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荐]梦回大清--金子(5-6章) |
| 送交者: 不明不白 2007年02月12日20:12:0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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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病!!做出了决定,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仔细想想要怎么装病呢?一回头看见了铜镜里的我,头发散乱,面色苍白,黑眼圈,大眼袋。呵呵!我不禁笑了出来,行了,不用装就很像了……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到床上接着躺下,反正是病人嘛,应该躺在床上不是吗?现在就等着小太监或者是小春来发现我的“病”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像过火车一样,一幕幕地闪现。究竟是谁呢,我不自禁地想着……对于装病的后果会怎样,我倒不太在意,最不济让人赶回家也就是了。想来每次选秀也总得有个把儿人伤风感冒的吧,而且我现在真的不舒服,头疼得很,就算太医来了号脉,不算严重,也至少是个忧思过度、外感内焦吧,这也不算是欺君了。更何况昨天一番经历,我被吓坏了也是有的…… 正想得得意,忽听见外面传来人声,有人轻轻敲门:“姑娘,时辰到了,该起身了。”我屏住呼吸,然后咳嗽了几声,并不回答他。外面的太监又敲了敲门:“姑娘,该起身了,时候不早了。”我依然不说话。“姑娘,误了时辰可不行,我可进来了。”他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这才推开门,先伸头进来看,我赶忙把眼闭上,他发现我还躺在床上,赶紧走了上来:“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我微微张开眼,低声说:“这位公公,我不舒服……” “啊?您哪儿不舒服?”那太监用力盯住我看,显是有些狐疑。 “我头疼,身上也不爽……咳咳!”我低咳了两声。“唉呦,这可怎么话儿说的,今个儿可是大日子呀,您等等,我出去一下。”那太监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我刚想活动一下腿,就听到人声近了,赶忙恢复原样继续装病。 “张总管,您说这事,昨儿个还好着呢,奴才可没觉得怎么样呀,伺候得好好的,今个儿就……” “你小子少啰嗦!”一个声音呵斥道,我听出来是主管这次选秀秀女起居的张公公,一进宫就说变凤凰变鸭论的那个。 “我可能是睡得不好,想的事太多……咳咳!!”我用更细微的声音说。“嗯,想的事儿太多啊。”张公公不阴不阳地说,“这倒是,你昨个儿……”话没说完他就咽住了,干咳了一下,“这样儿,柱儿,你去请太医来,快去!” “喳!”旁边那个小太监飞也似地去了。 “大姑娘,要是一会儿太医也说了不好,那我可就只能给你报病了,今儿的大选也就不成了……”我做出一副急切的样子:“我没事……咳咳……只是有点儿不舒服……不碍事的。”说完喘了两口气。“哼哼,碍不碍的可不由你说了算,听太医的吧。”他说完转身坐在了桌旁,打量着我,我又怕演戏过了火位,只能闭着眼,也不敢乱动,就这么僵着。 终于太医来了,让我伸出手来把脉,我偷眼望去,看见太医正闭着眼睛拈胡子,突然张开眼,我赶紧闭眼,觉得他把手拿了回去。“李太医,怎么样?”我听张总管问道。“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思虑过甚,外感风寒,有失调养。”李太医慢悠悠地答道。 “那,今个儿的选秀……” “怕是不成了呀。一是要将养,二是过了病气到宫中也不好呀,我开个方子,姑娘还是静养的好。”李太医走到桌边去开药方子。张公公略弯下身来:“大姑娘,你也听见了,今儿怕是不行了,你先吃药静养吧,我自会回禀主子。” “那就麻烦公公了。”我说道。“嗯,柱儿,你伺候着,别让人靠近这里,省得过了病气。”说完抬脚走了。“喳!您慢走,小的送您。”小太监赶忙送了他们二位出去,至于我这个病人倒是先放在了一旁。这倒也好,折腾了半晌,我也出了一身汗,觉得头也不疼了,身上也不热了,呵呵,太医要是再多号一会儿脉,八成就说我没病了。想来小春也不能过来看我了,不知道她今天的结果如何,是一步登天呢,还是……唉!也没力气替她担心了,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我的肚子好饿,咕咕叫。可是受了风寒的病人好像都是要净饿的,我记得《红楼梦》里就是这么写的,既然是贾府的秘方,那想必也是清朝的秘方了……唉!叹了口气,也只好认了,就不知道一会儿的药顶不顶饿了。 我吐了口气,心下终于有些明白了:“小鬼,你来干吗?”如我所料的,笑脸立刻变怒脸。“我说过了,我不是……”他突然顿住了,望着我,“你算计我,成心让我生气……哼!”他瞪了我一眼,我闭了闭眼,笑说:“你也算计我不是吗?”他一愣,看着我,我从被里伸出拳头到他面前,打开,一张小纸条正被汗水牢牢地粘在上面。他笑了,很开心,握住我的手,看着,猛地就亲了上去。我一惊,用力挣脱回来,喘了口大气,不自觉地向手中看去,纸条已经不见了。那小子笑得很得意,我白了他一眼,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 “你还真的病了,厉害厉害……” 我愣了一下,张开眼,本以为他会给我解释为什么让我这么做。“是呀,拜你所赐呀。”我望住他,真的有些生气了。他笑着靠了过来,我往后闪了闪,结果……还是一样,他少爷不动如山,想怎样就怎样,我几乎是恶狠狠地望着他靠在我肩上的脸,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一拳两脚,我为了减肥还上过跆拳道班,这把子力气还有。 “要不这样做,你今儿个就得去八哥那里了。” “啊?”我拧过头来看,他正定定地望着我,眼里有着我说不出的情绪以及一抹伤痛。我突然平静下来了,甚至不想去追问去八爷那里是什么意思,只是让他靠着我,静静地替他分担那些未知的东西。唉!想到他的一生,我不禁更加怜惜起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正想着,门突然开了,我大惊望去…… 只见小太监秦柱儿探了头进来,我的心跳急速加快,第一反应是想把我身旁的十三阿哥用被子蒙了起来,毁尸灭迹,可潜意识里又明白这么做毫无用处,因此一瞬间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念头,却无一有用,当下里只能在那里发愣,正不知如何是好。“你现下就是杀了我也说不清了,呵呵!”十三阿哥突然在我耳边说道。我一惊,反过身去看他,还是自在地靠着我,笑眯眯的,我有点懵了,这时秦柱儿走了过来在一旁站定,我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我吐出了一口大气,明白了,回过头狞笑着说:“没错,把他一块儿杀了我就说得清了吧?” “哈哈……”十三阿哥狂笑出来,真让人气得牙痒痒呀,自从认识了他,几乎是每回都被吓着,嫌我命长吗?还没轮到我嚷嚷,秦柱儿已经冲了上来:“我的好主子,小点儿声,被人听见了可不得了,您知道其他爷在这儿可都有人呀!” “哼……”他停住了笑,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只是捏住了我的辫梢揉搓。我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叹息,比起眼前这个一脸阴鸷的男孩,还是那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十三阿哥好。正想着,听见小太监说:“爷,该走了,过会儿子就选完了,大伙儿都回来了,让人撞见,可不成。”胤祥一抬头,怒视着秦柱儿:“你以为爷怕吗?”秦柱儿忙跪下了,“唉,主子,您不怕,也得替茗薇姑娘想想吧……”他一愣,看向我。我平平静静地看回去。 “你怕吗?”他问道。“怕呀!”我实话实说。当然怕了,被人逮到了真不是玩的,但也不是很怕,想想怕死是真的,但不太怕出事,兵来将挡嘛。可是在皇宫这种地方出了事,大概也就离死不远了吧,所以还是怕的好……正在胡思乱想,两眼也下意识地盯着他看。忽然他笑了:“你真的跟别人不同,别的姑娘肯定会说跟我同生共死什么的,你倒是老实,哼哼……”他转过头去,身子还是不动。我看着秦柱儿急得直冒汗,却不敢深劝,想来也是知道这位主子的犟脾气,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做眼色。我揉了揉被他枕得酸痛的肩膀,看他还是不理我,心里明白,他是喜欢我的与众不同,但现在这与众不同却让他不舒服,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呀。我伸过手去,把他的脸扳了回来,看着他的眼睛,那么倔强,有人说自尊与自卑就是正反面,那么多的伤痛没有压垮他,可却把这孩子变得敏感多刺。 “四哥在帮我想办法,总之会让你留在我们这边,所以,你……”他顿住了,放开我,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走了出去。我一愣,看他走得那么坚决,只留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知道了!”我不自觉地大声喊了出来,中气十足。秦柱儿正要跟着出门,被我吓得脚下拌蒜踉跄了下去,只是抬头傻愣愣地看着我,我听见了外面隐隐的一丝笑声,就吐了口大气,低下头,望着半坐在门边的小太监笑说:“呵呵,我的病好了,柱儿公公,好酒好菜的有?” 真是心满意足呀,吃饱喝足又擦了个澡,干净清爽的半靠在床头,随手找了本书看,一页页地翻着,可心思并没有在这上头。今儿个十三阿哥来,也并未细说来龙去脉,自个儿仔细想想,也只是有了个大概轮廓:第一,十三阿哥想要我,而四阿哥好像并不反对;第二,八阿哥那里好像也对我有兴趣,至于原因,我想应该是因为我现在的这个父亲及亲族的势力吧,要说两股势力为了别的苗头倒在其次,想来那四阿哥八成也是因为这个缘由吧。倒是十三阿哥胤祥…… 我不禁摇了摇头,相信他首先是对我有好感才想要我,但那个原因恐怕也占了一部分吧。我还没幼稚到看什么都是粉红色,史书读得多了,这些人都早熟,争权夺利恐怕已经是种本能了。不过根据历史经验以及我的观察,如果现在要是非留在这个时代不可的话,十三阿哥以及他背后的四阿哥倒是最好的选择。我不禁苦笑,在家的时候老被老妈说没长心眼,什么事都不过脑子,可在这里,被这现实弄得干什么、看什么都像圆白菜,非得一层一层地扒开来,见到心儿了才踏实。以前觉得这人心眼儿太多了就有点儿变态,看谁都像坏人,可我现在看着别人最起码都像半拉坏人,难道说我已经变态一半了吗? 唉……难得糊涂,我真有点儿体会了,这再好的事情也抗不住瞎琢磨呀。抬头转了转脖子,望望窗外,已快晌午了,应该选完了吧,不知道小春怎么样了,希望她一切顺利。姑且不说我真的喜欢这个朋友,今天心里已然放了这么多心事,要是再来一个泪眼美人寻死觅活,那我可……想到那种情景,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掀起被子,下床走走,命令自己今天不能再想了,这简直是在伤害身体嘛。在屋里转了两圈,思绪猛地又回到了那句话“留在我们这边……”什么意思呢?我们,指的是他和四阿哥,还是……“啊!”我不禁叫了一声,不行不行了,头都疼了,算了拉倒吧,爱谁谁了。既然直觉让我选择相信十三阿哥,那么就相信! 下了决定心里就不闹腾了,倒杯茶漱漱口,转身刚回到床边,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难道是她们回来了?我赶忙钻回被窝,定定心,拿起书,竖起耳朵听动静。唧唧喳喳乱七八糟的也听不清,只能分辨出有人的声音亢奋,也有人在哭……我不禁紧张起来,那小春…… 一阵脚步声传来,隐约听见有人在向秦柱儿打听我的病,八成是小春,正想着,脚步近了。“姑娘的病已无碍了,发了身汗,不过还是别多说话,得静养。”小太监低声说。 “嗯,知道了。” 果然是小春。我忙躺下,盖紧被子,闭上眼,心里想着如果听她的声不对,那就只好先装睡了,等她冷静点了再跟她细谈。就听见她推门进来,“姐姐?”小春唤了我一声,可我真的听不出她情绪的好坏,我的天呀,这可怎么是好,一咬牙,早晚伸头都是一刀,我睁眼向小春望去,不禁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迷迷蒙蒙的,两眼似幻非幻,显然是在看着我,可眼光已然穿透了我,落在未知的地方。我愣愣地看着小春,心里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了,是选上了还是落选了呀,难道!!!我的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来,话一出口已然后悔,“你见到太子爷了?!”小春大惊,定定地看住了我,我打了个哆嗦,脑子里拼命地转念头…… “没有,没有,只是被您吓了一跳,猜得也太准了。”小春忙打断了我,急火火地说,脸色都红了,很漂亮。我的心却沉了下去,很明显是私下里见到了,没别人知道,她也并不想让我知道。想到这儿,我不禁冷笑,这地界儿还有秘密吗,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吧。看我面色沉郁,小春有些心虚,“姐姐,就是打了个照面,没什么。”我看着她,笑说:“那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似的。”小春见我并不深究,放松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那是,哪能跟姐姐比肩,豪门大宅的。”我笑瞪了她一眼。小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还没问您,身子怎么样了,看着气色还好。”又伸手到我额头轻探了一下:“也不烧了,这就好了,早上听小太监一说,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白白担了半天心。”我看着小春那温柔的双眼,心里叹息,难道真的是命?结果明摆着,可我能帮她吗?现在我连自己都…… “姐姐?”小春碰了碰我。“啊……谢谢你了,让你操心,太医的药好吧,反正我现在觉得身子很轻快。”小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很奇怪地望着她,不明白这是何意。“可惜了,偏偏是今个儿早上病了,耽误了正事儿。”我一愣,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笑了笑:“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了,老天注定如此,我也莫奈何呀。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小春笑了:“我就知道,姐姐是个心胸开阔之人,还真让您说着了,可也是福呢。”我看着她,满眼的问号,这丫头却卖起关子来了,我伸出手去呵她的痒,她躲不过:“哈哈,好了好了,我告诉您,您去了长春宫,做了女官。”我顿了顿,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小春看我若有所思的,问我:“您知道那是哪儿?”我淡淡笑了笑:“知道,德妃娘娘的寝宫。” 女官呀……我端了杯清茶坐在窗边,这安排我倒也猜到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我做嫔妃什么的,做宫女又委屈了我,让我出宫去四阿哥的宅第,恐怕八爷他们又会有什么花样,所以,做女官是最好的了。德妃是四阿哥、十四阿哥的亲娘,十三阿哥又是跟着四阿哥长大,呵呵,看来我应该是不会受什么委屈了,应该是吧…… 一阵微风吹来,我望着薄薄的夜色,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夜的温柔。真是紧张刺激的一天呀!我的命运在一天中决定了,而让我有些害怕的是,这命运更多的是由别人来决定的,唉! “呵呵,嘻嘻……”一阵笑声隐隐地传来,我张开眼望过去,是从纳兰蓉月的屋子里发出来的。今个儿下午已经听小春讲了,她是唯一一个被封嫔的,还有那么三四个做了贵人的,所以她当然得意,蓉嫔呀……至于小春则做了常在,品级不高,可也算皇帝的女人之一了,如果命好,还是有希望的。我不禁摇了摇头,唉!也学会拿命运来解释一切了。小春倒是安之若素,荣宠不惊的,可我心里明白,这才可怕。今天之前她想的就是屏雀中选,光宗耀祖,可现在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难道说她真的会走到那一步?我打了个冷战,那太可怕了。她已经是皇帝后宫的一分子了,身份几乎无任何可能来改变,就算皇帝永远想不起她是谁来。我总觉得怪怪的,小说是小说,那是杜撰的,怎么可能会有真事呢。可转念一想,我会跑到这个时代已经是最大的不可能了,那这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我暗暗下了决心,要尽力帮助小春,因为她是个好女孩,也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决定上床去睡觉,明天就要去长春宫了,张公公晚晌时已通知了我,阴阳怪气的。我自己明白,像我这样生了病都没去选秀的人却还有这么个去处,那一定是有故事背景的。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毕恭毕敬地接了那个类似委任状的票子。 “呼!”我吹熄了蜡烛。 “啊,对不住,请公公带路。”我抱歉地点了点头。“嗯,走吧。”他回身继续向前走,我移动脚步,可刚才灵光一现的念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边走边想,头都大了,可还是不行,我暗自吐了口气,暂时还是放弃吧,要是随随便便地就想起来,那就不叫灵光一现了吧。“呵呵!”我不禁笑了出来,小太监不禁回头略带疑惑看着我,我也端正地略带疑惑地看了回去。他一愣,转回头去嘴里嘀咕了些什么见鬼了。“哈哈……”我无声地用力在他背后笑,觉得自己很无聊,不过心情好多了,暂时把那些烦心事抛在了一边。 “姐姐。” 我不禁停了一下,这是在叫谁?四下里张望,没人呀……难道我也见了鬼不成…… “大姐。”一只手从后面轻轻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啊!”我不禁叫了出来,雷电般地转过身去,看见明晖正站在我身后,也被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哎,你这小子,搞什么?”我一手紧紧地按住我狂跳的心脏,一边瞪视了过去,他一愣,就细细地打量起我。我一惊,本能地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这小子很是精细,家里最要防备的就是他了,原本提醒过自己要小心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我们就这样彼此相望,我知道他在琢磨我,可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或做什么,才能不引起怀疑。身上正在不停地冒冷汗,就在我决定要不要晕倒的当口儿,那太监凑了上来:“明晖大爷,您这是……”明晖一顿,转身笑道:“福公公,我只是找我姐姐说两句话。” “嗯,可是大姑娘得去长春宫应卯呀。今儿个是头一天,主子还等着呢。”福公公淡淡地说。我在一旁暗喜,说得好,马上就得走,走得越快越好。只见明晖走了上去:“公公,与个方便,我常在宫里走,还不知道,不会误了的。”转手拿出个什么往福公公手里一塞,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我拉长了耳朵,也只是隐隐约约地听见什么“主子……” “呦,这是哪儿的话儿呀,亲姐姐进了宫,怎么也得嘱咐两句呀。成!我到那边看看,您可快着,我可也担着干系呢。”福公公笑眯眯地往一边走去,我怒视着他,看他那乐不得的样儿,傻子也知道银子给的不少,刚才还嫌我走得慢呢!这死太监…… “姐?” “啊?”我转过头,看见明晖已经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咬牙切齿的样子。“嗯哼!”我咳嗽了一声,端容问,“你找我有事?”暗自打点起全副精神准备战斗。“啊,知道姐姐分去了德妃娘娘那里,以后也不太好见面的,所以借个空儿,赶紧来见见。”我淡淡一笑:“嗯,我很好,谢谢你了,阿妈和额娘怎样了?”我慎重地转去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啊,阿玛和太太很好,虽说没选上,做女官也很好,够了岁数就出去了,比一辈子不得见的好。”我点了点了头:“他们安心了就好,姨娘和妹妹好吧?”他一笑:“挺好的,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前儿个来了信,叫人去接呢。嗯哼……”明晖也清了清嗓子,我看着他,心里明白他还有话想说或者想问我什么,我低下头去故作不知,不想接了话茬儿,去搬砖头砸自己的脚。可心里也在暗暗地琢磨,他想说什么呢……猛地想起来刚才听他跟福公公说什么主子,难道是八爷他…… “大姐,那天碰到也没功夫说个话儿,你就跟太监走了。” “啊,是呀,赶着去储秀宫,主子们都在那儿等着呢。”我笑眯眯地说,心里已然明白了,真的是来探话儿的,拐弯抹角地想知道我跟十三爷他们是怎么回子事儿。见我不搭茬儿,明晖咬了咬嘴唇,低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猛一抬眼直望过来,下了决心似的:“姐,那天……” “明大爷,时候不早了,我们得紧着去了。”福公公溜达了回来,我暗自松了口大气,决定把那句对死太监的评语收回来,赶早不如赶巧呀,来的真是时候!要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明晖的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不算错呀…… “姑娘,走吧。” 进宫应了卯,穿上了女官的制服,也踩着花盆底,我接受的第一份工作,是清点兼清洗德妃娘娘的一些古董花瓶、瓷器什么的,很简单,我却非常感兴趣。这比起在故宫里展览的那些仿制品不知道要精致多少!我觉得兴奋得不得了,居然可以亲手碰触这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而且还有这么多。 德妃娘娘是个温和慈爱的女人,见了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照常例嘱咐了两句,就派了这个活计给我,并没有让我去伺候她。不管怎样,我就当她是一种照顾,心里很庆幸有这么一个舒坦的开始,因此很开心地搬了那些花瓶、瓷器到廊子下的阴影里,打了一盆水,拿来些干净的软布,就坐在小板凳上快乐地工作。真美呀!我不禁感叹着,那些现代的艺术大师,鉴赏师得多么羡慕我呀,呵呵……我不禁低声哼起歌来…… 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咦?”突然发现盆里隐约有个人影,呵呵,我偷笑,看来十三阿哥又想来他的每日一吓了,哼哼,我故作不知假装忙碌,只是把手里的布在盆里浸透了水,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回身甩了过去,甩了他一头一脸。“哈哈,这回看是谁吓唬谁,你可……”我大笑着抬头望去,猛地顿住了,觉得马上就要背过气去了,那水珠正顺着额头滑到了四阿哥那双幽黑冰冷的眼…… 水珠继续下滑到了刚毅的薄唇又流过了下巴,我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水珠流动,直觉地冲向前去用袖子去擦拭:“四爷,我……我不是,我以为是……不是您……”我语无伦次地慌乱地擦着,突然对上了他的眼光,定定的,黑黑的,看着我,并没有别的动作。我也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反应了过来,我这是在干吗?居然用袖子给他乱擦,我只觉得腾的一下,所有的血都上了头,一阵眩晕,不禁退后了一步。“铛”的一声就把水盆踢翻了,溅了一身。“哗啦”盆子又碰上那些花瓶瓷器,传来的声音真是让我胆战心惊。这要是摔碎了什么,我的天呀……顾不得脚后跟生疼,我赶紧回过头蹲下身去检查收拾,好在没有大碍。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用袖子擦了擦汗,咦?怎么是湿的?“喝!”我猛惊醒过来,咽了口唾沫,用了全部的力气把我重若千斤的脑袋抬起来望去,四阿哥还站在那里,没有消失。我身体所有的机能似乎都在瞬间消失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动不了,就那么看着……那双眼突然有一丝笑意闪过,我眨了眨眼,眼花了吗?怎可能……正想着,突然一切又恢复了原状,甚至比原来更冰冷,我一愣,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我不禁歪头看去。 “呵,这唱的是那一出呀?”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四爷身后传来,不是十三阿哥,没听过的,我不自觉地往一边使劲抻了抻脖子。突然四爷往旁边闪了两步,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孩出现在我面前。他正靠在月亮门旁笑看着这里,突然见到我也是一愣,看了我两眼就笑了。我这才发觉自己还像个歪脖杨树似的,真是尴尬无比,忙站了起来,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这回倒是没什么脸红的感觉,看来丢人丢的多了,脸皮也就厚了,不禁苦笑,摇了摇头,就听见那男孩在说话,忙收敛心神,镇定下来仔细听着…… “喂……” “啊!”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那男孩走到了我跟前,很有意思似地打量着我,我站定脚步,福下身去:“奴婢给主子请安,爷吉祥。”我弯着身子,等了半晌,觉得腿有些酸了,正暗暗想诅咒。 “嗯……起吧。” 我站起身来立定一边。“你是新来的女官,谁家的?”那男孩问。“回主子话,雅拉尔塔家的。”我淡淡地说,心下已然猜出他是谁,我并不怕他,他没有十三爷那样张力,也没有四爷的压力,对于他我没什么感觉。更何况,他的结果我早就知道了,我不禁微微掀了掀嘴角,不是吗?十四阿哥最后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唉…… “是你呀……”十四阿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似的,嘲笑我吗?我有些气,没过脑子就说出口:“就是我!”说完,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难道我今天碰到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不禁涨红了脸,退了一步。“奴婢失礼了。”我低下头去,有点儿担心这样的冒犯会有什么后果,会罚跪,还是饿一顿,甚至打一顿?我脑子里拼命回想在内务府学规矩时,是怎么讲的来着…… 一只手伸了过来,把我的头抬了起来,我本能地想挣脱,却被他捏住了下巴动弹不得。感觉这个动作有点儿侮辱人,但没办法,我只是放沉了脸色,平静地看着他。十四阿哥盯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真的很有意思。”我大惊,上次说我有意思的是十三阿哥,尔后已然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那些在明在暗的敌人,我猛地挣扎起来,甩脱了他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猜测他的想法…… 见我平静的面具终于裂了缝隙,他很开心地笑起来,我却很想哭。这进宫才几天呀,还有谁是我没招惹到的,瘟神附体吗?我只想安静地来去,却好像身上挂了串儿鞭炮似的,走到哪儿响到哪儿,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正在胡思乱想,十四阿哥往前又逼了一步,我顺势后退,心里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今儿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我的理智已经不够用了,那电影里是怎么说的?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他再靠近一步,我就…… “十四弟!”一声轻呵传来,我抬头看去,十三阿哥正站在门洞边看着这里,脸色可真是……我打了个冷战。“你在这儿蘑菇什么,今儿个娘娘留饭,就等你了。”十四阿哥转头一笑:“就来了。”我傻乎乎地看着十三阿哥,突然颊边一热,没明白怎么了,只是看见十三阿哥眼中怒色更盛,这才反应了过来。看来真是一个爹生的,都是小色鬼。我做了个深呼吸,抬头看去,十四阿哥笑得开心,还有点儿挑衅;十三阿哥面无表情,可两手攥得死紧。我看了他一眼,转向十四阿哥,他正笑望着我,我抬手,在他亲过的地方用袖子擦了擦……他脸色一紧张就涨红了脸。“哼。”十三阿哥轻笑了出来,我没再看他们,只是福下身去,“奴婢告退了。”转身收拾东西走人。 拐了两个弯,到了库房,把这些古董什么的一样一样收好,就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脸上有点儿湿润。一摸,这才发觉流眼泪了,叹口气,找个凳子坐下,用手指用力地按摩太阳穴……冲动真是害死人呀,我真的有点儿后悔了,才提醒自己不要惹麻烦,就干下这起子事儿来,不知是因为十四阿哥的得意,还是十三阿哥的愤怒呢?也不知道会受什么样的处罚呢?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高高的承尘……算了,已经干了,说什么也没用了,再说惹了麻烦十三阿哥也会帮……我猛地站了起来,暗自警惕自己不要再有这种愚蠢的想法,不然早晚会害死自己的,这样想着,心里莫名地有种受伤的感觉,我摇了摇头,决定不要再自叹自怜了,接着工作吧。突然觉得肚子有点儿饿了,望望窗外,暮色渐浓,也不知道这里几点开饭,一会儿定要找个人问问,这可是大事。 我不紧不慢地跟在小太监后面,边走边打量四周的景致。打我进长春宫来,也只去过娘娘的正屋、我的屋子和库房而已,所以现在我并不知道这是往哪儿走,可也不想去问李海,心中有些懒懒的。可能最近碰的事儿太多,有些疲了,知道应该害怕,只不过…… “哼!”不禁冷笑了一声,最近似乎也染上了冷笑的怪癖,看来皇宫这地方确实能让人变得不正常,但愿在我回家之前不会变成个冷笑怪人。小太监不时回头看我,我故作不知,现下心里已明白出不了什么大事儿,否则早就揪了我去,还会这样派人来找?就算十四阿哥去他额娘耳边嘀咕些什么,了不得让娘娘不待见就是了,反正我也从未想过顺杆儿爬,去出头儿,随他吧。 石子路边青草碧绿的,没种什么花朵,很简洁,有些素净之美。看来德妃娘娘亦如史书中所写,是个守拙之人,并不喜欢那等繁华豪奢,这很和我的胃口,好感又暗自多了两分。正想着,小路一转,豁然开朗,前面灯火通明的,李海示意我停住稍等,自向前走去,掀了门帘子就进去了,想必是去通报一声。我四下里看了看,不停有太监宫女端着菜蔬、果品、盥洗用具川流不息,可偏是静静的,一点儿声响也没有。两种极端的感觉混在一起,让人不由得肃静起来,很压抑。哼!这就是所谓的皇家威仪吧……突然发现自己又冷笑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坏毛病可不好。 “茗姑娘?” “啊?”我一抬头,看见李海正冲我招手,示意我进去。我点点头,暗里做了个深呼吸……踩着稳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好香呀!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甜香,不知是檀香是麝香,很好闻,有种安定心神的感觉。这很好,正是我现在需要的,因此又使劲吸了几口。猛地觉得几道目光射了过来,下意识转头去找。喝!吓了一跳,四阿哥、十三和十四阿哥正坐在一个围桌前用膳。四阿哥看了我一眼,就自去夹了一筷子什么放入口中慢慢地嚼,两眼下垂,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十三阿哥端了杯酒,正定定地看着我。我一愣,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可马上就觉得这好像不太庄重,这是现代礼仪,在这儿好像不合用。正有些尴尬,却见十三阿哥对我一笑,仰头喝干了酒,我心里一松,也淡淡地有些开心。十四阿哥也拿着酒杯,就那么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瞅着我,我心一紧,知道刚才的情景已经落入他的眼中,忙暗自惊醒起来,不要再出差错。 “茗薇?” “啊?”我收敛心神赶忙抬头,这才注意到德妃娘娘歪靠在一个帘幕后面,我上前两步,蹲下身去,“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嗯,起身吧。” “谢娘娘。”我又福了福,站定身子,心下有些猜想,她和儿子们吃饭的当口儿,叫我来做什么呢? “小薇?” “啊,是。”我面容一正。 “以后就叫你小薇吧,嗯?” “是。”我弯了弯身。“怎么样啊,都收拾完了?”德妃问道。“是,回主子话,今个儿把小件儿的瓷器都归拢了一下,只是有几个宋代官窑的瓷碗是放在匣子里的,并未使用,那物件儿薄,容易碎,奴婢没敢乱动,请主子示下。”我清晰稳重地回了话去。 “嗯,有数吗?” “是,已跟福公公给的册子对了,只是略有添减,奴婢已另册注明。”我答道。 “好,是个干净明白的孩子。” 帘幕后人影晃动,像是娘娘坐起身来:“来呀,把这劳什子撤了,都是我生养的,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是。”几个宫女太监忙走了上去收拣。我偷眼看去,德妃娘娘一身秋香色的旗装,只挽了个髻儿,斜插着一只珍珠簪子,正温和地看着我,我忙垂下眼来,做恭谨状。“看来额娘今个儿是得了个好丫头。”一句戏谑传来,是十四阿哥。我咽了口唾沫,不知他想干吗……“是呀。”德妃娘娘语气开心了不少,看来是疼小儿子,“小薇,去给爷们见礼。”我一顿,走上前去,并未看他们,只是低头端正地行礼如仪:“奴婢给主子们请安,主子们吉祥。” 我看着四阿哥,想着等他做了皇帝,德妃成了太后之后,他们母子之间的冲突……唉!他虽然如斯冷漠,可毕竟是人,是人就需要别人爱吧。我下意识地偏过头,有些怜惜地看过去……一道幽深的目光正扫了过来,对了个正着儿,四阿哥明显地一愣,我一惊,迅速地调转目光,觉得脸上有些热。突然感觉到屋里没了声息,却打死也不敢再抬头看,天晓得刚才他们看见了什么,又以为什么,其实我只是有点儿可怜他…… 唉!不知为什么,就偏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因此只是屏息静气地站着。“嗯哼!”德妃清了清嗓子,“小薇,过会儿子你去把今儿个你改过的清单拿给我,我知道你识文断字的,还有些事儿要让你去办,福公公会去找你的,去吧。”她很温和地说,语气也没什么波动,可我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隐藏情绪的高手,像我这样一不小心就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少有。唉,自求多福吧!我很淡定地福下身去:“是,奴婢告退了。”转身又向阿哥们福了福身,退后两步,转身走了,没有再看他们半眼,说什么也不敢再乱看了。 我快步走着,终于过了拐角,看看四周没了别人,使劲儿吐了口气出来,拍拍心口,心脏有些不舒服,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有些僵硬,刚才真是很紧张的。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禁摇头,有人说这人一辈子肯定会干三件特后悔的事情,可我今天已经后悔两次半了呀,难道说这意味着我以后是一路平坦?再也不会干后悔的事儿了?还是说我只要再干半次后悔的事儿,我这辈子就结束了?“呸呸!”我使劲儿甩头,真晦气……唉呀!算了,多长点儿脑子和记性比什么都强呀…… 我抬头望着天空,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吧,走了,决定下去吃饭,再去拿册子,晚上还有一个召见呢。我左右看看,凭着印象好像应该往右走,琢磨了一下,嗯,就往右,刚抬脚要走,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我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十三阿哥正从甬路上向我走来……我的妈呀,我差点没哭出来,难道说我剩下的半次马上就要用光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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