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見山地說吧,胡玫這次重拍紅樓,如果在我想到的這六個方面無法突破,那我就勸她再想想,等待並不一定是個壞事。我認為她將要挑戰的六大困境是:
一:如何拍太虛幻境。
紅樓夢前後只有兩大夢,皆在太虛幻境中。賈寶玉一生的線索,眾裙釵們前世今生的命運都寫在太虛幻境裡。劉心武最近熱炒起來的不少觀點也都來自對各釵判詞的理解。比如對元春,對秦可卿,對探春。並從此引出對衛若蘭、蔣玉菡等公子們命運的新解。除劉外,不少紅迷也會將自己的對紅樓的認識首先建立在對太虛幻境的理解與認知上。
火丁迷認為:
1,不拍太虛幻境就無法超越陳曉旭版的紅樓夢。謝鐵驪拍的電影,雖然拍到了太虛幻境,營造出的氛圍卻象極了陰曹地府,這與太虛幻境的“幻”相去太遠。夏菁演的賈寶玉走在其中,不象是尋求命運的線索而象是探尋不歸路。這與謝導對太虛幻境的理解有着十分重要的關係。
2,太虛幻境的創意水平是整個劇組創造力的集中體現。胡玫導過的幾部大戲雖稱得上是歷史的宏偉的巨製的,但很少是家庭的。比如喬家大院裡有商戰有洗澡但就是沒有真正的生活場景。真正的生活場景不是吃飯睡覺穿衣行走,而是“生命在活動”——生命本身的律動。生活場景是檢驗創作者創意能力的試金石。陳曉旭版的紅樓夢,雖然不刻意營造生活,卻處處是生活。每一個人物不是歷史的,或者不是純歷史的,而是現實的生活着的人。而火丁迷認為:“太虛幻境”是生活最重要的場景——寶玉在那裡學什麼?了解什麼?想想答案,你一定會同意我的觀點。
3,太虛幻境裡的音樂最讓火丁迷期待。王立平把上一版的曲子已經寫到了一個很難超越的境界。這一次誰寫誰唱誰運作呢?在太虛幻境的十二支曲子裡,最少應該強調出“枉凝眉”、“聰明累”、“飛鳥各投林”三首。這三首極具挑戰性
4,太虛幻境要拍,而又如何避免將整個故事全盤露底?也就是,太虛幻境要拍,要拍多少?要重點突出什麼,主要的線索是什麼?焦點何在?聲、光、影如何搭配?胡玫姐姐,看來,真是要難為你了。
二、賈寶玉與林黛玉的演員甄選。
這是胡玫姐姐的第二大困境。首先我們要想念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短信會讓李宇春成為05中國娛樂的NO1,也會讓未來的某人以絕對票數出演寶黛。那時,恐怕會嚇倒眾生——眾生,生不要問,嘆眾生,都不能問,眾生,終不能問。(達時一派,天問,半生緣)
1,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不二人選的確難,難難,難難難。可問題是,導演自己心中一定要先有自己對寶黛的影像摹畫。拍亂世佳人的導演Victor Fleming與費雯麗,不正是在“歷時三年半完成,其間數換導演,銀幕上出現了60多位主要演員和9000多名配角演員”這樣的大背景下,創造出光影奇蹟嗎?而當年費雯麗能出演這個角色,與導演對郝思佳的前期摹想的吻合是關鍵。我同時又想起翁美玲之出演黃蓉,不也是如此:嬌小妖笑,眾人也驚:此為演黃蓉的第一人選。想像一下,大陸票選的“可怕”,胡玫姐姐一定要有心理準備。
2,這種票選會讓《紅樓夢》未拍而先商業化了。從主辦方的口號來看:尋找紅樓夢中人。可事實是:商業運作。05年超女,據說最少是三個億的利頭,今年東方衛視同時開了兩檔選秀:MYSHOW和好男兒,馬上就是“舞林大會”,央視從星光大道、非常六加一、青歌賽、夢想中國出發,與地方衛視也展開了激烈地瓜分市場行動,目的何在——MONEY!現在,北京台也不願寂寞了,這年頭,什麼叫藝術?有錢賺,才有藝術品味!
3,雙性戀的寶玉,並未與摯愛的黛玉有過肌膚之親,卻與襲人、秦鍾、琪官摩挲過。胡姐姐不知道這次如何更好的詮釋寶玉。看看白先勇關於寶玉、襲人、蔣玉菡的文章,可能對你有好處。有時我也會想,李翰祥讓林青霞演寶玉是有一定道理的。林青霞在《東方不敗》裡的造型正說明了徐克和李翰祥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4,黛玉要美到什麼地步?黛玉是紅樓夢是第二美女(從書中所寫,寶琴應該是最美的)。不說寶黛初相見的描寫,就說薜蟠看了一眼因其風流婉轉而酥倒。而曹雪芹寫這一段時,先寫出薜對香菱、寶釵的呵護,是不帶褻瀆之意的。
三、音樂樣式及功能
不可否認的是,大部分人都對重拍紅樓保持着謹慎的擔心,我想,這還只是最低限度。就火丁迷來講,這種擔心就是想吶喊出來的。
火丁迷除了擔心胡玫對太虛幻境的處理會讓人跌跛眼鏡外,最擔心三樣事了,象上面剛談到的寶黛演員的甄選,而有我接着要談到的兩個:音樂——整部電視劇的音樂表現力,各支判詞的音樂呈現方式、演唱者的演唱方式;配音——從天南海北選出來的演員,如何讓他們訴說的聲音是一致的?我想胡導演是不會願意選擇同步錄音的方式的。
就先說音樂吧。
看看當年陳曉旭版紅樓問世時,陳力(現在已經移民加拿大)漂亮的聲音加上王立平那“恰當”(我覺得這個詞是對王立平最好的讚揚)的溫和柔美的曲子,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讓全國人民都會唱“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的。
個人認為:王立平的作品與整個紅樓夢電視劇是相輔相成的。兩者缺一不可,否則就不可能有1987年整年的全國一片《紅》。當年春節晚會費翔來了,帶來了一把火,可當時央視的人估計早就想好了,今年把這火要燒到赤壁去的。可惜我沒有趕上那個好時候,無法想像放學回家時,聽到的都是林妹妹的聲音,陳力的歌曲,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我只知道,初次買到卡帶,躲進自己屋,是怎樣一口氣從A面聽到B面,然後淚濕眼眶的。尤其是三首曲子是我的最愛:晴雯歌、葬花吟、紅豆曲。
就在本月17日,中國電影樂團在中山公園音樂堂上演“《紅樓夢》全版主題音樂新年特輯音樂會”,成為了人們對電視劇《紅樓夢》繼“劇重播”、“人重逢”、“戲重拍”後的第四“重”關注———“曲重聽”。可惜,我在西安,離得遠了些。
王立平接愛某媒體採訪時說:“《紅樓夢》是個‘雷池’,老版拍的時候就曾驚動整個影視界、紅學界,顧問隊伍也是囊括了當時紅學界最具權威的精英。作為作曲,那四年不敢說天天捧着《紅樓夢》讀,但它確實每時每刻都折磨着我。我想用全部的心血和努力豎一道高牆,讓後人們聽音樂時感受跨越之艱難,但我相信將來肯定有人超越我。《紅樓夢》重拍是很難的,不可擅動,不容褻瀆,要有客觀虔誠的態度,甚至要付出曹雪芹先生那樣的專注和汗水。我不會再重寫紅樓夢的歌曲了,因為在當初寫時我就已經傾盡所有,不是不想寫,是無法再寫。《紅樓夢》音樂不是我憑空想象的,而是在書中苦尋而得,在我心裡,曹雪芹如果是作曲家也會這麼寫。所以我不會參與新版《紅樓夢》的音樂製作。”
當年的“探春”東方聞櫻曾表示新版的製作水準超越老版不成問題,但音樂卻是一個邁不過去的坎兒。
東方聞櫻的話且不管是不是為央視拉票——製作水平超過老版,我想說的是,我們不能說沒有任何一個作曲家能超越王立平,所以,胡玫的音樂素養及音樂見識,將是對重拍起很重要作用的因素。
當然,謝鐵驪版的電影,裡面的插曲,讓我噁心。
四、誰來說話?
看看陳曉旭版的紅樓,尤其是看看片尾處數不清的配音演員名單。
儘管我當時發現劉純燕、王雪純時是很興奮的。可我還是沒有記清更多的配音演員。
可無論如何,從天南海北選出來的演員,是需要配音的。
比如:如果抽了風的選民選了抽了風地來中國參選的韓國人?
比如:象陳曉春那種普通話水平的香港演員或民眾來?
比如:象火丁迷這樣說一口陝西話的人也報名了?
更重要的一個問題是:新版的配音,以什麼為標準?
以老版嗎?
那就不需要重拍了。
新版應該有新版的魅力。可誰為這些魅力奠定基礎呢?
胡玫有喬家大院裡好象是用了演員自己的聲音。現在我一看陳建斌演的任何戲,都可以不再看屏幕了。他那種新疆味很濃的普通話,總會讓我想我上大學時候認識的幾位新疆同學,其中一個,最喜歡用疊字了:丁丁,這個果果甜甜的,你快快地吃啊!
但我不喜歡寶玉也這樣說話:林妹妹,這個胭脂膏膏紅紅的,甜甜的,真的香香的。
說不上來,我真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