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粉纓
萬維讀者網 > 戀戀風塵 > 帖子
ZT 生活秀 (11)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8月14日10:01: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張欣 池莉


第一節 雙久回來了
小金勸不回雙元和多爾,又難受又氣憤,又找到了阿旺。兩人到快餐店去吃快
餐。小金很不快活,也沒什麼胃口。阿旺在旁邊說:“……你再勸勸他嘛……”小
金說:“我還要怎麼勸?去了三趟了,好話說盡,底子掉乾淨了,他死活也不回家。”
阿旺說:“來師傅是挺倔的……”小金說:“老實人倔起來,你還真拿他沒辦法。”
阿旺想起那天在廣場上的情景覺得有點害怕,說:“不過,他那個妹妹也太兇
了,簡直是個母老虎!”
小金一聽有人幫着自己說,於是來了精神,數落道:“那天你看見了吧,不是
你親眼看見你相信嗎?而且肯定是她給雙元下的‘藥’,搞得雙元和孩子都不聽我
的,搞得我成了一個有老公有兒子的孤老……”
阿旺安慰道:“那也沒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先等來師傅的身體好點再說吧。”
小金說:“你說得輕鬆,搞的不好他會跟我離婚的。”
阿旺說:“你以為離婚很容易啊?我跟我老婆整天吵架,離婚就掛在嘴上,還
不是沒離成!現在哪家不是湊合着過。”
小金奇怪了:“你們有什麼好吵的?”
阿旺埋怨道:“還不是死腦筋,你不管幹什麼,她都說有風險,最好坐在家裡
看電視才安全,你說我怎麼可能像她說的那樣每天打坐,我不在外面跑,哪兒來的
發財機會?”
小金說:“那她真是跟我們家雙元一樣,不管多差的工都要叫我去找一份打,
然後在家做飯洗衣服,我真是受夠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投機。從此後,兩人更是打得火熱,一塊炒股一塊
跳舞,行影不離。小金這樣的女人,太容易被阿旺這樣的男人釣上鈎了。阿旺總能
找到一些事情讓小金替他做,幾句話就能把小金說得甘心情願地做糊塗事情。
沒過兩天,兩人又來到一間快餐廳,正喝着飲料,阿旺從包里拿出一大瓶藥,
放在桌上。小金看着那瓶藥,好奇地問:“這是什麼?”阿旺說:“好事我怎麼會
忘了你呢?這是一瓶保健藥,150 元。”小金咋舌道:“這麼貴?”
阿旺說:“你聽我說嘛,問題不是這瓶藥貴不貴,而是這150 元算3 股,平均
50元錢一股,3 個月分一次紅,百分之二十的回報率,這麼便宜的事你到哪兒找去?”
小金問道:“那這藥怎麼辦?”
阿旺說:“能推銷給別人當然最好,反正是保健藥,吃了只有好處,實在不行
就留着自己吃唄,男人壯陽,女人養顏。”
小金懷疑地說:“你說的這家公司可不可靠?”
阿旺說:“我朋友開的,別提多可靠了,辦公樓就在市中心,好多人想入股他
還不干呢,怕傳開了有人找他麻煩,畢竟是變相集資嘛。”
小金問:“那你買了多少股?”
阿旺說:“保險起見,我先買了12股。”
小金心動了:“……那我就先來6 股吧。”
阿旺說:“走,我帶你去,你先別忙着買,感覺一下再說……”
小金在和阿旺打得火熱的當兒,也沒有忘記催雙元回家,可是雙元卻怎麼也不
肯。她剛又給雙元打電話要他回來,可是雙元還是堅決不肯。小金掛上聽筒,坐在
一旁生悶氣。這時,門鈴響了,小金去開門,出現在她面前的是阿旺。阿旺看小金
的臉色不對,一邊進屋一邊說:“又怎麼了?”小金氣沖沖地說:“……給那個死
鬼打電話,越求他他還越來勁兒!”
阿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算了,你至少是眼不見,心不煩,我呢,老婆
窮叨叨不說,還把我給趕出來了……”
小金坐到阿旺身邊說:“為什麼呀?”
阿旺:“上回跟你說的集資股,我比你先入了一段時間,這兩天就分了紅,我
覺得這還真是一條財路,就把存摺里的錢都拿去入了股,她發現存摺里沒錢了,就
跟我吵唄……”
小金說:“她慢慢想總還能想過來,你為了給家裡增加收入總沒錯,你說我這
叫什麼日子?白天出門一個人,晚上回家人一個,心裡真是空落落的……”說着說
着,突然哭了起來。
阿旺安慰說:“哎,哎,你別哭嘛……”小金卻越想越傷心,乾脆伏在阿旺的
身上哭起來。阿旺也順勢抱住了小金,曖昧地說:“別傷心了,還有我呢……”
這一抱把小金的感覺抱出來了。夜裡,小金親自下廚做了麵條,兩人一起吃。
阿旺吃着麵條說:“嗯,真香……”小金聲音嬌媚地說:“香就多吃點。”阿旺說
:“何止多吃,我今天晚上不走了。”
小金嗔道:“不要胡說啊……”
阿旺說:“什麼胡說?你看我天天跟你在一起,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啊,也不知
道怎麼回事,一天見不到你我就覺得不對勁兒……”
小金有點心動,飛來一個媚眼說:“誰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告訴你啊,
我可不跟你玩什麼一夜情。”
阿旺骨頭輕了,走過來抱住小金,說:“誰跟你玩一夜情,那是年輕人的把戲
……咱們兩個人都離婚,然後在一塊過,你敢不敢?”
小金一揚頭,說:“我有什麼不敢的……”阿旺已經用熱吻堵住了她的嘴。
報社編輯部里,人們都在忙碌着。瘋子坐在辦公桌前看着報紙。主任也在看報
紙,感慨說:“好文章啊!這樣的頭條報道你們怎麼就搞不到呢?”一個編輯問:
“主任,你說的是哪篇文章啊?”主任指着報紙上的一篇文章,說:“還有哪篇我
會說好,就是這篇啊,《當科學工作者失去靈魂》。”
瘋子看的也正是這篇文章。另一個編輯不以為然,抖着報紙,說:“如果我第
一時間知道這一消息,也能有特殊的關係採訪到叢柯,我的文章肯定比這篇寫的精
彩……”有人說:“又開始吹了……”剛才那個編輯說:“不是我吹,你看叢柯為
了把別人的女朋友搞到手,不惜在別人的飲料里下毒這件事,就可以好好渲染一下
嘛。”前一個編輯說:“還要怎麼渲染,足足寫了一個章節……我倒是覺得他的童
年陰影可以寫得更充分一些……”

主任訓斥道:“全是馬後炮!那麼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第
一時間採訪到叢柯呢?你們到底是怎麼跑新聞的?”
這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瘋子看着報紙,卻沒有注意到編輯部里的談話,只是吃驚異常地自語道:“真
是沒有想到……”
晚上的時候,瘋子在酒吧里把叢柯為了搶到曉燕,如何在和雙久等人曾經一起
出去玩時在雙久的飲料里下毒,致使雙久在不知不覺之間染上毒癮的事情告訴了白
夢。白夢看過了這篇報道,想起自己曾經也懷疑過叢柯,而瘋子當時卻怎麼也不信,
說:“……我說什麼來着?”
瘋子搖頭說:“叢柯是這樣的人,太讓人吃驚了……”
白夢說:“你能不能換個詞?你從坐下來開始,已經說了十二個吃驚了,整整
一打!”
瘋子還是感慨着說:“真想不到他會對雙久下這樣的毒手。”
白夢說:“我當然也想不到,但是我直覺他這個人不地道,知道雙久和他打交
道一定會吃虧,可沒有想到這個虧會吃得這麼大。我從一開始看叢柯對曉燕就不懷
好意,也提醒過雙久,可雙久被這個傢伙騙得團團轉,根本沒在意。不過能用這麼
狠毒的辦法對付情敵,就算我這個大作家,也想像不到啊。”
瘋子問:“不知曉燕怎麼樣了?”
白夢說:“還能怎麼樣?女人永遠是這種事的犧牲品。”
瘋子說:“你直覺一下嘛。”
白夢做思考狀,說:“我估計她會回到雙久的身邊……”
瘋子一聽,不覺手抖了一下,飲料灑了出來。
第二天,瘋子來到戒毒所看望雙久。到了接待室,這裡人很多,依舊是戒毒人
員與家人的悲喜劇,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大吃大喝,有人喋喋不休地勸說,同樣也
有人收到香蕉。瘋子尋找地看着,卻突然愣住了:雙久和曉燕相對而坐,雙久正在
給曉燕擦眼淚。瘋子呆呆地站住了,片刻之後,她轉身慢慢地走了。
出了戒毒所,瘋子一個人站在橋上,看到身邊是匆匆而過的人們和南來北往的
車輛。她的心情失落極了。
雙久終於基本康復,戒掉毒癮可以回家了。他拿着自己簡單的行李走出戒毒所,
接他的是雙揚和買菜的農夫車。姐弟倆見面後,激動地相擁在一起,兩人的眼眶都
濕了。雙揚放開雙久後,雙久看了看,問:“瘋子怎麼沒來?”雙揚說:“她說她
今天有事,叫我來接你,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高興……”
雙久感慨道:“我能有今天,多虧了瘋子,只有她一個人沒有放棄……”
雙揚也說:“誰說不是呢,我現在就把她當成自己家的人。”
兩人上了車,坐在後排,親人相見,異常激動和親切,兩人始終手拉着手。雙
揚說:“你大哥現在在家裡住,你就先住你二姐的房吧。”雙久問:“那我二姐到
哪兒去了?”
雙揚嘆氣道:“你回去以後就知道了……”
雙久感覺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好像發生了不少事情,急忙問:“到底發生了什
麼事?”
雙揚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了……”
一到吉慶街,雙久就看見了新久久飯店,立刻明白了事情真相。雙揚告訴他的
一切變化都讓他一時間無法消化。傍晚的時候,雙久坐在老久久飯店臨窗的座位上,
隔窗看着對面街上燈火通明的新久久飯店。坐在他對面的雙揚什麼都沒說。
白夢走過來打破了沉默:“嗨!”雙久先是一驚,馬上跳起來,說:“你這家
伙!總算來了。”白夢看了看座上的人,問:“瘋子呢?怎麼她還沒來?”雙久開
玩笑說:“問你啊,她不是你的人嗎?”白夢說:“她說她從報社直接來嘛……”
雙揚說:“你們邊聊邊等,我給你們準備幾樣好菜。”說着起身離去。白夢對
着雙揚的背影說:“還有啤酒。”
這時,瘋子出現在飯店的門口,若無其事地走向雙久和白夢。看人都到齊了,
雙久就張羅着開吃。雙揚在夜攤上平靜地賣着鴨脖子,並不時地往窗戶里看,看到
雙久、白夢、瘋子一邊吃喝,一邊熱火朝天地聊着,她的內心無比快慰。
白夢和瘋子都離開之後,雙久來到雙揚賣鴨脖子的檔口,幫着雙揚收錢。等到
差不多沒客人的時候,兩個人並排坐了下來。雙揚看夜已經很深了,說:“……要
不你先回家去睡覺吧。”雙久笑:“我在裡面把覺都睡完了。”
雙揚看着失而復得的雙久,也不願他離開,說:“那你就陪我坐會兒……以後
千萬別乾沒腦子的事了,那個什麼叢柯,真把你給害慘了……”
雙久點點頭,又說:“姐……曉燕去找過我了……”
雙揚說:“你還想跟她好嗎?我看還是算了吧,我聽白夢說,她不但跟叢柯定
了婚,他們還同居了好長一段時間。”
雙久不好受,說:“她跟我說了,她說她對不起我……”
雙揚說:“這是一聲對不起就能了結的嗎?”
“我知道,可是……”
“我真不敢想,如果沒有瘋子,你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們這個飯館還存不存在?
既便是叢柯暴露了他的真實面目,曉燕她還會不會來找你?”
雙久心裡還是想着曉燕,說:“我是非常感謝瘋子,可是曉燕也是無辜的呀,
她根本就不知道叢柯是一個這麼陰險的人。”
雙揚感慨說:“你總說感謝瘋子……我剛才看見你們聊得那麼高興,我就想,
你為什麼不能跟瘋子好呢?你們挺合得來的,而且她也是一個真心對你好的女孩兒,
記者這個工作也很體面,她還能幫助多爾複習功課……”
雙久從沒有往那方面想過,說:“你瞧你都說哪兒去了,這怎麼可能呢?”
雙揚乾脆地說:“怎麼不可能?不就是一個戶口的問題嗎?我一定能想辦法幫
她解決。”
“什麼戶口不戶口的,我跟她從來都沒有這種想法,也沒談過這方面的問題…
…”
“那怕什麼?現在開始也不遲啊。”
雙久只好拿出白夢來擋駕,說:“而且白夢盯她盯得很緊。”
雙揚什麼都看在眼裡說:“你放心吧,她不會跟白夢好的,要好早就好了,哪
兒還會等到現在?”
雙久說:“不是這麼回事,姐,你不懂……”
雙揚說:“我不懂?我什麼沒見過?我不懂……”
凌晨,雙揚和雙久就到農貿批發市場裡買菜。正巧在買家禽的地方,他們遠遠
地看到雙瑗在挑選土產雞。雙揚和雙久互望了一眼,雙揚沒有反對雙久去跟雙瑗打
招呼,於是雙久一個人走到雙瑗身邊,喊了聲:“二姐。”雙瑗見到雙久,愣了一
下,欣喜若狂地叫起來:“雙久,怎麼是你!”說着上前拉住雙久的手。雙久也很
激動,哽咽着說:“是我,我從……裡面出來了……”
雙瑗連說:“太好了,太好了……”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知說什麼好。
雙久問:“二姐,你晚上有空嗎?”
雙瑗連說:“有空,有空,你到店裡來找我,我給你做好吃的……你愛吃什麼?
我現在就給你買。”
雙久說:“不用了,我吃什麼都行……”
雙瑗說:“不行不行,一定得好好慶祝一下……”
晚上,雙瑗把雙久安排在新久久飯店的一間小包房裡。雙久坐在桌前,看着桌
上擺齊的酒菜,等着雙瑗忙完進來和他一起吃飯。小包房的門被推開,雙久以為是
雙瑗,正要起身相迎,卻看到進來的是端着涼拌肚絲的九妹。兩人都愣住了。九妹
又驚又喜:“雙久,你……你回來了……”
雙久冷淡地說:“我不僅回來了,而且還聽說了你的光輝事跡。”
九妹一時語塞:“我……”
雙久說:“九妹,你真讓我開眼啊,別人都跟我說農村人樸實,你可真夠樸實
的,揚揚對你那麼好,你卻背叛了她,你這麼做晚上能睡着覺嗎?”
九妹委屈地說:“可是她騙我嫁給了張馳……”
雙久質問道:“是她用槍逼着你結婚的嗎?張馳有病,你不是不知道,可你想
在城裡落地生根,這是你想清楚以後自己做的決定,怎麼能怪別人呢?”
九妹還想解釋,雙瑗出現在門口,九妹轉身哭着跑掉了。雙瑗看着九妹可憐的
背影,說:“……你就不要再埋怨她,她夠倒霉的了……”雙久突然有些激憤,不
覺提高了嗓門,說:“我不想埋怨任何人,可是二姐,你們這樣做太對不起大姐了!”
雙瑗辛酸地說:“雙久,我知道人要活一個骨氣,可是骨氣到底不能當飯吃,
洪濤背着我跟人生了孩子,你說我能怎麼辦?這個世界是沒有道德法庭的,我不要
這個飯店,就為爭一口氣拖累大姐一輩子!我們兩個人煩她煩得還不夠嗎?你現在
可以理直氣壯地來質問我,可是當你在戒毒所的帳單一張一張像雪片似的飛來的時
候,我看見大姐從早忙到晚的情景,你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嗎?別說是輸掉一口
氣,如果我年輕十歲,我就去當三陪!我不願意看着她一個人活活累死……”
雙久一聽,半天說不出話來。
雙瑗難過不已:“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能理解我……”
雙久這才說:“……你說的話當然有道理,可是那個女人的目的是很險惡的,
她讓你們姐妹反目,離心離德,一條街上相距幾米遠,就有兩個久久飯店,這只能
分薄我們的客人,使我們陷入惡性競爭,最終搞垮我們,這就是她的目的!我才不
相信她是真的感到愧疚,真的給你什麼補償,她就是希望我們成為吉慶街上人們茶
余飯後的大笑話!”
雙瑗說:“可是競爭並沒有使我們陷入絕境,相反還給兩個飯店帶來了活力,
我們的小吃在美食節上都獲了獎……”
雙久說:“二姐,我要怎麼說你才明白……”
九妹被雙久一頓搶白和質問之後,心情糟透了,晚上回到家裡,蒙頭就睡,一
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懶得起來。張所長、老伴和張馳坐在餐桌前正要吃早飯。老伴問
:“九妹還沒起?”張馳溫和地說:“叫她多睡會兒吧,她昨晚加班……”
張所長深為不滿:“一天到晚加班,獎金又沒多多少,有什麼好加的。”
張馳說:“那總得把工作做好吧,要是你的部下,你還不是希望他們天天加班。”
張所長笑了,說:“你還挺向着你媳婦的嘛!”
張馳說:“……她對我不錯,爸,我正要跟你說呢,你答應給九妹辦戶口的事,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所長說:“是九妹讓你來問的吧……”
張馳趕緊說:“不是不是……”
張所長瞪着兒子,說:“什麼不是,你還騙得了我?”
九妹躺在床上,睜着眼睛,一動不動地聽着外面的對話。只聽張所長接着說:
“……我的傻兒子,給她辦上戶口,她不就飛了!”張馳說:“不會的,她絕對不
會的,她向我發過誓。”
張所長說:“既然她這麼死心塌地地跟你過日子,早一天晚一天的急什麼?”
張馳說:“那心情總還是不一樣嘛。”
張所長說:“那好,你跟她說,只要你們生了孩子,我立刻就給她辦,這事包
在我身上了。”
張馳很老實地說:“這樣做太過分了吧……”
張所長說:“有什麼過分的,別以為你能拴得住她的心,有了孩子,她才能真
正把心留在這個家裡。”
張所長老伴招呼說:“你們小聲點行不行?”
張所長說:“她肯定在聽,這丫頭精着呢!”
九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第二節 瘋子的心事
瘋子是個內向的女孩子,但是她很成熟,懂得把自己的感情深藏在心底,不讓
它攪亂別人和自己。她愛着雙久,也知道雙久心裡只有曉燕,她的心裡不好受,但
她很理智,仍然象沒事似的工作和生活着。
瘋子在自己房間裡的電腦前趕稿子,聽見有人敲門,跑去開門,見是雙久。雙
久問:“寫稿呢……”瘋子說:“趕一篇稿,快完了……沒事,你進來吧。”
雙久進屋坐下,搓着手指,說:“……瘋子……我想求你點事……”
瘋子看他這個樣子,說:“說吧,什麼事把你難成這樣?”
雙久猶豫了好一陣才說:“……我想讓你找曉燕談一談。”
瘋子心裡難受起來,說:“你不是說她到戒毒所找過你嗎……還有什麼不能談
的?”
雙久低下頭,說:“那次她來找我的目的,就是看了報紙,知道是叢柯把我害
成這樣的,覺得特別對不起我……可是後來我再找她,她就不見我了……”
瘋子問:“為什麼?”
雙久的語氣沉重:“……她說她不能原諒她自己……”
瘋子掩飾着自己的情緒,說:“你想讓我跟她說什麼?”
雙久吞吞吐吐地說:“我想來想去,心裡還是放不下她……可能你覺得我沒出
息,可是……”
瘋子一聽,內心十分痛苦,但強做出沒事的樣子,說:“你幹嘛不叫白夢去說,
你也知道他能把死人說得滿街跑。我反而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
雙久說:“說句你不愛聽的話,白夢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當然這麼說也
太過分了……”說着又看看瘋子,生怕得罪了她。
瘋子冷冷地說:“沒什麼過分的。”
雙久以為瘋子因為他說白夢壞話生氣了,又解釋說:“我只是想說,他如果亂
說一氣,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瘋子看着雙久殷切的目光,無奈,說:“……好吧,我去……”
雙久激動不已一下把瘋子抱起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你真是我的福星!”
瘋子哭笑不得,這是第一次與雙久這麼接近,臉都紅了。
瘋子要扮演的角色是每一個處在她這個位置上的人都很難接受的,但是瘋子畢
竟是瘋子,她心裡不管怎麼難受,還是會認真地去完成這件事情。
自從叢柯出事之後,曉燕離開了實驗室,來到天堂鳥歌舞廳推銷紅酒。
晚上,天堂鳥歌舞廳的霓虹燈熱鬧地閃爍着,門口的女迎賓分外妖嬈地向過往
的人拋媚眼。歌舞廳里,布置很有品位,人也很多,有的聊天,有的起舞,也有的
閒坐着。雷曉燕雙手捧着紅酒,始終保持着微笑在為顧客服務。下班之後,曉燕換
下工裝,穿着自已的衣服走出了歌舞廳。她臉上的微笑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神情
非常憂鬱。正要回家,曉燕聽到有人叫她,回頭一看,是瘋子,有點奇怪,說:
“你怎麼在這兒?”
瘋子說:“我來找你的,在門口等半天了……”
曉燕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瘋子說:“我剛才去你家了,你媽告訴我的……”
曉燕埋怨道:“跟她講了叫她不要亂說的……”
瘋子說:“曉燕,你不是連我都不想見了吧?”
曉燕說:“不是不想見,可是見了面說什麼……”
兩人在路上邊走邊聊。瘋子告訴了曉燕雙久還想着她,曉燕難過而羞愧地說:
“……我真的是沒辦法原諒自已,我害了他,現在又回到他身邊去……我算什麼呢?
這樣對雙久也不公平……”瘋子冷靜地說:“從道理上講是這麼回事,可是最重要
的是,你還愛雙久嗎?還是你真正地愛上了叢柯,不管他是一個什麼人,愛是另一
回事。”
曉燕心亂如麻:“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呆一
段時間。”
瘋子說得很艱難:“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雙久,他是……真正愛你的……
他說,無論發生過什麼情況,他都願意跟你在一起……”
曉燕感激地看着瘋子,說:“瘋子,你真是一個好人,雙久能有今天,多虧了
你……那時我是他的女朋友,都放棄他了,我真正沒臉見的是你……”
瘋子奇怪地說:“曉燕,你怎麼說起這個來了……”
曉燕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的意思是,你們對我越好,越寬容,我心裡越不
好受……你們為什麼不罵我?你們應該指責我才對!”
瘋子無奈而羨慕地說:“……所以說,雙久對你,是真正的愛……
曉燕最後說:“……如果是他叫你來的,你就對他說,我們倆都需要冷靜一段
時間。”
雙久又回到了圖書批發街,他與人合開的一個門市還在經營着。雙久的生活又
差不多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了。
合伙人在高高的梯子上摞書,雙久往上遞,兩人幹得滿頭是汗。這時候,電話
鈐響了,雙久接起電話來,說:“餵……什麼,要《一級隱私》,多少本?二百?
行,下午來吧……什麼什麼,三折?我操大爺的,你以為是賣廢紙啊,最低最低六
五折,我這不是沒人要的書!就這麼着……”生氣地放下了電話。
合伙人問:“誰這麼損啊?”
雙久說:“老楊唄,真不懂事。”

雙久看生意不好做,想來想去,還是想在白夢身上打主意。他又來到白夢家。
白夢正在家裡又剪又貼,忙得不易樂乎。雙久一見白夢,嘴上象抹了蜜,說:“你
在這兒幹嘛呢,我的親哥哥。”
白夢笑道:“你說我能幹嘛?給人攢一本書,全是些鬼故事,怎麼嚇人怎麼來
唄。”
雙久說:“你先停一停,我跟你說點事。”
白夢說:“說吧,什麼也不耽誤。”一邊說着一邊接着剪報紙。
雙久說:“你在報紙上連載的那個《黑手》不是完了嗎?老有人來打聽有沒有
這本書,我想把這本書出出來得了。”
白夢說:“那你得去問瘋子。”
雙久奇怪了:“我問她幹嘛呀?”
白夢說:“我沒告訴過你呀?後面三分之二都是她給我續的……”
雙久還是沒搞懂:“什麼意思?我沒明白。”
白夢說:“這還不明白?就是用我一名兒,文章大部分都是她寫的。”
雙久明白過來:“我說呢,你的書也沒那麼受歡迎啊。”
白夢想了想,說:“我看這樣,出書的時候用我和她兩個人的名字,她知道了,
一定深受感動……”
雙久笑着說:“然後投入了你的懷抱。”
白夢深為得意,說:“要不說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呢。”
瘋子告訴雙久自己找過曉燕後,雙久得知曉燕在天堂鳥歌舞廳,非常想去見她,
但又不太敢單獨去,於是約上瘋子和白夢,一起來到歌舞廳。白夢聲情並茂地唱着
卡拉OK《牽掛你的人是我》。雙久和瘋子坐在下面喝飲料。雙久對瘋子說:“他這
可是唱給你聽的……”
瘋子面無表情地喝着飲料,也不說話。雙久心裡想着別的事,環視四周,問:
“……你說曉燕在這裡,怎麼沒有人啊……”
瘋子一聽,也四處看看,的確沒有曉燕的身影。
其實,曉燕這天在歌舞廳里。她很早就看見了雙久,可是她迴避了。為了不讓
雙久找到自己,曉燕稱病向領班請了假,回到家裡。曉燕的母親正在邊看電視邊做
家務,看到曉燕回來,問:“曉燕?今天怎麼這麼早?”曉燕沒說話,進了自己房
間,關上了門。曉燕的母親看到她的情緒不對,好不容易敲開曉燕的門。曉燕無奈,
只好告訴母親雙久又來找她。母親想了想,問道:“既然他這麼痴情,你又何必不
見他呢?”
曉燕說:“我心裡亂糟糟的,畢竟我跟叢柯是定了婚的,也不知他現在怎麼樣
了……”
母親大驚,道:“你還想着他?怎麼判他這都是死罪!傻孩子,你趕緊面對現
實吧……難得雙久他不嫌棄你,將來別管碰上什麼樣的人,都不可能不在乎你和叢
柯的事,他上了電視,上了報紙,想瞞都瞞不住。”
曉燕難過地說:“可我欠雙久的太多了,跟他在一起我總有一種負罪感……”
母親嘆了口氣。
曉燕想着雙久,但心中又放不下叢柯。她來到看守所探望叢柯。在單人接待室
里,曉燕坐在桌子的一側,警衛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身穿囚衣、剃着平頭的叢柯
走了進來,坐在曉燕對面,一見曉燕,叢柯驚喜激動不已:“你能來,我感到特別
意外……”
曉燕有些冷淡,說:“我本來是不想來的,你欺騙了我,你害了雙久,也害了
你自己……我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叢柯低下頭:“我知道你是永遠也不會原諒我的。”
曉燕說:“是管教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他說你想見我。”
叢柯抬起頭,臉色刷白,說:“對,特別地想見你……我的案子判下來了,死
刑。”
曉燕聽了,完全愣住了,眼淚刷的流出來,根本說不出話來,叢柯也不知道說
什麼。好半天,叢柯才低聲說:“……我沒有提出上訴……”
曉燕哽咽着說:“……叢柯,你為什麼要幹這樣的事?為什麼?就算你加害於
雙久是為了我,可是我向你提出過什麼非分的要求嗎?”
叢柯說:“不是你的問題……這個社會絕不會給窮人什麼好臉色。”
曉燕哭得泣不成聲:“叢柯,你把我們兩個人都給……”
叢柯神色黯然,說:“……在這個世界上,你是唯一一個對我最好的女人……
我叫你來,沒有任何事,只是想最後看你一眼……”
曉燕默默流淚說:“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曉燕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覺得一切都變了,而自己又是那樣的孤單和無助。
傍晚的街道上,一對對的情侶或有說有笑或親密無間地來來往往。曉燕一個人
在街上走着,感覺心情分外淒清。
到了天堂鳥歌舞廳,曉燕走進更衣室,已有人在換工裝了。曉燕一眼就看見兩
大排椅子上放着的一大束玫瑰。大夥都在議論這束花:“真是太漂亮了……”“剛
拿來的時候還帶着露水呢。”“那也是人工的,現在又不是早上。”“別吃不到葡
萄說葡萄酸了……”“本來就是人工雨露,現在什麼不是人工的?眼淚、處女膜…
…”“我從來就沒有收到過鮮花。”“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戀愛過……”“好像你
戀愛過似的……”
曉燕的眼前出現雙久送給她玫瑰時的情景:雙久口中的玫瑰花瓣,兩人熱戀時
的深吻,雙久在戒毒所時給她擦眼淚……
曉燕失聲問:“這是……”
一個同伴說:“這是曉雪的男朋友送給她的。
另一個人馬上說:“曉雪真幸福,人還在上班的路上,鮮花都在這裡等着她了
……”
曉燕一臉落寞的神情,呆呆地看着玫瑰花。
那天晚上雙久沒有在歌舞聽找到曉燕,心裡很不好受,但他把出版《黑手》的
事情和白夢及瘋子敲定了。從歌舞廳出來,他們三人並排着走在人行道上。雙久說
:“那出書的事就這麼定了……”
瘋子說:“我想了老半天,覺得《黑手》這個名字不好,別人還以為是寫黑社
會的呢,其實完全是金融證券方面的故事。”
白夢說:“那就叫《股市狂潮》吧。”
瘋子搖頭說:“不好。”
雙久說:“我也覺得不好,還不如《黑手》呢。”
白夢想了想說:“最好跟女人掛上鈎,好賣。”
瘋子不屑地說:“你別這麼惡俗好不好?”
白夢卻無慚愧之色,說:“我這個人是大俗,所以深受讀者的喜愛……”
瘋子啐道:“呸!”
雙久說:“你們倆怎麼到一塊兒就吵?”
白夢說:“這是愛的另一種表達方式。”
瘋子急了:“放屁!”
雙久故作嚴肅:“瘋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一個女孩子,不是呸就是放屁,
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我們白老師呢?”
白夢說:“總算還有人主持公道。”
瘋子沒理會他們,卻說:“我想出一個好名字,叫《上帝之手》吧。”
雙久重複說:“《上帝之手》?”
白夢叫了起來:“好名字,這真是一個好名字!我相信上帝之手一定能把我們
牽到一塊的。”
瘋子白了他一眼。要是上帝真把她和白夢牽到一起,她肯定會把這個上帝殺了。
她的心思是大大咧咧的雙久看不出來的,但是瞞不了雙揚。在雙久戒毒期間,瘋子
所做的一切雙揚全看在眼裡,她對瘋子也很是中意。
雙揚在百貨商店男裝部給雙久買茄克衫,把不同的茄克衫在他身上左比右比,
好不容易才終於選中一件。雙久看雙揚連給他買衣服都這麼不省心,說:“姐,你
真是瞎操心。”
雙揚說:“我不操心怎麼辦?你穿得像個叫花子似的。什麼時候把你交到你媳
婦手上,我才能放心。”
雙久臉色一暗,說:“我去找過曉燕了,她不理我……”
雙揚說:“她不理你是對的,我指的你媳婦不是她。”
雙久問:“那是誰?”
雙揚說:“你心裡明白我說的是誰。”
雙久覺得好笑,說:“莫名其妙。”
瘋子下班回來,雙久就把她找了去。雙久看着瘋子《黑手》連載的打印稿,贊
口不絕:“瘋子,你怎麼這麼聰明啊,你寫的文章,我一拿起來看就放不下手,怎
麼白老師寫的,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瘋子說:“你別誇我了,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找我什麼事?”
雙久說:“封面設計出來了,你給瞧瞧……”瘋子來到桌前,果然看見幾張《
上帝之手》的封面設計,瘋子挑了挑,指着一張,說:“我覺得這個還不錯……”
雙久走過來:“你說哪個?”說着無意間把手搭在瘋子肩上。但瘋子敏感地意
識到了,內心中充滿了喜悅和慌張。雙久卻渾然不覺,說:“白夢覺得這個好,我
們怎麼三個人三個意見啊?”
瘋子都不會說話了:“……其實哪個都行,我先回去了……”覺得自己難以自
持,急忙想離去。
雙久不解:“哎,哎,你急什麼……”說着一把抓住瘋子。
瘋子迴避着雙久的眼睛,說:“還有什麼事?”
雙久說:“我今天陪我大姐上街,她提醒我送你點東西,我看你的包實在是太
破了,我就給你買了個包。”說着拿起床邊的紙袋子遞給瘋子。
瘋子打開紙袋,是一個挺不錯的公文包,綠色帆布的底,黃色的皮邊,很討人
喜歡。
雙久問:“喜歡嗎?”
瘋子發自內心地點點頭。
雙久接着說:“我大姐說這個包太不女性了,可是我覺得挺適合你的……”
瘋子說:“如果揚揚姐不提醒你,你也不會給我買。”
雙久大大咧咧地說:“那你提醒我呀,你喜歡什麼,就告訴我。”
瘋子說:“看你,跟大款似的……”
雙久笑道:“快了,等我當了大款,一定想方設法把你包裝成一個大作家。”
瘋子拿着包回了屋,把新包看了又看,還親了一下,背在身上左看右看,一晚
上都樂得不得了。

第三節 好兄弟
洪濤一直住在呂艷紅的家裡,兩人就像夫妻一樣,只是還差一個正式的婚禮而
已。呂艷紅是個商人,她做事總有很多的盤算,總是企圖在一件簡單的事情上還能
獲得另外的收穫。
洪濤正坐在嬰兒床邊逗孩子,孩子微笑着看着他,讓洪濤心裡很是幸福。就在
這時候,呂艷紅在他的身後說了她擬訂的婚禮舉行地點,洪濤吃驚地抬起頭:“…
…什麼?在新久久飯店?”站在一旁的呂艷紅擦着剛剛洗過的頭髮,說:“對,日
子我也想好了,就在八月十五的晚上,兆頭好,結婚紀念日也好記。”
洪濤說:“八月十五我沒有意見,可是在新久久飯店不合適吧……”
呂艷紅眼睛一斜:“有什麼不合適的?”
洪濤說:“雙瑗又沒有惹過你,你幹嘛要去刺激她呢?”
呂艷紅諷刺道:“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啊,到現在還是替她着想。”
洪濤說:“我不是替她着想,而是替你着想,別人會覺得我們太過分的。”
呂艷紅說:“有什麼過分的,你們已經離了婚,不管你跟誰結婚都與她不相干
了,而且我也不是成心要氣她,我就是要讓她對面的來雙揚看看,她鬧了那麼大一
通,我們不是照樣結婚了?”
洪濤實在不忍心這樣對雙瑗,說:“雙瑗跟她分道揚鑣,你的這口氣不是出出
來了嗎?何必搞得大家不自在?而且你又是追求豪華的人,我們在星級酒店辦不是
更體面?”
呂艷紅武斷而不容洪濤分說:“你不用再說了,我的請帖都發下去了,也在新
久久包了全場酒席,沒跟雙瑗點透,她還以為來了大生意呢。”
洪濤遲疑着說:“那我還是去跟她打個招呼吧?”
呂艷紅眼睛一瞪:“你敢!”
洪濤怎麼想怎麼還是過意不去,最後還是把雙瑗約了出來,在一家咖啡廳里見
面。
雙瑗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你找我出來有什麼事?”
洪濤心裡一直還是覺得對不起雙瑗,有些尷尬,說:“……你最近好嗎?”
雙瑗淡淡地說:“有什麼好不好的,還不就是這麼過。”
洪濤看着雙瑗,說:“我看你比以前瘦了,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雙瑗心裡一酸,趕緊說:“你要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說着就要起身離開。
洪濤一看,趕緊說:“哎,你別急嘛……八月十五的晚上是不是有人包了全部
的酒席?”
雙瑗奇怪地問:“你怎麼知道?”
洪濤說:“那你就別管了,反正你不要在場,去你爸爸那兒團圓就是了……”
雙瑗說:“為什麼?我經營的飯店,我幹嘛要不在場?而且客人那麼多,我們
人手還不夠呢……”
洪濤也不好解釋,只得用命令的口氣說:“沒有你地球就不轉了?你就聽我一
句話,那天晚上該上哪兒就上哪兒,別在店裡呆着就行了,你聽見沒有?”說完起
身離去。
雙瑗看着洪濤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自言自語道:“神經病!”
瘋子下班回家,走進院子,看到雙久無所事事地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瘋子問
他坐在這裡幹什麼。雙久說在等她。瘋子心裡一動,嘴上說:“又瞎說。”雙久站
起來,認真地說:“真的等你,今天我是倒霉透了,跑了四五家印刷廠,都是以前
的老關係,可是他們可能都知道我犯過事,全都不肯給我賒帳印刷,以前都是賣完
書再跟他們分帳,現在他們不見錢不開機……可我一下子哪兒拿得出那麼多印刷費
啊!”
瘋子為雙久着急,說:“那你想怎麼辦?”雙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問瘋子他
們報社的印刷廠能不能通融通融。瘋子想想說:“那我也只能陪你去問一問……”
雙久高興了:“當然當然,太謝謝你了,今晚我請你吃飯吧。”
瘋子一聽能和雙久獨處,很是高興地說:“好啊。”雙久很自然地又要約白夢
出來,這讓瘋子的興致頓減:“那我就不吃了。”雙久本來正要回屋打電話,一聽
這話,停住了,問:“怎麼回事你?”瘋子這才說:“你一點誠意也沒有,到底是
你請還是他請?”雙久一聽,覺得也有道理,說:“好好好,我們這就走。”
兩人來到一家朝鮮餐館吃火鍋麵條。雙久和瘋子等着麵條煮熟,一邊聊着。雙
久說:“就這麼一鍋麵,還老也不熟,再要點別的吧。”瘋子說:“你看裡面有肉
有菜有湯的,不是挺好嗎?兩個人也夠了。”
雙久看着瘋子說:“我看你是為了給我省錢……”
瘋子說:“省錢有什麼不好,現在咱們連印刷費都沒有,大吃大喝就太不像話
了。”
雙久一聽,很高興,說:“瘋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瘋子不快地說:“誰是你的好兄弟。”
雙久還是不明白瘋子的心思,說:“好好好,我忽略了你的性別,你是我的好
妹妹,行了吧?”
瘋子卻不領情地說:“差不多吧。”
這天晚上,兩人都喝了不少,出飯館後,興致都很高。他們在馬路的人行道上
走着,雙久摟着瘋子的肩膀,瘋子摟着雙久的腰,走得歪歪扭扭,嘴裡還唱着: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的問題都自己扛……”行人當他們是瘋子,他們
自己卻樂不可支。
第二天,瘋子陪雙久到報社印刷廠去問了可不可以賒帳印刷,被毫無餘地地拒
絕了。雙久和瘋子從裡面走出來,兩人神情都很沮喪。瘋子說:“……沒想到他們
還這么正規,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雙久說:“現在也確實是越來越正規了,簡
直沒有空子可鑽。”

瘋子問:“那我們怎麼辦?”
雙久想了想也無計可施,說:“算了,等中秋節過了再說吧。”
瘋子看雙久神色憂鬱,說:“你先別急,咱們再想想辦法。”
雙久想起來,問:“對了,你八月十五怎麼過?”
瘋子有點落寞,說:“不知道,以往就是一個人買塊月餅自己過唄。”
雙久說:“乾脆你到我家去過算了,我們家人多,也熱鬧……”
瘋子說:“那不好吧……我畢竟是個外人……”
雙久說:“你怎麼是外人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就是我們家的人,這事就
這麼定了,要是白夢約你,就叫他一塊來。”
瘋子只要一聽雙久提白夢就不開心,說:“你別老把我和他拴在一塊行不行?”
果然,白夢約瘋子,要和她共渡中秋佳節。瘋子正在編輯部里編稿,白夢打來
電話:“愛妻,我是白夢啊……”瘋子老大不高興,說:“上班時間,你少胡說。”
白夢興致很高:“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使盡渾身解數,終於搞到兩個香港賞
月團的名額。”
瘋子淡淡地說:“香港賞月團?難道香港的月亮比這兒還圓?”
白夢說:“那也說不定,你想想,咱們坐在太平山上,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瘋子說:“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白夢說:“我就知道你要玩清高……三十個人的旅行團,只有兩個贈送名額,
這是商業秘密,要不是我在旅行社有哥們兒,誰能吃上免費午餐……”
瘋子已經煩了,說:“你別說這麼多了,反正我肯定不會去,有什麼免費的東
西你自己享用吧。”不等白夢說話,就把電話掛上了。
可是瘋子剛放下電話,電話鈴就一個勁地響。瘋子不接,但電話響個不停。瘋
子看到大夥都狐疑地地看着她,實在抗不住,拿起話筒,放在桌面上,也不聽。白
夢正在叫喊着:“瘋子,瘋子,咱們倆還不是敵我矛盾吧?你再好好想想,多好的
事啊……喂,餵……”
一會兒,報社編輯部里開始發月餅了,大夥都很高興。一個編輯說:“主任,
再發點錢就好了。”主任說:“廢話,財務上有規定,就是不能發錢,才發月餅呢。”
另一個編輯走過來,小聲地說:“主任,怎麼少一盒啊?”主任也小聲地說:“少
什麼少,流浪記者沒有,把我那盒給瘋子。”編輯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放了一盒月
餅在瘋子檯面上。瘋子正埋頭工作,一看月餅,很意外:“我也有啊……”
編輯開玩笑說:“黨給你的,你就好好吃,然後好好給黨工作。”
主任說:“今天就上半天班,下午大家就不用來了……”
眾人歡呼起來。主任對瘋子說:“瘋子啊,我看你今天就到我家去過算了……”
瘋子露出了少有的甜蜜一笑,說:“我今晚有地方去。”
主任逗道:“找到男朋友了,到男朋友家去吧?”
瘋子說:“就算是吧……”
在張所長家的廚房裡,張所長的老伴也在忙着燒菜,準備着中秋團圓飯。張所
長提着公文包回來就問:“幹嘛中午就叫我回來吃飯?”老伴說:“九妹晚上店裡
忙,只好中午吃團圓飯了,張馳呆會兒就回來。”
張所長放下公文包又回來,不滿地說:“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忙啊,她呢?”
老伴說:“讓她歇着吧,她怕油煙……”張所長一臉不快,說:“這是什麼毛病啊?
她在飯館工作一干十幾個小時,還怕油煙啊,我去瞧瞧……”老伴趕緊攔住,喜滋
滋地說:“你行了,別瞎吵吵,她上午剛從醫院回來,說是有了……”
張所長一時沒反應過來,問:“有什麼了?”
老伴樂得和不攏嘴,說:“你說有什麼了?小張馳唄。”
張所長喜出望外:“太好了,太好了,你怎麼不早說呢!”說着歡天喜地地卷
袖子,說“我來幫你幹活兒。”
老伴說:“行了,你先去歇着,有事再叫你。”
到中午的時候,客廳里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菜餚,張所長一家四口坐在餐
桌前。張所長很高興,舉杯說:“今天是八月十五,是中秋節,也是我們家的大喜
日子,我們全家五口團團圓圓的……”老伴笑道:“還沒喝酒就先醉了,怎麼是五
口……”
張所長看看九妹說:“怎麼不是五口……”九妹一聽,臉紅了。老伴也樂呵呵
地說:“對對對……不過九妹,你就以茶代酒吧……”九妹剛要說話,一陣噁心,
趕緊起身離去。張所長看張馳坐在一邊沒動,說:“張馳,你是根木頭?還不快過
去……”張馳放才醒悟過來,急忙跟了過去。
老伴說:“看她這麼大反應,可能是個孫子。”
張所長樂的合不上嘴,說:“孫子我喜歡,孫女我也喜歡。”
九妹在洗手池乾嘔,張馳撫摸着她的後背,說:“……想不到懷孕這麼辛苦…
…”九妹直起腰來,說:“辛苦我不害怕,只怕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有遺傳病……”
張馳不計較九妹這麼說,只是說:“九妹,真是委屈你了。”九妹說:“等孩子生
下來,我看你爸爸還有什麼可說的?”張馳只能說:“九妹……”
九妹恨恨地說:“張馳,我告訴你,我恨你爸爸。”
張馳說:“九妹,我對你好還不行嗎?”
九妹又氣又難過:“你窩囊,就是因為你窩囊,我才跟着你一塊受氣!”
來崇德對這個中秋的合家團圓充滿了信心,也嚮往不已。中秋那天,他就和范
滬芳兩人抬着一個小筐子到農貿市場去買菜,忙得不亦樂乎。一個熟人見到他,說
:“德叔,你們老兩口也太誇張了吧,買這麼多菜。”來崇德高興地說:“今天是
中秋節啊。”熟人說:“對呀,又不是春節,要買七八天的菜,不就是一頓團圓飯
嘛。”來崇德驕傲地說:“主要是孩子們都回來……”范滬芳也在旁邊說:“是啊
是啊,拖家帶口好多人呢!”
熟人羨慕地說:“那也是你們的福氣。”
來崇德喜不自勝,說:“誰說不是呢……”
熟人走後,老兩口又買豬肚,和賣主討價還價。范滬芳見砍不下價,只好說:
“太貴了,算了吧……”
來崇德說:“不行,雙元愛吃豬肚,國強愛吃螃蟹,不管多貴都買……”
范滬芳看着那一筐的菜,說:“菜已經夠多的了。”
來崇德說:“你叫我高高興興過個中秋節行不行?”
雙揚知道今天晚上是一定要到她父親家吃團圓飯的,老爺子緊張兮兮的,在前
幾天就一直打電話來千叮萬囑過了。但是雙揚還是希望在這樣的日子裡能夠和卓雄
洲呆在一起。
卓雄洲的心思和雙揚一樣。他在辦公室里正處理公務,打電話說:“……憑什
麼過節我就要給你錢?驗收不合格,我絕對不會付給你工程款……萬一是豆腐渣工
程誰負責?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要再來電話了,我告訴你我是當兵的出身,還就是
不怕磨……”說完放下電話。電話立刻響了。他拿起話筒,大聲地說:“不是跟你
說過了嗎?我告訴你……哦,揚揚啊,對不起對不起……”
雙揚笑道:“又跟誰耍威風呢?”
卓雄洲聽到雙揚的聲音,很高興,說:“你不知道……不說了,不說了,晚上
……”
雙揚說:“晚上你跟戰友的聚會,我都給你們安排好了,你們直接過來就行了。”
卓雄洲說:“那我們什麼時候見?”
雙揚說:“不是說好我從我爸那出來直接上你家嗎?”
卓雄洲說:“我們都早點結束,這樣也可以早點見面。”
雙揚笑:“我沒問題,你少喝一點啊。”
卓雄洲也笑容滿面:“遵命。”
雙揚樂了:“討厭。繼續耍你的威風吧。”
卓雄洲逗雙揚:“臣,不敢。”
打完電話,雙揚睡了一覺,醒來後覺得心情特別好,於是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
番,提着月餅、水果等大包小包的東西準備上來崇德家去。雙揚走到瘋子屋前,叫
道:“瘋子!瘋子!你好了沒有?”
瘋子趕緊答應:“來了,來了……”
雙揚說:“快點!”瘋子跑出來,打扮得是煥然一新,還背着雙久送給她的包。
雙揚上下打量瘋子,說:“這麼一收拾,還真俊呢。”
瘋子茫然,問:“難道我以前很醜嗎?”
雙揚只得說:“是更漂亮了,行了吧?”說着聽到院子外面傳來了汽車喇叭的
響聲。雙揚叫道:“來了,來了……”和瘋子跑了出去。
雙元正坐在車上,多爾坐在他旁邊。雙揚說:“天還早呢,催什麼催?”
多爾伸出頭來,調皮地說:“我知道你們化妝。”
瘋子把他的頭按回駕駛室,說:“你懂什麼?”兩人上了車,雙元開着車絕塵
而去。
他們到來崇德家的時候,老兩口正在廚房忙着。范滬芳一開門,看見他們,笑
道:“你們可來了,剛才老東西還到路口迎你們去呢!”來崇德聞聲從廚房出來。
多爾趕着叫:“爺爺,奶奶。”來崇德高興地答應着。雙揚把瘋子介紹給老兩口,
說:“爸,范阿姨,這是我們老房子的住客,是個記者。”多爾插嘴:“她叫瘋子!”
來崇德以為是小孩不懂事瞎說,呵斥道:“胡說!”范滬芳也說:“多爾,不
能沒禮貌。”
多爾不服,說:“她就是叫瘋子!”
來崇德作勢要打多爾。雙揚趕緊說:“筆名叫瘋子。”
瘋子說:“我叫沈玄風,筆名東南西北風,也叫瘋子。我們家不在這兒,所以
揚揚姐叫我來湊個熱鬧。”
來崇德熱情地說:“好好好,歡迎歡迎。”
雙揚別有深意地說:“瘋子,你可不是我的客人,你是雙久的客人。”
瘋子臉紅了,說:“揚揚姐,你不要瞎說!”
范滬芳沒明白是怎麼回事,說:“不管是誰的客人,我們都歡迎。”
來崇德看沒有小金,問:“小金怎麼沒跟你們一塊來?”雙元看看雙揚,不知
如何作答。雙揚說:“爸,她說她好多年沒跟她父母團圓過了,所以……”多爾又
插嘴說:“不是,是我媽媽害我爸爸,還要跟我爸爸離婚……”雙元拍多爾的後腦
勺,說:“就你話多!怕把你當啞巴賣了?”
來崇德說:“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吵幾句算了,別把離婚掛在嘴頭上,傷感情。”
雙元說:“知道了,爸……”正在這時候,門鈴又響,國強一家三口涌了進來。
這時的小金正在一家快餐店一個人吃着快餐。她看上去氣勢洶洶的,像在跟人
賭氣。店裡的客人很少。小金透過玻璃窗,看到街上匆忙回家趕着團圓的人們。她
吃了幾口,也沒有什麼胃口,落寞地用牙籤剔牙,喊道:“結帳。”服務員過來算
賬,說:“五十八塊五。”小金一聽,叫起來:“什麼什麼?你搞錯了吧,我經常
在你們這兒吃的,每次都是A 套餐,才二十幾塊錢……”服務員說:“沒錯,今天
中秋節,餐費加倍。”
小金本來就心情不好,這下可算找到撒氣的地方了,說:“什麼都沒有增加,
憑什麼加倍收費?我要到消費者協會去告你們!”
服務員說:“你去就是了,反正我們的收費是合理的,廚房的大師傅,我們服
務員不回家團圓為你們服務,加班費從哪兒來?”
小金無奈,只得交錢,說:“算我倒霉!早知道這樣,我寧肯在家裡面吃方便
面。”
服務員問道:“八月十五吃方便麵?難道你是孤老?”
小金火道:“你才是孤老呢!你們全家都是孤老!!”
小金回到家裡,一個人冷輕輕地坐着,很不是個滋味。她想到了阿旺,不停地
給他打傳呼,但阿旺也沒有回。家裡顯得分外冷清,小金只得又把電視音量加大。
她抓了把瓜子磕,把瓜子皮吐得老遠。
電話鈴響了,小金以為是阿旺的電話,急忙去接,但故意慢條斯理地說:“餵
……”
打電話的人不是阿旺,而是小金的母親:“……我是媽媽呀,你們全家又去揚
揚那吃飯了?”
小金很失望,又支吾着說:“是啊……你們吃了嗎?”
母親說:“吃了吃了,你弟弟你哥哥他們都回來了,女兒就是潑出的水,肯定
是回不來的,嗨,你妹妹也沒回來……”
小金一點也不關心她母親的感受,說:“媽,真對不起,我是不能跟你聊天了,
我在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母親不滿:“你看看你這個人,我們中秋節見不到你,打個電話你還催三催四
的……”
小金急着要掛電話,生怕接不到阿旺的回電,說:“媽,一會兒我給你打過去
……”
母親說:“算了算了,你也不用打了,有空帶多爾回來看看我們,你爸想多爾
了。”
小金答應着:“知道了……”掛上電話,落寞地發呆。
又枯坐了一陣,電話鈴還是沒響。小金實在忍不住了,拿起電話給阿旺打了過
去。聽到阿旺的聲音,小金氣勢洶洶地說:“我是小金,拷了你半天幹嘛不復電話?”
阿旺嚇了一跳:“你瘋了!把電話打到家裡來?我老婆上廁所去了,不然就是
她接,你想幹什麼你?”
小金說:“我要見你。”
阿旺說:“你不要發神經啊……”
小金蠻不講理地說:“我就是要見你,我在你家樓下等你,你不下來,我就上
去!”掛了電話,氣鼓鼓地走出門。
阿旺沒有辦法,只好想辦法撒了個謊溜了出來。果然小金已經來到他的樓下。
兩人沒說幾句話就吵了起來。小金說:“我越想越不對勁,是你挑唆我老公去跟人
家撞車,現在他不理我了……你隔三差五到我那去睡一覺,你還說你不是玩一夜情,
可是過中秋節,你連個電話都不敢給我打……我要求你什麼了,你打個電話會死人
嗎?”
阿旺說:“就是因為過節,我才沒有機會啊,你為什麼不能體諒一下?”
小金越想越氣:“你體諒我了嗎?過節就吃了一個快餐……你既然一點不想付
出,幹嘛那時候要跟我睡覺?”
阿旺說:“你不要說的這麼難聽好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老婆……再說睡
覺也是你情我願,我也沒有強姦你……”
小金鼻子都氣歪,說:“那好,我們到樓上去,叫你老婆評評理!”說着就拉
着阿旺要往他家走。
阿旺知道小金潑起來也夠厲害,只好說:“好了好了,我怕你了……你也別生
氣了,我明天一定到你那兒去……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嘛……”
小金這才順了點氣,說:“到底真的還是假的?”
阿旺說:“當然真的……我得上去了,要不然我老婆懷疑我,倒垃圾怎麼倒這
麼長時間……”說完匆匆忙忙離去。
望着他的背影,小金不僅失望,而且也明白了阿旺是不會真心對待她的。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2005: 血玲瓏 (12)
2005: 七夕望星空,看那美麗的一夜情
2003: 米卡(十)
2003: 摘下有色眼鏡看美國 ZT
2002: 答諸大俠
2002: 歪談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