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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血淬中华 (49)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5月08日21:42:2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大风


第六十一章 夜寒春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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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马部长派人请您马上过去,说除夕晚宴再有一会儿就开始了。”随着自己的侍卫长关琪的一声报告,冯华终于从深深的沉思中清醒了过来。

  马部长指的是马忠骏。当初鉴于兵工厂技术人才的极度匮乏,龙口街技术学校的第一批学员毕业后,就全安排到了周天宇手下工作。马忠骏由于头脑灵活,且有极扎实的国学底子,很快便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成了周天宇的得力助手。以后,随着义勇军和根据地的快速发展,周天宇担负的工作也越来越多,因为实在忙不过来,便渐渐放手让马忠骏独当一面。兵工厂搬迁至旅大之后,周天宇再添一职,被冯华任命为特区外事办首席长官,而马忠骏则继续担任他的副手。这次周天宇去美国,对外事务部的工作便落到了马忠骏身上,另一个也由周天宇主管的部门——军工生产、武器研制,则交给了商德全负责。

  “嚯,鞭炮都已经这么响了!看我这耳朵,竟然一点儿都没听见。”似乎是才发觉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噼噼啪啪”的连成了一片,冯华微微一愣神后,冲着关琪展颜笑道:“时间可是不早了,咱们也赶快过去吧!别让马部长和大家伙儿等着咱们。”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关琪轻轻嘟囔道:“您哪里是没有听见,分明是心不在焉嘛,大过年的,还这么费心劳神的!这可是有些应了大人您上次念给我们的那首什么‘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诗了。……”

  “嗬,看不出你小子还真的长进了,把陶渊明的这几句诗用在这里还蛮贴切的!既然你对它理解得这么透彻,那下回学习文化知识时,可不许再跟个毛猴子似的,抓耳挠腮,怎么也坐不踏实了……”冯华一面与关琪开着玩笑,一面收拾起自己沉重的心情。穿好外套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

  虽说随着最近一个时期总额为3000万两白银美国低息贷款的到位,旅大特区各方面的工作都进入了最为繁忙的阶段,李九杲、黄德贵等义勇军的高级领导人,以及先期来到旅大的那些留美幼童、商德全和张謇等一干四方英杰,目前大都不在金州。但作为旅大特区的最高长官,除夕晚上的这顿聚餐晚宴,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亲自参加的。在这个中国人最重视的传统节日里,他除了要向金州各界的士绅名流代表送上自己的新年祝福,更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借此机会,与那些近期才来到旅大的各方才俊英杰们联络一下感情。

  自冯华的《变法自强疏》以及张之洞的《强学篇》在举国上下掀起了一股变法维新的热潮后,全国就渐渐形成了以“湖广”和“旅大”为代表的两个变革最活跃的中心。大凡不甘国家沉沦、有心一展胸中所学的有为之士都不自觉的被它们所吸引,慢慢地向这两个地方汇集。开始的时候,由于“湖广”地区优越的地理位置、良好的发展态势以及张之洞个人的影响和魅力,湖广成了绝大多数人首先选择的方向。而旅大特区除了翁同龢、严复等人帮着推荐了一些人,则只是靠着冯华的“洞察先机”和礼贤下士,将近半数处境不甚如意的留美幼童揽至了麾下。

  不过,随着志愿军在台湾连战连捷,全国百姓“保台抗倭,救亡图存”爱国热情的日益高涨,冯华和义勇军的声望亦随之水涨船高,很快便攀升至了无人能企及的最高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冯华当作大清能否中兴、中华能否再起的依赖和希望,越来越多的热血青年也将自己投效的目标定在了历来被人们当作“关外苦寒之地”的旅大。

  特别是近一个时期,京师的政治气氛日渐紧张之后,旅大特区再度迎来了一个人才竞相投奔的高潮。仅在年关前的这十来天里,就有包括吴嘉瑞、曾习经、康广仁、林旭、杨度、吴樵、吴德潇,以及夏曾佑、王修植、沈荩、刘鹗、毕永年、杨毓麟、樊锥、林圭等二十余人先后来到了旅大。其中,吴嘉瑞、曾习经等八人也如康广仁、杨度他们一样,是在强学会和《中外纪闻》被查封之后,陆续从京师来至旅大的;夏曾佑、王修植等一行四人却是通过严复的介绍,从天津过来的;而沈荩、毕永年等人则是因为谭嗣同的极力推荐,远从湖南赶到金州的。

  自从在京师与冯华依依惜别之后,谭嗣同亦立刻带着师中吉赶回了家。他本来是想见过父母后,便立即远赴关外襄助冯华实施振兴中华的大业。可未曾想,他的父亲时任湖北巡抚的谭继洵却以由此入仕非正途出身为由坚决予以反对。谭嗣同几经恳请不果,又虑及父亲自仲兄嗣襄死后身体已大不如前,遂断了再北上旅大的念头。

  然而谭嗣同却并没有或忘与冯华的约定。他每每忆起在京师与冯华交往的点点滴滴便不由得心绪难平,大丈夫当于国家危难之际建不世之功业的冲动就几欲令他不可自制;再屡屡闻得“义勇军千里迢迢,毅然度海援台,接连给倭奴以重创”的消息,他更是禁不住热血沸腾,愈发坚信只有冯华和他的义勇军才能够“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谭嗣同思之再三,决定虽然自己暂时去不得旅大,但却要尽可能推荐一些自己的朋友前往,既让他们能一展胸中的抱负,又可以为冯华略尽自己的一份儿心意。于是,这才有了沈荩、毕永年等人离乡远赴金州的千里之行。至于刘鹗(就是那个写《老残游记》的刘鹗),却是因与沈荩相熟识,且恰欲到旅大去实现自己“修造铁路、开矿兴国”的雄心壮志,而顺道与他们一同前来的……

  除夕晚宴进行得极为顺利。那从头至尾都洋溢着的融洽、祥和以及欢快的节日气氛,令所有的人都兴致高涨。整个宴会一直进行到了子夜,待城东南角文庙的新年钟声敲响以后,众人方才尽兴而归。而冯华那卓尔不群,且亲切和善、平易近人的仪表风姿,也使得不论是当地的士绅名流,还是刚来至此的热血士子、青年才俊,都对他充满了由衷的好感与敬服。旅大特区终于在人们的一片欢声笑语中,迎来了形势更为严峻、步履依然维艰的丙申年。

  凛冽的朔风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停止了它的肆虐与嚣张,轻飏的飘雪也得以显露出自己本来的宁静与轻柔。尽管冯华已经忙碌了一整天,离去时天已过了三更,但新年的喜气与惆怅,以及那彻夜都不会停息的鞭炮声,却令踏雪夜归的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倦意。

  大街上冷冷清清,除了冯华、关琪以及散在四周的几个侍卫,已经再也看不到其他人。雪花飘洒、夜寒更深,伴随着他们一行几人匆匆而行的脚步,那脚踩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在静谧幽深的夜色里显得异常响亮、清晰。此刻,各家各户的窗户虽还透着光亮,且有守岁的大人、孩子怀着兴奋与期待没有入睡,但整个金州城却已没有了子夜刚过时的那种热闹与喧嚣。

  “也不知道此刻小宇、唐先生,还有菱儿和芳儿他们都在干什么?美国现在还是白天,而且也没有过春节的概念,他们大概还在忙自己的工作和手头的学业吧!……”冯华踩着松软的积雪蹒跚而行,思绪却已禁不住穿越万里飞到了美国。

  自从周天宇、贺菱和龚芳他们越洋赴美以来,冯华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惦念着他们。对周天宇那就不用说了,一方面此次美国之行事关特区今后的建设与发展,绝对不容有失;另一方面则是特区成立之后,周天宇在外事、军工、科研等方面发挥出的举足轻重作用,让冯华一时间如失左膀右臂。以前,他们哥儿俩一个管运筹帷幄、行军打仗,一个管筹办工厂、生产军火,二人的配合可以说是相得益彰、默契之极。然而如今,虽然马忠骏和商德全的个人能力都没得说,足可以胜任各自所负责的工作,但由于他们汇报工作太频繁,不敢像周天宇那样放手而为,因此不但常常占去冯华的许多时间,而且还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压力。所以这次分别,冯华对周天宇的思念,犹胜过龙口街的第一次离别。

  至于对贺菱和龚芳的思念,其强烈程度却大大出乎了冯华的意外。贺菱对自己心有所属,冯华又何尝感觉不出来,可是与秋瑾的那几番令他的心都为之颤动的交往,以及自己一直在心目中将贺菱当作不韵世事的小妹妹,使得他始终都在刻意回避贺菱的感情。然而让冯华没有想到的是,贺菱赴美留学后,自己对秋瑾的思念尽管依然刻骨铭心,可贺菱的倩影却也时不时地爬上他的心头,而且还是那么的真切和清晰。当然,这种思念之中有“菱儿一直跟随在冯华身边,在工作甚至是日常生活上都为他减轻了许多负担和压力,此刻身边乍然少了这个喜欢唧唧喳喳的小姑娘,一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原因,但其中却也有一种让冯华“说不明,道不白”的因素在里面。这些微妙的变化使得一向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极为专注的冯华,在内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丝惶恐:难道自己对贺菱的喜欢竟不完全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感觉吗?

  一路想着心事,冯华一行很快便回到了位于金州西街的义勇军总部之中。尽管是除夕夜,但在义勇军总部中却看不到什么带年味儿的东西。台湾战事的艰险困苦以及国内政治形势的日益恶化,使得包括冯华在内的所有义勇军官兵都没有太多的心思过年。

  四下里巡视了一番值班守夜的情况,冯华独自回到了书房。眼前空荡荡、冷清清的景象,令冯华心中油然生出了一股孤单寂寞的感觉,去年春节那欢快热闹的情景一下子浮现在他的眼前:浪子山大捷的欢欣鼓舞,柳树湾整编的热火朝天,以及那由菱儿、芳儿亲自送到每家每户的对联、福字和窗花,令那个春节充满了无尽的喜气。除夕夜,自己、老亮以及四弟看望战士们归来,和菱儿、芳儿一起吃饺子的情形竟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冯华漫步踱到窗前,随手推开了窗户,一股清凛的寒气迎面向他扑来。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冯华那略微有些孤寂、纷乱的心情又慢慢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平静。不过,尽管心已不再乱,可冯华却愈发的挂念起那些不在自己身边的“亲人”了来。

  “哎,小宇他们的这趟美国之行也够让人头疼的。要想说服那些既愚蠢又固执,只知道关心自己能否获得足够多选票的国会议员,可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那利息只有二厘五的三千万两低息贷款总算是顺利达成了目标,有了这笔钱,特区今后不但可以专心发展经济建设,而且也能够为台湾的战事提供更多的支持与帮助!”

  想到台湾,冯华的心禁不住又揪了起来:如果武器弹药的问题始终都得不到很好的解决,台湾的战事恐怕就不是抗日联军退往台中那么简单了。老亮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看来,有许多事必须从现在起就要未雨绸缪……

  自去年11月18日,日寇正式发动第三次南进攻势以来,战斗已经进行了将近三个月。鬼子虽在尖笔山地区发动了不同规模的进攻六百余次,付出了伤亡七千二百余人的代价,南进大军却仍被死死地挡在了尖笔山下。

  台湾的冬季时不时地会下起绵绵细雨,在缠绵的淫雨和料峭的夜风中,让人难捱天明。露宿在山野里的鬼子,常常是支起御寒的毛毯遮风挡雨,却依旧无法抵挡冬夜的寒冷。三更半夜,无家可归的野狗一声接一声的凄厉哀鸣,如泣如诉、若怒若怨,让人毛骨悚然;那些受伤的鬼子更是如身在鬼蜮、度日如年。由于缺乏药物,又不能及时送回到台北或运回国内,他们整日卷缩着身子不停地呻吟,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丧失;战死的官兵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难以运回日本火化,只得就地焚烧,把骨灰象征性地装进一个一个的小布袋里。这一幕幕的情景让许多士兵的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归宿。

  面对着支那军难以撼动的阵地,面对着眼前凄惨无比的景象,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丧失了斗志,那曾经令所有人都引以为豪的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也渐渐失去了它的力量与神奇。一些士兵背着军官,每晚都要偷偷地拿出佩戴在自己身上的小佛像祈祷:“希望早日结束战争,求得生还家乡。”日本南进军厌战情绪日益滋生。

  对于南侵日军在尖笔山的处境,世界各大媒体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美国的《太阳报》和英国的《泰晤士报》报道说:“目前,日本军队在台湾疲于应付,大有拿破仑在俄国受困时之状态……”;法国的《费加罗报》和德国的《西德意志汇报》则分析道:“如果日本在一个月内,还不能打破这种僵局,他们惟有撤军一途……”;就连日本的《每日新闻》也承认“尖笔山之战,支那军抵抗顽强,战局极其不利……”

  面对日益恶化的台湾形势,日本人深感棘手,日本国内的舆论,也出现了与“圣战”不和谐的声音。国会内有人主张以一亿日元将台湾出卖,以摆脱这场“劳民伤财”的战争。但狂热的日本军方,却一如输红了眼的赌徒,大肆叫嚣台湾支那军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只有将圣战继续进行下去,胜利才会属于大日本帝国。与此同时,为了配合军方的主战言论,日寇南进军前线的总指挥官,北白川宫能久亲王一面再次向大本营和总督府提出了增兵的请求,一面重新加紧了对尖笔山防线的攻势。

  鬼子的孤注一掷赌对了,抗日联军确实也处于极为困难的境地。随着二月下旬,由后备步兵临时组编成的日军第七师团在永山武四郎中将的指挥下被运抵台湾,并摆出了要在尖笔山侧后方的红毛港、香山港、新埔和白沙墩抢滩登陆的态势,以及朝廷仍未能与俄国在运送武器弹药等一系列问题上达成协议,战场上的胶着状态终于被打破了。

  2月28日,抗日联军总指挥部尽管万分的不甘心,但迫于武器弹药已经难以为继,又担心一旦被鬼子在尖笔山侧后方抢滩登陆成功,会让自己处于腹背受敌的极端不利境地,不得不忍痛作出了放弃尖笔山阵地的决定。当夜,守卫尖笔山阵地的志愿军、新苗军、新楚军和黑旗军各部同时于子夜脱离了火线,十里宽的阵地上,只有少数佯动部队为了迷惑敌人而坚守到拂晓。至此,相持了三个多月的尖笔山防御战以抗日联军的功亏一篑而宣告结束,战场上的形势也从相持阶段的主动逐渐转为了被动。

  朝阳升起的时候,包括野战重炮在内的鬼子大炮照例对着尖笔山又是一通狂轰滥炸,然后是集团冲锋。但是,那片被战火烧焦了的山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当鬼子心惊胆战的冲上山顶后,却发现阵地上早已空无一人,眼前只剩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壕沟堑。山头上,许多地方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硝烟,几只乌鸦落在沟壕沿上,漫无目的的“嘎嘎”乱叫。仅仅是一夜间,这些曾经让皇军久攻不克的山包,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踏在了他们的脚底下。

  登上尖笔山的鬼子官兵突然醒悟过来,他们胜利了!自12月12日进攻大埔开始,整整是八十天,被血与火烧灼的暴躁而又绝望的鬼子士兵们一下子振奋起来。“班宰!班宰!(万岁)”,山顶上响起了一片如野兽般嘶哑的嚎叫声。

  在望远镜中看到太阳旗终于插上了尖笔山,北白川宫能久亲王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他清楚的知道,在敌我双方的这场较量中,己方并没有真正击败支那军。支那人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勇猛和顽强,不但丝毫不逊于大和民族的勇士,甚至还有过之。如果全台湾的人都如他们一般,这场战争……想到这儿,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冷战,脸色也在一刹那间变得煞白。

  

第六十二章 狮头山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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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二月末抗日联军因弹药不足主动撤出尖笔山,竹南、头份、西滨、中港、新港仔社以及苗栗等地也在20天内相继陷落。一连串“势如破竹”的胜利,除了让日本军方大大松了一口气,亦令日本国内和军队中的悲观论调被一扫而光,台湾指日可定的乐观情绪又重新充斥着从政客到百姓、从将军到士兵的几乎每一个日本人的头脑。

  然而尽管形势极为有利,只要乘胜追击,必可一鼓作气拿下台中,但近五个月的艰苦鏖战,却也让南进军精疲力竭,成了强弩之末。在攻占苗栗之后,北白川宫能久亲王迫于目前严重的伤病状况、普遍出现的士兵厌战情绪,以及南进军主力南下后,再度活跃起来的支那军游击队的袭击骚扰,还是不得不下达了暂缓进攻台中腹地的命令。

  其实,冯华、邢亮当初作出放弃尖笔山、竹南、头份以及苗栗等地的决定,虽说确实是出于迫不得已,但内里却也有一个“以空间换时间”的想法。当然,由于台湾的地域过于狭小,缺乏广阔的纵深空间,这种策略对于台湾的总体战局并没有多少现实的意义,可如果只想以此赢得暂时的喘息时间,它却未尝不是一个行得通的想法。

  应该说冯华他们“以空间换时间”的设想,还是取得了预期的效果。3月20日,就在日军攻占苗栗的那一天,朝廷终于与俄国就修筑东清铁路,以及对台湾进行军事援助等一系列问题上,达成了秘密协议。3月28日,两艘满载武器弹药的俄国商船,在四艘军舰的护送下穿越台湾海峡驶抵台南打狗港。29日,又惊又怒的日本政府对俄国这种肆无忌惮向台湾民主国提供支持的行为提出了严重抗议,并同时照会英、法、德、美等列强,要求他们制止俄国的这种挑衅行动。4月1日,已经顺利谋求到东清铁路修筑权的俄国,以列强齐加干涉为由,单方面停止了继续对台湾实施援助的行动,再一次将他们卑鄙无耻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随着台湾东北季风的结束,刘坤一、魏光焘组织的小吨位、多船只运送军火的行动却大获成功。30艘小型运输船中有23艘躲过了日本军舰的拦截,顺利将一批弹药物资运抵台南。另外,台南的兵工厂也因为战事的停歇,储备了一批武器弹药。抗日联军因弹药紧缺引起的军事危机,总算通过“以空间换时间”暂时应付了过去。

  4月7日,经过短暂休整的鬼子南进军,在补充了第四旅团1个联队的兵力后,再度向南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4月9日,南进军顺利攻占苑里。10日,战火烧到了大安溪畔。不过这一次,鬼子却再也没有了前一阶段那么好的运气,同样获得了休整和补充的抗日联军于大安溪一线,再次建立起了一道以地下工事为主的防御线,死死阻挡住了南进军前进的攻势……

  明澄疏阔的天空湛蓝似海,几片轻柔的云朵悠闲的漂浮在西方的天际。慢慢的,第一缕初起的晨光终于越过了高耸的雪山山脉,将春日里充满勃勃生机的阳光洒上了新竹城头。然而,在鬼子残酷无比的高压统治下,再明媚、再灿烂的阳光,也驱散不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阴霾。往日里繁华热闹的新竹城,如今已是一片凄清冷落、宛若鬼蜮般的萧条景象。

  天光虽然已经不早,但新竹城早就该开启的四个城门,此刻却依然紧紧地关闭着。城中的气氛也是肃杀之极,面带惊惶之色的鬼子兵们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兵不停地穿梭于大街小巷,弄得满城鸡犬不宁。

  新竹北门街上,曾经是“大日本皇军台湾南进军总指挥部”的郑家大院,随着北白川宫能久亲王的指挥部进驻苗栗,现在已经换上了一块“大日本皇军新竹驻屯军守备司令部”的招牌。此刻,新竹守备司令官上原勇作大佐,正脸色铁青地对着手下的几名军官大发脾气。

  “巴嘎!你们大大的废物,竟然让支那军在新竹城里来去自如。十天之内,必须把姜绍祖所部的游击队给我消灭掉!我们绝对不能让支那军游击队的骚扰影响南进军前进的步伐!”

  “哈依!”面对大佐严厉的斥责,外山清直少佐等人垂首低眉站得笔直,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

  姜绍祖是在抗日联军撤出尖笔山阵地前夕,带着以他“敢”字营为班底的独立一营反其道而行之,通过加里山赛夏族人的聚居地进入新竹东北部山区的。按照抗日联军总指挥部的部署,除了黑旗军以外,志愿军、新苗军和新楚军都要留下一部分部队,依托山区坚持敌后游击战。而志愿军方面,若论起对新竹一带地形、人情的熟悉,当然非姜绍祖、徐镶莫属。最后,由于姜绍祖自告奋勇,且一再坚持,他最终挑起了这副重担。

  日军南进苗栗之后,新竹至台北一线鬼子的防卫骤然空虚了许多。由于战线拉长兵力不足,日寇只能收缩防守,占据守卫较大的城镇和重要的交通线。而广大的山区农村,则又重新回到了抗日武装的控制下,沉寂了许久的义军游击战,终又再度活跃起来。

  3月17日,林大北在大里筒袭击了日军分遣队,消灭鬼子十三名;24日,胡嘉猷、黄盛娘部义军在杨梅附近袭击了从台北开往新竹的一列运输军粮的火车,毙伤押车的日寇二十名,缴获了大批军粮;4月6日,苏力、江国辉、江振源以及陈瑞荣等部义军联合作战,在淡水河的莺歌渡口伏击敌运粮船队,杀伤敌人40名,缴获了敌船18艘及所载军粮;15日,开往大溪镇的一队鬼子骑兵20多名,遭义军陈秋菊部的夹道伏击,全数就歼;26日,姜绍祖率独立一营奇袭头份,全歼守卫此地的一个日军小队,令新竹一带的鬼子皆大为震动。

  由于后方的一些小据点以及给南进军运送粮食给养的车队接二连三在竹南、竹北地区被抗日联军游击队袭击,负责这一线防务的上原勇作大佐已经几次受到了北白川宫能久亲王的训斥。不过,最让大佐感到头疼恼火的是近一段时期异常活跃的匪首姜绍祖,昨天夜里不但又袭击了东门外枕头山的皇军哨所,竟还胆大包天地潜入了有重兵守卫的新竹城,杀死了三名巡逻的宪兵,在大街上散发了许多反日的标语传单。然而这还不算完,狡猾的姜匪临离开前,还在宪兵的尸体下面挂上了拉弦的手榴弹,皇军在搬运遗体时,又被炸死炸伤了六人……

  下了一夜的小雨终于停了,是在黎明前突然停的。天并没有放晴,乌黑的浓云仍旧厚重地罩在头顶上,沉甸甸、湿漉漉的,雨水好像随时都会被挤落下来。黎明前的黑暗吞噬了狮头山的影子,即使是睁大眼睛,仿佛也看不透这黑黝黝“幕布”的后边。

  突然,北面的山坡下发出了一点儿声响,哨兵小彭警惕地睁大眼睛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中影瞅瞅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大喝一声:“干什么的?”

  “砰!”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枪声。是鬼子!随即,小彭的枪也响了。接着,枪声像炒豆子似的响了起来,鬼子对独立一营的偷袭变成了强攻。

  自从姜绍祖夜袭新竹以来,为了尽快消灭他所领导的这支游击队,上原勇作除了往四乡派出许多便衣侦探,到处打探义军的情报外,还纠集了两个大队的步兵和一个中队的骑兵对姜绍祖经常活动的狮头山、狮尾山地区进行了反复清剿。一时间,峨嵋、南庄、三湾一带烟尘弥漫、火光冲天,日寇每到一处即烧杀掳掠,甚至纵火烧山。

  而深得游击战精髓的姜绍祖,以及经过血与火洗礼的独立一营却是艺高人胆大,仗着对地形的异常熟悉与鬼子玩开了捉迷藏。他们避实击虚,行踪飘忽不定,虽然每天都要与鬼子有一些小小的接触,有时候甚至和鬼子只是一山之隔,却始终都不与敌人正面碰撞,但只要小鬼子漏出一丝破绽,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干他一家伙。

  前几天,鬼子也曾两次发现过独立一营的踪迹,却都被机警的姜绍祖金蝉脱壳般的溜掉了,使得负责指挥清剿行动的外山清直少佐恼怒异常、急火攻心。今日半夜时分,驻扎在峨嵋的外山少佐再一次得到姜绍祖的独立一营住宿在狮头山东北石陀岩的情报,尽管天黑难行,外面还下着淅淅小雨,少佐还是果断地命令部队紧急出发。

  本来一营在隐蔽行踪方面非常小心,每次宿营都不在一个地方待上一整夜,常常是上半夜在一个地方,下半夜就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今晚因为下雨,又考虑战士们连日奔波,过于劳累,破例没有在半夜挪窝儿,结果就让鬼子摸了上来。好在枪声响起之时,姜绍祖也正准备集合队伍马上开拔,因此一营很快就此作出了反应。

  夜色渐渐向远方褪尽。浓烈的炮火硝烟驱散了潮湿的雾气,在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山谷里飘荡。尽管黎明前的偷袭在最后一刻才被支那哨兵发觉,但却丝毫也看不出支那军是在仓促应战,这一点让外山清直暗暗称奇。在微微的晨曦中,少佐脸上显露出一种凶残、阴险的得意,像一只闻到血腥的野兽,为终于抓住了这只让他苦苦追踪的猎物而亢奋。他深信,这一回这支让皇军吃尽苦头的支那军是绝对跑不掉了!

  整个石陀岩,枪声和爆炸声搅成了一团,枪弹在空中交叉碰撞,发出刺耳的怪叫;那些身穿深灰色陆军军服的鬼子就像群狼一样,分成两路嚎叫着向一营的驻地恶狠狠扑来。

  敌我之间的距离贴得实在是太紧了,姜绍祖知道必须尽快甩开敌人,否则一旦被鬼子粘住,就极有可能陷入优势敌人的包围之中。还有鬼子这次是有备而来,恐怕此刻向西通往十二寮山、向东北通往狮尾山的通道都已被敌人封锁住了,这两面绝对不能被当做突围的方向。低声与副营长徐泰新商议了几句,姜绍祖立刻作出了决断,等打退鬼子的这次进攻后,大部队马上向位于东南方的猿山退却。

  鬼子的冲锋终于被独立一营的手榴弹砸了下去,姜绍祖正待指挥大部队撤退,石陀岩东西两侧的监视哨突然发出了发现敌踪的示警枪声。心中一惊,姜绍祖和徐泰新同时向两边望去,果然西边十二寮的那个山坳已经隐约可见鬼子跑动的身影,而东边过来的那队鬼子骑兵则速度更快,不大工夫就已经接近了石陀岩东侧的岔路口。

  “绩堂,怎么办?退往猿山的路已经被鬼子封锁住了,是趁鬼子立足未稳突出去,还是往狮头山上撤?”眼见情况危急,徐泰新焦急地问道。

  脑子中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姜绍祖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快,趁敌人刚刚退却,带大部队向狮头山退!目前,必须尽快脱离与鬼子的纠缠,决不能被鬼子围在石陀岩。”

  狮头山上杀声阵阵、火光闪闪。蜂拥而至的鬼子,在密集的弹雨和手榴弹的爆炸中,不断地倒下去,又不断地涌上来……尽管鬼子的人数四、五倍于独立一营,但由于狮头山地形险峻崎岖、易守难攻,鬼子连续向山上进攻了数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不过,外山清直少佐对此却并不很着急,如今除了无路可通的南崖外,狮头山东北西三面的通道都已被自己的外山大队以及菅原大队和大岛骑兵中队封锁,姜绍祖已是瓮中之鳖。

  时近中午,绵绵细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远山近岭都笼罩在了一片蒙蒙烟雨之中。看到几次进攻,人员伤亡颇大,再加上雨中的山道愈发泥泞湿滑,外山清直少佐下令暂时停止对一营攻击。如诗似画的狮头山也再次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与秀丽。

  下午三时左右,缠绵恼人的小雨又停了下来。然而当日寇重新发动攻击时,却未遇到丝毫的抵抗,山头一营的阵地除了几顶放在岩石上的帽子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尽管心中暗觉不妙,但外山清直却仍不死心地命令士兵将峰顶搜了个遍,可足支那军却如凭空消失一般踪迹全无。

  付出了伤亡80余人的代价,却仍被满以为插翅难逃的“匪首”姜绍祖再度逃脱,不由得让外山清直怒火中烧,山中的诸多寺庙于是成了他泄愤的目标。先是具有客家建筑风格的海慧寺燃起了罪恶的火焰,接着万佛寺、灵霞宫、白鹭院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山上到处烈焰冲天,浓烟滚滚,那几个不愿躲避、与世无争的老僧也被活活的烧死在火海里,竹堑先民几代人供奉的庙宇寺观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废墟瓦砾。

  望着山野里的一处处大火和一股股黑烟,外山清直“咯咯”地怪笑着,好像只有血与火才能够慰籍他那兽性的心理。不过,就在魔鬼们满面狰狞地欣赏着自己一手制造的“杰作”时,刚刚脱险的姜绍祖和独立一营却正匆匆行进在前往三湾镇的山路上。

  狮头山主峰海拔492米,是当地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峰。其东、北两面山势相对平缓,西侧靠近鹿林山,从峨嵋通往三湾的大道就自谷底通过;狮头山南麓陡崖直立,险峻万分,一条只有当地砍柴挖药人才知道的、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小道隐藏在浓密的树棵草丛之中,是南麓唯一的下山通道。山下就是水流湍急的中港溪,如果逢上雨季,山洪暴发,即便下了山也是无路可行。独立一营就是趁着鬼子暂停进攻这段时间,借助寺庙僧人提供的绳索,从狮头山南麓的那条小路,攀缘到了山下。其间,虽因雨天岩壁湿滑,也有几个人失足摔了下去,但整个部队还算是有惊无险地脱离了鬼子的包围圈。

  看到一营全部都溜下了狮头山,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姜绍祖脑海里冒了出来。拉住正在集合队伍,准备按照原定计划,带领部队往东进入蕃子寮山的徐泰新,姜绍祖说道:“老徐,我有个新想法,你看看是否可行……”

  听姜绍祖说完奔袭三湾镇的设想,徐泰新禁不住有些犹豫:“这一带只有猎户、采药人踏出的小路,而且雨后益发的湿滑难行,就怕战士们赶到三湾镇,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说狮头山的鬼子一旦找不到我们,就会立刻撤回去,留给咱们的时间可并不是很富裕呀!”

  徐泰新的这些想法,姜绍祖也都一一考虑过。当下他点点头:“不错,困难是很大,然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的战斗力虽因体力问题大打折扣,却也占据着人数和攻其不备的巨大优势,只要策略运用得当,还是有相当把握取得战斗的胜利。就算狮头山的鬼子能及时赶回去,其体力也未见得比咱们强,从容脱困应该不成问题。”

  又反复思量了一番,徐泰新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好,就听绩堂你的,咱们就再给小鬼子这群????来点儿颜色看看!”

  虽然下了一天的雨,但小雨时下时停,中港溪并没有出现山洪,那平坦、宽大的河床,到为部队的行军提供了不少的方便。一路向西疾行,一营终于在晚上八时半赶到了三湾镇。

  晚饭后又飘起的小雨,以及姜绍祖所部的支那军仍被围困在狮头山,让留守在三湾镇的鬼子心里踏实了不少。唯一的那个岗哨,也找了个避雨的地方,搂着步枪昏昏欲睡。

  顺利收拾掉哨兵,一营的战士们无声无息地摸进了警备所。只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三十多名鬼子宪兵便在战士们迅雷不及掩耳的突然袭击下,稀里糊涂的去见了阎王。当从狮头山往回赶的鬼子发现三湾镇方向枪声大作、火光冲天,匆匆回军救援时,独立一营却早已经不知退向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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