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荐]梦回大清--金子(尾声2) |
| 送交者: 不明不白 2007年02月12日20:12:03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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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一抹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一怔,只觉得眼前一片晕黑,什么也看不见..怎么了,难道说我又睡着了,是不是小秋儿来找我了,我也算失踪了半天,她肯定也心急了吧,”小薇”,呼唤声又传来,我大大的一震,不对,这声音不是小秋儿的,而是…… 我心里一抖,这是…我想看又不敢看,忍了许久,终是张开眼向那人望去,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我哆嗦着嘴唇却说不出半句话来,过了良久,一丝再暗哑不过的断句从我喉咙里飘了出来,”你疯了…”,他一顿,把我的手指一一与他的相交握紧,然后牢牢地盯着我,哑声说,”对,从你掰开我手指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嘴里慢慢的含着糖果转圈,看着小丫头麻利儿收拾了一番,冲我福了福身,又是一笑,就转身退了出去.这么些日子,我和她说过的话也是有限,我的嗓子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十几天前方才算是恢复正常,可若是话说多了,喉咙就会嘶哑生痰. 因此我自己用嗓子也是极小心,不想留了病根儿下来,至于身体的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碍,体虚是自然的,这样一番生死劫难,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卧床三月才终于下了地. 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泪眼模糊中,只看到四爷布满血丝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一阵阵的晕眩袭来,我强忍着种种不适,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会不会连累你….”,四爷一僵,闭了闭眼,将我的手贴向他的面庞,盖住他的眼,一丝沙哑的声音飘了出来”不会…”,一股热流却洇湿了我的手背.我心里一松,任凭黑暗包围…..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山庄,地理位置我一概不知,也不想去问,何苦叫伺候着我的下人为难,心里的万般愁绪也只是自己压抑了起来.周围的环境很好,山青水碧,繁花点点,几杆翠竹摇曳窗外,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甜味.伺候我的人很少,男仆更是见都没见过,除了小鱼,就是一个洗洗涮涮的大婶,其他人似乎都在外院,被严禁靠近我所居住的院落. 其间四爷也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我尚是昏昏沉沉之际,只是隐约觉得有人细细的抚过我的额头,耳际,被握住的手,也是又冰凉又火热….第二次却是我完全清醒之后的第二天,正和小鱼随意的聊着天,听她说家里的爹娘,还有弟弟. 本来有说有笑的小鱼突然肃容低头,我一顿,下意识的回了头过去,四爷正站在门口,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叶,斑斑点点的撒在了他的身上.我怔怔的坐在那儿,看着他一步步的踱了过来,直直的站在我跟前,近的连他马甲上浅浅的剐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用力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够了,这就够了,暗暗做了个深呼吸,低声问,”胤祥…他怎么样了”,环着我的手臂一硬,围绕着我的温暖堡垒仿佛被敲掉了一面墙壁,冰冷的气息瞬时涌了进来…手臂慢慢的松开了. 我低头僵坐在原地,再没有半点儿勇气去看四爷的脸,耳边传来他走开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不好…”一个我以为根本不会得到的答案,从四爷那里飘了过来.声音轻若浮尘,却重重的击在了我的心上,不好….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四爷苍白的背影,怎样的不好…. 负手站在窗边眺望的四爷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缓缓回转过头来,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一眨不眨,四爷面容一暗,一抹痛意滑过眼底,眸色越发黑的不见底,他转开头去,低低的说了四个字”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这四个字仿佛利箭一样,一只接一只射传了我的心,我僵直的坐在椅上,不知四爷什么时候出去的,不知小鱼什么时候进来的,不知天晚,不知天黑,心中仿佛有一个黑洞,产生的任何情绪想法,都瞬间被吸了进去,只留下了填不到底的黑暗….那个黑洞叫胤祥,我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傻瓜…… 痴痴的坐了一夜,第二天小鱼小心翼翼的进来告诉我,爷走了…看我动也不动,又小声的说,爷留下封信.信……我动了动身子,丝….好痛,一股僵麻的感觉迅速的袭上了我的四肢,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抬头看了看我,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终是福了福身,悄无声息的出去了.默默的坐了会儿,我用手搓了搓脸庞,一股热辣的摩擦力瞬时烧过面庞,感觉自己有些清醒了,这才慢慢伸出手把那封信拈了起来.心里大概知道四爷写了些什么,心脏一阵热流滑过,我忍不住用手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又做了几个平缓的呼吸,把那份疼痛压了回去…然后打开了信纸 我知道了胤祥曾疯狂的冲到乾清宫,去问康熙皇帝为什么要赐死于我,直到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之后,那屋里才安静了的下来.拦不住他的四爷惶然的守在外面,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跟胤祥说了些什么,最后只是看见胤祥失魂落魄的从里面出了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跟四爷行了个礼,就出宫策马狂奔而去,四爷忙的叫人去跟,却是再找不见人影儿,等再看见他已是三天之后了.胤祥蓬头垢面的进了四贝勒府,见了四爷哑着嗓子说了声”四哥…”就晕了过去,而后大病一场,太医说是心力憔悴,神损血亏. 这一病就是一个月,四爷急的没法子,也不能告诉了他我还活着,买通了人救了我这件事儿,本就是天大的秘密,康熙皇帝也许只是故做不知吧,但这层窗户纸却说什么也不能捅破了.直到有一天,一个叫七香的丫头带来一包东西给胤祥… 自那之后胤祥一天天的好起来,每天不是练功,就是看书,甚至会跟来探望他的十四阿哥他们说笑了,而后更是没日没夜的办差,看着老是笑着,脸色却一天差似一天……”啪”的一声,一滴水滴落在了信纸上,胤祥两个字被打的透湿,墨迹晕染了起来,我偏过了头,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滑过腮边,慢慢变冷……原来这就叫行尸走肉……. 自打那日看了四爷的书信之后,我每日里认真的吃饭,认真的锻炼,休养,睡眠…小鱼心里虽然有些诧异我的改变,却也不敢出言相询,更何况四爷本就叫她照顾好我的吃食住行,见我一天天的好起来,她心下自然也是欢喜的.的 我的话却越发的少了,除了必要的话语,平日也就是以微笑带之,好在之前因为伤了嗓子,话也不多,小鱼也不以为异,只是一个人在我面前絮絮叨叨的,我也就笑着听.时间过得飞快,转眼秋叶飘落,北风渐起,黑夜越发的漫长起来.的 深夜寂静,小鱼知我睡得早,也早早的下去休息了,我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帐子里,从枕下摸出了那张薄薄的信纸,四爷那封信已被我折折叠叠的起了毛边儿.慢慢的打了开来,眼前一片昏暗,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可纸上的字却依然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行尸走肉…”,我无声的读着这几个字,它们仿若铁斧尖锥,一点点的,重重的将这封信上的每个字的凿在了我的心上…眼眶又热了起来,我狠狠的闭上了眼,胤祥的名字从心上划过,四爷的脸却浮了出来. 我轻轻的合上眼,看来我又要对不起他了.为什么每次我都要被迫的去伤害他,之前是,现在也是,总是让我没的选择…仔细想想,伤害一个总比两个都伤要好吧,自己忍不住苦笑了出来,自欺其人也不过如此吧. 这念头刚一闪过,就搅得五脏六腑都翻转了起来,突然想放声尖叫,想大哭,想失忆,想……我低低的叹了口气,仔细得将手上的信纸折好,轻轻塞入枕下,然后缓缓躺下,丝绸的枕头滑滑的贴着我的面庞,一片冰凉,我闭着眼睛,任凭枕上的眼泪干了又湿… 眼前一片光亮,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伸手盖上眼睛,那光线有些刺眼,“小姐,您醒了?”小鱼笑着走了进来,”您快看看,下雪了,鹅毛似的,外面可亮堂了”.我静静的躺了会儿,就让小鱼服侍着起了床,一股寒气隐隐约约的透了进来,我打了个寒战,小鱼忙的走到熏笼那儿又加了几块碳. 我回头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面的溢满了关心和真切,就笑这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看着小鱼忙着关窗,”小鱼,你去备几个小菜来,还有...”我顿了顿”有没有酒,口味轻的就好”.小鱼一怔,迟疑的问了一句,”小姐,你想喝酒…..” 我笑着摇了摇头,小鱼显是糊涂了,但见我不想再解释什么,她也不敢多问,福了福身就下去了.我静静的坐了会儿,伸手拿了张雪涛贴,又慢慢的磨了墨,将毛笔细细的沾饱了墨汁,悬腕于空,却久久不能下笔….. “小姐,酒菜备好了,这就给您抬进来”,小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一顿,”啊,放进来吧”,帘子掀起,一阵冰凉的风顺势飘了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飞快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将它拿起,轻轻的吹干. 将两只杯子斟满,将其中一只放在了对面,手里的酒杯不知转了几转,我探手过去,手里的杯子与对面的酒杯轻轻一撞,”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自己的耳朵都听不清,可心里却明白的很. 自失的一笑,深深的呼吸,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不论你们知不知道,希望你们拥有的不会失去,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我笑着举起杯子,冲对面的酒杯敬了敬,正要凑到唇边,”我知道…”一个低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背脊一僵,手也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几滴酒液撒了出来,恍惚间一个人影儿已走到了我的背后弯下腰,身上的气息还带着屋外的寒冷味道,可呼吸却灼热无比的喷在我的后颈上. “给我庆生呢,嗯”?,我点了点头,感觉到四爷轻叹了口气,热气喷在我的头顶,接着一个温热的吻落了下来.”你怎么来了”,我轻声的问,”有差事,顺路过来看看你好不好,在这儿….委屈你了”,四爷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从我头顶上传来,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温和与满足… “哧”,四爷喷笑了出来,两手更加用力的拢紧了我,”现在我才觉得你真的没事儿了,还活着,在我身边儿…”他顿了顿,将嘴凑到我耳边儿,一个干涩的吻落在耳际,”小薇”,又一个吻落下”小薇”….他喃喃不绝的轻呼着我的名字,似乎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忍耐,无奈,郁结都倾诉了出来,伴着一个个轻吻,我却只能闭紧了双眼,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热血就都化作了浮冰,在身体里缓慢冰凉的流淌着,撞击着。 四爷兴致极好,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说起某些烦闷无奈之事,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抹不去那从心底漾起来的欢喜,我什么也说不出,也不想说,就这么笑着看着他,全心全意的笑着. 就这样谈谈说说一直到了中午,四爷的身子竟高热起来,下午就昏昏沉沉起来,想想这些日子他受的苦处,又不能对人说,胤祥的癫狂失落,我的冷漠疏离,康熙的天威难测,八爷们的虎视眈眈,种种难耐都压在了他的心头,绕是他再冷的性子,也受不得这样的困苦吧.今天一番温馨,又多喝了几杯酒,竟是让他放下了不少心事儿,心里压着的火反而发作了出来. 这是个僻静地方,打发了小鱼去请大夫,我就坐在床头伺候着他,用尽了万分的认真,也含着无尽的歉意,看着他被酒意和高热晕红的脸庞,乌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薄薄的嘴唇,我用手一一抚过,”水….小薇….”四爷无意识的说着什么,我伸手拿起一旁的布巾,沾了些热水,轻轻的湿润着他的唇. 仔细的诊了半响儿,那大夫摸了摸胡子,慢声说,”这位爷心思郁结已久,血气不畅,今儿个又受了些风寒,寒气是小事儿,只是要放开心胸,不要多思多虑,注意保养才是,”他顿了顿,又说”老朽开些止瘀化气,散寒去湿的温和方子,让这位爷按时服了也就是了,重要的还是不要忧虑才是”. 我装作没看见,只是把方子接了过来看了看,”你去照方儿抓药吧,仔细熬了来,你在那儿盯着点儿,头半个时辰的火候儿最重要的,不能有半点儿差错,要不药性就都没了,爷这儿有我呢…”,我顿了顿,”我想去和大夫再谈谈四爷的病,他还在二房吗”? 小鱼点点头,”是,小姐,大夫在呢,我这就去熬药”.我点了点头,小丫头福了福身,就转身往外走,见她快到门口,”小鱼”,我忍不住张口叫他丫头忙的回过身儿来,”是,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我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一笑,想了想,笑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多谢”. 小丫头一愣,顿时涨红了脸,”小姐,伺候好您是奴婢的本分,那有什么谢不谢的,您折煞奴婢了”,我淡淡笑了笑,”知道了,快去吧”,小鱼甜甜一笑,开心的走了出去. 马车在雪地里走的不快,我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只是心里算计着时间,小鱼一个钟头之内是不会回来的,熬药给四爷这种大事儿,她不会交给那个仆妇去做,而四爷…..我咬紧了下唇,方才大夫进来之前,我就点了安眠的熏香,若无意外,他暂时应该不会醒来. 等他醒来看见我不见了…….我的心猛跳了几下,忍不住用手抓住胸前,坐在另一侧的大夫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忙的低下了头,命令自己什么都不要再想了,就像我以前告诉十四阿哥的一样,既然已经决定,那就不要后悔…….. 还好,一路上担惊受怕,却没有我最怕的马蹄声传来,眼瞅着到了镇子上.这镇子规模不小,虽是雪天,却依然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听着口音应该是现代的河北一带,也就是清朝的直隶境内,我心里又是一松,那就是说,这里离北京不远了. 正想着要怎么打发了这大夫和车夫,一旁的大夫却已提醒我,前面就是镇上最大药铺---万安药堂,他家却在镇子东头儿.我赶忙让赶车的侍卫停车,跟他说,我先去买药,让他把大夫送回家之后,再来药铺接我,以免耽误时间太多,误了主子吃药.那侍卫不疑有他,放下了我,拉着大夫慢慢的向镇子另一头儿走去. 雪花片片飘落在我脸上,寒风也一阵紧似一阵,我却是一身的躁汗,暗自定了定神,直到那马车在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我这才移动脚步,向一旁的行人打听了当铺的位置,冒雪前行,等我再从当铺出来时身上已有了数百两银票在身. 我把翡翠耳环,玉手镯,镶着猫眼儿的金链子,以及一方镶金嵌玉的上好端砚悉数当了死当,之前在十三贝勒府的时候,因为胤祥放心让我当家,倒也对外面的事物行市儿有一定的了解.当铺老板见我是个外乡人,又是个女人,虽然黑了我一把,倒还不算太过分,我只求个迅速,也不想与他太多纠缠,因此生意很快就做成了. 我算计着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带我走,只能先躲起来,至于躲得过躲不过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这毕竟是古代,与我在现代的出差游览大不相同,原本没想这么快就偷跑出来,只是今日天时地利俱备,只是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时间并没做好完全的准备,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思想上的,虽然这几个月我都在为此而做准备. 不远处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我精神一震,呼哧带喘的往前走去,没有五十米,就看见一面大旗在雪中飘扬着,”正远镖局”四个大字隐约可见.再走几步,这才看见,一群群的人,有套牲口的,搬运货物的,围着烤火的说话儿的,天南地北的口音不绝于耳,看来这是一个行镖聚集地. 我四下里转悠了一圈儿,已知道有两个车队是直去京城的,还有一队却是去天津的,眼瞅着那两个去往京城的车队吆喝着出发了,我走到去往天津的车队跟前,操着蹩脚的天津话,跟那个打头儿的谈价钱,大风大雪我是狗皮帽子糊个严实,声音也是哑哑的,那个镖师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更何况,出门在外,都知道要少说少打听. 自从我回到清朝,一直过的都算得上是锦衣玉食的生活,那里经历过这种奔波,再加上担惊受怕,身体本来就没好利索了,因此还生了一场病,却差点叫庸医毁了半条命去,好在还算命大,终是让我挺了过来. 每次想想这其中的种种经历,我都只能苦笑着安慰自己,”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云云.而我的大任就是能否再见胤祥一面,哪怕不说话,只看他过得好不好也行.心里明白这样的事儿急不得,因此只是耐了性子,守在这靠近西山的小村落里,慢慢寻找机会. 我自是踏踏实实得住了下来,实在也是没有比这儿更隐蔽,而又离胤祥更近的地方了,要说起来我不会做饭,制衣,纳鞋底儿,某种程度来说,那就是个废物,福婶也未嫌弃,只是一一教给我,我也下了狠功夫去学.心里很清楚,不管以后事态怎样发展,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变回那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皇子福晋了. 原本庵堂的打扫是福婶的活计,被我硬揽了过来,福婶拗不过我,也就随我去了,今儿就是听说十七爷要来祭拜,福叔福婶忙着收拾,我也把那些帐幔摘下来一一清洗,就连小皮也被叫了去帮忙. 我微笑着听着,那些福晋什么做派我最清楚不过了,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对了,茗儿”,福婶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我一愣,忙看向她,”怎么了,福婶”,福婶兴奋的跟我比划着,”你今儿是没看见,十四贝勒的侧福晋,跟你长的有五六分像呢”. 我一怔,十四阿哥的侧福晋我都见过,没有跟我长得像的呀,难道是后娶的,正琢磨,又听福婶说,”听说是今年年下过的门”,”喔,是吗”,我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轻轻的吹着茶叶沫子,”我听伺候的嬷嬷们说,好像是户部侍郎的千金,叫什么茗蕙的,你看,名字也像不是”福婶笑着说. “咣啷”,我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跌了个粉碎,”哎哟,茗儿,没烫着吧,啊”?”啊”我一愣,忙的站起身来,”没事儿,不小心烫了手,一时没拿住,您别管了,我这就去扫了”,说完转身冲出门外. “茗蕙….”这名字若我没记错,应该是我那个从未见过的异母妹妹的名字吧,心里一阵的堵,十四这是为的什么,后悔,想念,还是又一次拉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天晓得是为什么,这些爷们的心思,我从来没有弄懂过.思前想后的也没个头绪,心里又乱,只能暗自期望十四会好好待这个说起来其实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妹妹”. 晚上吃饭的时候福叔他们又聊了起来,显然福树跟那帮子太监混得很熟,我虽不耐烦,却也只能笑着听,福叔突然说了一句,,”要说那家儿,生了两个丫头都嫁入皇家,可偏偏又都是侧福晋,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有福还是没福”. 看着福婶还要追问,我忙的拿小皮的事情打了岔,这才让他们不再念叨这件事儿了,可那天晚上我却失眠了,痴痴的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转眼夏去秋来,我在这儿待了也快三年了,其间只是远远的见过十七爷一次,想见十三更是难如登天,好在福叔偶尔回去京城办事儿,在我旁敲侧击之下,也只是得了个十三爷现在还不错,去年在江夏查账还做出一番大事来. 又如,人人说他和四爷是太子党,和八爷他们斗得更是厉害云云,只言片语我都一一收藏,却不敢偷偷进了京城去见他,若是有个万一,真的就害了他还有四爷了. 有时算算时间,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康熙五十一年,太子就会第二次被废,这回倒是废个彻底了,只是其间会连累到胤祥.可史书记载原本就是为当权者服务的,真假难辨,因此我也无法确定,胤祥这十年的无妄之灾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第一次,事态的发展被我强行的拐了个弯儿,那么,第二次,又有谁去帮他呢……终日里辍辍不安的,人也慢慢的瘦了下来.福婶虽然心疼,可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我无话可说,只是推说气候变化,食欲不振而已. 过了春节就进入康熙五十一年了,事情具体什么时候发生我还是不知道,每日里只能拼命的干活,手也日渐粗糙,我却混不在意,只是有一天,小皮跑来说,他姐姐回来了.的63dc7ed1010d3c3b 福叔老说他不学好,我倒觉得是因为福叔总喜欢打酒的时候带着他一起,因而听多了十里外镇子上黄铁嘴说的书,才造成了这种状况,这话我也不能说,更是从未让他们知道我识字的事情. 我还来不及喊他,就听见屋里福婶在哭喊,”这可怎么是好,这不是把我姑娘往火坑里推吗,那以后再没见的日子了,老天爷呀,怎么这么狠心呀….”,接着又听到福叔低声说,”你小声儿点,让人听见可怎么说”,福婶的声音越发高起来,”什么怎么说,要不是你这个窝囊废,咱好好的姑娘会被人送去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吗,啊 我心里有些奇怪,但显见不是什么好事情,屋里头好像还有一个细润的声音在低低的劝慰着福婶些什么,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我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推门进去了. 我吸了口气,轻声说”福婶,我回来了”,福婶还是在那儿抹眼泪儿,那姑娘背脊却是一僵,慢慢的回转了头来,目光与我一对,”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未及反映,那姑娘迅即的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让小鱼好找呀”…. 入夜,看着小鱼紧抓着我不放的手,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自己跑了半天,竟然跑到了她爹娘家里,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吗.当时的福叔福婶被吓坏了,问也不敢问,又看见小鱼见了我那样规矩恭敬的样子,一时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也不能告诉他们实情,最后只是安慰他们说,什么都别问就是了,什么都不知道对他们最好. 福婶虽是如坠云雾,福叔却是有些见识的,看了看他女儿,又看了看我,悄无声的拉了他老婆出去了,而我就一直听小鱼说着之后的境况.我知道四爷不顾身体,疯了似的骑马四处找寻我,晕倒后被从人们送回来,又咳了血丝出来. 直到小鱼从枕下翻出了我那封信,他才冷静了下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不见人影,而后不顾身体虚弱,执意回京,那房子却一把火烧了.说道那儿,小鱼突然问我,小姐你怎么这么狠心呢,我虽然伺候着爷不到三个月,却从没见过他那样对一个人的. 我僵在了原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一阵儿静默,四爷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有话要仔细吩咐给她们,张富,你去找间干净屋子”,”啊,是,奴才这就去,你们跟我来”,那个管事儿的忙的带着我们门房走去. 我低着头从四爷身边走过,听见他明显粗重了的呼吸,我不敢多想,忙快步走了过去,进了耳房,就看见一个个的丫头被叫了进去,说了几句又放了出来,最后一个轮到了我,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姑娘,您跟我来”. 我点点头,慢慢的跟在他身后,看见他一撩帘子,我深深的喘了口气,一步迈了进去.屋子里光线不明,只是看着四爷背着手站在几案边.我心里仿佛长满了水泡,挑破一个,哆嗦一下,却还得忍受着下一波疼痛的来袭. 一时间屋里静的凝固了似的,只听见四爷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我知道他本是个急性子,一切的冷漠稳定,只是自我强加克制的结果.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身影儿不止何时已站在了我的面前,一只冰冷的手狠狠的捏起了我的下巴,”你这个………” 四爷的话未说完就咽住了,任凭我的眼泪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对不起,对不起”,我似乎只会说这三个字了,四爷的嘴角硬得如同一条线,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眼中一阵发狠,一阵软弱,终是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将我抱进怀里,”算了…..”哑哑的两个字轻轻的飘了出来,却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我下意识的紧拥了四爷一下,四爷腰身一硬,转而更用力的拥住了我. 我的眼泪不停的流着,仿佛想将四年的份儿一次出清,过了一会儿,”你还是要进去吗”?四爷嘶声问道,我一顿,在他怀里点点头,感觉他身体一僵,我轻轻的推开了他,认真的看向他,”若是你还想见到胤祥,就放我进去”. 他一怔,别过了头去,碎米细牙紧咬着下唇,眼中有着不舍,有着不甘心,更有着犹豫抉择.我微微踏前一步,抬头看住他,”若我在你身边,那就是八爷他们手拿把攥的证据,更何况,除了胤祥,你还能信谁,还有谁能全心全意的帮你,就算你不要他了…难道也不想要你想要的了吗”, 我清晰的问了出来. 四爷雷击般的回转了头过来,目光咄咄逼人的盯住了我,一抹惊疑狠绝闪过了眼底,我没有畏惧的挪开了眼光,而是真诚柔软的与他对视,心里明白,成与不成就在他一念之间了,四爷盯视着我的目光渐渐缓和了下去,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眼中意味不明,却不说话.清了清嗓子,我又低声说”以前我就说过,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现在依然如此”. 四爷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自失的一笑,低声说”也未见得吧,也有的是我怎样也拿不到的,不是吗”,我心一酸,只是装作听不懂,低垂了睫毛.过了会儿,四爷跨前了一步,慢慢伸出手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哑声问,”我还会再见到你的,是不是”? 我重重的点点头,轻声说”一定会”…四爷一顿,手从我的鬓边顺势一滑,捞起了我的辫子,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却见他从中挑了些断发出来,仔细的握在了手心里,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突然转过身去,略抬高了声调”你要好好伺候十三爷,知道吗,嗯?”,我闭了闭酸热的眼,清晰的答道,”是,奴婢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恭敬的福了福身儿,刻意的忽略了那其中的嘶哑,”奴婢告退”. “吱呀呀…..”,大门重重的慢慢的在我们身后关上了,以前的种种也被关在了门外,这里说是禁地,却也是一个不会再有勾心斗角,生死搏杀的世外桃源.四爷,那可能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而眼前我要见的却是他…….. 随着那太监走到了二门,看着他给守门的太监低了条子,其中一个核对无误后,掏出了一串儿钥匙,把门上大大的铁锁打了开了.一个太监正守在门里,我略微一瞥,却是秦顺儿,几年不见,他也是个大人的样子了. 我低着头跟着走了进去,到了秦顺儿跟前突然一抬头,又笑着低了头下去,可秦顺儿那如同白日见鬼的表情早已落入眼中,样子可笑的很.过了会儿,就听见秦顺儿招呼着我们去下人房,可他的嗓音已经有些变调了,说话也是磕磕巴巴. 眼瞅着他安排了其他几个人,却找了个碴儿带我走向一旁,刚转过个假山,他猛地回过头来,扑通一下跪下了,”主子,真是您吗,真的是您…奴才不是做梦呢吧”小太监一咧嘴哭了出来.我眼一红,一把拉了他起来,”记住,我不是什么主子,只是个丫头,知道了吗”. 我缓缓的在平日里坐的石头上坐下,若不是水凉,定会将脚伸了进去,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好像是个轮回,又仿佛回到了起点,不禁有些好笑的想,看来确是没做福晋的命了,来的时候是个秀女,现在却又变成个丫头. 水流清清的,一波波的随着风涌向岸边,我闭着眼,享受着久违的平和舒适,嘴里忍不住的哼唱起那首”读你”,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 “是你吗….”一个嘶哑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顿,心跳紊乱了起来,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这几天不是已经千百遍的想过重聚的时刻了吗,为什么还会这么激动.不等我再多想些什么,一个大力传来,我已跌入了胤祥温暖的怀抱里,一双手急切的把我从头摸到脚,”真的是你,我不是又醉了”他喃喃自语着…. 突然又把我的脸抬起,仔细打量,没等我看清楚他,又被他摁回了怀里,”没关系,是不是都没关系,反正我再也不松手了,死也不要….”,我被他闷在怀里,呼吸都有些不畅了,满心的思念,痛苦,激动,一时间都化作了无可奈何的好笑. 我强在他怀里挣扎着,好不容易抬起头来,”你再这么抱下去,我真的就没命了”,胤祥一顿,低下头看我,我这才看见了他的样子,削瘦苍白的容色,眉骨嶙峋,胡碴儿隐隐疵起,只是那双黑眸一如以往,眼神却是那样的不确定.眼泪不自禁的就掉了下来,我哆嗦着嘴唇,”你这个人,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我留的那些信,那些话,难道你都没看吗”. 看我快受不了了,胤祥才笑着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抱紧了我,又满怀喜悦的看着我,喃喃的嘀咕了些什么,看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咧嘴一笑,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不再怨皇阿玛了,他竟没有骗我,那时候他说没有一个做父亲的会害自己的儿子”. 我一愣,看向他溢满了幸福的眸子,又变得神采飞扬的脸庞,心里莫名的一紧,康熙皇帝...却只是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是呀,你说的对”,胤祥扯开了嘴角,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笑说,”如果说皇阿玛圈禁我是为了让我见到你,那还真是值了”.我心一热,”你这个傻瓜”,我喃喃的念叨着,胤祥却笑眯眯的用额头顶住了我的额头. 看他低头又想吻我,我轻轻拦住他,他一怔,未及开口,我用手捧住他的脸,”你再说一次好不好”,”说什么”胤祥抬手握住我的手,挑眉笑问.我微微一笑,”就是我那次受伤你说的话,这次我要听汉话”,胤祥一愣,然后就笑了出来,样子痞痞的,我脸红了起来,可还是坚持着,我想问他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或者应该说是没有勇气,胤祥的深情,一直让我有着很重的包袱,只怕自己会辜负他,今天我却再也不在乎了. 心中思绪翻转,一个清朗的声音却已在我耳边响起,“我心爱的姑娘哟,就像那花儿一样,全身溢满了芳香,你何时会为我开放…我心爱的姑娘哟,就像那花儿一样,我愿用生命去浇灌,只要你只为我开放”….胤祥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倾诉着,热气一阵阵的吹入我耳中,我泪眼模糊的抬头去看他,一个柔软的吻已落在我唇上. 就在我在幸福中晕晕沉沉的时候,一个东西又套回了我的脖颈上,我一怔,低头看时,是那个白玉扳指,我抬头与胤祥相视一笑.”走吧,这儿风凉,别吹着你”胤祥密密的揽着我,低头笑说”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告诉你,也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你,这回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了,嗯”? “好”我笑着点点头,看着我一脸笑意,”小薇,”胤祥忍不住又亲了亲我的头顶,我一把拉住他,他一愣,我笑眯眯的说”以后不要再叫那个名字了,那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了”.胤祥眸色一暗,低头想了想,微微一笑,”说的也是,名字本就是个称呼”他清了清嗓子,挑了眉头笑问我”那在下该如何称呼姑娘呀…”的8613985ec4 我嫣然一笑,”我叫鱼宁,兆佳氏.鱼宁”……………的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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