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紅茶館

星期天的早晨，雨竹一覺醒來，覺得悶悶的，吃過早飯後，忽然心血來潮，獨自乘車到省城裡逛了一圈。沒什麼事，也沒買什麼，雨竹覺得在呆在家裡悶得慌。小城是個魚米之鄉，居民物質生活水平高，但文化生活卻極端貧乏。有點作為的人也只是努力賺點錢，但並不好學上進，好象錢就是一切，是衡量一個人成功與否的唯一標準。反正這是個經濟發達的小城，大大小小的企業不記其數，本地人掙錢糊口不成問題，生活水平也是全國最高的小城鎮之一，絕大部分人都安於現狀。

雨竹在省城獨自逛了一圈後回家匆匆吃過晚飯，剛梳洗完畢，若蘭就到了�紦uＫ�们要一块去棱b窳值納�日party。何麗妍的電話一到，兩人如約來到小區的巷口。何麗妍、王劍、吳凱和李建國已在那兒等她們。人一到齊，麗妍坐上王劍的車，雨竹就近上了吳凱的車後座，若蘭猶豫了一下，上次紫羅蘭餐廳之聚，她顯然對王劍有好感，但麗妍已坐上了王劍的車，她只好不大情願地坐到李建國的車上。

三輛摩托載着三位佳人，魚貫平穩地駛上馬路。黃昏隱晦的燈光，為年輕人不經不覺萌動的情懷輕輕地蒙上一層薄紗。

鏡岩茶室在近郊鏡岩山下一個僻靜的角落。騎士們把摩托停在大榕樹下，帶着三位女士走進綠樹掩映中的鏡岩茶室。服務小姐把他們帶進一個包廂。包廂里早已擠滿了年輕人，鬧轟轟地在唱卡拉。李旭林看到吳凱一行人，立刻滿臉堆笑，拍着男士們的肩膀說：“賞面，賞面，真是賞面。”看看包廂里實在是擠不下，立即跟服務台商量，在歌舞廳里再要一桌，送上水果盤和飲料。

眾人在歌舞廳里坐下，李旭林又回到廂房裡應酬那邊的朋友，派曾跟妍、蘭、竹同屆的弟弟李旭輝照應大廳里的這一桌。李旭輝坐下，與眾人打了個招呼，環視了一下在坐的三男三女。他與蘭、竹曾是同學，高中畢業後一直未曾謀面。何麗妍與其兄交往甚多，所以跟李旭輝較熟悉。如今，李旭輝見蘭、竹身旁各坐着王劍和吳凱，就沖兩人問道：“是不是都已經被師兄們勾引走了？”一句典型的廣城沒禮貌的小青年的問話，令蘭、竹同時皺起了眉頭，卻又礙於其兄李旭林跟王劍、吳凱和李建國的交情不好翻臉，但雨竹仍忍不住說了句：“沒搞錯！”若蘭同時迸出一句：“怎麼說得那麼難聽！”吳凱不慌不忙，從眼睛背後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旭輝，微微笑着，慢條斯理地說：“是不是今天晚上你說錯話，可以記到你大哥帳上啊？”一句話，說得李旭輝無言以對，尷尬地笑着，轉換了話題。蘭、竹雖然跟李旭輝是高中同學，但今晚卻是李旭林請來的客人。在兄長的生日晚會上得罪貴客，李旭林再沒教養也不敢造這次。

蘭、竹二人雖是不悅，幸好吳凱及時解圍，王劍和何麗妍又是能說會道的主兒，幾個人說說笑笑，尷尬的氣氛漸漸緩解。

王劍和若蘭分別點了歌。王劍唱的是《壯志驕陽》，然後輪到若蘭了。變幻不定的燈光下，若蘭拿起麥克風，一陣略帶野味的撩人的音樂，伴着歌后圓潤而略帶磁性的歌聲裊裊響起……

紅茶館
情侶早擠滿
依依愛話未覺悶
跟你一起暗暗喜歡
熱愛堆滿
你身邊伴
情侶一般

紅茶杯
來分你一半
感激這夜為我伴
跟你一起我不管
熱吻杯中滿
要杯中情贈你一半
愛意我眼內對你在呼喚
怎麼竟不知道杯中吻鋪滿
似你這般
未領會心中愛戀
懲罰你來後半生保管

紅茶館
情深我款款
怎麼你在望窗伴
枉我一心與你一起
做你一半
你的生命另一半
……

大廳里的人都沉浸在若蘭如怨如訴，如珠落玉盤般悅耳動聽的歌聲中。

歌中有一段獨白，王劍早已一躍而起，站在若蘭身邊，拿起另一個麥克風：

“哎，在想什麼呢？在想你男朋友吧？沒有？當然不信啦。你這麼漂亮，怎麼會沒有人追求啊？或者有，你不肯承認吧？”

（原唱獨白大意：哎，在想什麼呢？在想你女朋友吧？沒有？當然不信啦。你這麼好，怎麼會沒有人喜歡啊？或者有，你不知道吧？）

大廳里的人都友善地笑起來。吳凱高舉雙手，鼓了即幾下掌：“好！”

若蘭微笑着繼續往下唱：

……
紅茶館
情深我款款
終於愛念在交換
且說一聲要我一生
做你一半
你的生命另一半
……

歌罷，餘音繞梁。這一晚，在雨竹、若蘭吳凱和王劍心中，都留下了美好的回憶。多少年後，雨竹每聽到這首歌，都會想起這難忘的夜晚，那被王劍篡改的獨白，還有那略帶野味的歌聲所蘊含的款款情意。

夜漸深，吳凱送雨竹先回家。兩人步出茶室，晚空中高懸着明朗的秋月。吳凱走近摩托，伸手模了一下座位，上面卻是濕漉漉的，不禁皺起眉頭：“什麼時候下雨了？”雨竹說：“沒關係。”翻翻提包，紙巾都留在茶室里了。吳凱說：“等我一下。”匆匆又進茶室，拿出幾張紙巾，擦乾座位上的雨水，才讓雨竹坐上去，然後穩穩地駛出馬路。

雨竹側坐在吳凱的背後，輕輕地呼吸着雨後夜晚清新而微涼的空氣。吳凱不緊不慢地開着摩托，也不多言，靜靜的享受着與心儀的姑娘獨處的時刻，默默地感受着雨竹的軀體傳來的溫熱，心中泛起一股甜絲絲的暖意。他真希望能與這姑娘，就這樣，永遠相伴，一直走到生命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