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穿過我的黑髮你的手 |
| 送交者: 蚊子咬的包 2001年12月23日18:05:0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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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雨下得細密稠粘。當一位朋友說他愛我時,我發現自己也對他有種依戀。 我心情複雜,但不想欺騙另一個男人,我對丈夫澤講了實話。 沒有審判,沉默是全部的回答。 於是,我審判了自己。我打點出少量的我的東西,心緒紛亂地對這個熟悉的家道了一聲 永別。 倔強孤僻的個性使我在生活的關口總是拒絕將手伸向任何一個親人朋友。我蜷縮在父母 早年的一間舊房子裡,將自己那顆矛盾痛苦的心鋪展開,一寸一寸地撫摸梳理,試圖辨別出 所有的真實與清澈。夜半時我突然開始流鼻血,而我任它們滴噠滴噠地落在鋪開的心上,殷 紅那些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澤出現在門口,寬大的身影昏暗了小屋的光線,我在陰影里掩飾自己的 憔悴。他走過來,拉起我冰冷的雙手,放在自己手掌里,暖着。我只想放聲大哭,卻沒讓眼 淚掉下來。 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澤牽着我的手回家。然而,並不是什麼事也沒發生,我們不自覺 地彼此沉默,友好而客氣,像一對初識的朋友。澤一向沉穩,但這時的平靜比爆發更使我不 安與憂傷。 不久的一天,我一進家門,酒氣撲面而來,澤不知在哪裡喝得大醉。他歪在床邊,床上 擺滿了我的照片,像秋天落下的樹葉。我默不作聲,打掃乾淨地板上的嘔吐物,又去替他脫 下拖在床上的皮鞋。想不到,他轉過身,將我攬過去,抱在懷裡輕輕搖晃,像搖着他難言的 悲傷與無奈。剎那間,心中的沉重與痛楚使我閉上了眼睛,淚水奪眶而出,我像個死而復甦 的人醒悟了我是怎 樣地傷害了一個愛我的人,怎樣地打擊了一個男人心中的信念與驕傲。 就在接下去的那個夏天,我病倒了,臥床數月,人像張照片,總是失去重量似地發飄。 一天晚上,澤在我床邊盯着我的臉,終於開口:“你會死嗎?”說完,將臉埋在我散落床上 的長髮里,半天沒有起來。 在病中,我不想讓未加修飾的長髮使我看上去又蓬亂又憔悴,想剪掉蓄了多年的黑髮。 澤笑了,說,別剪,以後我天天給你梳頭。後來,每當他笨拙的大手在我的發間游移時,我 就在心中輕輕地唱歌,感到心裏面最柔軟的地方被照亮。 人世間,什麼樣的情義使我們承受不起?什麼樣的永恆使我們刻骨銘心?什麼樣的愛使 我們不能不珍惜?在我平凡的生命中,最終從被愛中學習了愛。 我生日那天,澤興沖沖地捧回一束鮮花,花了百多元錢,我笑他做了花商的“宰”客, 他則滿不在乎。而這花卻以後來的事實證明了它的物有所值。它經過數月濃縮為一束標本 花,干而不枯,褪色而不變色,星星草依然執著地淡香裊裊。我的敬意難以言狀,這花不再 鮮艷,卻使我懂得了不朽。 我把這束奇妙的花從陽台上拿到臥房的書架上,它是我生命中的寓言,我將珍視它,如 同珍視那些覆蓋我心靈的書籍。 澤後來因工作需要被派到一個十分遙遠的地方工作。他像個初戀的人,每周都寫信來。 我每每端坐在地圖前,望着有他的地方,恍如一個夢遊的孩子回歸他的身旁。常常,我淚流 滿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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