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你放心吧,我已经订了七月九号的东航。不要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电话中传来宝
贝妹妹清脆的声音,我竟一时无语。这是真的吗,还有两周她就要来到我的身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妹妹几乎成了我的世界,隔着太平洋,我关注着她的一切,而照顾自己,早
就交给身边的那个他,似乎他责无旁贷,罪有应得。中国有句古话,“养身即是孝亲”,我那折
磨人的病痛一直是父母的心思,孝看来是做不到了。好在我有个妹妹,照顾好她,让亲爱的爹娘
不必为她操心,算是个中庸的孝吧。
我在国内时妹妹尚在大三的第一个学期,对毕业的感觉还很“遥遥无期”,我不敢误导她走跟我
同样的路,只是把能够找到的GT的复习资料都整理好。我复习GT用的是老公(那时他还只是BF)的
资料,上面有铅笔勾勾画画的痕迹,小心的擦干净,用答题纸做题,就是为了留给她干净的题
目。我到美国不多久,她就告诉我计划要步我后尘,因为她实在太想我了。我表面上不动声色,
还让她再斟酌斟酌,内心却着实欢喜了一阵。不过爸妈就这两个女儿,原本是打算一土一洋的,
这下落了空。二老开明,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后来她只用了三个月就成功的拿下GT,而且分数
吓人,TWE居然得了满分,让我跟老公有点下不来台。她倒心无城府的一个劲儿感谢我帮她收集的东东,我总算找回一点面子。
开始准备申请材料,她在故纸堆里扒出我们当年的PS,推荐信,研读之后认为不适用于她,一个
email过来我就打响了新的战役,绞尽脑汁为她编造与众不同的文章,老公也跟着凑热闹,以至于我俩为了遣词造句没少生闷气,互相不服。几番争论之后我败下阵来,由老公包办了所有的材
料。就在老公感慨江郎才尽时,小丫头四两拨千斤的一句“哥哥就是牛”把他的灵感唤醒,还美
得他屁颠屁颠的。
待我慷慨的把信用卡贡献给她交申请费时,估计她已经做起大把大把offer的美梦。不过她也因此至今不懂怎么从中国银行换美金,也没有经历过被一群外汇倒爷追着跑的壮观景像。
天有不测风云,911后美国经济不景气,各个大学或多或少受到影响,我们学校的budget cut达
到$16M,而商学院受到的影响显然大于理工科。更不幸的是妹妹就申请的商学院。任我舌灿(?不会写)莲花,MIS的老板们也没给我妹offer, 一纸据信打发了她。那段日子很灰色,她在希望与失望中倍受煎熬,不敢再看邮件,就委托我处理她的email,然后我向她轻描淡写的一提,某某学校来据信了。她不甘心,到trash can里把信找来看。我可怜的妹妹呀,offer letter 各有各的不同,据信却都是一样的。过了415,还是没有动静,倒是陆续又交了几所学校的申请费。我捧着信用卡账单,心里恨恨的,把top50的牛校挨个诅咒了一遍。对妹妹,不再好言安抚,而是话里话外的说起来美国上学的辛苦和毕业后的没有去处,说起我的大学同学在国内如何大展雄风,说得我自己都动了弃学回国的念头。妹妹是聪明的,自此不提申请的事,而是让我给她参谋找个什么样的工作,考研是北大好还是其它什么研究所。我一口咬定北大,妹妹一直没有男朋友,说不定她的缘份在未名湖畔呢,研究所一无例外多是中老年学究,实在不是青春貌美的女孩应去的地方。(如今她已觅得一可爱男生,鉴于与本文主题无关,不多费笔墨)。我真恨老天不公,为什么我那才华横溢的妹妹就连一个offer也得不到?四月底,我忙于应付期末考试,这层心思也就淡了。一天很晚从图书馆出来,望着头顶的星星,对老公说;“我愿用十年的寿命换取妹妹来美国的机会。”老公知我傻傻的脾气,就当没有听见。第二天,就在第二天,我打电话回家,妹妹告诉我她受到一封email,是给她admission的,奖学金未定。我想,不知那颗星星上的神仙姐姐成全了我和妹妹。(不知神仙姐姐会不会真的拿走我十年的寿命?)后来那个最最可爱的学校又给了妹妹Tuition Fellowship,我更觉得天上掉馅饼(馅饼好吃呀,很久没吃过了)。也许是好事多磨吧,她一直没有收到I-20,我打电话到graduate school去问(这个学校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有1-800电话,省了我不少$$),得知她还少资助人签字的文件,急忙又打电话回家,也不顾那时国内才凌晨两点。她一早把文件传真过去,I-20这才签发下来。我们自然要求学校用特快寄,研究生院很小气的要去了我的信用卡号,结果FEDEX不去我国内的家那个小小的城市,而这个学校只跟FEDEX有业务。我只好让他们把材料寄给我,我再用USPS的特快寄给妹妹。我那一上午给那所千里之外的学校打了无数个电话,收发了无数封email,总算把一切搞定,而这一切,是在妹妹在睡大觉时完成的,不禁很崇拜自己。
就这样,有惊无险,一波三折的,妹妹就要来到我的身边了。现在我开始考虑的,是该带她去大峡谷呢,还是海滨城市。
亲爱的妹妹,我会好好爱你,傻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