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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钟情15-20
送交者: 不明不白 2007年02月01日19:55:2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枪法夺人

  (起5L点5L中5L文5L网更新时间:2005-10-19 21:15:00  本章字数:4359)

  高速公路上,高煜手执方向盘侃侃而谈:“先从我父母开始讲吧,我爸是五十年代北京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我妈那时是京剧新秀,当年他们结婚时,在北京城是公认的一对才子佳人。那个年代当才子,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打成右派,老爸也未能幸免。从他被打回老家到现在有四十多年了,青春和锐气全部耗尽,最大的收获就是和我妈生了我大哥和我,我哥生在三年自然灾害时,上山下乡吃尽了苦头,九十年代初就跟了岳父一家出国去了;我有幸生于七十年代,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因为从小学习成绩不错,被责令子承父业读法律,虽然大学毕业已经通过了律考,在法庭上牛刀小试也初尝成功滋味,可我爸一定逼我考研。对他的决定到现在我还不以为然,我认定只有社会实践才是事业成功的基础。白白耗费两年大好光阴,研究生毕业我已经26岁,又打拼两年才开了这间律师事务所。其实,我的理想并不是当一名成功的律师,我想当一名成功的企业家,我现在接触的基本都是经济案件,办着办着就有一种豁然开窍的感觉,只觉得遍地商机有大把的机会在等着你,只是时间不够用时不我待! 我现在最大的梦想,是要把我的全部事业移到北京来,这是父母当年生活过的城市,我理应是这个城市的一员!”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比划着,语意坚定气魄极大,我不知为什么那时心里已经认定他会成功。如果说刘春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不定性的单纯顽劣少年,那么高煜从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已经是一个稳重强硬的男人,当他目光炯炯盯着你看的时候,能深刻地看到你的内心去,当他向你提出要求时,你很难拒绝,他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观点犀利透彻,但讲起话来却深知委婉迂回之道,显得很有城府和手腕。

  这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讲话,我在倾听,等想到刘春,我突然间有了一个疑问,忍不住问了出来:“高煜,你和刘春差好几岁呢,你们怎么会是好朋友?”

  高煜笑了:“我们俩呀,是在网上认识的。他那时候上大一我研二,我们都迷网络游戏,这小子是高手中的高手,当黑客抢了我的装备,叫我在几千号人里给筛了出来,发信找他单挑,想不到他还应战真来了,我们在一家健身馆见面,仗没打起来,倒是一起去了啤酒城,后来就成了朋友。严格意义上说,应该称网友或游友,算到现在有六七年了。”

  “你们性格不一样。”我评价道。

  “可不!处朋友就得性格不一样的,这才有互补。就说处女朋友吧,我这人急功近利,上学时只想拿第一,毕业后又一心惦记功名利禄,根本不想感情这档子事,爱情世界一直一片空白;可他上大学那会儿,身边的女孩儿几乎是三五天一换,毕业后我才看见他固定了一个莫小婉。”

  我心里又郁闷起来,心想可怜的小婉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无异也是在走钢丝,暗暗叹了回气,然后听见高煜讲出一个惊天秘密来。

  他讲的时候样子似乎有点不经意:“哎对了,说到你表妹我倒想起个事儿,施慧你听了可别生气。说实在的,刘春那天介绍我们认识时,其实是没安好心……”

  我瞪起眼睛,高煜看了我一眼自已先乐了:“这事说起来我和刘春都有份儿,你要骂就骂我们俩。刘春老笑话我装模作样,硬充精神处男,我就说他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那天打了个赌,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不管我看上看不上,只要女的看上我了,他就算输!”

  我完全失去了矜持,眉毛差一点就没飞到天上去:“赌什么?”

  “他输了,给我的事务所设计一套快速查找法条的软件;我输了,给他酒店当一年免费的法律顾问。”

  我恨到牙痒,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们……”

  “你想说我们太缺德了吧?哈哈,施慧除了那天你冲天一跃为救人,我看你怒过一次,再看你就老是不愠不火的,我就想看看你发脾气是个什么样。你看你看你果然生气了吧?其实你一点不用生气,你才是这场赌局的大赢家! 你让我们全都死心塌地崇拜上了你!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事务所的人怕我闷,拿个笔记本电脑让我放影碟,可我天天脑子里就盘旋着你那凌空一脚,那飞身一扑,那叫一个飘逸, 比电影还生动还漂亮。真的,你都想象不到,你都把我给想傻了,惊为天人,对,惊为天人! 就这是这样的感觉! 直到你拒绝我,我才从天上掉下来。这几天就天天想你的讨厌,你的装模作样!想不到到了北京还是躲不开你! ”

  高煜捧棒齐飞,杀得我真是哭笑不得,忽而听他又转而叹息:“其实,刘春是最了解你的,他知道以你的性格和经历,断不能看上我这样的人,才敢和我打这个赌! 我是叫这小子给涮了,赔上一年白干不说,还赔上了一见钟情! 我还没向哪个女孩子表白过爱情呢!今天让你当一把秘书,也算是我报仇了!”

  他有意说得自轻自贱咬牙切齿,真奇怪,我忽起的一腔怒火就这样悄然化解了,想想他几天前那一晚的真情流露,不免也带了些恻隐:“哪儿的话,是我配不上你。”

  他突然地把脸转过来,用他那特有的眼神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面向前方,双手轻拍方向盘淡淡吐出一句:“其实你想说的是,我们不是一种类型的人吧。”

  我笑了,他真是聪明,聪明得一点不招人烦。说实在的,能和我这样性格沉闷的人轻松愉快畅谈感情上的事,他算是男人堆里的第一个了。我那时想,这个男人如不出意外,假以时日应该是个能成大器的人物,只可惜他却不是我心目中的男人。我深深敬爱的林教官也是一个极富意志力和聪明才智的男人,他们在男人中都称得上优秀,只不过他们彰显优秀的场合不同,目的不同,相比之下,我当然更爱战场上的英雄而非商场上的英雄。

  至于我自己,我想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我是不会被高煜小婉他们轻易改变的,正如高煜所言,我们根本就是两种类型的人,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高煜这天心情愉快,一路说个不停,还指了窗外给我看著名的燕山山脉,弄得我只以为和他一起出来旅游观光。我想我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骗上贼船,只好随遇而安了。我遥望长城一线蜿蜒延伸,若隐若现,正看得目不转睛,车却下了高速公路,过了一个环岛向南开去。车速慢下来,我开了窗还惦记得回望长城,籍籍秋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暖暖的秋阳让人心情愉悦,我发现路越走越窄,树也多了起来,气温也渐渐降下来,就奇怪地问:“我们从哪里上长城呀?”

  高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哎呀施慧,你可真逗! 上八达岭就是去长城呀?幸亏你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要不然让我卖了都不知道。”

  “到底去哪呀?”

  高煜开始玩神秘:“一会你就知道了!”

  高煜的车技很好,边开车边打了几通电话,好象在约什么人,抽空还不忘了笑话我:“你回去赶紧弄个手机,小灵通也行呀,现代人怎么能没有手机呢?这会要真叫我给卖了,也好给家里单位报个信儿呀!”

  我实在说不过他,只笑不语,他得了便宜接着调侃:“看,这会儿你还当了我的秘书,要是赶上内急上了洗手间,老板偏偏又这会儿有事,找你多不方便!”

  我喷笑出来说了一声去,继而发现自己在高煜面前真的很随便了,好象已经把他当成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了,这是我没有预想到的,我还从来没和一个同龄的异性一下子混得这么熟,不免有些开始反省自己,这个时候高煜连打了几下方向盘,立刻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眼前一亮,看见几个大字:北方国际射击场!

  我们下了车,步行走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这里的空气清爽宜人,气温也相对市区低了不少。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在走,象一个近乡情怯的游子,耳听林声哗哗,枪声阵阵,这种久违的氛围,真叫我热血沸腾。

  高煜又是轻车熟路,先把我带到陈列室,上午人不多,里面展览的各式轻重武器琳琅满目,在高煜的虚心请教下,我终于有了卖弄的机会,一会儿轻机一会微冲,型号性能一一道来,高煜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讲解员最后都看明白是来了个会家子,抱了棍子一边休息喝茶去了。

  最后高煜看看表,制止了兴奋中的我,一本正经地规劝道:“施小姐,你呢,今天屈尊做了秘书,拜托一会以我为中心,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少说话,多做事,行不?”

  我还在激动中,四下巡视:“能打枪吗?我想打几枪好吗?”

  “好说好说,一会儿我带你去,让你玩个够。现在你要跟在我后面,要稳重,小姐!”

  我也觉得有些兴奋过了头,恢复了沉静,高煜这时已经转身迎向一群走进来的人,高声招呼。

  来人中为首者消瘦精悍,黑色皮衣,黑色墨镜,右耳上打了一个很显眼的耳钉,我很少见到男人打耳洞,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见他面色很冷,和高煜握手时神情倨傲,相形之下,高煜戴着眼镜,就显得书生气十足。

  很快,高煜把我安排到一处室外靶位上,自己谈生意去了。我站在射击靶位上,手拿着一把92式手枪翻来覆去地看,这枪可能很多人打过了,枪身磨损得很厉害,我担心它的准星,身边的一位大叔级的教练在担心我,他苦口婆心谆谆教导,看我一直闷声不响只顾看枪,不放心地用一口侉侉的天津话反复叮嘱:“姐姐,这枪不比玩具,它有后座力。你们女同志胳膊细没劲,很可能一枪出去,枪口转向伤人,你吗儿可要当心些呢!”

  我已经准备好,起身看着他问:“教练,我可以放多少枪?”

  “你呀,先吗来一枪试试吧!”

  我的脸还对着教练,这边已经一枪出手,在教练还在愣神的空儿,我将余下的子弹全部装入,当当当全都放了出去。教练看看观靶镜又看看我,转身就走,我也凑上去看清楚是99环,心想自己还宝刀不老。很快,教练又给我端来一只79式狙击步枪,领我换了个开阔些的靶位。这一回我也有了交流的兴致,虚心和教练探讨说我不习惯用瞄准镜,教练也有同感,于是我掐住步枪那柔和的扳击,三点一线,以每发两秒的速度又打出个97环。那教练已经乐晕了,一路小跑着不住地给我换枪,一边换一边和工作人员吹:“哈,我这有个姐姐是神枪手!”

  我这才知道天津上了年纪的人管我这岁数也叫姐姐,我不停地从他手上接过子弹,他也放心地让我自己推膛上弹,只管让我放开了打,我打得兴奋之极,根本没想这子弹也是要用钱买的。我又接着打了95式自动步枪和79式轻型冲锋枪,这两种枪全是觇孔式瞄具,95自动步枪我在部队摸得就不多,打得稍稍差了些,只有92环,而79式轻冲算是我的心爱之物,我感慨地摸着那凹下去的数字79,似乎在抚摸着我的昨天,我深深呼吸,向50米开外处的移动靶,两枪一个点射,10发子弹呼啸而出,最后教练激动地告诉我,居然打出了98环!

  这成绩部队也算高的了。

  我还在回味中,忽然听到身后掌声响起,回头才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不少观众。其中,那名黑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墨镜,一边盯着我一边打手机在说着什么。高煜则笑着向我伸出大拇指,他斜视那个男子,脸上浮现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将军般的得意。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冷傲款爷

  (起9D点9D中9D文9D网更新时间:2005-10-20 15:21:00  本章字数:2828)

  我坐在高煜的车内,跟着那个黑衣人的车队,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大院门前,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跑了过来。我看见黑衣人按下车窗,亮出一张卡,中山装看了一下,然后在手里的小键盘上按起来。

  高煜探头看看,内行地说:“PDA掌上电脑,北京这种地方真是不可思议,高科技都用上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见那中山装一招手,门开了,我们的车开了进去。马上有带白手套的保安过来开车门,用另一只手挡在车门顶上以防客人碰到头,另有保安拿了一个红布罩儿,套在车牌上。

  我知道到这里来是为了吃饭,见这里居然有保安,一个个还这般训练有素,不由笑了:“高煜,我们不是进中南海了吧?”

  高煜显然也是第一次来,已经目不暇接,顾不上再和我讲解。我下车后四周看看,这个院落很幽深,周围环绕着葱绿的山峦,正是午饭时间,院子里不停地开入各式各样的车,不是宝马就是奔驰,最差的也是奥迪,我们那台切诺基就占了个威猛,跟人家都没法比。

  每部车的车牌无一例外,都被用这种红布罩子盖上了。

  我们一行人步入大厅,虽然是大白天,大厅内仍是灯火齐映,女服务员们穿着极少,在我看起来,简直有些目不忍睹,我冷眼旁观,在场的男士全有些目光妁妁。黑衣人向他带来的人打了个无声的手式,那些人都很自觉地停下来,不再向前走。

  我们三人穿过一处写了“听雨轩”的地方,领路的女孩介绍说这里有地热温泉桑拿。她引我们上了二楼,在一处写着“忠王厅”的包间站下。推开门,里面气派非凡,全套的红木家具,房间一边摆放着几把红木的灵芝纹扶手椅;另一边是镶云石的刺龙贵妃床;墙边是透雕翘头案。翘头案上是一对青花筒瓶,画的是百鹿福寿和三星八仙,青花瓶上面的墙上还挂着几张淡雅的仕女图。

  房间中最引人注目正中一张巨大龙纹架子床。这床象个小房子一样。有个门洞,内挂粉红色的丝帐,床上有锦缎面的长垫,中央摆了一张很大的龙凤喜鹊如意雕花的红木炕桌。屋角点着是硬木雕花的落地宫灯,把整个房间照耀的一片玫瑰色,透着暧昧奢靡的气息。

  我首先皱起眉头,看着高煜,他的神情也有些胡涂,问:“子良,就在这儿呀?”

  那个叫子良的黑衣人付之一笑:“本来呢,我想过完了枪瘾兄弟们一起到这来找找乐子的,想不到你换了位秘书小姐。地方已经提前定完了,肖姐也临时决定赶过来,下午可能还要去玩玩枪,就只能在这里了。这里的野味不错的,董事长每次上北方要到这吃饭!”

  他虽然说到我,眼睛却只和高煜对视,看也不看我一眼,我乐得逍遥自在,跟了高煜在那坑桌前坐下。没一会儿,门开了,一股鲜美的香味迎面扑来。两个穿西装的服务员推了一个车进来。车上是一个大火锅,服务员用纤纤玉手将盖子打开,热气腾腾地煮的全是肉,顿时满室飘香。服务员把火锅端上来放在了桌子中央,介绍说:“这是我们野味斋的招牌菜,叫‘百鸟朝凤’。这里面有传统‘禽八珍’——红燕、飞龙、鹌鹑、天鹅、鹧鸪、彩雀、斑鸠、红头鹰。还有我们自己的现代‘禽八珍’——百灵、孔雀、鹦鹉、禾花雀、山雀、喜鹊、珍珠鸡,乳鸽。一共是十几种珍禽异鸟,请诸位慢用。”

  我都听傻了,正想吃这东西是不是合法,即使合法也有点伤天害理,哪想那边那位子良已经拉下脸,傲慢训道:“没告诉楼下吗,我老板没来别上菜,是不是不懂人语呀?!”

  我大觉他无理,服务员手忙脚乱盖上盖,垂手而立却也一句不敢反驳,还是高煜给解了围:“一个火锅,就让它点着去呗,其他菜后上不就得了!”

  服务员赶紧退下,高煜看看我的神情,和颜悦色面向我:“走,洗手去。”

  我们一起走出去,一路上高煜凑近了叮嘱:“你只管吃饭,其他什么都不用管,问你什么也不用答,只说刚刚当上我的秘书好了!”

  我不满地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呀?你怎么跟这样的人谈生意?”

  “他不是董事长,是个跟班而已,真正的老板一会儿到! 对了,下午可能我们还要去一下北方射击场,你再陪那个董事长打几枪,但最好成绩不要超过她,我们要让她发挥,让她高兴!”

  我怎么想都忍不住好笑:“有这么玩的吗?我可不会打感情枪。”

  他进男洗手间前亲热地拍拍我:“今天上午你可打痛快了,光是子弹就给我造进去一千多元,就算报答我了,也得听我的安排。”接着又软语求道:“这样,过了今天,明天你要上哪玩就上哪玩,我给你当司机成了吧。”

  我在洗手间的镜子里,又端详了自己的一身秘书行头,确实觉得这牛仔裤贴身舒服,样子也够好看,只是价钱太贵,自己是万万不想去买的,我小心翼翼地烘干手上的水,注意别弄脏了,免得将来不好归还,我还在为那些子弹的价格心疼,真觉得有些对不起高煜。

  等回到那间忠王厅,高煜还没回来,只有那位子良坐着,已经自己点燃了一根烟,袅袅烟雾里,他只用余光扫视我,问:“小姐贵姓?”

  “姓施。”

  “噢,施小姐跟了高总多久了?”

  这人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对我的态度还算客气,可他那不阴不阳的神情,眉宇间的那股悍气,叫我非常反感。我不卑不亢地在他对面坐下,看也不看他,淡淡答道:“没多久!”

  “你从哪学的射击?”他的声音透出些好奇。

  “当兵时候!”

  他身子动了一下好象还要说什么,这时门开了有人声传入。他触电般起身反手将烟摁入面前的烟缸,急速的动作引得我也向大门处看去,进来的一群男人中,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一个华贵漂亮的女人,黑色的樽领毛衣束进黑色腰带,马裤皮靴衬得身形凹凸有致, 这种全黑的装扮,凸显她玉肤光洁,再加上发髻高挽耳环闪亮,真称得上是艳光四射,不可方物。

  那子良迎了上去,高煜的声音也从外面传进来:“肖董呀,你好你好!”

  女子闻声转身向后,身边的人也闪开一条道,高煜大步进来和她握手,又大声说:“肖董你架子真大,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哪里哪里,今天天气好,北京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我去骑了一会马! 合作的事不用我操心,你和小郑谈就可以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川音,让她的美丽稍稍有些减色,但不凡的气派却一下子呈现出来,我看得很清楚,她和高煜的握手也就是一碰而已,高傲矜贵之色一展无余。

  高煜并不在意,大大方方地笑道:“郑子良他说要给我考试,还要我参加竞争。我正纳闷呢,莫非咱们东辰公司聘个法律顾问,也要搞招投标不成?”

  “东辰是上市公司,国内外的市场都要做大。只是在东北才刚刚打开局面,依我们的影响,有人和你竞争东三省的法律代理权,这是正常的。”

  他们一路说着向里面走来,跟着,那女子突然站下,她看见了我。

  我仍是坐着不动,也看着她,我们对视能有四五秒钟的功夫,然后我先忍不住了,微微一笑。她神情活跃起来,用一根手指狠狠点了我,一字一顿:“施-慧!”

  “肖-东-琳!”

  第一卷 第十七章 战友重逢

  (起8W点8W中8W文8W网更新时间:2005-10-21 22:51:00  本章字数:3219)

  其时我与肖东琳一南一北,这命中注定的万里相聚,使两个男士的身份都从主角沦为配角。高煜反应尤甚,他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战友间京城喜相逢的一幕,醒悟过来就连连称奇,自言今天促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他在桌上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肖东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因为他当时正处心积虑想签下东辰集团在东北地区的法律代理权,只以为能从我与肖东琳的战友关系上见到一线曙光。事实上,这次相逢给他人生带来的福祸倚潜,到他终老那一天也未必看得透彻明了。

  那一天郑子良自觉地叨陪末座,彻底变成一个端茶倒水的下属,我们这一下午都在一起,发现有种情形屡试不爽,那就是他对董事长指示的条件反射:肖东琳只要勾勾手指,他马上就知道是应该拿手机或是拿香烟,当肖东琳态度优雅地举起细长的女士香烟时,他的火机总能恰到好处地举至烟头处。事后高煜笑话他,说他活象一个港片里出来的马仔。等一切恩怨纠葛都尘埃落定,每当我回忆这次相逢,回味那个奇怪的“忠王厅”,总觉得是对郑子良最后结局的暗喻。

  那天的山珍野味摆了一桌子,只可惜没人吃上几口。从肖东琳复员我们已经整整七年不见,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话匣子一旦打开,都象放机关枪一样再也歇不下来,我们先是一番不停气地提问,又来一轮快速抢答,再来一番提问,再一轮抢答,如此几个轮次下来,高煜和郑子良都在一边看得瞠目结舌。高煜可能是第一次见我这样放肆地与人拍拍打打吆喝连声,而郑子良则大概是从未见过自己的董事长这般放下身段与人勾肩搭膊推心置腹。

  他们在那儿大开眼界,我们这是相见时难谈兴甚佳。我还好,这些年的经历乏善可陈,基本三言五语就清水见底,而肖东琳的变化就太大了,无论是身份还是做派都让我有陌生感,从她口中我得知她的父亲,四川一个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已经去世三年有余,几乎与我转业同时,退伍女兵肖东琳做为肖家的独生女儿,在二十七岁的年纪就接手家族产业,独立撑起一家上市公司。现在,她是东辰集团的董事长兼东辰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肖东琳比我大两岁,这年已及而立,从彼此交流获知,我们俩唯一的相同点是都没有走入婚姻的殿堂。对此,肖东琳有个狂放的解注,就是有一个加强连追她可她一个也看不上,这一点我绝对相信。在部队时肖东琳就是一个军中丽人,经年打磨更显美艳,加上深厚的家世和时尚的装扮,气质风度都非当日可比。一个家财万贯又美貌若斯的女人,选择起丈夫来怕她自己就是一座让人仰止的高山,实难找到相匹配的郎君。而我只能调侃自己是高不成低不就,空守闺中误韶华了。

  说到这里,肖东琳不相信地摇摇头,斜视着高煜直率发问:“施慧,你和这位高总啥子关系吗?”

  高煜立刻兴奋起来,刚要回答,郑子良插了一句,一下就把他堵了回去:“施小姐说是高总的秘书!”

  肖东琳哈哈大笑:“这也太离谱了吧,你不是转业分到司法厅了吗,哪门会兼职当秘书?”

  讲到这里,我们分别七年的脉络差不多理清,我再迟钝,也多少有点醒悟高煜今天把我拖来的原因,和老战友再不想隐瞒什么,就指了高煜笑道:“我到北京出差,被他临时抓差!”

  揭穿了高煜的谎言,他非但不生气,还幽默地加了一句:“我是抓壮丁!”

  肖东琳看高煜的表情一直有些奇怪:“我说呢,与其给他当秘书不如来我们东辰,我给你个好职位。”

  我笑道:“不敢不敢,方才看郑先生的派头,就知道东辰公司是藏龙卧虎之地,哪里看得上我这样小小的转业干部。”

  肖东琳突然来了意气:“龟儿子! 国家对咱们这些复转军人就是不公平,象我们在战斗部队,真是出生入死保卫人民群众财产生命安全,多多少象你立功受奖落残疾的,到头来只是给个小公务员当当了事。对了,我还没说我当年分配到哪了呢,你猜猜!猜不出来吧? 镇派出所呀! 我还真去干了几天,户籍警,真受不了那个穷呀,工资都发不出来,枪都不给配! 我爸当时就安慰我说别生气,咱到东辰来,再把派出所的所长弄来,你给他当老板! ”

  肖东琳笑着一指郑子良,说:“他现在是我们华辰集团董事,原来就是我们镇派出所的副所长。”

  郑子良随之起身和我握手,还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虽然还是一副酷酷的模样,对我的态度却明显前倨后恭。

  肖东琳意态豪爽地笑道:“刚才小郑给我打电话,说给我找了一个玩枪的对手,还是个女的。我还不相信,谁想到居然碰上了你,哈哈!”她用手指着向郑子良:“你施姐可是高手,武术冠军出身,不光枪法比我强,论身手你两个都不是她对手!”

  郑子良上下打量我一回,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我这才发现他牙很白,神情似曾相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听他说了句场面上的客套话:“有机会一定向施姐请教!”

  我听到自己已经从施小姐升格为施姐,连忙谦虚道:“不行了,受伤以后功夫全废,现在太剧烈的动作都不敢做了。”

  高煜也为我解释:“我亲眼所见,施慧一个月前见义勇为协助公安机关制服了两个劫匪,事后整整在家躺了半个月呢!”

  肖东琳嗔笑指着我说:“见义勇为?我看你是旧习不改,匪气十足! 说,你是不是把人家高煜都给吓坏了?你老这样真嫁不出去的! ”

  高煜灵巧替我接过话来:“可不! 你们这些特警出身的女生平时不露相,偶尔露峥嵘,真是羡慕死人! 肖董也一定是位女侠吧?”

  肖东琳和郑子良相视默契一笑,郑子良突然想起道:“对了,我刚才在东方射击场,听他们议论不知是哪的军转干部正在北京集体上访,好象还惊动了国务院!你们不去看看热闹?”

  肖东琳潇洒笑道:“与我无关呀,我是复员兵,人家施慧同志才是转业!”

  我感慨道:“咱们四个里,你离开部队最早,我和程垦也都转业了,就是不知晓梅现在在做什么,我们都好久不联系了!”

  肖东琳定定地瞅我一眼,突然拿起手机一通乱拔,接通后旁若无人地笑叫:“我好容易来北京,两次请你都不到场,我知道我面子不够,今天我给你找个面子大的,你和她聊聊!”

  我狐疑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不知肖东琳在卖什么关子,手机信号不太好,声音有些嘶嘶,有个声音在里面喂了一下,就断线了。

  我奇怪地看了看肖东琳:“是谁呀?”

  肖东琳沉下脸抢过去再次拔号,通了以后大喊大叫起来:“喂,首长别挂,东城有情况! ”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也一把夺过手机,大声问:“你是谁?”

  层层杂音中传来一个女声,音调沉稳之至:“我是于晓梅!你是谁?”

  我乐晕了,咻咻地拎了电话直喘气,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肖东琳再次夺过手机,向里边嘎嘎笑道:“施慧,是施慧呀! 她听见于晓梅的声音已经昏迷不醒,正在抢救,你从你们部里弄辆救护车到北方射击场吧!”

  里边好象在说着什么,我想抢电话,肖东琳笑躲着坚决不给我,我只好急切地看着她说话的表情,心中已经明白此时于晓梅就在北京。

  肖东琳听了一会,果断地确定道:“好,就晚上七点,上西单四川饭店吧,我有会员证。”

  郑子良马上捅了肖东琳一下,指着我和高煜向她示意,肖东琳扫了一眼我们的衣着,马上又说:“不行,施慧不方便! 去?去王府井新开的那家四川饭店吧 !施慧呀,她现在已经不会讲话了,等我用凉水把她浇醒再说。你快把工作交待清楚了,晚上不许接听工作电话!”

  她义正辞严地叮嘱着,我却莫名其妙,高煜在一旁向我低声解释:“她说的西单那家饭店是会员制,象你我这样穿牛仔裤的根本进不去!”

  我到现在为止,对京城豪华消费场所的排场浪费已经叹为观止,却也想不到在新社会还会有以衣冠取人的地方,一条近千元人民币的裤子居然也登不上所谓会所那类的大雅之堂,我感慨望看着神采飞扬的肖东琳,深深感到时隔七年,我们的社会地位、经济地位,已经是天壤之别!

  我没想到,还有更加让我吃惊的变故在等着我。

  第一卷 第十八章 天差地别

  (起3M点3M中3M文3M网更新时间:2005-10-23 0:51:00  本章字数:3212)

  那天晚上,我们四川饭店门口看到了于晓梅,她一身戎装匆匆从白色丰田面包车上下来,身后还跟下两个警察,于晓梅转身向他们说了两句话,他们又都退回去坐回车内。

  于晓梅一路大步走来,白色衬衣铁灰色领带,黑色警服黑色警帽,肩扛一颗四角星花,她首长接见般同我们一一握手,我向他介绍了高煜,肖东琳介绍了郑子良,她都只点头没说什么,最后对我说了一句:“施慧你好,三年不见!”

  从肩章上我已经知晓她成为三级警监,正在暗中咋舌,又看她战友相逢居然波澜不惊,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心中的惊讶已经不是语言能形容的了。

  她今天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那个战友于晓梅截然不同。

  这时郑子良插问了一句:“于姐,叫那几位警察和司机先生也下来吧,我们给男士单设了一桌!”

  于晓梅扫了他一眼,肯定地说不用了,然后大步向里走。肖东琳愣了一下,只好跟上去带路,她这个直肠子显然看不惯于晓梅的样子,一边上楼一边大咧咧地连讽刺带挖苦:“我说你们公安部能不能长点中国人的志气?爱用国货懂不懂!我建议从明个儿起,首长座驶全换成国产红旗! ”

  于晓梅停下来,目光犀利地盯着她:“车有什么问题吗?”

  肖东琳昂首带路,再不说话。

  郑子良他们打的前站,把菜都提前订好了,我们进了包间就见红红亮亮已经摆了四样精致川菜,还有一瓶开启的红酒。连同高煜在内,男士们果然都留在下面,偌大的包间只有我们战友三人。肖东琳内行地介绍了家乡菜,分别是水煮牛柳、网油灯笼鸡、樟茶鸭和麻婆豆腐。我出城进城折腾整整一天了,中饭就没吃好,此刻见了美食肚子鸣鼓,坐下来见大家也都没什么话,就一埋头真抓实干地吃起来,肖东琳跟着动筷,吃得好象比我还香,我们俩比着吃了一会,才觉出于晓梅很少下箸。

  我问她:“晓梅你不饿呀?”

  于晓梅拿了筷子正在看我,突然说了句很有感情的话:“施慧,你比在部队时候瘦了!”

  真的,她一直不说话也不笑,我觉得别扭极了,突然听到这样一句,我的眼睛就立刻湿了,在部队日夜相处的感情仿佛一下子又拉近了,我马上笑着回敬了一句:“你都调到北京来了,怎么还那么黑呀?”

  这话中的含意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在警队的时候,天天除了执行任务就是无休止的训炼,无论你怎样天生丽质娇颜嫩肤,风吹日晒之下一水水变成黑脸蛋儿。现在我们在座三人中,只有于晓梅仍保持着肤色黝黑的军中女儿本色。

  肖东琳跟着调侃:“施慧你不知道,现在这肤色时髦! 港台明星全都弄架太阳灯自个儿晒,看我们小郑没有,那就是这么晒出来的。”

  我回味了一下那个郑子良黑皮肤打耳洞的酷模样,想不到男士装扮起自己还这么刻意,不免觉得可笑。于晓梅仍然在看我,灯光下我也望着她,觉得她不光神情陌生,模样也有些显老,前额和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她又问我:“你现在还在司法厅工作吗?”

  我点点头,我的转业去向她是知道的,我们头一年还有过联系,以后就中断了。

  “待遇怎么样?”

  “还行,死工资。比不上你和东琳,我今天看了东琳特别惊讶,人家现在都是大款了!”

  于晓梅点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死工资。”

  我笑着摇头:“那可不一样,你现在国家部委工作,又是三级警监! 这么年轻就做到团职一般人哪比得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调过来的?”

  “去年!”

  于晓梅答得非常简截,显然不愿意对她的调动和职务多说半句,我也识趣地止住了这个话题,肖东琳跟着起身张罗,拿起红酒:“难得老战友见面,咱们喝酒!”

  于晓梅进屋后,好象一直没和她说话,此刻看看她,淡淡吐出一句:“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坐坐就走!”

  我意外地放下筷子,看看她又看看肖东琳,肖东琳重重地放下酒瓶,一屁股地坐回去,向我发泄道:“人家首长早都准备好了,没见那日本车里还带着警卫员吗!”

  场面尴尬起来,我左右看看,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晓梅已经起身,戴上帽子:“我真有事,等我办完事再联系。”

  她说走就走,我们送都没来得及。我和肖东琳站起又坐下,面面相觑,肖东琳先骂了一句:“龟儿子,真能装!”

  我也是一肚子气,没好气地问:“她怎么一下子干到正团了,三年前还是营职呢!”

  肖东琳撇撇嘴:“她们老于家一家子部队高干! 你忘了,她大伯还是军区司令呢! 我早就看不惯她,整个警队就显她一个人儿,明明是只乌龟,提拔得比哪只兔子谁都快! 我复员时候她都副连了,那时候就拉个脸天天政治军事的不离嘴,最能整事儿!”

  一句话勾起我对许多往事的回忆,我和于晓梅相处的时间要比她长,她给了我许多的鼓励和帮助,陪我一起渡过了最难的人生关口。三年不见,她今天竟然会如此冷淡,真的令我很难过。我不由沉默,继而眼圈都红了。

  肖东琳看出我情绪低落,拎瓶子坐过来拉了我一把:“不管她,难得咱们姐妹儿天南地北地见上一面,她走了咱俩喝!”

  我强颜欢笑,和肖东琳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肖东琳显然是场面上过来的,四川妹子豪气一上来,喝酒基本都是一饮而尽,我勉强才跟得上。

  她先逼问我:“你实话实说,那个高煜是不是你朋友?”

  我把我们的关系如实相告,我说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今天完全是巧遇,她付之一笑:“那样就好,你和他感觉不是一回事儿!”

  她又说起自己的生意,说支撑这个企业很难,最初的一年,集团几个和她父亲一起打拼天下的元老,都很排挤她们孤儿寡母,一度想削弱她的权力,幸亏她及时扶植启用了一批新生力量,才初步稳定江山基业。

  我笑着问她:“下面那个郑副总经理算是一个中坚吧?”

  她却不以为然:“小郑做生意不行,他没有生意头脑! 不过,他算是我的心腹,对我忠心耿耿,我很放心他。对了,现在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你们那里政策很好,东辰集团正在北上,郑子良负责整个集团在东北地区的生意。现在总部地址还没最后定,就看哪个省给的优惠条件多了。如果定在你们省会,我们以后见面机会就多了,我叫小郑常和你联系!”

  我奇怪地问:“你不是说他生意头脑不行吗?”

  肖东琳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他有他的优势,就不再说下去了。我也不想多问,我对生意更不在行,只是听她说得惊心动魄,知道商场如战场,也是一般险恶。

  她又上下打量我:“施慧,你那个公务员薪水很低吧?”

  我无所谓地说:“还行吧。看和谁比,比你是比不起,比下岗工人就强多了。”

  “有升职的希望吗?”

  我苦笑:“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我和领导来不上,好在我也不在这方面上心,随遇而安吧。”

  肖东琳摇摇头:“这样吧,如果你觉得做得不开心,就来我们东辰公司。施慧我说真的!”

  我很感动,向她举杯:“谢谢了,东琳!”

  我们边说边聊,最后不知怎么竟然把那瓶红酒全给喝光了。等我们相扶着下楼,高煜和郑子良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我有些闪脚,肖东琳的舌头也有些大,大喊大叫道:“小郑你把车开过来,你去送施慧! ”

  我突然发现,高煜和郑子良身边还站了一位眼熟的男士,迎上来热情地握住了我的手:“小施、小肖你们好!还认识我吗?”

  肖东琳还在琢磨,我已经叫了出来:“蛮子!”

  他开心地笑起来,转而去握肖东琳的手:“还是施慧眼力好,小肖是把老战友给忘了!”

  肖东琳也呀地一声拽住他的手:“湖南蛮子!”

  蛮子连连点头:“还行还行,都没忘本。知道你们吃完饭了,我尽尽地主之谊,咱们去钱柜卡拉OK吧!”

  肖东琳眯起眼睛,瞬间又恢复了高傲:“你从哪冒出来的?啊?你算啥子地主吗?”

  蛮子一直在笑却语出惊人:“于晓梅同志奉调北京,我是随军家属啊!”


  第一卷 第十九章 铿锵玫瑰

  (起2I点2I中2I文2I网更新时间:2005-10-24 0:14:00  本章字数:4210)

  

  于晓梅的丈夫及时赶到,把我们一行人全带去朝阳门,我开始还不明白这钱柜这是什么东西,在车上高煜告诉我这是从国外引入的叫法,正确的写法是Cashbox,是京城时尚人士趋之若鹜的一种卡拉OK娱乐方式。

  蛮子看来也不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打了好几通好电话,才找到别人帮忙订的包房。肖东琳仍是怒气不消,她看清楚蛮子订得只是一个小包房,就吵着要豪华大包,服务员告诉说大包全部爆满,三天前就全订光了,可见那里的红火程度。肖东琳在这地方使不出会员证了,一气之下就把她那呼呼拉拉的手下全部遣散,只留郑子良一个人。

  高煜从下午起,就俨然成了我的护花使者,晚上更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蛮子在部队就以人缘好著称,张张罗罗颇有战友老大哥的风范。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之所以会在四川饭店出现,应该是受了于晓梅的派遣,我想于晓梅大概也觉出了退席的不妥,所以要丈夫来打扫战场。我虽然并不领情,但也心下承认,蛮子的热情周到多少冲淡了于晓梅给我带来的恶劣心情。

  蛮子先发制人,埋怨我一直不联系他们,没等我驳斥,又主动来了一番坦白交待,他讲他和于晓梅两年前结婚,今天夏天于晓梅转业调入公安部,他也随调到北京武警总队,现在是正营职教官。

  于晓梅夫妻现在的职务和经历,都让我不由自主地要想起林知兵。林知兵就曾是北京武警总队的一员,26岁时已经升至团职,于晓梅30岁到这个位置,都属于少见的破格提拔了。一想起林教官,我的情绪就更加低落,所以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肖东琳可憋不住,她对于晓梅仍是耿耿于怀,首先放炮道:“蛮子,你老婆现在怎么这样啊?看不上我拿我当空气也就罢了,人家施慧大老远来了,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啥子意思吗?!”

  蛮子好脾气地陪笑:“哈,说起于晓梅,我比你们还生气呢! 她刚刚调进公安部,天天接触大案要案,我这当老公的见天也摸不着她的影子。我早就和她说,公安部那地方是人干的吗,好人变疯孬人变傻! 于晓梅呀,现在就是变疯变傻了! ”

  肖东琳用鼻子哼了一声:“不用你半真半假替她打掩护,我早知道人家于晓梅志向远大。不过,这老婆要是官当大了也够你受的, 你当心点她哪天把你当案子办了!”

  蛮子看着她,洒脱一笑:“咱家媳妇有这个能耐,闲着也是浪费,我支持她!”

  肖东琳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你可有点发福啊,于晓梅和我同岁,你多大了?”

  蛮子笑着替于晓梅占便宜:“三十二,我比你们都大,你们得管我叫哥管晓梅叫嫂子。”

  肖东琳不理他,却突发奇想:“我给你一个拴住老婆的法子,你们要个孩子吧! ”

  蛮子苦笑了一下,神情认真起来:“对了,你们再见到晓梅千万别提孩子的事。她前年奉命在云南当卧底,查一桩特大毒品案,后来在枪战中受了重伤,能生孩子的零件全摘了。”

  我震惊地望着他,蛮子笑着向我点头:“我是乘人之危才娶了人家于晓梅,要不然,她能看上我?”

  蛮子这话说得可不对,他在同期入伍的男兵里一直是佼佼者,我记得他的提拔与于晓梅一直不相上下。望着他豁达开朗的笑容,我突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蛮子才是真正的男人,一个象林知兵那样的男人。于晓梅虽然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但却收获了如此执着的爱情,她真的幸运。我不免有些嫉妒起她来了,有一个理解支持她的丈夫,还有一份成功的事业,前程远大生命充盈,她还有什么理由要以冷面示人呢,难道真的只是工作压力大吗?

  肖东琳也一直注意地听着,然后痛快地夸道:“蛮子,好样的! 来,我们代表全体女兵,不,代表全中国的女性,敬你! ”

  我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茶几上已经摆了一个啤酒阵,足足十几只象六神花露水般大小的酒瓶,全都开了盖一嘴白沫地等我们来消化。

  在肖东琳的倡导下,一直在电脑上找歌的高煜和郑子良也都凑过来,我们热情洋溢地干下了第一瓶,几位男士又提出来要敬我们,于是又干了第二瓶。后来高煜告诉我,啤酒这种东西开头喝下去费劲,喝着喝着就信马由缰,由不得你了,尤其是在KTV这种热闹的场合里,又加上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起起哄就是一扬脖,把人喝多就是个玩儿。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气氛好起来了,也衷心希望这难得的聚会有个好的结局,我想我也不能老这么不说话闷着,就说我想听唱歌。

  包房中灯光有些暗,仍然能看出肖东琳脸色绯红,她大喊要唱头一个,高煜笑着说给她点《穿军装的川妹子》,她不干,非要和蛮子合唱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她是想占于晓梅的便宜。没想到蛮子歌唱得非常之好,他们俩人配合起来也挺默契。一曲唱罢,大家都夸,麦克风一番推来推去,郑子良接棒又唱了一个刀郎的《情人》,他扯了嗓子声嘶力竭唱得也还不错,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物,大家一起哄又干了半瓶。

  接下来,肖东琳董事长开始整事儿了!

  一点前兆都没有,因为其时大家都在夸她歌唱得好,肖东琳也志满意得地拎起半瓶子啤酒在茶几上墩着,她突然变脸发起挑衅:“蛮子,你现在幸福了,吃水不忘挖井人,你知道你和于晓梅的媒人是谁吗?”

  大家都乐呵呵地看着她,听她冷笑着狠狠吐出四个字:“是林知兵!”

  我头当时就轰了一声,记得当时电视屏幕上不知是什么画面在晃动,有一支什么过渡的曲子在刺激着我的耳膜,继而刺激了我的神经,我突然觉得心痛欲裂,全身都在向下瘫,高煜听我说过林知兵,他有些醒悟坐过来扶住我。

  郑子良也在那边悄悄拉着他的董事长,整个KTV包房静下来,盘旋的都是肖东琳带着醉意的喊声:“这事你们俩最缺德了! 当大头兵时就眉来眼去,对练假摔打感情拳,还污蔑人家林教官…… ”

  蛮子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喝止她:“你说什么呢小肖?!你喝多了吧?”

  肖东琳可能真喝多了,借了酒劲大行发泄:“不! 我就是要说! 这话我憋了好久了,我一看于晓梅那副嘴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要不是她仗着自己是高干子女胡说八道,林教官哪门会离开咱们新兵连,哪门会死到广州去?! 现在她好了,提拔了,官升脾气长了,还明目张胆跟你结婚了!还把你也带到北京来当教官! 林知兵才应该回北京才对! 他才是特警的精英!!!”

  我心痛得厉害,当时的感觉是,肖东琳是成心不想让这个聚会再进行下去了,她是成心想把这个局给搅黄了,因为她喊罢,一扬脖自己把那半瓶啤酒全啁了,扔下瓶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象是要走,郑子良紧跟着她也站起来。

  我们全体起立,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呆呆地跳跃,音响还在傻傻地奏唱,蛮子显得最为冷静,他上前拦住了我,又叫进服务员关了音响,包房更静了,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语气低沉地说:“因为晓梅在云南大案中荣立一等功,加上她以前的几次大功,这次是破格提拔。她本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上省武警当政委,再一个就是调公安部。凭心而论,我不想来北京,晓梅这些年够累的了,政委那个职务更适合她。我们刚刚结婚安定下来,我的事业也一直在特警队,再说北京交通不便住房拥挤,生活起来也不是很方便,可晓梅坚持一定要来北京,来公安部,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们都看着他,听他重重地说出:“就是为了林知兵林教官! 因为当年那件事,她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她的悔恨和内疚是埋在心底的。她到北京之前对我说,她当年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到拼命努力做到更高的位置,上公安部是她的梦想之一,因为她知道居高声自远,她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再不让林教官当年那样的冤案重演。”

  我热血沸腾,热泪盈眶,蛮子也动了感情:“小肖,你刚才那样指责晓梅是不妥当的。你也当过兵,咱们当军人的时候随时随地要准备为国捐躯,要知道林知兵不光是我们大队的楷模,也是我们特警的骄傲! 象施慧和于晓梅她们这样,都为国家落下了伤残,她们能因此去抱怨谁吗?”

  肖东琳颓然坐下,神经质地扶着头狠狠地摇着晃着,我们都看见她漂亮的脸上流下了眼泪,她哭得十分伤心,她说:“当了英雄怎么样,当了烈士又怎么样?我们当兵的时候命最不值钱了!要是看看今天的社会,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林知兵肯定死不瞑目!”

  郑子良也突然开腔,他说:“肖姐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每次去广州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去看林教官的墓。她今年还出资修缮了一次,她总说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寂寞!”

  这话从郑子良口中说出来,格外感人。我上前搂住肖东琳,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这些年压抑的情感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任眼泪恣意流洒。我到现在才知道,尽管林知兵牺牲那么多年了,他的精神仍在鼓励着象于晓梅这样的战友,不光是我施慧一个人深爱着林知兵,肖东琳、于晓梅也都在深深地怀念着他,如同怀念我们那热血豪情的青春岁月。

  我们两人抱头痛哭,哭到天昏地暗,蛮子、高煜和郑子良一直围着安慰我们,我还记得高煜有感而发地说了一句话,他说:“真的,我以前没接触没有感受,现在真的觉得你们特别不容易,特别伟大!”

  不知什么时候起,音乐声响了起来。是蛮子点了一首歌,他举起了麦克风,说要献给我们女兵,也包括他的妻子,他唱得很投入很深情,那天,我的最后一点散碎的记忆,就定格在那首歌的歌词里了:

  一切美好 只是昨日沉醉

  淡淡苦涩 才是今天滋味

  想想明天 又是雨打风吹

  再苦再累 无惧无畏

  身上的痛 让我难以入睡

  脚下的路 还有更多的累

  追逐梦想 总是百转千回

  无怨无悔 从容面对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再多忧伤 再多痛苦 自己去背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 笑傲天涯 永不后退

  思绪飘飞 带着梦想去追

  我行我素 做人要敢做敢为

  人生苦短 哪能半途而废

  不弃不馁 无惧无畏

  桃李争辉 飒爽英姿斗艳

  成功失败 总是欢乐伤悲

  红颜娇美 承受雨打风吹

  拔剑扬眉 豪情快慰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芳心似水 激情如火 梦想鼎沸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 笑傲天涯 风情壮美

  ......

  第一卷 第二十章 雨夜痴情

  (起3L点3L中3L文3L网更新时间:2005-10-25 1:13:00  本章字数:3717)

  第二天,处里一早把电话打到了招待所,说是厅里的机构改革马上要进行,催我快点回去。我本来也没打算去承德,收拾一下退了宿,一个人坐着公车地铁,逛了一整天的北京城,最后在西单给妈妈买了件羊毛衫,出来时,我远远眺望了昨天吃饭的四川饭店,觉得那一日奢华仿似一梦。我在西站候车大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坐上了回省城的夜车。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生活还将继续。北京之行与战友的意外重逢,只是让我的通讯录里多了两个电话号码。战友的生活和地位,和我差距如此之悬殊,最好的朋友于晓梅又性格大变,我想自己再没必要主动去和她们联系,回家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那身行头还给高煜。

  我妈翻看了那套衣服和包,可能觉得还不错,就和我商量能不能作价留下,我向她老人家通告了价格,她半天都没合上嘴。

  现在,我最费心的是如何把东西还给高煜,因为我不想再看见高煜了。其实,离京那天一大早,高煜也打来电话,我坚决拒绝了他的邀请,提前退房也是怕和他再度相遇。虽然他让我和老战友有了一次重逢的机会,我应该感谢他,可那一晚的饮酒过量让我感到非常窝火和丢人,那晚我的很多记忆都出现了空白,只隐约记得我和肖东琳酒后当众大哭,后来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招待所,印象深刻的是高煜一个人把我送上楼,然后,然后我好象当着他的面就在卫生间里吐了……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一清醒过来就懊恼不已,虽然和高煜只见过几次面,我始终认为他是一位有素质有品位的男士,我之所以拒绝他,除了固守着自己那份纯净的感情世界外,也是觉得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我还是有一点小女人的想法,那就是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就应该保持一份清清淡淡的矜持,留下一个隽永美好的印象,哪想到自己大姑娘家家,一个没控制住竟然酗酒出糗,痛恨之余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再也不要见到他。

  我只好去找小婉。

  姨妈家就在她任教的大学家属楼,三室两厅的房子,面积是我家的三倍。姨夫是另外一所大学的教授,他们家生活条件非常好。这晚姨夫小婉都不在家,姨妈开门看见是我,噘起嘴坐回沙发,就再也没起身,怒气冲冲地问:“小慧,你和小婉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他男朋友为了你辞职了。”

  我很吃了一惊,那个刘春说辞职就辞职,还真的拿我当了理由,我赶紧向姨妈告罪:“老姨,这事和我真没什么关系。”

  姨妈一脸不高兴:“什么和你没关系?你现在想撇清是不可能的了,我听小婉说刘春指名道姓要和你好。你和小婉差六岁吧,你们姐俩个抢起朋友来,这简直都成笑话了!”

  我一急,磕磕巴巴:“不是,是,是是小婉非得给我介绍对象……

  “就是吗,小婉要不是给你介绍对象,那天也出不了那么大的事儿,还差点叫人绑了票!”

  我本来说到介绍对象这四个字头都大,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那刘春和高煜打的烂赌,小婉有没有份呢,却想不到姨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我尽量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问:“老姨,小婉什么时候回来?

  姨妈怪罪道:“幸好你还惦记着你妹妹。这丫头现在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呀,劝劝他们总是应该的吧。刘春这小子爹妈全没了,毕业后就开始端我们家饭碗,都把他当家里人了。现在他一不来,我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足足听姨妈唠叨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回小婉,等我告辞出门,已经是九点多钟。我正想肯定又赶不上公汽了,不料在姨妈家门口最先遇见了刘春。他大概是辞职把公车上交了,骑了一台漂亮的大赛摩托车,开始我没认出来,他嘎地一个急转刹车,两条长腿跨在上面,一手摘下摩托帽,我才看出是他来,他神情焦急地问我:“小婉回家没有?”

  我摇摇头。他四下看看,再次发动了摩托:“不行,我得再找找。”

  正在这个时候,我的小表妹形单影只地出现在家属院大门处,披头散发地一路倔倔地走回来,近着我才发现她眼珠如兔,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刘春不管不顾地冲着她大吵大嚷:“都这么黑了你他妈乱跑什么呀?害得警察把我执照都没收了!”

  小婉不理不睬,见了我却一脸幽怨:“你来做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刘春抹过摩托车,重新开动,然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只帽子,扭头递向我:“走吧,施慧我送你回家!”

  我一动不动,小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搂过她,对刘春说:“你进来,我有话对你们俩说!”

  我们重新回到姨妈家,姨妈惊讶之余,格外热情地接待了刘春,看来她也有几天没见到刘春了,灯光下端详着奇怪地问:“呀,刘春你脸怎么了?”

  我说:“我打的!”

  姨妈一脸惊疑之色,我坦然面对,我一点也不想隐瞒,今天晚上我就要撕破脸了,这事再这样闹下去,也实在没什么意思了。我说:“刘春小婉你们坐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们!”

  他们都顺从地坐下去,姨妈也叫我拉着坐下来,我先问小婉:“你打算和刘春分手吗?小婉,你想好了再说!”

  小婉已经止住了哭声,想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

  我又转向刘春:“你呢?”

  刘春抬头直视我,回答得非常干脆:“我早就已经提出分手了!是小婉还老缠着我!今天找到我家去,还要死要活的,我是从朋友的角度担心她会做傻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到这儿来!”

  姨妈首先喊起来:“刘春你这孩子太没良心了,我们都把你当成自己个儿的孩子了,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感情都没有!”

  小婉又哭了起来,刘春嘴抿得死死的,目光只盯着脚前的地毯。

  我又问他:“你辞职了?”

  刘春眼神活泛了些,抬头热切地看着我:“是,我打算……”

  我非常干脆地打断了他的打算:“我告诉你刘春,就是你和小婉分手了,你也永远当不上警察,你不是那块料! ”

  刘春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转红,眼神非常难受:“施慧……”

  我站起来:“异想天开没有用,脚踏实地才是正路。你要是个聪明人,就和小婉重归于好!”

  刘春也站起来,挑衅般看着我:“我要是不和好呢?”

  我狠狠道:“你有你的自由,只不过别后悔!”

  “后悔?”

  “对,后悔! 小婉是我从小看大的妹妹,她的性格我最了解,她爱你,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再也不会找到比她更好的女孩,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什么也不说,起身向外走。小婉和姨妈全神色紧张地站了起来,小婉竟然可怜兮兮地要追上去,被我一把拉住。到这个时候,她们还是在乎着他,幻想他能回头是岸,正所谓旁观者清,只有我看得最明白,刘春是宁可后悔也是不想回头了。

  我喝住了他:“刘春,不管你和小婉怎么样,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转身死盯着我:“为什么?”

  “因为你利用我打赌骗高煜,已经侮辱了我的人格!”

  我说得很重,刘春的脸当时就抽搐起来,继而眼眶突然地溢满了泪水,看出来他是在努力忍着,才没有让泪水流下来,他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转身离去。虽然他的泪水也让我隐隐有些吃惊,但有这恶劣的一赌在先,他怎么辩解也是于事无补了。

  他走了,姨妈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由埋怨起我来了:“小慧,你刚才的态度太硬了,你怎么还打过他?唉,人都被你吓跑了! ”

  我气愤道:“老姨,你没看到刚才他那德行吧! 到这种时候,你还想他会回心转意吗?”

  小婉一路痛哭着向自己的房间跑去,开门又向我喊:“施慧,我现在特别特别恨你!”

  我听她把门关得震天响,不由有些担心,就问姨妈:“姨夫呢?”

  姨妈的神情不知为什么有些躲闪:“他,他当博士生导师,帮助学生开发什么项目,有时候就不回家,今天已经打来电话说不回来住了!”

  我想想果断道:“姨妈你给我找个地方,我怕小婉做傻事,我陪你们一宿!”

  姨妈连连点头,我给妈妈挂了个电话,和姨妈又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她帮我悄悄开了小婉的门,我就在小婉身边睡下了。

  表妹闹得乏了,睡得很死,睡梦里还时不时地抽泣一下,我暗笑自己多虑,以小婉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做出什么傻事来的。我一点也睡不着,就努力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灯的轮廓,后来就打开台灯坐起来,我回想这一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个想法突然成型,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那就是我要快些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真的,我从来没这么渴望过结婚,我想,既然早晚都免不了要走这一步,我应该平心静气地对待婚姻问题了。老这样耗下去,亲人担心不说,对人对已也都没什么好处。

  记得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半夜外面还起了沙沙的秋雨声,我可能是在后半夜才关灯睡下,那时已经坚定了这半宿的想法。婉儿在身边睡得象个小猫一样,我也很快进入了梦乡,全然不知那秋夜冰冷的雨水中,还蕴含着几多无奈与忧愁。

  秋风秋雨愁煞人,那种深妙而奥秘的境意,要徒费几多青春年华,几多岁月消逝,才会真正懂得,我那时还懵然无知。只因为我还身处在生命的绚烂之夏,人生之门刚刚打开一半,春华与秋实,我还不懂取舍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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