晨,一个报亭刚刚开门,亭主将杂志一本本地往外挂,他将最新一期的《新申江》挂在最醒目的位置,杂志的封面上有一个大标题:《女公安和三个死囚犯》。 田风正好经过这个报亭,他拿下一本《新申江》,看了看目录,他掏出钱来买下了这本杂志。田风边走边翻看龙海帆的文章,当他翻到文章的正文时,便看到了雨欣和弟妹的合影照片,田风一下子愣住了,他停住脚步,着急地翻起杂志来。 雨欣、雨悦、雨乐、雨欢和大暑他们正准备出门,雨乐道:“姐,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 大暑说道:“你姐正在发高烧,39℃呢。” 雨欢说道:“那姐你今天就不要去了,可以申请缺席宣判的。” 雨欣道:“不用了,今天法院就要宣判了,不管输赢,我还是应该到场的,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雨欣去接电话。“喂,你好。” 田风说道:“雨欣,我是田风。” 雨欣愣了愣道:“哦,是你?” 田风说道:“雨欣,上次我喝多了,我一直想来向你表示歉意。” 雨欣说道:“不用的。” 田风道:“雨欣,我今天打电话给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今天在《新申江》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是写你们家庭的。” 雨欣奇怪道:“写我们家庭的?谁写的?” 田风说道:“作者是龙海帆,他曾经采访过我,所以我一直买这本杂志。” 雨欣紧张道:“他写了些什么?” 田风说道:“他的文章的题目是《女公安和三个死囚犯的故事》,文章里说你的弟妹全是死囚犯的孩子,还说你曾经都把他们送回到他们的亲生父亲家里去过,雨欣,这是不是真的?我都看糊涂了,所以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雨欣的脸色完全变了,她颤抖着嘴唇,捂着胸口。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雨悦问道:“姐,你怎么啦?” 田风又问道:“雨欣,你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 雨欣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道:“田风,我现在正好有事要出去,我要赶时间,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件事情。这事儿我们回头再聊好吗?再见。” 雨欣挂上电话,她看了雨悦一眼。她的眼神显得非常奇怪。 雨悦担忧地问:“大姐,你怎么啦?” 大暑关心道:“雨欣,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雨欣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否则要来不及了。” 雨欣魂不附体地走出门去,弟妹和大暑面面相觑,他们跟着出了门。 在法庭上,雨欣坐在被告席上,她的脸色非常非常憔悴。雨悦、雨乐、雨欢、大暑和陆师傅等工厂工人坐在听证席上,大家都在等待法庭最后的宣判。书记员把审判书递给审判长,审判长站了起来。念道:“下面我宣布审判结果。全体起立。” 雨欣在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晃,她努力支撑着自己,大暑担忧地看着她。 审判长念道:“根椐民法通则有关条文,责令被告孙雨欣将百祥服装厂的股权和经营权交还原告谢小刚、于红,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人民币拾万元的诉讼请求。” 审判长的话音结束,法庭内一片寂静。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雨欣呆呆地站在那里,于红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神色,法官们开始退场,雨欣的弟妹、大暑和工厂的工人们都一齐拥向雨欣。雨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吓人。 工人们纷纷叫道:“孙厂长,他们判得不公平,我们厂不能离开你的。” 雨欣拉着工人的手道:“师傅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雨欣说着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她身边的人发出一阵惊叫。 雨悦、雨乐、雨欢不停地叫着:“姐,姐。” 大暑也焦急地喊着:“雨欣。” 工人们都不停地喊着:“孙厂长!” 小谢情不自禁朝着雨欣奔过去,被于红一把拉住,道:“不关你的事情,人家有人照顾的。” 小谢猛地甩开于红的手,他突然歇斯底里地爆发了:“你走你的,从此以后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你把你要的东西统统拿去,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要跟你离婚,离婚,离婚!” 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看着小谢,于红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大家七手八脚地抬着雨欣往门外走去。 雨欣躺在医院病床上,大暑坐在她的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雨欣动了动身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大暑欣喜地说道:“雨欣,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雨欣缓缓地说道:“这是在哪里?” 大暑说道:“在医院。” 雨欣不解地问道:“我这是怎么啦?” 大暑说道:“你昨天在法庭上晕倒了,我们把你送到这里,医生为你做了检查和治疗,然后你就睡着了,你安心休息吧,我们已经为你办了住院手续。” 雨欣想了想说道:“我在这儿睡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大暑说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了,你这阵子实在是太累了,人家医生摸了好半天才摸着你的脉,说你太虚弱了,不过没事,医生说养一养就好了。” 雨欣问道:“弟弟妹妹呢?” 大暑道:“雨悦、雨欢、雨乐,还有陆师傅他们一直陪着你,我看他们实在累了,就把他们全赶跑了,他们才走了不多会儿,都为你担心坏了。” 雨欣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晕倒,老毛病了,不用担心的。” 大暑心疼地说道:“你说得这么轻松。饿了吧?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 雨欣乖乖地点点头。 大暑笑着说道:“太好了,想吃东西就好办了。” 大暑为雨欣削苹果。雨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在想心事。说道:“大暑,你帮我去办一件事情好吗?” 大暑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雨欣说道:“你去给田风打个电话,让他来一次好吗?” 大暑削苹果的手一下子停住了,道:“……现在太早吧?人家还没起床呢,再过一会吧,现在你也需要休息。” 雨欣着急地说:“可是我想马上见到他,我有急事找他,你让他带上杂志马上过来行吗?” 大暑问道:“什么杂志?” 雨欣说道:“他知道的。” 雨欣期待地看着大暑,大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雨欣,然后默默地走出病房。 在贵宾公寓里,成琳在床上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没人,她睁开眼睛,看了看闹钟。喊道:“田风,田风。” 成琳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卧室外的客厅兼工作室里,田风坐在电脑前工作。 成琳惊道:“天哪,你一夜没睡?都六点了。” 田风说道:“我上午安排了一个谈判,有些准备工作还没做完。”又看了看表道,“你再去睡一会儿吧,还早呢。” 成琳问道:“那你就不睡了?” 田风说道:“没事,我中午在公司里眯一会儿就行了。” 就在这时田风的手机响了。田风和成琳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感到奇怪。 成琳问道:“谁这么早打你的电话呀?” 田风脸上带着疑惑接听手机,“hello!” 是大暑的声音:“田风,我是彭大暑,还没起床吧,不好意思把你吵醒,雨欣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田风忙问道:“雨欣?她怎么啦?” 大暑说道:“她病了,现在正住在医院里,她想见你,你现在能出来吗?” 田风着急地说:“现在?她得什么病了,有危险吗?” 大暑道:“你别着急,她没事,就是要马上见你,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她让你带好杂志。” 田风说道:“哦,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告诉我她在什么医院,我马上过来。” 田风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匆匆地记着,成琳关注地看着田风,田风挂上电话站在那里愣了片刻。成琳问道:“怎么啦?雨欣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田风说道:“她生病住院了,我得马上过去一次。” 田风急急忙忙地换衣服,把手机、杂志等东西胡乱地往包里塞,成琳看着他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涌上一丝失落。田风因为太过着急,差点被电话线绊一跤。 成琳说道:“你小心一点,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田风急急地说道:“不要,”突然他感觉到自己口气不对,忙又说道:“你也累了,再睡一会儿吧。” 田风背上包匆匆地亲了成琳一下,走出门去。成琳呆呆地坐了下来,她点了一支烟,静静地抽了起来。 在病房楼下,大暑站在门口等着田风,田风匆匆赶到。大暑跟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往里面走去。 田风着急地问道:“雨欣她怎么样了?什么病?怎么会住院的?” 大暑心疼地说道:“她这阵子太紧张太累了,昨天又输了官司,医生说她是心力交瘁 ." 大暑感叹道:“一言难尽。” 田风问道:“做检查了吗?” 大暑点头。 田风忙问道:“什么结果?” 大暑答道:“血色素偏低,有些贫血,最主要是心脏好像有问题,过两天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田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怎么会是这样!”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田风和大暑互相看了一眼,大暑眼里明显对田风有一丝防备的感觉。 田风不好意思地说道:“大暑,上次在我婚礼上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那天确实是喝多酒了,搞得大家都很狼狈,事后我自己心里也很难过。” 大暑说道:“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又故意打趣地说:“今天没喝过酒吧?” 田风笑着说道:“没有,绝对没有,你放心。” 病房里,大暑和田风推门而进,雨欣坐了起来,虚弱地朝田风笑了笑,田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似乎有很多东西。大暑在雨欣背后垫上一只枕头。 雨欣说道:“大暑,你先回去吧。你的脸色很差,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千万别再把你也拖垮了。” 大暑说道:“我没事的。”想了想又说道:“那好吧,你们谈,我先走了,我回头再过来。” 大暑走到门口,看了看雨欣,又看了看田风,他轻轻地关上病房的门。 雨欣说道:“田风,这么早把你叫过来太不好意思了。” 田风难过地说道:“你别这么说,雨欣,你这样,我心里很难过。我才知道你最近碰到了这么多难事,我对你关心得太不够了。” 雨欣说道:“田风,你把那本杂志带来了没有?我想看一下。” 田风从包里拿出杂志递给雨欣,雨欣翻开杂志急切地看了起来。 在医院草坪上,大暑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在草坪上踱来踱去,他看了看楼上病房里的灯光,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的长椅上。雨欣看完杂志,她放下杂志,重新躺倒在床上,她显得十分不安、疲惫和虚弱。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 田风说道:“雨欣,这上面所写的不会是真的吧?” 雨欣轻声地说道:“是真的,那全是真的。” 田风怔怔地看着雨欣,他的眼睛突然红了。他伸手拉过雨欣的手说道:“雨欣,我从来没想到你当初有这么难,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那时候,我们这么相爱,我是你的男朋友呀,你应该跟我说的,什么事你都喜欢一个人挺着,如果当初你能够让我和你一起分担那该有多好,我们也就不会分开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俩的分离在我的心里留下多少痛楚,雨欣,我真是不能原谅你。” 雨欣的眼睛也湿润了,她轻轻地将手从田风手里抽了出来,说道:“对不起,田风,真的对不起。那时,我只想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我对自己说,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可怕的事情。我永远也不会让我的弟妹知道这些事情的。可没想到现在这些事情又被重新挖了出来,而且是登在这样的杂志上。为什么?为什么龙海帆要这么做,他知不知道他这么做会把我的三个弟妹的幸福全毁掉的,田风,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田风说道:“雨欣,你不要把问题想得这么严重,你的弟妹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们应该已经有能力经受得住这样的现实的。” 雨欣拼命摇着头道:“你不了解他们,你真的不了解他们。” 田风劝道:“你别着急,我想我可以去找他们杂志社的领导谈一谈,要求他们收回杂志,他们未经你们的核实和同意是不能随便发表这样的文章的。” 雨欣问道:“这能管用吗?” 田风说道:“应该管用的,这事就交给我去办吧,你就别操心了,我一早就到他们杂志社门口等他们领导上班。” 雨欣想了想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本来这事应该让大暑去办的,可是他这个人火气太大,容易冲动,我生怕他会把事情搞砸。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田风说道:“别这样说,雨欣,为你做任何事我永远都不会觉得麻烦的。这是我的真心话。” 田风看着雨欣,雨欣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雨欣说道:“谢谢。” 在《新申江》杂志社主任室,田风坐在蒋主任对面,蒋主任的桌上放着田风的名片。 蒋主任说道:“你们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可现在杂志都已经发出去了,要我们收回杂志真的有难度,而且真的这样做的话我们杂志社的经济损失就太大了。” 田风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支付你们一定的赔偿。” 蒋主任说道:“可这样做杂志社在外面的信誉就没有了。” 田风强硬地说道:“蒋主任,你们必须这么做,否则,在没有其它路可走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将你们杂志社告上法庭了,如果那样的话我想你们的信誉就更无从谈起了。” 蒋主任说道:“告我们?告的依据呢?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田风。说道:“我当初就担心这篇报道出来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所以我们的工作做得还算细致,你看,这是孙雨悦给我们出具的同意刊发这篇文章的书面证明,如果你们觉得文章中的内容有不实之处,从法律上来讲,要打官司只能跟孙雨悦打了。” 田风拿起那份同意书看了起来。同意书是打印的,右下角有孙雨悦的签名。同意书的大致内容是龙海帆所写的文章内容属实,同意刊发。田风拿着这样的同意书,一时间哑口无言。 蒋主任笑着说道:“田先生,这是复印件,原件在这里,你对照一下,这份复印件就给你吧。” 田风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把这份同意书带回去核实一下真伪,今天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么久,告辞了。” 蒋主任说道:“没关系,你回去也替我们向孙家的姐弟解释一下,这篇文章记者的角度和笔调是充满同情和敬意的,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希望他们能够理解这一点。” 田风和蒋主任握了握手,互道再见。 医院里,雨欣坐在床上拿着这份同意书看着,田风站在她身边。雨欣一边看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她的手抖个不停。 田风问道:“这是不是雨悦的笔迹?” 雨欣说道:“是的。可雨悦怎么可能这么做呢?为什么呢?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秘 雨欣手支撑着脑袋,头痛欲裂的样子,田风的手机响,“喂,我知道了,一会儿见。” 田风关掉手机,然后看看表。 雨欣说道:“田风,你快去上班吧,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田风说道:“雨欣,我现在先去安排一下我的工作,呆会儿我会去找一下我的律师朋友,请他们出出主意,看看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其它办法。你别着急,好不好?” 雨欣点点头,田风看着雨欣,还是很不放心地离开了。 在医院草坪上,雨悦提着水果,从草坪边的小路上走过,她一眼看见大暑躺在草坪上的长椅上在呼呼大睡。 雨悦叫道:“大暑哥,大暑哥。” 大暑一下子醒了过来道:“嗯?雨悦?你来了?” 雨悦说道:“大暑哥,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我姐她怎么样了?” 大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走出草坪说:“走,我们上去看看,今早上你们走后你姐就醒了,她硬是要把我赶回去休息,我不太放心,想在这里坐一会儿,想不到却睡着了,还睡得这么久。”大暑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雨悦说道:“大暑哥,你一定是着凉了,这么凉的天气,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睡着呢?”雨悦解开围巾往大暑脖子里缠。大暑拼命让着,把围巾缠回雨悦的脖子上。说道:“不用,不用,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娇弱的。”说着大暑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雨悦看着笑了,两人一起朝病房大楼走去。 田风从病房中出来,他走过走廊,走进正好停下的电梯里,隔壁一台电梯也在此时打开了门,大暑和雨悦从里面出来,大暑一回头看到了田风,来不及打招呼,田风的那台电梯正好关上门,往下去了。 大暑怔怔地看着那台电梯的门。雨悦拉了拉他说,“大暑哥,你怎么啦?我们快走吧。” 大暑和雨悦一起往走廊那边走去。大暑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自言自语道:“趁我睡着了,他居然呆了这么长时间!” 雨悦推开病房门,她和大暑一起走了进去,见到雨欣就叫“姐,姐。” 雨欣坐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前面的墙壁,没有给雨悦任何反应。 雨悦走到雨欣跟前,说道:“姐,你觉得你好一些没有?我们昨天都急坏了。” 雨欣狠狠地说道:“别叫我姐,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雨悦一听这话一下子傻了,她愣在那里。看看大暑,大暑看看雨悦又看看雨欣,他也被搞糊涂了。 大暑奇怪地说道:“雨欣,你怎么啦?你为什么这样对雨悦?” 雨欣生气地说道:“她自己做了什么她自己知道,我不配做她的姐姐。” 雨悦委屈地说道:“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啦?我没做过什么呀。” 雨欣说道:“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家里的秘密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雨悦怔了怔说不出话,只是呆呆的“我……” 大暑不解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秘密?” 雨欣不理大暑,仍然对雨悦说:“是不是郑知远告诉你的?” 雨悦忙说道:“不,不是他告诉我的。”她终于受不了雨欣的逼视道:“……是我偷偷地看了妈妈放在饼干听里的东西。” 雨欣厉声说道:“你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以后居然可以在我面前装得这么若无其事,滴水不漏,雨悦,我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变得这么有心计了。” 悦着急地说道:“姐,对不起,我那样做只不过是不想让你烦心。” 雨欣说道:“不想让我烦心?但你却让龙海帆到杂志上去说这件事情,难道也是想让我不要烦心吗?” 雨悦不明所以道:“你说什么?什么杂志?” 雨欣从枕头底下拿出杂志往雨悦面前一甩,道:“你就别跟我再装了,你自己看吧,雨悦,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式,你说你们俩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雨悦一头雾水地打开杂志,大暑也凑过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极其惊讶的神情。 雨悦语无伦次道:“这,这,我真的不知道他写了这样一篇文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的,我是跟他说过我们家的事情,但他答应过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写出去,我真的没想到,他怎么会这么做呢?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雨悦看着杂志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刺着她的心窝,尤其是“龙海帆”这三个字,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看着这三个字,雨悦是那么的惊恐,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不明白为什么龙海帆要这样对她,她的心里是那么的疼,疼得根本叫喊不出,雨欣看着雨悦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可能误解了雨悦,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那你看一看这封同意书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雨悦拿过那封有着自己签名的同意书,她简直惊呆了,她突然想起来龙海帆曾在家里的时候拿着她一家人的照片说,“雨悦,把这张合影送给我行吗?你们一家给了我很多的快乐,我想用它留个纪念。”他还从包里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指着右下方说道:“雨悦,给我在这个地方签个名吧,上面什么也不要写,所有的东西都让我自己去想象吧。” 那时的雨悦就木木地拿起笔在龙海帆指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些,雨悦拿着这份同意书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起来,她把牙咬得咯嘣咯嘣地响。雨欣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地害怕起来了。 雨欣担心地说道:“雨悦你怎么啦?这份东西不是你写的吗?” 雨悦摇着头,拼命摇着头,委屈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不停地说着:“他太无耻了,太无耻了!” 雨悦拿着那张同意书的复印件疯了似地冲出门去。 雨欣在后面喊道:“雨悦,雨悦你要上哪里?你等一等,你别走。” 雨悦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大暑还在看那本杂志,他完全被杂志中写的东西震住了,这会儿他才从杂志中回过神来。雨欣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大暑问道:“这是怎么啦?怎么啦?”大暑手忙脚乱,又想去追雨悦,又想安抚雨欣,不让她起床。 雨欣着急地喊道:“快,快,你快去把雨悦追回来,你就别管我了。” 大暑追出门去,雨欣也跟着着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雨悦冲到马路上,伸手拦下一辆红色出租车,大暑随后也冲出来,他也伸手拦下一辆绿色出租车,大暑刚上出租车,雨欣也奔了出来,她上了大暑那辆出租车。 在雨悦坐的红色出租车上,司机问道:“小姐,请问你要上哪儿?” 雨悦不说话,只是指指前方。 司机问道:“一直往前吗?” 雨悦没有回答,司机看了看她,只见雨悦的眼睛发直,神色骇人。司机默默地开车,不敢再多说话。 在绿色出租车上,雨欣着急地看着前面那辆红色出租。 雨欣不放心地说道:“师傅,请你一定要盯紧前面那辆车,千万别跟丢了。” 大暑拉了拉雨欣的手劝道:“别着急,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这样着急的。” 雨欣难过地说道:“大暑,看来我误解雨悦了,我一定是误解她了,她会受不了。” 大暑手里还拿着那本杂志。他指了指杂志说道:“雨欣,你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被你们彻底搞糊涂了。” 在《新申江》杂志社里,几乎没有几个人,电话此起彼落。龙海帆正在接电话。苏诚桌上的电话响。 苏诚接听,“喂,对,你找《女公安和三个女囚》的作者?他正在接电话,你等一会儿。”苏诚将电话搁到龙海帆的桌上,示意他接电话。 龙海帆对着自己的电话说道:“好好,我们另外再约个时间详谈,可以,好,再见。” 他挂了自己电话,正准备接苏诚放在那儿的电话,这时,雨悦从门外冲了进来,她一把抢过龙海帆的电话,把它狠狠地扔在地上,她发了疯一样将龙海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大家全愣在那里,雨欣和大暑从门外奔了进来,看着这一幕,他们也愣在那里。 雨悦歇斯底里地喊道:“龙海帆,你太无耻了,太无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来欺骗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下流,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 雨欣上前拉住雨悦说道:“雨悦,你别这样,有什么话你就好好说。” 雨悦指着龙海帆说道:“姐,他是个骗子,他欺骗了我。我们分手的时候他骗我说要我们全家的合影为了记住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他还让我在他的笔记本上签名,说要留一个纪念,还让我其它的什么都别写,他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让我给他留下想象的空间,可是他却在这上面打上了我的同意书,这都是他自己杜撰的。” 雨欣和大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们扭头看着龙海帆,脸上的神情也十分震惊生气。 雨悦气急道:“龙海帆,你太卑鄙了,原来你那时候已经想好了要这样来骗我耍我。我告诉过你这个秘密对我们这个家对我的姐姐弟弟妹妹是多么的重要,你曾经信誓旦旦答应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但你转眼就把我给卖了,尽管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我是真心爱过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来对待我!”雨悦捶着自己的胸口哭着,她的情绪完全失控,她拿起桌上的杂志狠命撕扯着,雨欣和大暑冲过来拼命拉着她,劝着她。 雨欣担心地说道:“雨悦,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雨悦拼命挣脱,由于雨悦动作过猛,雨欣被她无意中推到一边,雨欣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大暑着急地过去照顾雨欣。龙海帆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他走上去一把抓住雨悦的手,雨悦拼命挣扎着。龙海帆把她拉到办公室边上一个没有人的休息室里,他顺势用身体推上门,雨悦在里面传出疯了似的尖叫,雨欣和大暑连忙赶过去,他们拼命地推着门,捶着门。雨欣着急地拍着门喊道:“雨悦,雨悦,龙海帆你快开门,让雨悦出来。” 走进休息室,龙海帆一把将雨悦扔在沙发上,随后他扑通一下跪倒在雨悦跟前。近似于哀求地说道:“孙雨悦你听着,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我是一个从社会最低层爬出来的小人物,要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我只能去争取自己的成功,否则就根本没有人会看得起你,根本没有人会理你,为了成功我只能不择手段,我只能不惜一切代价。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恶心,但每个像我这样从低层出来的人也许都会做许多恶心的事情才能爬得上去,因为在这个社会上靠谁都没用,只能靠自己,自己!”龙海帆站起来一把拉过雨悦的手。说道:“雨悦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打到你心里舒服为止,然后你就放过我吧。”龙海帆拉着雨悦的手往自己头上脸上打,雨悦挣扎着,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咣地一声被彭大暑踢开了,正好看到龙海帆和雨悦扭成一团,大暑冲进来二话没说,拎起龙海帆的衣领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龙海帆的鼻子里流出了血。 龙海帆说道:“你凭什么要打我?” 大暑生气到极点说道:“你小子做事太不地道,今天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你该怎么做男人。”大暑把龙海帆按倒在地,照着他劈头盖脑地打下去,边上的人都发出尖叫。 雨欣解劝道:“别打了,别打了。” 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站在最后面的苏诚转身拎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伸出手指拨了个110的号。 在《新申江》杂志社楼下,一辆110警车驶了过来,从里面跳出几个警察,他们往大楼里走去。 在《新申江》杂志社里,龙海帆已经被大暑打得瘫软在地上,他的脸上都是血,大暑已经被雨欣和雨悦拉到一边。 雨欣快急哭了道:“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这不是在添乱吗?” 雨悦焦急地去查看龙海帆的情况,关心地问道:“你,你,你没事吧?” 龙海帆缓缓地转过脸看着雨悦说道:“雨悦,我的鼻梁骨说不定已经断了,这下你心里该舒服一些了吧?” 雨悦难过地哭了起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是那么地爱着龙海帆。就在这时110警察走了进来,他们看看躺倒在地上的龙海帆,正色问道:“谁打的人?” 苏诚跳出来指着彭大暑,“是他打的。” 警察走到大暑跟着问道:“是你打的人吗?” 大暑说道:“是我打的,他该打。” 警察拿出铐子往大暑手上一铐,冷冷地说道:“带走。” 雨欣和雨悦焦急地去拉彭大暑,说道:“不,你们别抓他,你们别抓他。” 《新申江》杂志社楼下,大暑被推进停在那里的警车。雨欣和雨悦紧跟着挤到警车边,她们焦虑地向大暑伸出手去。不停地叫着“大暑!”“大暑哥!” 大暑大声地喊道:“雨欣,你别着急,我没事儿,雨悦,那件事就别再放在心上了,好好照顾好你姐姐,我马上就会出来的。” 警车开走了,人群渐渐散去,雨欣和雨悦跟着警车奔了起来,雨欣体力渐渐不支,她终于停了下来,身子晃了晃,雨悦赶紧一把扶住了她。她们望着警车远去,脸上充满了痛苦无助的表情。 在公安局门口,雨欣和雨悦从里面出来,她们站定在门口,两人都很茫然无措。 雨欣焦急地说道:“大暑他怎么就这么冲动呢?幸亏没出什么人命大事,他在里面关上十天就可以出来了,可是他多傻呀,干吗要去打人呀,你就是把他打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雨悦自责地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雨欣忙说道:“雨悦,你别这么说,你心里的苦姐知道,姐刚才错怪你了,是姐不好。” 雨悦委屈地叫道:“姐!” 姐妹两个紧紧地抱在一起。雨悦像个孩子一样扑在雨欣的肩上失声痛哭起来,雨欣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说着“别哭了,别哭了,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在自动柜员机前,雨悦按了一个键,屏幕上显示出余额2006元,雨悦又按了一个取款,2000元。她想着“姐,这是我闯的祸,我会负责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把杂志都收回来的,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那些该死的杂志全买下来。” 雨悦不分昼夜的,在各种各样的场所买那一期的《新申江》杂志,地铁站、大学里的书报亭、书店、火车站、飞机场……她身上的包袋越来越沉,她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坚毅。 在拘留所里,彭大暑和另外两个男人关在一间房间里,大暑不停地咳嗽着。一个看守人员从他们的房间走过,彭大暑叫道:“同志同志,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放我出去?” 看守笑着说:“你被拘留的时间是十天,现在才过去一天,你就想出去啊?” 大暑求道:“你们行行好放我出去吧,我爱人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等她病好了我再加倍进来行不行?” 看守说道:“一看你就是个法盲,你就该好好呆着,好好受受教育。” 在医院病房里,雨欣虚弱地躺在床上,医生在给她测脉搏量血压。田风拿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说道:“你再也不能往外乱跑了,你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你明白吗?千万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雨欣点点头,医生在卡上记录了几笔,然后走了。田风坐到床边看着雨欣。雨欣一看到田风眼睛一下子红了,说道:“田风,我……” 雨欣的眼泪噼啪噼啪往下落。 田风说道:“雨欣,你别难过,事情我都知道了,没事的,没事的。” 田风拿出纸让雨欣擦眼泪,雨欣稍稍平静了一些,田风又说道:“我去看守所打听过,大暑在里头没事,再过几天就能放出来了,你不用太担心。杂志社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找了好几个律师朋友,他们表示愿意出面来打这场官司,因为龙海帆用的同意书是用欺骗的手段得来的,所以胜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雨欣紧张地说道:“不能打官司,这样会把事情越闹越大的,弟弟妹妹就有可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不行,不能打官司。” 田风忙说道:“好好好,你不要激动,我们不打官司,但你要相信我,这个坎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就会没事的。你自己也要快一点好起来,我们还期待着你的‘亲情树’呢。” 雨欣伤感地说道:“‘亲情树’,你别再提‘亲情树’了,田风,你知道吗?我这阵子倒霉透了,我被人告了,工厂没有了,还能有我的‘亲情树’吗?” 田风说道:“工厂没有了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以后还可以有新的工厂啊,但你的精神和毅力不能没有,这是最关键的。雨欣,人的一生肯定会碰到许许多多的坎,走不过去那它就是一种灾难,但如果走过去了它又会变成一种财富。别光看着眼前这些不顺心的事情,你要往远处看,那儿有许许多多新的希望等着你,挺过这一段就好了。答应我,一定要挺住,好不好?” 田风向雨欣伸出手去,他们俩的目光碰在一起,他们深深地对视着,雨欣也伸出她的手,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雨欣深深地说道:“田风,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挺住的。” 在贵宾公寓里,成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一台闹哄哄的文艺晚会,一个女歌星正在嗲嗲地唱着《新白娘子传奇》的插曲。“雨心碎,风流泪……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啊……” 茶几上点着几根蜡烛,成琳拿出一根烟,凑到蜡烛前点上烟,这时田风从外面进来,成琳还是一边抽烟一边盯着电视看着。 田风看着成琳说道:“嗨,我回来了,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田风坐到成琳身边,成琳抽着烟,她还一个劲地盯着电视看,也不看田风,田风知道成琳生气了,他拿起遥控板想关掉电视。 田风说道:“别看了,我们说说话。” 成琳一把抢过遥控板说道:“别动,我爱看,你听这歌词写得多好,雨心碎,风流泪,雨心碎,风流泪啊。” 田风听出了成琳的弦外之音,说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因为我这几天多去陪了陪雨欣你不高兴了?” 成琳没有说话,田风又说道:“成琳,雨欣她现在碰到很多困难,大暑进了拘留所,她自己又病得不轻,雨悦失恋了,她的男朋友把她出卖了,雨欣还在天天为雨欢和雨乐担心,生怕他们受到什么不必要的伤害。我想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多关心帮助她才对。” 成琳不开心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不该关心她帮助她?我也想关心她帮助她,但你每天一下班就往她那儿走,连个电话都不给我,这只能说明你心里只有她,根本就没有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一块去?” 成琳说完直直地看着田风,田风噎了噎,说道:“成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很通情达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呢?” 成琳生气地说:“田风,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在斤斤计较的话,我就再没有什么可以跟你说的了。”成琳按灭烟头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田风追上来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成琳说道:“我出去走一走,清醒清醒脑袋。”成琳说着开了门走了出去。田风有些生气了,他站在那儿摇了摇头,他解开领带,脱掉西装,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他呆呆地看着电脑启动,突然电脑里传出了“祝你生日快乐”的曲子,田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马路上,成琳一个人走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失落。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手捧着一大把玫瑰奔到成琳面前,向成琳递上玫瑰。成琳摇摇头,“我不买玫瑰。” 小女孩儿冲着成琳笑着,她把玫瑰往成琳怀里一塞,撒腿就跑。成琳拿着那束鲜花喊道:“哎,哎,你别跑,我给你钱。”小女孩儿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成琳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一转身,只见田风站在她不远的地方朝着她微笑,成琳恍然大悟。 田风轻轻地说道:“生日快乐!这束红玫瑰是我的祝福和歉意。” 成琳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她奔了过去,一头扎在田风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田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田风笑着说道:“哎,哎,别人在看我们呢。” 成琳依然紧紧地抱着田风撒娇地说道:“我不管。” 刘家的门铃不断地响着,刘母急急忙忙地从里面跑出来开门。叫道:“来了,来了,谁呀,这么着急。”刘母打开门,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站在门口。 大块头问道:“请问这是刘恒沙家吗?” 刘母茫然地点点头。 大块头又问道:“您是马云女士吧?” 刘母又点点头。 大块头往后一扬手说道:“对了,就是这儿,往里搬,往里搬。” 几个搬运工在大块头的指挥下不由分说将一套新的红木家具往房子里搬去。刘母在边上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我们家没有买过新家具呀。” 大块头说道:“伯母,这是我们董事长派我们给你们送的家具。” 刘母不明白地说道:“你们董事长是谁啊,他为什么要给我们送家具?” 大块头道:“我们董事长就是你儿子啊,刘建川,刘董事长啊。噢,您等一等。” 大块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说道:“喂,刘董,你好,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家具送到你爸妈家了,工人们正在往里头搬呢,你妈妈在,好,我让她跟你说话。”将电话递给刘母说道:“伯母,我们刘董他要跟你说话。” 刘母拿着电话“喂,建川吗?你回上海了吗?” 刘建川坐在他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他看上去和以前很不一样了,阔绰了,人也胖了。“妈,我还在南方呢。新家具喜欢不喜欢?是红木的,你们那套老家具也该退休了,回头我再派人帮你们把卫生间的洁具也换掉。” 刘母说道:“这又何必呢?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能有几年好活了,还换什么家具呀?你如果真的惦记我们,你倒是该回家来看看了,走了十多年你一次也没回来过,穷的时候说没钱回家,现在你不穷了,发财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来呢?” 刘建川劝道:“妈,相命的跟我说过我不能随便回上海,那是我的倒霉地,回来了准倒霉。我什么时候接你和爸到南方来住住吧,你们革命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刘母说道:“我跟你爸提过,你爸他不愿去。” 刘建川骂道:“这个死倔老头,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把我当成他的仇人呢,他爱来不来,随他便。” 刘母生气地将手机往大块头身上一塞。 大块头说道:“伯母,你跟我们董事长说完了?” 刘母气道:“不说了,狗改不了吃屎,没什么好跟他多说的。” 在小花园,刘父坐在那里,他的手里拄着拐杖,他看着一群孩子在玩闹,刘父比以前显得老多了。他的边上有一个老头戴着花镜在看《新申江》杂志。 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争执起来了,她冲上去打那个男孩子。 刘父笑着说道:“哟,好厉害,以前我的孙女也是这么凶,不肯让人随便欺负的。” 边上的老头翻完杂志站起身来说道:“在这儿坐了一整天了,该回家喽。老刘,这本杂志上有心血管病的防治方法,你要不要拿回去看一看?” 刘父应道:“噢,好,你给我留下吧,看完后还你。” 刘父接过那本杂志,把它卷成一卷说道:“行了,我也该回家了,我也坐了一整天了。”说完他走过那个打架的女孩儿身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好孩子,真像我孙女当年的样子。” 刘父走进家门,刘母正好在擦拭那套家具。 刘父环顾问道:“怎么回事?家里怎么变样了?” 刘母回答道:“换了套新家具,建川派人送来的。” 刘父横着眼看了看那套家具。说道:“我们那套旧的家具用得不是挺好的吗?他没事操那份闲心干吗?” 刘母说道:“总归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嘛。” 刘父不自在地说道:“我看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事情,否则他哪来这么多钱,今天买这个,明天送那个?” 刘母说道:“他在南方做房地产,我听别人说做房地产确实可以挣好多钱的。我倒是操心他为什么这些年总是一个人过,也不找个人结婚。” 刘父哼了一声道:“结婚,谁会找这样的流氓结婚。” 刘母生气地看了刘父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刘父从里面搬出一个藤椅,他坐到藤椅上,就是不去坐那个宽大的新沙发。刘父拿起那本《新申江》杂志翻了起来。刘母继续专心地擦家具。刘父翻到龙海帆的那篇文章,他看到了雨欢小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他不由地愣了愣,他戴上花镜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样。他激动地说道:“这,这,这不是我们的欢欢吗?真是的,这真是我们的欢欢啊。” 刘母手里端着的一个水盆咣地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着急地说道:“欢欢,她在哪里?” 医院病房里,雨欢轻轻地推开门,她看见雨欣背着一个“炸药包”(24小时心脏检测仪)正坐在病床上准备喝水吃药。 雨欢学着猫叫“妙呜,妙呜”。 雨欣转过头看见了雨欢,她笑了,说道:“我一听就知道是你。”雨欢奔过来几步一把抱住了雨欣,雨欣手里的药差一点被弄洒。 雨欢问道:“姐,这是什么呀?” 雨欣说道:“检测心脏的。罗宁呢?你不是说他集训回来了吗?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雨欢答道:“本来是说好今天要一起来看你的,可今天他妈妈突然打电话说他在国外的姑姑回来了,让我跟他一起回家去吃饭。” 雨欣又问道:“那你怎么没去啊?” 雨欢说道:“我对他说我今天都已经说好要去看我大姐的,你们家国外的亲戚难道比我大姐还重要吗?我就是不去。” 雨欣有些担忧地说道:“那多不好。” 雨欢笑着说道:“姐,你别担心,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今天让他先回去对付一下他妈和那个国外姑姑,明天我再去他们家吃饭。大姐,我想你了,我当然要先来看你喽。” 雨欣拧了拧雨欢的腮帮子道:“丑媳妇终于要去见公婆了,到时候你在人家家里可要表现得淑女一点,知道吗?” 雨欢想了想说道:“我知道。嗳,姐,今天怎么只有我一个人过来呀,雨乐怎么还不来?还有二姐和大暑哥呢?” 雨欣也想了想说道:“他们……今天正好都有事,雨乐差不多该来了吧?” 雨乐说道:“你们俩不好好看书,在嘀咕什么呀?”一看手表,惊道:“哟,都四点三刻了,这么晚了?”雨乐急忙整理桌上的东西准备离开,两个女孩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终于其中一个梳小辫的女孩子吞吞吐吐地说话了。 小辫子走过来说道:“孙雨乐,不好意思,我们想问你一个问题,这本杂志上的这个人是不是你啊?” 雨乐说道:“你们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上杂志呢?” 小辫子把杂志塞到雨乐手里说道:“你看看嘛。” 雨乐着急道:“我得走了,再不走我姐肯定要等急了。” 小辫子着急地说:“你看一眼再走嘛,我们觉得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你呢?” 雨乐奇怪道:“是吗?”他将信将疑地接过那本杂志,他一看上面的照片就呆住了。他翻看着杂志,脸上露出十分不解的表情,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小辫子问道:“孙雨乐,这上面的人是你吗?孙雨乐,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啦?” 雨乐一动不动地坐着,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在医院病房里,雨欣坐在床上,她看看窗外的天,又看看表,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雨欣着急地说道:“天都黑了,雨乐怎么还不来?连个电话也没有,他会不会在路上碰到什么事?” 雨欢劝解道:“不会的,姐,你别瞎担心,我这就去给他打个电话吧。” 雨欢从书包里拿出通讯录。她边翻边走出病房,她一眼看到雨乐低着头站在病房门外的走廊上。笑着说道:“嗨,你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和大姐都在为你着急,你看我正要去给你打电话呢。” 雨乐却阴着脸站在那儿不动。 雨欢奇怪道:“咦,你站在门口干吗?抒什么情啊?快进去呀,大姐还等着你呢。” 雨乐还是站在那儿不动。雨欢上去用手在雨乐的眼前甩了甩,说道:“喂,你怎么啦?傻了吗?” 这时,雨乐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申江》杂志,他把杂志翻到龙海帆的文章那里递给雨欢,说道:“你看过这本杂志吗?你知道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雨欢狐疑地看了雨乐一眼,她接过杂志,看到上面的照片,她也愣了。 病房里,雨欣从床上起来,她穿上鞋往外走去。自言自语道:“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怎么老半天还不进来呢?”雨欣推开门,探出身去,雨乐和雨欢一齐回头看着雨欣,他们的眼神里有了一种令雨欣感到非常陌生的东西。雨欣转眼看到了雨欢手中的那本杂志,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脸上的微笑也在刹那间冻结了起来。 这时,雨悦背着一个大包从电梯里出来,她往病房方向走去。走过护士值班台的时候被护士叫住了,值班护士说道:“唉,你别进去了。” 雨悦说道:“对不起护士,我知道现在太晚了,我就进去看我姐一眼马上就走。” 护士说道:“你姐她今天晚上住回家去了。” 雨悦奇怪道:“我姐她回家了?她今天不是在做24小时的心脏检测吗?” 值班护士说道:“是啊,我们也不让她回家,可她非得走,劝也劝不住。” 雨悦说道:“那好,那我走了,再见。” 雨悦回转身匆匆往外走。 身后的护士叮嘱道:“明天让你姐早点回医院,还有三项检查没做呢。” 雨悦说道:“知道了,谢谢你。” 雨悦匆匆地往家里赶,她忽然看见雨欣一个人坐在中心花园的石凳上发呆。 雨悦忙上前说道:“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凉吗?” 雨欣看到雨悦笑笑说:“你回来了?我在这儿透透气。” 雨悦走过去坐到欣身旁,说道:“姐,我今天又去把雨欢雨乐学校附近所有的书报摊位都搜了一遍了,那本杂志真的不见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我还到邮局去了一次把那些卖剩下的杂志也全买了回来。” 雨悦拍拍书包说道:“你看,这里面全是。明天我准备跑得更远一点,再去搜一搜,那样的话就可以确保万一了。” 雨欣难过地看着雨悦,她用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心口。说道:“雨悦,别再跑了,雨乐和雨欢他们都已经知道了,雨乐从他的同学那儿看到了这本杂志,雨欢也看了这篇文章,我刚才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跟他们说了。” 雨悦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雨欣,努力了半天,她的心血还是白费了,雨悦的心里难过极了。说道:“他们都知道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雨欣说道:“在家里哭呢。” 雨悦难过地低下头去。 雨欣又说道:“听到他们那样哭,我的心里像刀割一样难过,实在受不了,所以就出来坐一坐。”长叹一口气“我真是觉得对不起他们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雨悦难过地说道:“姐,都是我不好。” 雨欣忙说道:“别这么说。让他们知道了也好,他们都已经长大了,该学会如何面对生活的风雨了,他们会挺过去的。”雨欣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道:“走吧,我们回去好好开导开导他们。” 回到家里,雨欢和雨乐坐在方桌前,桌上放着那几张出生证和他们生母的照片,雨乐看着自己的出生证不停地流着泪抹着泪。雨欢拿着自己那张出生证呆呆地看着,突然她把出生证重重地往桌上一扣,冲着雨乐有些不耐烦地喊道:“哭什么哭,这有什么好哭的?” 雨乐哭着说道:“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真的不相信。” 雨欢说道:“你不相信有什么用,事情明摆在这里,喏,这出生证上盖着章呢,能有假吗?” 雨乐难过地说道:“我想不通为什么生我的人是一个这么坏的人,我想不通,我就是想不通,我怎么会是一个罪犯的孩子!” 雨欢生气地说道:“罪犯的孩子怎么了?罪犯的孩子自己又没罪!我们比一般人更痛恨犯罪!!” 雨欢恨恨地踢倒一个椅子,把脚往桌上一搁。说道:“你总算还有一个好的爸爸,可我呢?生我的人一个是杀人凶手,另一个是强奸犯,你说我的身上流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血?” 这时,雨欣和雨悦从外面走进房来,雨欢把自己的脚从桌上放了下来,雨欣扶起那把倒了的椅子。雨悦拿过自己的那张出生证看了看。说道:“雨欢,你不该这么想,你就是你,你有你自己的灵魂、思想和情感,你身上流的就是你的血,和别人没有关系。” 雨欢冷笑道:“二姐,你说得轻巧,你和我不一样,你的生母是为了爱情而死的,你的生父是一个知识分子,而且现在还在做官,二姐,你也算是个贵族的后代了吧?” 雨悦难过地看了一眼雨欢,说道:“什么贵族不贵族的,这话听起来太刺耳了,雨欢,你以前说话可从来都不是这么尖刻的。” 雨欢低下头不吱声了。 雨悦又说道:“其实在心里我和你们一样难过。要说苦,我们三个一样苦,因为我们都是死囚犯的孩子,可要说幸福,我们三个也一样幸福,因为我们都来到了这个家,我们碰到了最疼我们的妈妈和姐姐。” 雨欢和雨乐抬起头来看着雨欣,看得出雨悦的话一下子触动了他们的心弦。他们都轻轻地放下了捏在手里的出生证,雨欣从桌上拿过那几张出生证看了看。说道:“是啊,比起我们姐弟间这份亲情来说,这些东西算什么呢?我觉得这仅仅是几张纸片而已。”雨欣将出生证重新放回饼干听。说道:“我一直没有把你们的身世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很害怕你们的内心会受到伤害,今天看你们哭成这样,我心里也难过极了。但是,反过来想想让你们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完全是坏事。人的一生肯定会碰到许许多多的坎,走不过去那它是一种灾难,但如果走过去了它又会变成一种财富。等你们哭完了冷静下来再想一想,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雨欢,你刚才说得多好,罪犯的孩子自己又没罪,罪犯的孩子比一般人更痛恨犯罪。知道了这些事情只能让你们更明白是非善恶,让你们更好地成长,对不对?”雨欣说完深深地看着雨欢和雨乐,她的话让三个弟妹都若有所思。雨欣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亲情树。又说道:“这些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度过了多少相濡以沫的日子,你们看,我们家的这棵亲情树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它是我们生活的见证人啊,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的生活、情感、记忆都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就像这棵树上的树枝和树干,相互纠缠,相互支撑。你们说还有什么比这些更值得我们去珍惜呢?” 听了这一席话,雨欢和雨乐的眼睛又红了,他们默默地走到雨欣身边,雨欣一伸手搂住了他们,雨悦也走过来,四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看着院子里的那棵亲情树。他们的眼里都充满了一种感动。 站在院子里,雨乐拿着一杯水蹲在亲情树前,说道:“知道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我的生活似乎全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变。我现在才知道大姐她和我们三个其实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那时候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用管我们的,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我想那是因为她把我们看成了她最亲的亲人,她希望我们幸福,希望我们远离生活的阴影。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辜负大姐的期望,但我的心里还是觉得特别特别的难过。明天大暑哥就要出来了,我希望见了大暑哥以后,我的心情会好一点。” 雨乐说完把那杯水倒在了树根上。 第二天,在看守所大门口,雨欢、雨乐、雨悦、雨欣站在看守所门前,他们期待地往看守所的方向张望着。看守所的大门开了,大暑从里面出来,他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雨欣等。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大暑大步朝雨欣他们走过去,弟妹把雨欣推到大暑跟前,两人仔细地对视着,都像是在看对方有没有少一块肉似的。突然大暑仰面朝天,打了三个响响的喷嚏。雨欣和弟妹不由得都笑了。 远处,田风开着车过来,他看见大暑和雨欣、雨悦、雨乐、雨欢搂在一起。田风停下车,他并没有去叫他们,他从车窗里远远地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上了停在那里的一辆面包车,在田风的眼睛里满是雨欣的笑容,田风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欣慰深情的神色。“雨欣,你终于又露出这样的笑容了,这太让我高兴了,雨欣,真希望你天天都有这样的笑容。” 在家里,大暑坐在凳子上,雨欣的一家人围着大暑团团转着,雨乐在为大暑捶背捏脖子搓耳朵, 大暑不停地说道:“舒服,舒服,太舒服了。” 雨欢削了一个苹果一块一块往大暑嘴里塞着。大暑上气不接下气地吃着,雨悦给大暑端来一盆洗脚水,说道:“大暑哥,快好好把脚烫一烫,俗话说寒从脚起,脚烫暖和了,你的感冒也就好了一半了。” 大暑高兴地说道:“好好好。”大暑把脚伸进盆里,他烫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雨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中药。说道:“来,喝药,伤风咳嗽,容易变成肺炎,一定要赶紧治好它。” 大暑端起药碗一口气把药喝下,雨欣接过喝空的药碗。 雨欢笑着问道:“大暑哥,你在里面有没有人打你?我以前在电影里老看到狱霸打人的镜头。” 大暑撩起袖管捏了捏拳头说道:“打我?你们也不想想我是为什么进去的,谁敢打我?不过我倒是在里面又练了几天功夫,下回再碰到那个龙海帆,我再给他两拳让他尝尝。” 雨悦听到这些低下头去,雨欣推推大暑,然后拿着药碗走进厨房。大暑自知失言,忙道:“雨悦,我这是在说着玩呢,你别当真,那事就过去了,你别再放在心上了,啊?” 雨悦轻声地说道:“我知道。” 大暑擦干脚。雨悦去端大暑的烫脚水,大暑一把抢过来,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大暑端着盆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雨欣走了过来,抢过来说道:“我来吧。” 大暑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们也不能因为我进去一次就给我这么高的待遇吧,那我就太羞愧难当了。”又悄悄地说:“嗳,他们几个都没事吧?没有看到那本杂志吧?” 雨欣平静地说道:“看到了,他们都知道了。” 大暑惊道:“是吗?”神色紧张地回过头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压低声音说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雨欣微笑着摇了摇头,她从大暑手中端过盆走进卫生间。大暑有点回不过神来了。 大暑陪着雨欣回到医院病房,两个护士正好在雨欣的邻床送药量体温。 护士甲埋怨地说:“3床你总算回来了,你错过今天的检查了。” 雨欣歉意道:“对不起。” 护士甲说道:“只能等明天了。”又对大暑道:“以后你别让她随便回家了,我们要吃批评的。” 大暑忙说:“嗳嗳,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以后保证一切行动听指挥。” 护士乙笑着问道:“这些天一直没见你来,出差去了吗?” 大暑忙说道:“对,对,出差去了,出差去了。” 护士走了。雨欣走到窗前去拉窗帘,她一抬头看见一轮圆月高悬空中,“大暑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圆呀。”大暑走到雨欣身后搂着她的肩,两人一起看月亮。雨欣又说道:“我真想在家里再多呆一天,在家里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大暑说道:“是啊。我在里面天天为了你们提心吊胆,生怕弟弟妹妹看到杂志知道他们的身世之后会想不开,可没想到他们还挺好的,知道了实情后好像反而更爱这个家了,早知道他们这么懂事的,我们也就不必这么紧张了,是不是?” 雨欣托着腮看着月亮没有吱声。 大暑问道:“又在想什么呢?” 雨欣答道:“他们的开心多半是装出来的,我知道他们是不想让我难过,他们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他们的心里不会就这么容易地过去的,我对他们还是放心不下呀。” 此时在家里,雨乐坐在窗前,他也托着腮看着月亮,在他的眼中月亮一会儿映出他的生父老姚的脸,一会儿映出他的生母林丽娜的脸,雨乐痛苦地闭上眼睛,扑在桌上。他痛苦地想着“不,不要让我看见你,我不想看见你。” 在罗宁家,罗宁、雨欢、罗母、罗父、罗宁的大姑和大姑父一起围坐在餐桌前吃饭。雨欢为每个人的酒杯里倒上酒。 雨欢笑着对罗父罗母说道:“伯父伯母,我敬你们一杯,我把它喝完,你们随意。” 雨欢和罗父罗母碰杯,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雨欢为罗父罗母倒上酒,又为自己倒上酒,用德语对大姑和大姑父说道:“大姑,大姑父,我一直听罗宁说起你们,所以今天能够见到你们十分高兴,我敬你们一杯。” 大姑父惊讶地说道:“哟,你的德语发音这么纯?” 雨欢谦虚地说:“我在学校第二外语修的是德语。” 雨欢又一口气把酒喝下,大姑和大姑父乐呵呵地看着欢,看得出他们很喜欢雨欢。 大姑对罗母说道:“看你们这个儿媳妇挑的,又聪明又漂亮又懂事儿。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们俩对罗宁的事管得太多太严,可你还别说,这个媳妇你还真挑到了,比上次我见过的那几个好多了,看来管一管还是有用的。” 罗母回道:“这也不是我挑的,是我们罗宁自己挑的,我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罗父说道:“是啊,第一次见到。” 雨欢扭头看着罗宁,说道:“你老实说,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雨欢悄悄地在罗宁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罗宁疼得龇牙咧嘴的。罗母正好看到,她有些不悦。 罗宁小声道:“冤枉,我哪有什么女朋友?” 大姑听到了忙解释说道:“哦,对不起,是我表达不清,我去年看到的几个都是罗宁妈妈为他介绍的女朋友,那几个都没被他妈妈看上,所以都不能作数的。那时候他妈妈老拉着我给她作参考,可是还没等我说话呢,她早就把人家给否了。我记得有一个女孩子还不错的。”想起自己的话似有不妥,拉过雨欢的手拍了拍,“哦,当然不能和你比。” 大姑父问道:“小孙,你父母都是干什么工作的?” 雨欢答道:“我父母都已经过世了。” 大姑父不好意思地说:“哦,对不起。” 罗母马上接过话来,“哦,小孙她父母去世前都是公安干部,她父亲还是个烈士呢。” 雨欢和罗宁吃惊地抬头看着罗母。 罗宁说道:“妈,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雨欢的爸爸是烈士我都不知道呢。” 罗母支吾着说道:“哦,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正好在外语学院工作,他正好看到过小孙的卡片,就告诉我了。” 雨欢的脸色有些下沉,但她尽力掩饰着。 大姑笑着说道:“什么朋友正好在外语学院,你是特地去调查的吧,我还不知道你?谁要想做你的儿媳妇还不得让你查上五代?” 罗母说道:“家庭背景当然重要喽,我觉得两个人要能够在一起一定得符合八个字,那就是志趣相投,门当户对。我倒不是要求人家家里要多有钱多有地位,不是的,我只是要求对方的家庭也一定得是正正派派,不要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家。去年你看中的那个女孩子我就是嫌她爸爸生活作风出过问题,我只有罗宁一个孩子,我可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得到的遗传能好一些。” 雨欢一听到罗母的这一番话,情绪一下子跌落到最低点。 罗宁忙说道:“妈,看你都扯到哪儿去了?” 罗父也发觉不好忙说道:“是啊,是啊,别扯了,大家吃饭,小孙吃菜,别客气。” 大姑招呼着说:“对对对,吃饭,吃饭。” 雨欢沉着脸拿起筷子,她突然伸出筷子到对面的餐巾纸盒中夹出几张餐巾纸,她用餐巾纸抹了抹嘴,然后很响地擤了一下鼻涕,她的动作令大家都感到有些好笑。罗母不满地看了雨欢一眼,雨欢说道:“你们慢慢吃吧,我有一些事情得先走了。” 罗宁惊奇道:“你怎么啦?吃得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 雨欢没回答罗宁,她离开餐桌,背上自己的包就走出门去,一桌人看着雨欢的背影面面相觑,他们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罗宁不安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后追了出去。 在马路上。雨欢气咻咻地往前走着,罗宁在她身边跟着。他伸手去拉雨欢,雨欢用力甩手想甩掉他。 罗宁叫道:“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以后再走。” 雨欢回过头问道:“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 罗宁气道:“我要你说清楚,你今天算是什么意思,第一次上门就想故意惹我妈生气吗?” 雨欢也生气地说:“你有没有搞错,今天是你妈她惹我生气,不是我惹她生气。” 罗宁问道:“我妈怎么惹你了?” 雨欢理直气壮地说道:“她这样去学校调查我的家庭情况,我心里不舒服!” 罗宁说道:“我妈向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关心自己的儿子嘛,调查就调查了,你心里又没有鬼,干吗这么生气呢?” 雨欢狠狠地瞪了罗宁一眼说道:“我心里就是有鬼,你回去跟你妈说,我从小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孩子,让她另外去找一个贤慧的儿媳妇吧。” 罗宁说道:“你不用这么大声嚷嚷,没人说你没有教养,但你难道就不能改一改吗?” 雨欢生气说道:“改不了,天性是这样,因为我的爸爸是个流氓,我的妈妈是个杀人犯。” 罗宁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这个疯子,你简直是不可思议。我告诉你,你不要跟我妈作对,这对你没什么好处,因为我什么事都听我妈妈的。” 雨欢气急了说道:“看出来了,我有一个建议,你别在这儿站着,赶紧回家去再吃几口你妈的奶算了。” 罗宁这下不干了,他抓起雨欢就想打,可没想到雨欢照着他的胳膊就是狠狠地一口,罗宁疼得忙松开了手。 在训练基地,罗宁一个人坐在球场的看台上晒太阳发呆,他的手臂上贴着一块邦迪。手机响,他打开手机。是雨欢:“罗宁吗?我是雨欢,你的手臂怎么样?没事吧?” 罗宁懒懒地说道:“还好,没咬到骨头,谢谢你。” 雨欢说道:“那你今天下午能过来吗?” 罗宁问道:“什么事?” 雨欢笑着说:“你忘了?我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的面试,你不是答应我过来替我鼓劲的吗?” 罗宁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今天下午没时间。” 雨欢生气地说:“你不是说今天你们球队放半天假的吗?” 罗宁硬生生地说道:“是,是放假,但我得赶回家去吃奶呀。” 雨欢说道:“你生我气了?你真生我气了?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罗宁气道:“废话,我还有空跟你假生气。”罗宁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雨欣也生气地挂断了电话,她想想不解气,又把电话拎起来然后重重地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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