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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危险谎言 (4)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5月17日20:42:0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冯华

办公室里,普克和陆天晴谈到了陆天诚生前与妻子之间出现的问题。普克希望得知陆天诚曾告诉过妹妹的、他所掌握的妻子有外遇的“确凿证据”。
  对普克这个问题,陆天晴却摇摇头,有些遗憾地答道:“这我没问。你要是了解我哥哥的性格就知道了,他这个人,凡事没有九成九的把握,根本就不会说出来。如果他说是‘确凿的证据’,那简直就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地肯定了。所以听他那么一说,我连问都没问。虽然我是个女人,但我完全能想像一个男人,尤其像我哥哥那么忠厚老实的男人,在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苦、多羞辱!我……怎么忍心再去刺激他的痛处呢?”
  普克听完,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陆天晴,现在你能不能暂时不要认为我是个刑警,而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
  陆天晴不知普克要做什么,心里莫名其妙地一动。随即,她又暗暗嘲笑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会自作多情。脸微微热了,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可以呀。你是不是要问我什么话?”
  普克认真地说:“既然这样,那我问你。你对陈琴是有一定了解的,对吗?”
  陆天晴想了想,说:“算是吧。”
  “如果尽可能排除个人主观上的成见,你再想想,陈琴这个女人有没有可能做出与情人勾结、杀死自己丈夫的事情?”普克直截了当地问。
  陆天晴怔了怔,没有马上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实说……尽管我主观上不这样认为,但从客观上看,我觉得……我觉得,陈琴倒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女人。可……可现在的事实是,我哥哥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陈琴到处放风说哥哥是自杀!这不明摆着不想让你们查下去吗?如果不是因为心虚,她为什么要害怕呢?”
  普克看着陆天晴,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一早陈琴找过我们,现在她的说法已经改变了。”
  陆天晴显得很惊讶:“现在她怎么说?”
  “她说,她亲眼看见一个男人,她认识的男人,在和你哥哥争吵的时候,不小心把你哥哥从桥上推下去了。”普克如实告诉了陆天晴。
  陆天晴眼睛睁得老大,半晌才说:“她承认了?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们,那个男人就是她的情人?”
  普克摇摇头:“没有。她只说无意中看见这个场面,其它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得弄清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这也就是今天我来找你的原因。”
  陆天晴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你找我是想弄明白陈琴跟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对。”普克简单地回答,“现在可以让陈琴说出实话了。”
  陆天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日光灯整流器发出的持续的、枯燥的“嗡嗡”低响。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天晴扭过头,看见刚才自己给普克泡的那盒方便面还在桌上没动,猛然想了起来,普克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呢。
  “哎呀,抱歉!”陆天晴忙把方便面端过来,递给普克,“光顾说话,面都冷了。你饿坏了吧?”
  普克经陆天晴提醒,才发觉自己饿得厉害,接过面,笑着说:“还真是饿了。正好,平时方便面吃得太多,要不是肚子饿,真难以下咽呢。”
  陆天晴含笑看着普克大口吃面。普克吃了几口,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对陆天晴说:“不好意思,耽误你回家了。回头代我向你爱人道歉。”
  陆天晴微微一怔,继而微笑道:“没关系。我没有结婚。”
  说完,陆天晴垂下眼睛,而脸上浮起淡淡的惆怅来。

  从陆天晴的办公室出来,普克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和彭大勇取得了联系。他在电话里把刚才从陆天晴那里得知的线索告诉了彭大勇,并建议两人现在就去一趟陆天诚家,再找陈琴谈谈,看能否有新的突破。彭大勇同意了普克的建议,两人约好在陆天诚家楼下见面。20分钟后,他们敲响了陆天诚家的房门。
  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陈琴探头向外看,见是普克他们,不由惊讶地说:“是你们呀。”然后下意识地说,“都快10点了,没想到……”她忙打开房门,将普克和彭大勇让进了客厅。
  “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普克说,“也是不想耽误你白天的上班时间。”
  说话时,普克注意到,陈琴将身上穿的一件泛着柔亮光泽的丝质碎花睡袍裹裹紧。她显然没想到普克他们的到来,表情显得十分局促。正想说什么,卧室里传来孩子热情的叫声。
  “妈妈,妈妈,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三个人都不由愣了一下。陈琴更局促了,忙解释了一句:“孩子……还不知道……我还没敢告诉他……对不起,我去一下就来。”
  说完,陈琴便匆匆跑回到卧室。普克和彭大勇对视一眼,听到卧室里传来母子的对话。
  “宝贝,乖,快睡吧,不早啦。”陈琴哄着儿子。
  “不嘛,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妈妈,爸爸怎么还不进来呀?”凡凡撒娇地说着,接着大叫起来,“爸爸,爸爸,你快进来呀……”
  “乖凡凡,爸爸没回来,那是……是爸爸单位的同事来找妈妈有事情……听话,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陈琴的声音充满母性的温柔。
  “爸爸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凡凡的声音里明显透出失望,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凡凡想爸爸了,爸爸不想凡凡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钟。普克在客厅里听到,当陈琴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点儿发颤了:“宝贝,爸爸到很远的地方去出差,得过好多好多天才能回来呢。爸爸说啦,要是凡凡在家听话,他就早点儿回来看凡凡。要不然啊,爸爸一生气,就再也不回来看凡凡了!”
  这句话显然吓住了凡凡。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妈妈,爸爸会打电话回来吗?”
  “会呀,爸爸有空的时候就会打电话回来的。”
  “那爸爸打电话回来,我可以和爸爸说话吗?”
  “嗯……你要上幼儿园,爸爸不能打电话去幼儿园,因为老师会骂……爸爸会给妈妈打电话。要是你乖,妈妈就在电话里告诉爸爸,好不好?”
  “好!凡凡乖,妈妈可得告诉爸爸,让爸爸早点儿回来看凡凡哦。”
  陈琴颤声应允儿子:“好的,一定。来,咱们拉钩好不好?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好啦,乖乖睡觉。妈妈在外面和客人谈事情,你好好睡觉啊。”
  卧室里安静下来。普克耐心地等着,听见里面有开关柜门的声音,接着是换穿衣服的声音。稍后,陈琴从卧室里出来,并将卧室门轻轻掩上,走到普克和彭大勇对面坐下。现在她的身上已经换掉了那身睡袍,穿了件朴素的家居服。
  “对不起,”陈琴压低声音请求,“咱们只能小声说话,别让孩子听见。”
  普克他们点头答应。普克的身子向前凑凑,以便陈琴能听见他小声的问话:“我们还以为孩子已经睡了。”
  陈琴无可奈何地说:“唉,这孩子从小精力旺盛,平时不到10点不肯睡觉,真让人拿他没办法。”
  普克听了这句话,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飞快闪过。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说:“看样子他和爸爸感情很深。”
  陈琴神情忧伤地说:“是啊,天诚太爱这个儿子了……现在凡凡每天缠着我要爸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哄下去吧……”
  刚说到这儿,卧室门“吱呀”一响,大家扭头一看,正好看见凡凡露出半张脸,从房间里向外偷偷张望。普克对他微笑一下,陈琴却“呼”地站起身,朝凡凡走过去。凡凡像是意识到不好,拉开门,机灵地从里面跑出来,绕过陈琴,一下子窜到普克面前。他身上只穿了一套棉毛衫裤,肉乎乎的小身子紧紧缩在普克怀里,普克不由自主伸手抱住他。
  陈琴生气地上前要抱儿子:“凡凡,刚才妈妈说的话你都忘记啦?这么不听话!”
  凡凡的两条胳膊拼命勾住普克的脖子,向妈妈撒娇:“妈妈,我一个人在里面害怕。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待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陈琴又气又急,不知怎么办好。普克和颜悦色地说:“凡凡,不穿外套会感冒。回房间去睡觉好不好?”
  这句话提醒了陈琴,她连忙跑回卧室给凡凡拿衣服。凡凡在普克怀里扭着身子,好奇地看看普克,又看看彭大勇,一下子就观察到两位叔叔对比强烈的肤色,笑嘻嘻地说:“一个黑,一个白,嘻嘻,真好玩。”
  普克笑着说:“凡凡,告诉叔叔你几岁啦?”
  “5岁。”凡凡脆声回答,“我上幼儿园大班!”
  这时,陈琴拿了一床小被子出来,给凡凡裹上,让步说:“只许待一会儿,再不回去睡觉,妈妈就告诉爸爸,说你在家一点儿都不听话!”
  凡凡胜利地笑了:“好,只待一会儿。”
  陈琴无奈地坐下。3个人自然无法再谈正事,凡凡也许是因为太想念爸爸,对两位叔叔显得友好而好奇,活泼地和他们聊天,问他们知不知道爸爸出差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
  普克温和地说:“凡凡,你每天晚上都这么晚睡觉啊?”
  凡凡显得很骄傲:“对啊。老师说我精力……嗯……很多!”他显然记不清“旺盛”这个词了,“我不喜欢睡觉,喜欢玩汽车,还有枪!”
  普克笑着说:“是吗?你不喜欢睡觉,是不是因为怕黑?原来凡凡这么胆小啊。”
  凡凡听了,不服气地叫起来:“我才不胆小呢,我才不怕黑呢!不信你问妈妈,我都敢一个人在家睡觉!”
  普克有意不转头去看陈琴,但他眼角的余光看见,陈琴脸上明显流露出不安的表情。普克接着逗凡凡:“我不信。你肯定是吹牛!你这么胆小,才不敢一个人在家睡觉呢!”
  凡凡受了轻视,又气又急,从普克身上挣扎出来,大叫:“你问妈妈!那天晚上爸爸妈妈都出去了,我就是一个人在家睡觉的!”他激动得冲着陈琴嚷,“妈妈,你跟叔叔说呀,那天我是一个人在家睡觉的吧?”
  陈琴紧张地阻止儿子:“好了好了,叔叔跟你闹着玩呢。该回去睡觉了,来,妈妈抱你进去……”
  普克却不让陈琴抱走凡凡。他仿佛没听见陈琴的话,也没看见陈琴脸上紧张的表情,而是和颜悦色地对凡凡说:“凡凡,你还记得是哪天晚上,你一个人在家睡觉的吗?”
  凡凡看到普克已经开始相信自己的话,高兴起来,认真想了想,说:“就是爸爸出差的昨天!”
  普克明白,凡凡说的“昨天”,意思就是“前一天”。也就是说,凡凡是在爸爸“出差”的前一天晚上,自己在家睡觉的。这时,普克脑海中一个意念已经变得十分清晰了。他继续抱着凡凡,和气地说:“哦,叔叔知道了。是不是爸爸出差的前一天晚上,凡凡还没睡着觉,爸爸妈妈有事要出门,凡凡就很勇敢地一个人留在家里啦?”
  凡凡看普克用那么平等的态度和自己说话,感到这是一种荣誉,十分得意。为了证实自己值得这份荣誉,他愈发认真地说:“对啊。爸爸说,他和妈妈要出去办一件事情,一会儿就回来,问我敢不敢自己在家睡觉。我就说敢啊,他们就出去了。我就自己在家睡觉,后来……”
  “够了!够了!”
  陈琴突然大叫起来,她的情绪非常激动,对普克嚷道:“你们别问孩子了,我全告诉你们,全告诉你们……”
  凡凡被陈琴的态度吓了一跳,紧张地从普克身上挣脱,走到陈琴面前,怯怯地说:“妈妈,你真的生气啦?我……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琴一把搂住儿子,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嘴里喃喃地说:“你们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陈琴再次更正了她的证词。
  按照陈琴所说,4月5日吃过晚饭,陆天诚忽然对她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她和乔海明之间的私情,并已约好乔海明,当天晚上10点钟在清江旧大桥见面解决此事。陈琴对此当然表示震惊,恳求陆天诚原谅自己的行为,并保证她从此以后再不和乔海明来往。但陆天诚却说,无论如何,他必须和乔海明把这件事情当面说清,并要求陈琴和他一起去。
  “我不想去,”陈琴回忆着,告诉普克和彭大勇,“我很害怕,后悔极了,我使劲求他,可他那天晚上特别固执,非要我跟他一起去不可,还说如果我不去,到时候出了乱子,可别怪他无情……听他这么说,我真的怕极了,只好跟他一起去。孩子一个人在家还没睡,我不放心,可天诚却……我没办法,只好跟他一起去了。到了那儿以后,乔海明很快来了,天诚二话没说,就打了乔海明一拳。乔海明一看那阵势,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开始乔海明没有认真还手,还想解释,但天诚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嘴里还说了些很难听的话,乔海明后来忍不住了,他们就打了起来……”
  陈琴说着,眼泪“哗哗”地流着,低下头说:“……后来,我们看天诚已经死了,都很害怕。乔海明拼命求我,说如果这次我帮他渡过难关,他一定和老婆离婚,和我结婚,用一辈子来报答我……以后我和孩子的生活,就再也不用担心了……我……我想想天诚已经如此,自己又拖着个孩子,没个依靠……就答应了……再后来的事,我早上已经告诉你们了,那些全是真的……”
  彭大勇忍不住挖苦地说:“未必吧?没准你再仔细想想,又能发现什么地方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呢?”
  陈琴只是哭,什么也不说。那副哀哀的样子,让人看了实在有些不忍。普克用眼神阻止彭大勇再说下去。对他们来说,至此一些线索已经相继对应起来,可以加大对乔海明的攻势了。
彭大勇对普克能从凡凡口中问出线索来,感到大为吃惊:“哎,你怎么会想到去问一个5岁小孩儿的?”
  提起此事,普克却有些惆怅:“唉,实在是不得已。老彭,你发现没有,陈琴这个女人,虽然喜欢说谎,但她其实并不善于说谎。且不说有些谎话,从头到尾就骗不过人去,就算有些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儿的,过不多久自己都忘记了。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能从中发现她前后矛盾的地方。当然,之所以从凡凡那儿下手,并不是事先计划好的,也真是碰巧,那孩子挺愿意跟咱们说话,而且又知道那天晚上一些情况。”
  “我也知道那个女人是满嘴假话,不过这回倒没注意,她哪句话说漏了?”彭大勇一直跟普克在一起,但并没发现陈琴的话中有明显破绽,好奇地问。
  “就是进门不久,孩子在里面闹,陈琴哄过孩子出来,我问她孩子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她随口回答的那一句。当时她毫无心理准备,完全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实情。”普克说,“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前两次她跟我们反映情况的时候却是说,孩子要上幼儿园,晚上睡得比较早。”
  “哦,原来如此。”彭大勇笑起来,“看来要学会撒谎,先得有个好记性啊。”
  普克也笑了,但是很奇怪,他在心里却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那是一种游移不定的、不踏实的感觉。让普克隐隐觉得,似乎还有什么真相,隐藏在事情的表面之下。

  次日一早,一个意外证据的出现,加速了陆天诚坠桥案的侦办进度。
  法医中心的黄山松打电话找到普克,说他又对陆天诚的尸体进行了详细检查,结果有了令人惊喜的发现。在陆天诚右手的食指指甲缝儿里,找到了很少一点皮肉组织。黄山松已经将其进行了检验,证实了这微量皮肉组织并非死者本人的。根据先前他对死者腕部瘀痕及袖口裂痕的解释,可以做出一个相当有把握的推测,即这一点皮肉组织很可能便是那个伸手拉了陆天诚一把的人的。
  普克听说这个消息后,的确感到十分惊喜。因为陆天诚坠桥案侦查到现在,各种线索集中在一起,乔海明的嫌疑已经相当大了。如果再能够确认死者指甲缝儿里的皮肉组织属于乔海明,那么就有足够的证据将其拘捕,此案便能顺利告结。
  随即,普克忽然想起来,昨天对乔海明进行讯问后,乔海明在讯问笔录上签字时,普克无意中看见乔海明右手小手指背面有一道淡淡的伤痕,已经干枯结痂了。当时普克并没有十分在意,现在想来,很有可能那便是陆天诚死亡当晚所留的痕迹。
  普克马上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彭大勇。接下来的事情便显得很顺利了,当他们再一次找到乔海明,并要求对其进行血型和DNA结构检测时,乔海明已经难以维持表面的镇定。不等检测结果出来,他的防线便彻底崩溃了。
  “如果我现在主动说出来,”乔海明祈求地看着他们,“能不能算我投案自首?”
  彭大勇没好气地说:“那还得看你说的到底是不是老实话。”
  普克鼓励乔海明:“还是如实说吧。你的表现的确会影响到量刑轻重。”
  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乔海明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交代。他的目光阴郁,表情沮丧,充满了心灰意冷的情绪,看着普克问:“那个女人是怎么对你们说的?”
  彭大勇冷冷地说:“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普克心平气和地劝乔海明:“不管她怎么说,你只需说出真相,我们一定能把事实搞清楚。”
  乔海明咬咬牙,说:“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说‘惟小人与女子不可养’了!我乔海明一生谨慎,到头来却栽在陈琴这个女人手里!好吧,既然她无情,也别怪我无义。我全告诉你们。”
  接下来便是乔海明的供述:
  4月5日那天下午上班时间,乔海明接到陆天诚的电话。陆天诚态度冷静地对乔海明说,他已经得知了乔海明和陈琴的不正当关系,并有确凿的证据掌握在手中,约乔海明当晚10点整,在清江旧大桥南端一个桥栏缺口处见面,要当面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一切后果将全部由乔海明自己承担。
  接到这个电话之后,乔海明便悄悄给陈琴打了电话,说了此事。并问陈琴,陆天诚说他手里有证据,究竟是真是假。陈琴听说此事也很慌张,说陆天诚并没有向她透露任何的消息。乔海明问陈琴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陈琴自然毫无主张。因为乔海明弄不清楚陆天诚所说的证据是否真的存在,不敢冒险触怒陆天诚,于是便决定当晚去清江旧大桥和陆天诚见面。
  乔海明没想到,当晚他到达陆天诚所说的地点时,却看见陈琴也在场。并且,陆天诚一见到乔海明,二话没说,上前便打了乔海明。乔海明下午接到陆天诚电话的时候,感觉陆天诚虽然态度坚决,但情绪还是比较平静的,没想到晚上见面,陆天诚却像是完全失控的样子。
  乔海明再三想解释,陆天诚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并骂了相当难听的话侮辱乔海明和陈琴。陈琴上前想劝丈夫,但陆天诚像是疯了似的,对他们两人又打又骂。最后乔海明忍无可忍,也还了手。三人搅成一团推推搡搡,也不知是谁推的陆天诚,陆天诚身子向外一仰,正好摔向缺口处。当时乔海明凭着本能伸手去拉陆天诚,拉住了陆天诚一只手,但马上便滑脱了,乔海明自己的手指也被弄破了一点儿。
  “看到他摔了下去,叫了一声,砰地落地,我和陈琴都吓傻了……”乔海明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起来,“我看看她,她看看我。好半天,我们从缺口处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
  “你疯啦?”陈琴大叫,“你疯啦!你把他弄死啦!”
  “我没有!我没有!”乔海明惊恐极了,拼命辩解,“我没推他,是他推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掉下去的……”
  他们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猛然想起应该去看看陆天诚到底怎么样了。从桥南端绕下去,跑到陆天诚身边一看,明白没用了,陆天诚脑浆迸裂,已经死了。这时候,原本阴沉的天忽然下起了雨,他们绝望地站在陆天诚尸体边,不知该怎么办。
  最后,陈琴忽然说:“走吧,咱们走吧。”
  乔海明不明白陈琴的意思,问:“他……他怎么办?”
  陈琴声音微弱地说:“我们……我们都走吧……趁没人看见,快点儿离开。”
  乔海明这才有点儿清醒了:“你是说,我们假装不知道……”
  陈琴叫起来:“别说了,别说了!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刚才桥上一直没人,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我可以说他是自杀!或者不小心……你不是看见了?桥栏有个大缺口,也许他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
  雨下得大起来。他们被冻得瑟瑟发抖,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恐惧。他们站在陆天诚的尸体边,商量好统一的口径,便仓皇地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乔海明忽然想起,陆天诚打电话给他时,曾说他手中有能证明乔海明和陈琴关系的证据。于是乔海明又返身到陆天诚身上翻了一遍,却什么都没翻到。无奈,他们只得赶紧离开,然后便各自匆匆回家去了。
  ……
  讲到这里,脸色灰暗的乔海明急切地说:“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陆天诚不是我杀的,后来的事情也是那个女人安排的,我……我只是害怕说不清,害怕会影响到我的前途……”
  彭大勇不无讥讽地说:“你的意思是说,陆天诚是他自己的老婆杀的?你完全是清白无辜的?”
  乔海明满脸是汗:“我……我也不敢说陆天诚是陈琴推下去的……当时场面很乱,但我自己肯定是没推的……”
  彭大勇喝了一声:“你总不会告诉我们,说陆天诚是自己跳下去的吧?”
  普克看了彭大勇一眼,暗示他要冷静。然后转头问乔海明:“出事后这几天,你还和陈琴联系过吗?”
  乔海明迟疑了一下,小心地说:“第二天下午,陈琴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警察去找过她了,她是按我们商量的话说的。所以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我才……没想到,事到如今,她、她又把我出卖了……”
  “我们找你妻子核实4月5日晚上的情况,你妻子和你的说法如出一辙。你是怎么说服她帮你撒谎的?”普克一针见血地问道。
  乔海明垂下头,低声回答:“她……她是很维护我们这个家庭的……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她愿意……愿意原谅我。”
  普克心想,张蕊这种看似宽容的举动,不知究竟是因为对乔海明的感情,还是因为她的确像个会计那样精于计算。毕竟,如果乔海明愿意做回头浪子的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算个“不错”的丈夫。
  彭大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用挖苦的语气说:“你们俩倒是患难见真情啊!”
  乔海明长叹一声,默然无语。

  在掌握了乔海明和陈琴的不正当关系后,普克、彭大勇对乔海明的讯问就变得比较顺利了。乔海明显然是个颇识时务的“俊杰”,得知陈琴已经翻脸,便竹筒倒豆子似地将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听过乔海明的供述,普克问道:“4月5日晚上,你是几点到大桥的?”
  “大概10点差几分我就到大桥了,但没有马上上桥。一直等到10点整,我才走到陆天诚说的那个地点。”乔海明答道。
  “陆天诚是什么时候摔下桥去的?”普克又问。
  乔海明回忆了一会儿,脸上显得有些茫然:“我也说不清具体时间。只记得我们见面没一会儿,他就……摔下去了。”
  “没一会儿?你估计一下,大约是多长时间?”
  乔海明想了一会儿,不太肯定地说:“大概也只有五六分钟,或者七八分钟……总之不会超过10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普克有些奇怪,“那你们其实没谈多少内容了?”
  乔海明的语气很委屈:“是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一见面他就动手打人。我一直努力克制自己,想跟他解释,他也不给机会。总共几分钟,基本没说什么,就是他不停地骂人!”
  “骂些什么?”普克追问。
  乔海明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怎么说呢?”
  彭大勇在一旁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乔海明忍耐地说:“都是一些脏话,不堪入耳,非常侮辱人。真的,不是我不想复述,实在因为我平时不会骂人,复述不出来。”
  普克听了,皱起眉头,问:“你不是说,陆天诚白天打电话约你的时候,情绪是很冷静的吗?”
  乔海明说:“就是啊,要知道他那么冲动,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那么个危险的地方见他了。我真没想到,陆天诚平时很忠厚的一个人,那天晚上说话会那么……粗俗……”
  彭大勇听不下去了,凶了乔海明一句:“妈的,哪个男人碰到这种事儿,还能客客气气跟你商量?朋友妻,不可欺,你还是????男人吗?”
  乔海明平时哪里受过这种气,差点儿忍不住想发火,但马上又忍住了。
  普克知道,彭大勇平时最听不得这种事情。何况在调查过程中,乔海明和妻子都摆出那么一副清白无辜的姿态,也颇令他生气。不过在这种时候,要紧的还是尽可能详细地弄清案情。因此,普克装做没注意两人的情绪,问乔海明:“你和陈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乔海明想了想,说:“10点半左右。”
  “为什么那么肯定?”普克问道。
  “我……我是自己开车去的。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知道是10点半。”乔海明流利地回答。
  这一回,普克心里也忍不住挖苦地想,上次他问乔海明从家里到清江旧大桥要用多少时间,乔海明装模作样地说,那得看是用哪种方式,乘公交车、走路或自己开车的时间各不相同,原来这说法倒是确有根据。

  由于乔海明的供述,陆天诚坠桥案的案情又有了一种新的解释。假如乔海明所述确属实情,那么,按照他的描述,陆天诚坠桥并非他造成的,而有可能是陈琴所为,或者陆天诚本人失足所致。
  无论如何,这种供述使得陈琴的身份发生了改变,由单纯的受害人家属转变为嫌疑对象之一。虽然对陆天诚之子陆一凡抱有强烈的同情,但作为刑警,普克、彭大勇还是不得不按规定对陈琴实施了拘留。不过,为了保护孩子不受伤害,他们提前通知了陈琴,将凡凡送到陆天诚的父母家中。
  在讯问室,陈琴脸色苍白如纸,恐惧、悲伤、惶惑、痛楚……从她的眼睛里,能够清楚地读出所有这些情绪。她坐在那里,颤抖着,纤细的手指拼命绞在一起。那种柔弱和无辜,无法不令人暗生怜意。
  讯问一开始,彭大勇就硬邦邦地对陈琴说:“陈琴,你的花样也翻得差不多了吧?乔海明已经全交代清楚了,老实告诉你,你再这么搅和下去,只怕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普克和彭大勇已经合作了不短的时间,深知彭大勇的个性。虽然看起来,彭大勇文化程度不高,为人比较粗豪,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方式,但事实上,彭大勇的内心并非他外表所显示的那样,而是饱含着对受害者的同情,这种同情会加剧他对犯罪行为的憎恨。
  接办陆天诚一案,从一开始,彭大勇就有了一种本能的倾向,对那个忠厚老实的陆天诚抱有强烈的同情。而随着调查的展开,陈琴对丈夫的背叛及她屡次向警方撒谎的事实,更加深了彭大勇对陈琴的厌憎,哪怕她确实是个美丽柔弱的女人,容易引起男人对弱者的保护之情。所以,这一次彭大勇对讯问陈琴表现出的不耐烦,普克也能够理解。不过,普克也深知,对于一个身陷绝望处境的女人来说,威胁恐吓未必是最佳办法。冷静和耐心的态度仍然是必要的。普克看看陈琴,果然,彭大勇的话虽然令她的脸色更苍白了,但她却垂下眼睛,以沉默的方式加以抗拒。
  普克语气温和地说:“陈琴,凡凡送到他爷爷奶奶家了吗?”
  这一句话,令陈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双手掩面,哭起来:“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啊……”
  普克说:“其实很简单,我们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陈琴哭着说:“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都说了……”
  彭大勇冷冷地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陈琴只是哭,没有回答彭大勇的话。普克对彭大勇使个眼色,彭大勇勉强耐住性子,两人等着陈琴安静下来。陈琴低头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下来。
  普克说:“陈琴,请你把4月5日晚发生的事情,再详细地给我们复述一遍。”
  陈琴无奈,断断续续又将4月5日晚上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这次的说法,和上次的基本一致。关于他们三人在桥上见面后的内容,与乔海明的说法无法完全吻合。另外,乔海明的交代中,提到陆天诚在4月5日下午打电话约他见面后,他曾和陈琴通过消息,但这一点内容,陈琴这次仍然没有提及。
  说完,陈琴软弱无力地说:“真的就是这些了。”
  普克想了想,问:“你把陆天诚摔下桥以后的细节再说一遍,要说得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
  陈琴抬起脸,眼泪汪汪地看着普克,用哀求的语气说:“我……我只记得大概,那天晚上……我心里怕极了,头脑里乱哄哄的……”
  “他摔下去以后,是谁提出来下去看看的?”普克没有理会陈琴的哀求,追问道。
  陈琴痛苦地说:“是我……我还怀着希望,也许天诚不会死……”
  “你们下桥看到陆天诚死了以后,都说了些什么?”
  陈琴做出苦苦回忆的表情,想了半天,又把那个场面描述了一遍。
  ……
  “天哪,他死了!”陈琴歇斯底里地哭叫起来。“你把他摔死了!”
  乔海明恐惧万分,拼命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就摔下来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陆天诚的尸体边,都感到了绝望。这时,天上下起了雨。
  乔海明忽然拉起陈琴说:“走,咱们快离开!”
  陈琴哭叫着挣扎:“不行,我得去报警!”
  乔海明低声吼着:“不能报警!你去报警的话,怎么对警察说?”
  陈琴哭着说:“我们就说实话,你不是故意推他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他的……”
  乔海明打断了陈琴的话:“你就这么狠心把我卖给警察?你以为你自己能脱得了责任?陆天诚已经死了,你再把我弄进监狱,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说着,他扑通一声在陈琴面前跪下,哀求道,“陈琴,看在咱们这段情的份上,帮我一把,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们母子俩以后的生活……要不然我就和老婆离婚,跟你结婚,一辈子报答你……求求你了!”
  陈琴听了,呆呆地想了想,哭着说:“可我们怎么瞒得过去?天诚他好好的就死了,警察一定会查的!”
  此时,天上的雨下得很大了。两人都淋得透湿,在冰冷的雨中冻得簌簌直抖。
  乔海明低声说:“刚才在桥上的事儿,没有别人看到。现在雨这么大,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只要咱们商量好怎么应付警察,就不会有事的。”
  陈琴又是恐惧又是无助,终于答应了乔海明的请求。两人商量好统一的口径,然后便惶惶地离开了。
  ……
  “就是这样,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陈琴流着泪说,“我发誓,当时的情景就是这样!后来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我只是为了孩子着想……要是以后孩子长大了,知道爸爸的死是因为妈妈和别人……他一定会恨我、离开我,我该怎么办?孩子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想他再从感情上失去妈妈……”
  陈琴哭得实在很凄凉,让普克和彭大勇一时无法开口。
  过了一会儿,普克看陈琴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忽然提高声音叫道:“陈琴!”
  陈琴听了,本能地抬头看着普克,脸上充满惊惧的表情。
  普克面色冷峻地问:“4月5日晚上,在你丈夫逼你一同前往清江旧大桥之前,你是否已提前从乔海明那里得知了消息?”
  陈琴听了这个问题,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拿不准该如何回答。
  普克没有给陈琴过多考虑的时间,又问:“你随丈夫一起去清江旧大桥时,对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陈琴的目光更犹疑了,皱起眉头考虑着。
  普克紧紧盯着陈琴的眼睛,忽然提高了声音问道:“陆天诚是不是你推下桥去的?!”
  陈琴的眼睛里闪过瞬间的茫然,似乎不理解普克的问题。继而,她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个凄婉的笑容,轻声问:“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彭大勇大声喝道:“乔海明说,陆天诚根本不是他推下桥的!你老实回答,陆天诚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陈琴的嘴微微张着,面无血色,轻轻地说:“他……他真的这么说?”
  普克证实了彭大勇的话:“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不会拿来开玩笑。”
  出乎普克、彭大勇意料,陈琴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她神情恍惚,眼睛里浮起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缓缓地摇着头,摇了又摇,整个人像是陷入梦境一般。普克、彭大勇几乎有些担心,陈琴是否承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现实,精神要崩溃了。他们不无忧虑地对视了一眼,暗暗期望事情千万别往那个方向发展。
  然而,令普克、彭大勇吃惊的是,接下来,陈琴像是忽然清醒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坚定起来,抬头看着前方,用平静的语气说:“不,他在撒谎。我以一个母亲的人格向你们保证,我丈夫就是被乔海明推下去的。你们再问我,我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些,因为这就是事实。”之后,无论普克、彭大勇再问什么,陈琴都绝不再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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