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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钟情51-55
送交者: 不明不白 2007年02月01日19:55:23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鲜花掌声

  (起1U点1U中1U文1U网更新时间:2005-12-4 22:47:00  本章字数:3597)

  当天我在公安医院急诊室急救时,没人知道我做摘肾手术刚一个多月,医生极度奇怪这个伤者年纪轻轻,伤也不致命,怎么生命体征这样坏,为了抢救他们果断用上了强心剂。一针扎将下去,监护器上我的心脏曲线才恢复正常。事后证明我是幸运的,这个措施对于我当时肾脏水肿的情况,是非常及时而必要的。

  当天上午,我在公安医院的特护病房醒过来,病房里守护我的是两位女警,其中一位我见过,就是昨天给我防护服的年轻警花,自我介绍说是警队内勤小宋,另外一位就是令我昨晚倾心不已的女刑警田姐,比我要大上几岁,为人泼辣说话热情,她们向我讲述了凌晨救护我的情形。

  田姐是这样描述徐亮的:“小施你可把我们小徐吓坏了,昨天抓了那么大个儿的罪犯,他竟没顾上看第二眼,就一路狂奔用他的车送你进医院。听医生说你没事儿了,你猜怎么着,那么大的个子腿一软,一屁股就坐那儿了,抱着头半天不起来。局长问情况的电话在他身上哗哗响,他也不接,就在那儿喘粗气,我们几个费挺大劲才把他给弄起来。”

  那小宋也笑着补充:“是呀,我今天早上三点给接过来时,看见咱们警长正在急诊室外来回走,一趟一趟的走得人眼都花了,我看了直犯晕!”

  “好啊,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徐亮说话间精神抖擞地走进来,浑身都带着破了大案后的那股胜利喜悦,一点看不出一夜未休的疲倦。他对我说:“哈哈她们说得对!我当时就是吓傻了,因为是我把你给扔下一走了之的,真要就此光荣了,我还不得愧疚一辈子!”

  他身后亦步亦驱地跟着我的小表妹,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小婉看到我面无血色卧床不起兼带失语,还是吓得不轻,抓住医生紧张地问:“哎呀大夫,我姐是不是哑吧了,她咋说不出来话了?”

  大家都安慰她说不会,于是便开始新一轮诊疗处置,验血验尿彩超CT,楼上楼下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医生在我的喉咙处加安了一个特种质料支架,禁止我做大幅度的转头动作,并宣布我将失声一段时间,以利严重损伤的喉骨和声带恢复;他们终于知道我有手术史,由公安局出面去取医大一院的病历,确认我的高烧源于肾脏水肿。

  这两条足以把我打到重患病册上,但并不要命,反正我一年里连住几回医院,只当流年不利该有此劫,要命的是我刚刚结识的记者朋友强磊,他闻讯在第一时间赶来,全不顾自己还鼻青面肿,拎个录音笔逮住刑警就问情况,不到半个点已经和徐亮拍拍打打成了哥们。他一点不见外地坐在病房里一整天,埋头狠击笔记本电脑,当晚报道就挤上了晚报的版面,又在翌日省报上发表了长篇记实,从此将我打至最不情愿进入的喧嚣中。

  我始终也不敢看他是如何妙笔生花的,我顶厌恶把好好的一个人上纲上线,从此是神非人。后来还是小婉告诉我他文笔相当好,文风朴实,写得感人肺腑但并不过份。不管怎么样,反正这报道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从入院翌日,我的病房被各级领导和大小媒体所包围,开始有大把人的关注我的伤病,询问我的境况,留下亲切的慰问,甚至是……捐款。

  我起初几天无力离床,与人交流都靠写字,对慰问逃不开躲不掉只能逆来顺受,好在被禁声不用说话,免去了许多麻烦。最闹心的要属那些照像机摄像机,只要有省市两级领导的场合,不管是人大政协还是妇联公安,森亮的镜头枪一般瞄着我的病床,扫得我面肌僵硬体无完肤,我后来想过干脆象那个歹徒一样,弄个面罩把头套起来就好了。

  因为那篇报道的的轰动,强磊被省报派驻我的病房进行全天候蹲守,还当仁不让成为我的新闻发言人。他敬业到连小婉都没空搭理了,一手拿着数码相机,另一手不停地跟来访媒体握手寒喧,还时不时抽空调教我应该怎样得体地面对。我实在打不起精神来,配合得一塌胡涂,记忆中那天病房乱成一片,最后连徐亮他们的影都看不到了,全都给挤出病房了。

  小婉开始还惊讶于见到这么多领导,后来也觉得不是个事,横眉冷对质问:“特务,采访还有完没完?这样你们可爽了,也问没问过我们同意不?我姐她受得了受不了?”

  强磊一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样子:“莫小婉你不觉得你姐是个英雄吗?说起来施慧这个新闻点我可不是琢磨一天两天了,上次就叫你们合伙把我给蒙骗了,才没尽到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职责,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弃了。实话告诉你,就算我不报道,也会有别的媒体来报道,公安局那些笔杆子也埋头写呢!这叫破获省城大案要案的功臣呀。你以为我只图个爽?当我们在这儿玩呢!”

  我对他爱恨交织,管不住只好抽空两眼一闭任由他发挥去,表妹指他鼻子恨道:“你欺负我姐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等她好了有你好瞧的!”

  强磊面不改色心不跳,兀自兴高采烈预言:“这次重伤将是施慧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此就会否极泰来!”

  第三天上午,我在高烧中又接待了几拨慰问,司法厅派来了政治部的孙主任,也带来了电视台的记者,主任对了镜头热情洋溢滔滔不绝,他说:“小施是优秀的转业干部,是我们司法战线的好兵,在厅里工作期间,就是一位领导信任同事赞许的好同志……”

  他那边冠冕堂皇言不由衷,我这里却难堪得直想有个地洞钻进去,还好只拍了一两个镜头就结束了。我的原处长趋前小声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叫我有些感动,他说:“小施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一直不知道你在部队有那样的历史,在处里我对你态度不好,请你别放在心上。处里同志进不来,都托我给你带好!”

  司法厅前脚刚走,公安厅大批领导又至,我终于在一众人后看见了徐亮,他在门口向我会意地眨着眼睛,可一句话也说不上。好在公安厅倒是不落俗套,为我带来一个小学生,捧了鲜花走到我的床边,说:“施慧姐姐你好,我叫李天昊,你还记得我吗?”

  我一下想起这就是我一年前从歹徒手中救出的那个小孩子,当时新都大酒店咖啡厅的现场紧张激烈,事后他又被迅速转移,没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这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想不到会把他叫到这儿来。小天昊毫不拘束地当着领导老师和家长的面,在摄像机前给我演唱了一曲《小小少年》,赢得掌声一片。我看得出他已经完全摆脱了去年被绑架的阴影,由衷地感到欣慰。

  只有看到丁监狱长陪同监狱管理局的领导走进病房时,我才真是心花怒放,我坐在床上象见了亲人一样向丁狱主动伸出手去,我发自内心地微笑让他也受了感染,竟然先于局领导一步上来握住我的手,然后不顾形象地和我拥抱。我承认当时激动得热泪盈眶,颇有些后进青年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慨,我想我终于以实际行动让他对我刮目相看,让二狱挽留我所做的努力,在上级领导那里有了一个最好的注解。

  这样整整热闹了一天半,我持续高烧仍然不落,由市公安局和省监狱管理局共同商量作主,把我转入医大一院内科,继续进行肾脏方面的康复治疗。一院内科主任惊见我来了个二进宫,一点不原谅我的所谓英雄行径,只当我是个不听话的病人,先厉声训斥我一通,严令绝对不许我再接受任何采访和慰问,他告诫说我的球结膜水肿,已经渐渐弥漫至下肢,需要卧床静养。而且高热引发的并发症也正在恢复过程中,再折腾下去只会让病情变本加厉。他连唬带吓地说水肿问题不解决,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叫他数落得灰头土脸,但当时真是爱死了他的声色俱厉,直觉得他是拯我于水火的大救星!两局领导接受了他的建议,从此将我与世隔绝,只接收刑警队和家人的探望,差一点把强磊也给轰了出去。

  因为此番生死历险,我和徐亮的关系迅速密切起来,尽管刑警队的工作繁忙,但他还是把我的午饭给包下了,有时自己来不了,就派队里同事给我送饭,一来二去和刑警队的人都混熟了,除了田姐,来的人都比我小,异口同声叫我施姐,让我感觉自己象个大姐头。徐亮的母亲很会做吃的,尤擅煲汤,我开始只能进流食,很是消受了各种靓汤粥品,等红枣莲子羹、皮蛋瘦肉粥,人参墩鸡汤一路吃将下来,好象没一天重样儿过,叫我一边吃一边苦想自己的老妈。小婉一直在骗她老人家说我有事出门了,她一点还不知道女儿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个来回。

  徐亮对负疚在心,我亦然。我觉得这次负伤,也给人家刑警队添了很多麻烦,毕竟我不是他们的在编警员,而且这个伤负得有些莫名,完全是自找,我当时要是稍微清醒一点,都不至于让一个变态歹徒弄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实际上,我是辜负了人家徐亮警长对我的期许和信任,后果反倒是陷人家于不义。尽管醒来后终于知道抱我进医院的不是我的林教官,徐亮也要比林知兵要小上五岁,但并不妨碍他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当成大哥和领导,他总是笑说我是在他的启发下二次革命的,他是我的指路明灯。

  看得出徐亮是个相当自信的男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平时对下属绷个脸很有些硬汉气质,身后总是死心塌地跟着几名刑警,田姐和小宋言辞间都很佩服他,说他在刑警队干得很出色,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

  徐亮并不象林知兵,我觉得他的气质更象我们特警大队那个周明烈大队长。

  第三卷 第五十二章 如释重负

  (起4K点4K中4K文4K网更新时间:2005-12-6 20:32:00  本章字数:3508)

  转入医大一院后的一个早晨,我在特护病房醒来,护士正在洒扫房间,纱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空气凉爽怡人,整个病房一片洁白,流淌着特有静谧安宁,我忽然鼻子发酸眼眶湿润,有种重生般的感动。缓缓游目四周,先惊讶地看到一蓝鲜花放在几上,清香的百合似乎还带着新鲜的露水,再见半开的病房门口,一人正逆光而立,身形挺拔,淡蓝衬衫在夏日的清晨显得清爽动人,朝阳正为他周身涂抹着金色的光晕。

  天哪,这太象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场景了!

  我不知是梦是醒,是真是幻,一下子坐起,情不自禁叫了出来:“林,林教官……”

  我的声带已经好很多,但说话还有含糊不清,护士惊讶地回头问你说什么,那人身子一动已经走过来,边走边说:“施姐你好!”

  光环立刻消失了!

  随即我看到他腋下的精致手机包,腰间精美的皮带扣,再往上看,右耳的耳钉格外醒目地落入眼中,这是东辰公司的郑子良。

  我呆呆注视这位大驾光临的总经理,张了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显得行色匆匆,先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快速说:“这是肖姐让我转交给你的,你这里一直不许探望,不知道耽误你的事没有?”

  我连忙接过来,看见那上面2后边的一连串零。这是我出事的前一天,鼓起勇气拨通肖东琳的电话,向她开口借的。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向人借债,基于我对高煜的理解和信任,我充分相信高煜的人品和偿还能力,由衷地希望在他明年出狱后,能够有机会东山再起。

  我感激地示意请他坐下,又指了指嘴告诉他我现在还是发声困难,然后我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笔和纸。郑子良仍然笔直地站着,好象随时要走,他说:“肖姐现在人在国外,她听我说起你的情况,让我转告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她说,你的困难东辰解决!”

  他的语气肯定不容辩驳,还带着一贯的骄横味道。我这时已经低头写完一张借据,抬头向他笑着摇摇头。加上这一回,我与郑子良仅见过四次,初见是在北京,后两回都是在省城,说实在的我对这个人印象极其一般,但他今天的亮相实在震撼。

  我管不住自己,有些贪婪地看他的脸,他发现我一直在端详他,垂下眼睛竟然露出一丝笑意来:“看来我真有些象你们的教官,肖总也这么说过……”

  原来我刚才的话,他已经听到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着点头,见他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再度交在我手上。我这些天见多了,知道肯定是现金,就摇头坚决推给他,他随即放在我枕边:“这是董事长的命令,我不能违背,你要退就退给她吧!”

  我见他要走,将我刚刚写下的借据交给他,他看了看犹豫一下就收下了。门一开,小婉和强磊双双走入,见房中有个陌生男人全都愕然止步。郑子良扫了他们一眼就向我告辞。小婉看清是他,立刻嘟起小嘴巴,显然还记恨他曾经的冷落。郑子良早不记得她,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扬长而去。

  强磊好奇回望,皱着眉头道:“派头不小啊!后面呼呼拉拉跟了好几个人。”

  他忽然转醒似的回头向我:“他们怎么进来的?拍没拍照,采没采访?是电视台的,还是报社的?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吗?”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下来的,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揶揄一笑,小婉也气得直乐:“特务,你职业病呀?那人是我姐的熟人!”

  强磊醒悟地拍了头道:“不好意思,我抢独家上瘾了!现在只觉得对施慧是版权所有,违者必究。”

  小婉还在逗他,他掩饰地拿起郑子良的名片做研究状,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惊叹:“东辰公司?施慧你认识他们老总吗?郑子良,对,就是他!这人看起来要比电视上年轻啊!”

  小婉在一边撇嘴:“什么破老总,我看整个一鸭! 一个大男人,学人家耳朵打洞,什么玩艺儿!”

  强磊笑着摇头,样子就有些象对待小女孩了:“莫小婉你这回可说错了!据我所知,东辰集团是本年度咱们省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省政府动了不少脑筋,才让它的东北分公司落户省城。这个集团公司的大本营好象是在四川,实力相当雄厚,在房地产、制药、电子很多领域都有涉猎,省政府旁边的楼盘就是出自他们的手笔。现在这位郑总在咱们省称得上是风头一时无两,但凡开业奠基剪彩,不是省部委领导,就是国内一线明星……”

  小婉听得有些悻悻然,我也是头回听说东辰公司知名度如此之高,为老战友极感自豪的同时,我仍在回味郑子良与林知兵的相象之处,确实,这两个人都是属于体形清削型的,而且脸型眉眼都有相似之处,难怪我在北京第一次见到郑子良破颜一笑时,就觉得似曾相识。我一向头脑简单,并不去深想其中原因,却因此对郑子良恶感稍减。

  我请小婉把这二十万存入高煜在建设银行的帐户,这时距高煜交待的时间,已经晚了四五天,我也不知是否误事。小婉拿了支票非常震惊,看我的眼神就有些象在看不认识的人,一定要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只得违背了对高煜的承诺,把前后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强磊头一个表示疑惑:“这样的高干子弟会叫人给算计了?那一定会有很深的内幕。”

  小婉还在看支票,她显然没想到表姐会一下借到这么大笔的钱,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个银行帐户能决定一个企业吗?高煜到底做什么生意?”

  这些我自然都说不清楚,我只是在尽全力帮助一个正在难中的朋友,至于那次遇袭,我也只能把破案的希望寄托在公安局那里。我现在觉得如释重负,期待下一次再去二狱探望高煜,能看到他露出轻松笑容,能更安心地改造。

  今天看到郑子良,我更加为高煜感到惋惜。说起来高煜去年为达到与东辰合作的目的,可谓费尽心机,而后他与郑子良并肩携手在省城为东辰分公司筹备选址的情形,至今还历历在目,可愿望刚刚达成,他自己却因为涉及犯罪而功亏一篑,令人倍感世事无常,吉凶难料。

  不知为什么,我那时与高煜总有一种脱不掉解不开的缘分。即便他身陷囹圄不在身边,我也仍然能遇见与他有关的人。那是入院第五天需要复查,护士陪我去彩超室,竟然与高煜父亲不期而遇,我们当时都穿着白蓝条的病号服,我向这位前书记点头致意,高元林开始没认出我来,狐疑地叫人扶着走到门口,才猛然回头:“呀,是你!你怎么也到这来了?”

  他那时还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看他惊讶的表情想想也觉好笑,才几天功夫不见我们居然同病相怜了。说起来他心梗发作缘起于我为高煜传话,我一直觉得难辞其咎,实际上我早知道我们住在同一楼层,只是他在高干疗区我在特护病房,想不到今天会有此番巧遇。

  我笑着指指喉咙抱歉地摇摇手,护士替我回答:“她嗓子受伤了,现在还不能说话!”

  高元林点点头,见我要上检查床,再没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这天傍晚,高煜母亲祈文芳突然来到我的病房,她简单地问候几句,然后关心地问:“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吗?”

  实际我这时已经可以简单说上两句了,但我对这位高干夫人实在是不感冒,特别是一想到她对高煜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就只点头不肯出声。她今天倒是表现得很亲切,说:“我和老高都看报道了,老高说这个小施不简单,都快成名人了,叫我代表他来看看你,我给你拿过来些补品,都是老高这些天在医院接的,他也用不上这么多!”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她又告诉我高元林明天就要出院了。我有些好奇高元林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但依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后来小婉看了她留下的补品,告诉我这全是相当贵重的长白山参和野生鹿茸,我才觉得不妥,但也无法再送回去了。小婉自然好奇问我是谁送的,我没好意思讲。

  第二天,内科主任带人例行查房后,沉吟着叫退随行医生,单独留下来对我道:“小施你嘴可真严,你那天还说不认识……”

  我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何意,只见他神秘一笑,说:“祈书记昨天下午把我叫去,详详细细问了你的病情,问我你可不可以用补品,还尤其关心你摘肾后,会不会影响生育……”

  我反应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皱了眉头脸都气红了。

  主任还以为我在害羞,本着为我负责的态度肯定道:“我已经告诉祈书记,完全没有问题!我对她说施慧体质非常好,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说完,他表功一般笑着看定我,我只好报以苦笑。

  刚好小婉进了病房,把主任一番话全听在耳里,等他走后忍不住大笑道:“天哪,哪来这么个奇书记怪书记的,干什么的啊?闲事管得太宽了吧!哈哈,不是儿子太多要许给你一个吧?”

  我不想再瞒,简单解释:“是高煜他妈!”

  小婉眉毛一下子拱成八字,眼睛瞪得象溜溜泡,表情极其搞笑,足足愣了半天才想起此行目的,急忙告诉我:“慧姐,不好了,大姨知道你住院了……”

  第三卷 第五十三章 特立独行

  (起4O点4O中4O文4O网更新时间:2005-12-8 20:19:00  本章字数:3679)

  我妈是从电视上看到我的。本来过了一周,新闻早都不报了,偏偏那天一大早来了个什么女性与法制节目,又把我这块冷年糕拿出来翻炒,结果是差点要了老人家的命。

  本来,我住院的消息一直对母亲严格封锁,在小婉的口中,干脆就把我打发回老家办事去了。小婉在家里坚壁清野严防死守,把电话线和有线电视线全拔下来了,宣称全部坏了待修。她大可以躲在自己闺房里拎着手机煲粥,抱了笔记本电脑照看电视不误,可苦了外边我妈和那位保姆阿姨,老姐俩是天天要追着《康熙微服私访记》看的,一天见不到张国立和邓婕就急得直转磨磨,何况一下子就耽误了一周。

  她们商量着趁小婉不在家叫人来修,结果就看到了有关我的报道,保姆阿姨当时指了电视说这人象施慧,我妈还不信,等听到我的名字,再看到押出那个罪犯来我妈就懵了,屈指一算女儿已失踪几日,当时就晕了过去,等保姆阿姨掐着人中救醒过来,当时就说我肯定是没了,放声大哭谁也哄不住。

  我二话不说就拔了盐水瓶,手忙脚乱开始换衣服,套头的T恤却怎么也穿不进去了,支架还在那里卡着,我心急如焚恨不能长翅膀飞回家去,就让小婉去看医院帐单,自己跑到医生办公室里求助。

  一个值班大夫正坐在那里悠闲地看报纸,我拼命清嗓,一字一句说了半天,他才弄明白我是求他帮我把支架卸下来。那医生瞪了眼睛看着我连连摇头,说:“我认得你,你不是那个公安局重点保护的病号吗?你的主治医是我们主任,我可不敢帮你。”

  我调头往外走,想不到他责任心还挺强,追出来大喊:“哎,你站下!你还不能出院,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正好主任带领一只巡房的队伍浩浩荡荡往回走,我生怕迎面撞上赶紧贴边溜走,叫主任高声喝止。他疑惑地上下看看我:“施慧,你干什么?”

  我瞒不过只好实话实说:“我妈晕倒了,我得回家!”

  我母亲的换肾手术就是他亲自操刀做的,他特别了解我家的具体情况,听了我的话理解地点点头。其时我已经住了七天院,高烧早退精神好了许多,除了喉咙还未恢复,其他各项体征都在康复中。他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可以晚上回家去住,但白天的治疗不能停,一定要坚持到我允许你出院。这次,你绝对不能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我直着脖子使劲点头,状如鞠躬,心里千恩万谢。小婉也回来告诉我公安局和监狱管理局联合承担了我的住院费,有两张支票在那押着呢,我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就穿着医院的上衣,离弦之箭一样奔出医院大门去。

  我和小婉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位四十来岁的胖的哥,一上车就从反光镜里一个劲地审视我,直把我瞅得直发毛,怀疑是不是支架弄得我有点奇形怪状吓着了人家,我干脆挪了位置,以图避开他的目光。然后我发现他拿出电话,快速按了键盘兴奋地一气大喊:“哎,你猜我看着谁了,施慧!施慧在我车上呢!跟电视上不一样,比电视上好看!......”

  到下车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给谁讲电话,只知道他说完,一手方向盘一手电话地回头向我傻笑:“呵呵,我一下就认出来了,一想你就在那家医院住院,就知道我百分之百猜中了!”

  他又朝我眨眨眼,那意思是我说得没错吧?我咬了嘴唇哭笑不得,眼见小婉肩膀抖动,跟着就咯咯笑出声了。那胖的哥仍沉浸在发现新大陆的快乐中,等红灯时竟来个实线超车,然后美滋滋地一伸头,大拇指向后一指:“嘿,那车的哥们,看看我这车里是谁?”

  原来右侧那条车线上,并排停的也是一辆出租车,里面的的哥立马伸头看过来,竟然隔了层玻璃还认出来:“啊?是施慧吧!你出院了!你怎么还戴着这个呢?你没事了吧?……”他边问还边往脖子上比划,光顾说话连小回的绿灯亮了也没看见。

  我赶紧向他摇手,然后干脆用双手把脸掩上了。车又开起来,司机一句接一句地问我的病情,小婉一声声地替我应付着,我这里却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好容易到了地方,胖的哥说什么也不肯要车钱,直说能拉我出院是他的荣幸,然后还特意下了车,迎上前来和我握手,连声说:“施慧好样的,给咱开出租的争光了!交通文艺频道这几天全是给你点歌的,哎你听到没有?”

  我心里实在着急,就先行抽出手来向他示意再见,谁知他还是意犹未尽,追着问我:“对了,施慧你还开不开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想不感动都不行了,我笑着回头肯定地对他说:“开!”

  这以后的一周里,我天天都要往来于医院和小婉家,经常被的哥的姐们认出来,热情相送坚决不打表不要钱,我就一次次地表演扔钱就跑的节目,弄得后来打车都有点发怵了。

  那天一进小婉家的门,母亲就凄惶地迎上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这个久违了的动作,让我感到很不自然,毕竟已经二十几年没叫妈妈这么抱过了,但我没有挣脱,任由她老人家心肝宝贝地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说慧儿你不要命了,你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办?我最后也掉了眼泪,那一刻才觉得我真是太对不起我妈了,如果这次真叫歹徒给结果了,那我妈也肯定活不了多久,我的所谓英雄壮举是建立在两条人命上的,对家人而言,确实有些欠考虑。

  是夜,我终于和妈妈又躺在了一张床上,我们母女同床始于她病情加重的日日夜夜,这以后我们经历了多少痛苦多少磨难,终于又重回安宁。耳听着老人家均匀的呼吸声,思及渡过难关的运诋,心中再度充盈了平安是福的感喟。我想了很多很多,睡不着觉就干脆起来算账,我发现加上公安局的奖励、郑子良送来的钱款,我在住院期间共计接受慰问金多达四万余元。我拿了那钱稍微有些闹心,坐在桌边又呆坐了许久许久......

  第二天在医院再度看见强磊和小婉,我说起这事,小婉听了先笑,说这下好,至少那部出租车的钱出来了。我把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认真地向强磊提出来,我说我不想要那些素不相识人的捐款,能不能从报社的角度,找个渠道把它再转捐出去,比方说给希望工程什么的。

  强磊听了半天没吭声,在地上走了几个来回,然后下决心给我上了一课,他说:“施慧,你这人有一最大毛病,就是只求付出不让别人回报。你别以为你这是高尚,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你高尚了把别人都显得低下无比。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功夫和本领,能去和歹徒面对面的搏杀,去战场上建功立业。你得允许普通人用其他的渠道,来表达他们对英雄的敬意,来达到一种心灵的平等……”

  这话说得有点重,打击得我皱了眉头半天说不出话来,嘲笑地反思自己可能是有点偏执,有些死要面子活受罪。但这并没有动摇我的想法,我真是不想要这些莫名其妙的捐款,因为在强磊的报道中,肯定是提到了我家的经济困境,所以才弄出这一窝蜂似的救济赈灾,这与我的初衷相去甚远,我还不想年纪轻轻背负这种心债。

  住院第十五天,我终于卸掉了颈上那副枷锁被判决出院,正是中午快下班的时间,我行动自如不用再麻烦小婉了,心情愉快地自己收拾了东西,走之前还专门去主任办公室和护士办公室分别致谢告辞,他们都异口同声地笑说可别再见了,再也不想在内科病房看见我了。

  公安局闻讯派车接我出院,徐亮那天虽然因为有任务没来成,还不忘叫小宋给我捎来了最后一回中饭,我拿回家去给全家享用了,是用新土豆炖的牛腩羹,汤浓味醇美不胜收,妈妈和阿姨佩服得五体投地,都说做不出来这么好的味道来。

  出院后,司法厅曾给我打电话,向我重新伸出橄榄枝,让我考虑回到厅里继续工作,由他们出面和监狱管理局协调,我客气地拒绝了。监狱管理局的领导早在探望之际,就提出以后可以回局机关上班,我当时也婉拒了,并当着丁狱的面,表示我如果能够回来上班,还是想去二狱。

  因为偶尔一次事件的曝光,就得到了诸多谅解和重新认识,对于在机关工作屡屡受挫的我,自然是一件重拾信心的快事。我的回绝并非装模作样不识抬举,对于下一步我已经想再清楚不过,我还是得继续开出租车。因为妈妈的医药费实在太高昂了,无论是回到机关还是到去监狱,都不可能满足我家的经济需求。

  我出院了,可那台倒霉的捷达还在驻厂大修中,徐亮真的为我跑了保险公司,理赔方案就是修车。由于我现在在省城出租司机这个行业中已经小有名气,砸烂的车牌和车窗上那些弄坏的执照、许可证,都没用我出面去办,就给送到家来了,叫我倒是初步尝到了做名人的优越感。

  对于那笔意外之财我是这样处理的,我留下了公安部门的奖励和老战友的资助,所有不相识人的捐款,我悉数转到强磊所在的报社,看到强磊态度强硬,我就自己出马和省报办了交接,也见到了他们的主编。后来强磊说他们领导用了八个字形容我:“头脑清醒,特立独行。”

  在我的一再坚持和小婉的“威逼恐吓”之下,强磊没有再发任何的接续报道,后来还有媒体找过我,一律被我拒之门外。虚荣心我并非没有,但我想要更真实的生活,我知道,一件事不会改变整个世界,自已的路还得自己走!

  在家休养期间,我接到了肖东琳的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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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六发下一章,下周中推起,恢复一天一发。

  第三卷 第五十四章 酒逢知己

  (起6O点6O中6O文6O网更新时间:2005-12-10 18:39:00  本章字数:4519)

  肖东琳的电话是在上海浦东机场打过来的,她其时刚从国外回来,我兴奋异常,因为这些天我几乎是天天给她打电话,不是不通就是没人接听。

  肖东琳根本不听我的感谢,抢问:“施慧我听说你又出来混了,小命还差点没了?党国给你啥子待遇了?”

  她声音热辣语气极冲,正是一贯的肖氏作风,我这边无声地笑,哑着嗓子告诉她:“没待遇,自己干!”

  电话里的声音就有些不屑:“你开出租车能挣多少钱?”

  我说:“不一定,两、三千左右吧。”

  她断然道:“过来,给我打工!先上郑子良那吧,我叫他给你安排一下!”

  我急忙说:“东琳不行,你们那儿的活我干不了。”

  她却说:“东辰比你菜的多去了,哪门就多你一个了!说定了,我很忙不罗嗦了!”

  我加重了语气:“不去,我不愿意坐办公室!”

  她当时就在电话里急了:“少废话,借我钱就得给我打工!杀人偿命,欠债打工!”

  我一下子噎住了,想不到她在这儿等我呢,耳听一阵坏笑:“没话了吧没话了吧,还跑了你个卖抄手的了!你再把小命送了我哪找你要钱去?”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感动之余说:“东琳还是算了吧,你是干大事的人,东辰又不是收容所!”

  肖东琳突然不笑,声音真挚:“我要有机会,真想把你们这些混得不如意的战友全收容了,我们好来个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就在同一天,徐亮和强磊下班后相约来到小婉家,徐亮是首次登门,还专门给我母亲买了水果。母亲一听是给我送饭的警察,马上笑道:“哎呀是小徐呀,你家的饭盒还在这儿呢。慧儿住院的事情瞒着我,结果这段时间太麻烦你妈妈了,她做的饭可真好吃。我和慧儿都打算了,等她嗓子全好了,我们娘俩一起去看看你妈去!”

  徐亮笑着看看我,说:“那可太欢迎了!我妈天天就发愁没人和她唠嗑儿。”

  说话间,忽听卫生间水箱声起,只见强磊大步跨出直奔厨房,毫不见外地开冰箱取西瓜,还熟门熟路地顺来一把刀,一边问阿姨盘子放哪了,一边一刀刀把西瓜切得有板有眼。徐亮接了笑道:“哎特务,不是走错门了吧,我怎么觉得是到你家了呢?”

  强磊持刀作势要砍,徐亮大叫袭警,这时刚好小婉下班回家,进门就问他们笑什么,两人笑着对视不答。这段日子我们几个都混成了熟人,在我的生活里,还从未一下子出现过这么多的异性朋友。我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这个场面,心里却有隐隐有些忧虑,因为我不光看出两位男士正成莫逆,而且看出他们对强磊和小婉的关系,显然有过默契的交流。

  我早说过,我的小表妹在大多数男生面前都是绝对统帅,颇有谈笑间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风范,这一点上,我这个当姐姐的都不是自愧不如的问题,而是干脆就望尘莫及了。以前还好,她只是做快乐女孩心系一人,可自从与刘春分手,她的感情世界就变得纷繁复杂,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她对追求者一律热情相处又若即若离,弄得每位同她交往的男士,都觉得自己大有希望,可她当断就断的时候,也确实伤了不少人的心,这正是姨妈出国前最担心的事情。

  本来我知道她对强磊印象一般,她说过不喜欢文质彬彬类型的,她更喜欢如刘春那般聪明外露又青春飞扬的男孩。今天看到强磊如此上心,我真的有心提示一下,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刘春那时候我就曾直言不讳甚至上过手,可小表妹并不买账,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甚好,小婉吃了强磊送上的西瓜还是意犹未尽,公然敲起竹杠:“哎特务,我姐的报道你得了多少稿费?”

  强磊反应很快,笑着问她:“饿了?是不是想叫我请客……”

  徐亮马上拦住他:“今天我请,烧烤,好不好?”

  强磊回望他大为不满,说:“抢我风头,你小子忒不仗义!”

  我们一行人坐了徐亮的越野,来到一家有名的烧烤啤酒城,大家这才发现徐亮早有预谋,因为我们到时已经人满为患,徐亮直接上了二楼雅间,坐定后对服务员说十位,我们齐齐吓了一跳,他就笑着说还有刑警队的同事。

  没出十分钟,包间里一下挤进来六七位刑警,其中就包括在公安医院照顾过我的田姐和小宋,大家一片施姐小施地乱叫,又纷纷和强磊和小婉认识相见。徐亮笑着悄悄告诉我,今天他们刑警队庆祝我康复。我感动之余开始有些难为情,就低头研究桌上烧烤器具。耳听表妹笑语盈盈,已经和警察打成一片;而强磊虽是文人,却也是性情中人,一见人多热闹兴奋不已,连声道:“好!好!还没跟人民警察拼过酒呢,今天陪你们一醉方休!”

  有人挑事儿,一桌子男子汉全撸膊挽袖叫起号来,徐亮见得大势,先将车钥匙交给我,然后就说了声不外了,首先潇洒地除去短袖上衣,露出健美背心,臂膀处显出了赳赳武夫的硬朗线条。我揣起车钥匙心中暗笑,五条禁令第三条就是严禁公安人员酒后驾车,看来徐亮没等喝就先风萧萧兮易水寒了。包间确实人多闷热,男刑警们也如法炮制,开始脱衣,结果整个桌上就鼓荡起雄浑的阳刚之气。

  强磊转圈一看好生羡慕:“哎呀,真不愧是干刑警的,个个有块,叫我等自惭形秽!”

  徐亮马上指我:“我们都打不过人家施慧,她那是童子功,玩内力的!”

  田姐看男警赤膊上阵,不甘示弱豪爽大笑:“臭小子们,人家还有白领小姑娘在场呢,你们一个个还脱脱脱!干脆把裤子也脱了,扒光得了!”

  小宋笑倒在桌上,小婉并不以为忤,笑靥如花惹得一桌刑警都在看她。徐亮也跟着玩了把幽默,手放在嘴边故做神秘小声说:“脱!回家就跟老婆说是田姐给扒的!”

  刑警们哄笑起来,田姐看样子不好回敬徐亮,一个个暴粟砸向身边人。在一片告饶声中。强磊颇有绅士风度和身边的小宋商量:“这位女侠,你有枪吗?让我给你保管吧,免得你喝多了学姜文《寻枪》。”

  小宋礼貌地笑着回应:“我是内勤不佩枪,不过队里的枪支都归我保管。”

  强磊恍然大悟遗憾不已,这才露出本来意图:“我手枪里边就没打过六四,总想放两枪,请教哪位大侠能了我心愿?”

  小宋更笑:“我们有规定,八小时以外如果没有任务,警察是不允许佩枪的,持枪喝酒就更不行了!”

  强磊于是不笑,突然醒悟:“我说呢!前一阵咱省里一位刑警,深夜追捕罪犯以一当六,叫人捅了二十多刀力尽牺牲。报道都上了中央台,却自始至终没说他开过枪,我们还都奇怪这英雄枪哪去了,警察开枪不犯法呀,原来你们八小时之外不佩枪啊!”

  举座沉静,马上有刑警看着徐亮的脸色小心说:“强哥别提了,那人就是我们徐哥的同班同学!”

  徐亮神色如常地摇头:“没事没事了,我早都过劲了,我那哥们报了公安一级英模,也算值了。可能施慧有过这个感受,当警察就是这样,不定什么时候就光荣了。”然后他看向我:“对了,说到枪我倒想有机会比比,大概你枪法也得相当好!”

  大家都看我,我只笑不答,说话间红黄绿三色扎啤端上来,徐亮在我面前也象征性地摆了一杯,体贴地说你伤刚好一口也别喝,正叮嘱着强磊已经宣告起义,热情洋溢地站起来:“诸路大侠,兄弟姐妹,相逢就是缘分,咱们开板先来个认识酒!”

  小婉笑着一个劲地拉他:“人家徐亮请客,你敬什么第一杯!”

  强磊显然会造气氛,笑骂道:“今天已经叫徐大侦探给算计了,他抢我风头我抢他酒头!”

  说笑间我眼前一阵觥筹交错,除了警花小宋腼腆地只喝一小口,众男士加田姐全干了进去,喝罢见小婉也跟着亮了杯底,大家全都有些莫名地兴奋,纷纷赞道:“哎呀,这小妹妹豪爽呀!小宋你得学学人家!”

  小宋就笑说不行,强磊为小婉自豪:“莫小姐是施慧妹妹,自然也是女中豪杰!”

  我这个“女中豪杰”看着一圈空杯竟有些眼晕,我喝酒机会很少,记忆中只醉过两次,一次是在去年北京之行,那次醉酒出糗就缘自啤酒;还有一次是我和战友于晓梅、程垦在军营里大醉,喝多后我哭着坦露过自己的心迹,是不堪回首的记忆;我和林知兵还有过难忘一宴,那是平生首次碰酒,记得是于晓梅当军区首长的大伯请客……

  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一时间有些走神,直到徐亮又擎了一满杯在我眼前晃,我才猛然转醒,抱歉笑笑被动举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当晚的酒虽然我一口未沾,但也会永远载入记忆中。

  他以东道主的身份开始正式提杯,他说:“施慧,我们代表我们全体刑警敬你,都是实在人,那些感谢敬重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强记早都写到报纸上,拍到电视里去了。我们这一回单单为你身体康复,干一杯!希望你以后都身体健康,也祝你母亲身体健康!”

  于是连同小宋,举座全一饮而尽,我为大家热忱所感,正犹豫是否喝下去,徐亮已经自然而然地从我手中掠走酒杯,再干一个,然后郑重宣布:“施慧的酒今天我包了!”

  刑警们都赞同地笑,强磊却已经开始揶揄:“干什么,玩英雄救美呀?我也会!”先对左边小婉笑道:“下杯不许喝了!”又对右侧小宋补充道:“你的哥哥我也包了!”又隔了好几个人:“还有田大姐的,您的也归我了!我桌上美女一网打尽!”

  他的贫嘴惹来一片回应,刑警们看出他随和风趣,开始以酒进攻,强磊并不示弱,来者不拒。田姐这回没加入混战,隔了酒杯大声问我:“小施,下一步你什么打算?

  我在噪杂声中答道:“两个打算,开出租,或者去东辰打工!”

  徐亮首先疑惑起来:“东辰?那是什么地方?”

  强磊边喝边解释:“全国有名的大集团,以制药起家,在咱省现在什么都做,房地产开发、娱乐业、药品……”

  徐亮还是不明白,继续问我去那儿做什么,我说:“东辰的老总是我老战友,她让我去东辰打工,我还没拿定主意。”

  小婉听了首先觉得不妥,指了我道:“慧姐,我不是打击你,你不是在那种大型企业干的材料,你那本事在没有用武之地,除非你去带那些保安。”

  强磊这边已经四五杯扎啤下肚,气壮话绝:“施慧,我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呀!你这个人说实在的有点轴,根本不适应这个社会。你适合单打独斗,不适合团队作战!”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场面又静下来,我却感到很开心。算上医院那回,这已经是强磊第二回就为人处事教育我,在今天这个场合令我尤其放松,我主动举起杯:“强磊还是你了解我,敬你!”

  强磊二话不说,一仰头又干了,然后大叫要酒,众刑警齐齐叫好,说记者大哥真有量,然后七嘴八舌叫服务员干脆把扎酒桶搬进来一只,眼看着就飙上劲了。徐亮颇有大将风范,对酒桌上走势一直超然物外笑看风云,他总是把头凑向我小声说话,象是生怕冷落了我,叫我多少觉得有些不自然。

  他正在问:“施慧,你母亲一个月大约需要多少钱?”

  我实话实说:“得两三千吧!”

  正巧这番对话叫田姐听到了,突地吼了一嗓子:“我说施慧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家这么个情况,咋还不赶紧找个男人?”

  第三卷 第五十五章 话不投机

  (起0D点0D中0D文0D网更新时间:2005-12-12 20:50:00  本章字数:3715)

  

  田姐的直率引来一片嘘声,小宋责备道:“哎呀田姐,有你这么问的吗?”

  田姐不理大家,看我的眼神里不知怎么就有些痛惜,她拿出大姐的气概指着我:“施慧我告诉你,要找就找个既疼你又有点实力的,我觉得你现在太不容易了!”

  立刻有人笑她:“田姐,是不是你家姐夫又不疼你了?要不,就是嫌姐夫没钱……”

  这个多话的刑警,立刻挨了田姐远距离发射的筷子,强磊这会儿又开始出面力挺我:“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施慧现在成名人了,我们报社那边都接到好几个求婚电话了!”

  小婉笑道:“我姐叫强磊一律回绝,她不想结婚,独身主义者!”

  徐亮把眼睛移了过来,满脸探询:“真的吗?”

  我向他摇摇头:“没想那么多,顾眼前吧!”

  我还没熟到和他讲林知兵的程度,这段往事我只对高煜说过,连小婉都不甚了了。我不想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就举起酒杯:“谢谢大家关心,我回敬一杯,你们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勉强啊。”

  结果又换来一片空杯,徐亮再次夺下我的酒杯,喝了双份。这样一来,在场的男士最少的也有三四杯酒下肚了,都明显呈现兴奋神情,进入混战状态。强磊越喝越高兴,完全颠覆酸文人的形象,和小婉推杯换盏兼推心置腹:“妹妹不许和姐姐学啊,结婚多好呀!譬如跟我,报社的女生管哥哥我叫什么你知道吗?优质帅哥,厨房精英啊!”

  小婉当场笑喷,我也跟了大家笑,暗中真心企盼,强磊会以他幽默风趣的另一面,打动我小表妹,让她一颗芳心终有所属。徐亮一直保持着镇定,不动声色又向我私下里举杯,样子竟然有点动情:“施慧,我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啊!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过得更好!”

  我顾不上感动,看看大家正捉对拼杀,最关心我的田姐也正叫人揪了灌酒,心下稍定。不知为什么,今天在徐亮面前,我老是觉得不自在,就下意识地用筷子对付一只烤鸡头,空洞答道:“谢谢,比我过得差的人更多,不想了!”

  这时场上又出了个新高潮,把大家注意力全吸过去了,一个刑警红着脸开始叫号:“哎,咱们这是同四位女士们共进晚餐呀。这么个喝法可不行,不得叫人家莫小婉同志笑话咱们是在饮牛吗!”

  马上有人抬起扛来:“那你说怎么喝?”

  “咱们来个雅的,哎莫小姐,田姐小宋,一起玩个游戏好不好?”

  小婉显然很适应这种场合,扑闪着大眼睛样似单纯:“没玩过,不要骗我哦,骗我我叫我姐打你们!”

  大家都笑她的天真,那个刑警不理会威胁,开始普及一种美女色狼拳,先绘声绘色地教了一遍:“漆黑的夜里路上没有灯呀,美女、英雄、色狼!”然后解释这三样只能选择一样说,最后结果为美女降英雄,英雄斗色狼,色狼自然要制服美女了。

  小婉首先上手和他过招,两人比比划划来了几轮,小婉一个无辜表情就把那个刑警给迷惑了,最后竟然是小莫色狼制服了刑警美女。这太逗了,有几个人当场笑翻了酒杯,我也跟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家都看出小婉肯定是个中高手。那起事儿的刑警一下子输进半杯,不甘心再转向田姐进攻,田姐摇手笑着嚷道:“这个不对不对,不玩!”

  大家全在兴头上,都向她进攻:“老田你看你这就没劲了,一个酒令有啥对不对的,喝不起就认输!”

  “对呀田姐,你要觉得自己长得不美,给你换成老虎棒子鸡?”

  “哈哈,老虎!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田大姐是母大虫?”

  起哄声中,田姐泼辣地一拍桌子:“非也非也!我是觉得这个拳用在今天不合适,施慧刚刚单枪匹马抓了个本市最大的色狼,子孙根都给人家断了,眼见就不行了,咱们局都跟法院提出来了,再不毙这小子怕他都过不了十一了。你们说,有这么厉害的美女在座,谁说不能制服色狼?……”

  大家都跟了叫好,我却笑容顿止,思及那天情形,在座可能十有七八都看见了,脸烫得不行头就扎了下去,田姐那边正讲得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可能有人提示,她没料到我会有此反应,声音低下来:“呀,生气了?……”

  徐亮也有些紧张,轻轻用肘推我:“施慧?”

  场上稍静,强磊再度救了我,他喋喋坏笑道:“嘿嘿快看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女匪,居然扭扭捏捏做小儿女态,说出来谁信哪?哈哈哈哈!”

  大家伙儿又哄笑起来,我也哭笑不得,刚好手机响了,就借故跑出去接听,才算解了这尴尬一围。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声:“施姐?我,郑子良!”

  我反应了一会才“啊”了一声,心下非常奇怪。他的声音也很奇特,鼻音浊重,还有些口吃:“你……什么时候来东辰?”

  我思忖了一下,想起方才小婉和强磊的话,拒绝道:“郑总,替我谢谢肖东琳,东辰那边,我不去了!”

  郑子良停了一会儿,竟然问我:“你……在哪?我,想见你!”

  这太意外了,与我印象中的郑子良完全不对路,我愣住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要见我?现在吗?”

  这时正好徐亮关切地跟了出来,不明就里盛情相邀:“是朋友吗?一起来喝两杯!”

  我想我和这位郑子良可实在算不得是朋友,就顺水推舟地问:“我在外面吃饭,你来吗?”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郑子良竟然飞车而至,我站在烧烤城大门口,看见他从一台宝马里直直走下来,推开扶他的一个手下和我照面,我向他介绍了徐亮,他听清徐亮的身份,微微怔了一下。徐亮主动和他握手,两个男人的手就这样在我眼前握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的首次唔面。

  郑子良径直上楼,我们跟在后面,徐亮悄悄对我笑道:“看来这位郑总,也是带听来的!”

  郑子良正襟危坐于席间,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我不由想起他在北京燕山吃“百鸟朝凤”的情形,知道这种大众化的烧烤,绝对不会是郑总的所爱。我也知道他也是民警出身,介绍的时候一句没提,因为我觉得他的款爷作派,实在不象人民警察。

  众位刑警们对他的老总身份还没什么特殊感觉,只有强磊表示了相当的尊敬,因为东辰公司在省内的投资和巨大影响他非常清楚,他按捺不住记者的好奇心,问了好几个关于东辰公司的问题,郑子良面色苍白,答记者问时眼神发直机械点头,显然思维短路正在自己世界里游离。

  这桌上除了我,要属小婉最知他为人。表妹先是大眼瞪小眼与我交流着讶异,等看出他语意迟缓似已半醉,眼睛一亮举杯脆笑,言称要敬哥哥姐姐们一杯。刑警们一边逗她得叫警察叔叔,一边与她连连干杯。等我觉得不妙,她已经接连发动了两杯扎啤。我眼看着郑子良晕晕登登也跟着大家伙儿干杯,赶紧劝阻:“郑总,你别喝了。”

  郑子良已经叫小婉灌了满满一大杯,竭力掩饰醉意,舌头明显发硬:“没……事,刚和你们省外贸喝过,东北人……真是太有量了……”

  他还没忘了此行目的,对我说:“肖总今天把我……骂了,你,帮帮我……”

  小婉笑喊:“不帮!慧姐!不许你去东辰!”

  郑子良听清声源,终于直面小婉:“哎?这位小姐,你对我有意见?别坏,坏我事儿呀!”

  小婉脸蛋喝得红扑扑的,她终于一解心头之恨,笑得象鲜花开放。这时整桌人走马灯一般轮班去卫生间,醉意盎然相映成趣儿,小婉的报复没人放在心上,只有强磊觉得不妥,责备地瞪了她好几回,大叫服务员给郑总上冰镇矿泉水。郑子良也不争气,没等到矿泉水上场,就同徐亮联袂去了卫生间。一会儿,只有徐亮独自回席,他已经走得人影不见。小婉抢着问郑总情况如何。徐亮厚道地说有事被人叫走了。小婉自然不信,开心不已:“哈哈,这人肯定喝废了!姐,这可是他自找的,不怪我!”

  我叫她气笑了,强磊皱了眉头,始终分析不透小婉的兴奋由来何意。这时大家已经足足喝了七八十扎啤酒,步出烧烤城时,已经好几位步履蹒跚,刑警们兴奋地还要去唱歌,徐亮绷了脸命令他们尽快回家,还不忘给小宋单独做了安排。他那时还不是队领导,可刑警们显然很听他的话,于是告别一通各奔东西。

  我义不容辞地拎了钥匙上了司机座,徐亮也当仁不让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小婉和强磊双双坐在后边,两人都在半醉半醒中,真一拌假一拌地还在斗嘴。我启动车子正在考虑最佳路线,忽听有人敲窗,回头一看目瞪口呆,郑子良居然出现在后车门处!

  强磊大笑着拉开车门叫起来:“哥们,你行啊,又回来了!”

  郑总表情严肃一字一顿惜字如金:“走,强尼酒吧!”

  说完调头就走,迅速歪入前面一辆宝马中,漂亮的尾灯向我们这边连闪了两下,缓缓开动起来。我们几人在车内面面相觑,小婉首先掌不住,扑哧一声笑倒在我的椅背上,于是一车人都放声大笑。

  徐亮边笑边问我:“我们还用跟这位郑总走吗?”

  我笑着摇头,把车子拐上了大道。小婉这会儿把头伸过来,眼睛发亮地看着前方,有些心驰神往:“姐,强尼呀,是新开的省城顶尖酒吧!”

  强磊泼冷水道:“那里是会员制,得划卡消费,好象咱们进不去。我看这郑总肯定是喝多了,别理他了,要玩我带你去钱柜!”

  说话间,我的手机再度响起,打开一看还是郑子良,他这回声音有些蛮横:“施姐,我有话要说!你到底来不来,你要不来,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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