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這是一個這是的故事,沒有一點虛假成分!!
故事
不是所有的夢 都來得及實現
不是所有的話 都來得及告訴你
2001年3月25日,星期天,參加完同事的婚禮,回到家,已是近10點了。姐姐說,有個姓榮的打電話給你。我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榮”?難道真的會是他?
榮海濤,我的校友,我們是同一級的,可遺憾的是,我們從未能在一個班,從小學四年級一直到高三,雖然我們幾乎每一年都要重新分班,可我們就是錯過。
我的心“突突”的跳的很厲害,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聽到他的名字,我一想到他,我就很緊張。我們高中畢業已經六年了,這六年中,我見過他幾次呢?我自己情不自禁的陷入一種沉思,默默的的紙上塗畫着: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對,是四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和他每一次的見面、每一次對話、或者是點點頭微微笑,甚至是彼此的不理不睬,都記憶得如此清晰明了。現在想來,其實原因很明了,只是自己沒有仔細去想過而已。
我很衝動的想要和他聯絡,不是為了什麼,只是想,非常想。我知道他不在我們這個城市,他是名海員,可我不知他漂泊在哪裡,也不知該如何聯絡他。我馬上給他家打了電話,是他母親,我有點不知如何開始,“阿姨….,您好,我,我是海濤的同學….”停了停,我又繼續說:“我想知道如何聯絡他。”他母親是天津人,說話很直爽的樣子,告訴了我兩個手機號碼。我馬上撥打,可卻全部關機。到底那個姓榮的是不是海濤呢?我有點懷疑了。我猶豫了一下,然後又打了另一個號碼,他是解傳武,是海濤從小到大的朋友,也是我的同學,在我們的故事中,他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喂,你好。”“你好啊,張磊。”我很詫異,他如何一下子聽出了我的聲音,我和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絡了,大概有三四年的樣子。他笑了笑,說:“你也別奇怪,剛才海濤他媽打電話給我,因為她不知道你是誰,有點擔心。”我笑了笑,有點尷尬,可能我打電話到海濤家裡,是太唐突了。傳武說“昨天肯定是海濤,因為他昨天上岸了。我們還提起了你。”於是,我有數了。
從那天起,每天我都會撥打他的手機,可一直是關機,話筒中總是傳來“PLEASE TRY LATER”。直到五月的一天,電話接通了,我們瞎扯了不少。以後,無事時,我就給他打電話,但一般都是關機,因為他是船員,而海上一般是沒有信號的。
給他打電話說不出來為什麼,沒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忍不住要去打,只是一種“跟着感覺走”吧!可我常常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話筒中經常是令人尷尬的沉默,的確,我們都有些不知該從和說起,再說些什麼。不過,有時相互之間還是很能胡說八道的,我喜歡這樣的氣氛。
然後,我們還通信,是那種E-MAIL,信中談點自己的生活,再稍微提及一下兒時的趣事。他的回信總是很短的,寥寥數言,我想這和他的工作有關係,他只能在陸地上才回信,而他們在陸地上的時間又很緊張。我覺得我對他特別寬容,能更多的為他考慮,願意也能夠更好的理解他。
其實,我對他的感情,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愛情”吧,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但這在當時,卻並不是我自己很明了的事情。我只知道這麼多年,總是斷斷續續的夢見他,只是記得夢到他,但內容,大部分醒來時是不記得的。
六月的一天夜裡,我知道他靠了岸,下午我給他打電話,可他顯得很冷淡的樣子,只說了一句:“我這裡不方便,晚上,我再打給你。”我很有挫折感,還沒有人對我這樣呢!這麼不冷不熱的,我有些不滿,甚至想關掉手機,可我沒有,我知道自己還是在期待他的電話,儘管很無奈。可近11點,它才姍姍來遲。接到他的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我什麼氣都沒有了,真的,而實際上,我這人還是挺刁蠻的,對男人。他解釋了一下下午的情況,好象是有領導,很不方便什麼之類的,而現在那已經根本不重要了,對我來說。我們通電話,說了很多話,特別愉快,從半夜十一點到下半夜三點,我的手機熱得燙手,沒有了電,就直接插上電源,繼續通話。我感到很輕鬆愉快。
我們談生活,談理想,談現實,還談愛情。
說到了愛情,我問“你知道世上最偉大的愛情是什麼嗎?”
“不知道。”——這個傻瓜當然不知道。
“單相思!”
“單相思?!”
“那是。只有無私的付出,不求任何的回報,當然最偉大!就象我,高中很喜歡你,你知道嗎?”我有點嘻皮笑臉的說。
“怎麼喜歡?”他也很隨意的問。
“你那時常穿一件牛仔裝,走起路來象個大猩猩,我一見到你就特別高興,從心裡自然而然的愉快;還有做課間操的時候,我經常利用轉體的時候,偷偷的看你,嘻嘻,”
“……”
他竟然沒有回應!
“哎,怎麼了?沒想到嗎?”
“我沒想到。”停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句話,很認真,也很嚴肅,甚至有點沉重。
氣氛有點尷尬。
其實我並沒有打算和他說這些事情,一點也沒有這種打算,的確,我對他,對這份感情是無所求的。我只感到這份感情很純潔,也很美麗。沒有想過要去破壞這份悽美的感覺。
許多感受自己已經記不清楚,但我很肯定的是我曾偷偷的、真切的喜歡過他。
我們的交往應該從初二算起吧。不過,小學我就認得他。
小學五年級,每個班挑兩個人參加數學競賽的培訓,我參加了,他也被選中了。因為不是一個班級的,話是從未說過的,只是隱約記得有這樣一個又黑又瘦的小男孩,叫什麼也是不清楚的。記得要比賽的時候,有一個小男孩說他暈車,最後是有一名老師專門陪他騎自行車去的。比賽回來後,頒獎,聽得一個“絨(榮)”什麼的,想當然的以為是“絨毛”的“絨”,心想居然還有這樣一個姓,真有意思!若干年後,這些當時很模糊的印象竟然很清晰的浮現在眼前,沒有任何人提醒,原來那個又黑又瘦的小男孩就是他!
後來,學校經常在假期舉辦各種“培優班”,這樣饅饅就對他有了越來越深刻的印象。
那年冬天,好朋友拉我一起去看電影,那是她父親單位發的電影票,巧的很,榮海濤也去了。不知為什麼,那天在電影院門前見到的他的樣子,深深的映在了我的腦海中,牛仔褲,綠色的小麵包服,兩隻小手插在麵包服的兜里。我很朋友在門口看畫報,他就那樣向我們走過來,象個小猩猩(那時候,他也就是一米六的個頭吧,還是小孩子呢)。我們看的電影是《落山風》和《焦裕祿》,這個我也記得很清楚。那年我十五歲,上初中二年級。因為他與我的朋友很熟,於是我們就坐到了一起,我們在一起又玩又鬧,特別開心。散場的時候,我們都有些戀戀不捨。
幾天以後,我收到了他寫給我的第一封信,我有種眩暈的感覺,覺得小樓都在轉。是的,儘管後來我又收過各種各樣的情書,但卻再沒有過這種感覺。
初中二年級的時候,我過生日,我至今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我穿的是什麼,是白色的裙子,淡粉色的襯衣。記得這套衣服,不是因為我自己,而是因為他。中午放了學,我哼着一首歌,是《水中花》,剛剛拐過彎來,一下子看見了他,他正傻傻的對我笑呢!我大吃一驚,竟然跑掉了。中午吃完飯,我又悠哉悠哉的遛噠着準備去上學,走到河邊,卻看見一個小男孩焉頭耷腦的坐在河邊,他竟然還在等我!我不知道他是一中午都沒有離開,還是再次來等我。我心中大驚,卻還是飛也似的又跑掉了。那時晚上我們都參加物理競賽輔導,一個下午我都在惴惴不安中度過,如果晚上他再給我禮物,我該怎麼辦?那麼我就收下!可晚上他卻象不認識我一樣,沒有和我說一句話,當然也沒再送給我禮物。我心中有些失望的感覺。
一天下大雨,我們都被大雨擋在了學校的門口。他們班放學晚一些,他們一群男孩子晃晃悠悠的往門前走,他在人群中看見了我,他猶豫了一下,也站在傳達室的門前,我們靠的很近,“等我。”他聲音不大,卻很堅決的對我說,然後瘦弱的他就鑽入大雨之中。很快,他就回來了,手裡多了幾把雨傘,渾身卻是完完全全的濕透了。他好象沒有勇氣把傘給我,是別人遞給我的,我卻沒有接。我偷偷的看他,他的頭髮不停的滴着水,遠遠的站着,瘦弱的他,看起來,卻是那麼的無助。其實,就是這樣一場雨,就在那樣的一個下午,就這樣淋濕了我的心,雖然我最終也沒有接過他的傘,可他的影子卻永遠留在了我的心中。第二天,聽別人講,“昨天海濤發瘋了,下着大雨,他飛快的往家裡跑,從家裡出來,手裡拿着好幾把傘,卻還是傻乎乎的跑,卻不知道打傘。”我只是默默的聽,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過的是陰曆的生日,五月初一,陽曆是六月十七日;而他總是過的陽曆,六月一日。我比他小一點。在初中三年級,我們竟然是同一天過的生日!年少的我,簡直覺得這是了不起的緣分,因為我從未在兒童節過過生日,而這個兒童節還是他的生日。我知道他為了給我送禮物,費盡心思。他想送給我一隻小白兔,為此,他騎了三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到了鄉下,那時可就已經是夏天了,我無法想象他當時的樣子。很多朋友過來告訴我,那隻兔子有多麼的可愛,而海濤又是多麼的傻。如果說我當時不動心,那可真是謊言,因為我也挺喜歡他的。可我並不想過早陷入“早戀”的迷途中,儘管很感動,儘管我也有很多想法,我口頭上還是做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拒絕他,說着那個年紀最容易說的理由——我們做個好朋友吧!
他的英語很糟糕,儘管他的數理化很出色。他本來不想考高中,可他最終上了高中,英語成績卻只有59分。很遺憾,上個高中,我們又沒有分在一個班。而我們卻是越來越疏遠了。我聽說,他想退學,想去念技校,我有點明白原因。有一次,他被校外的幾個人莫名其妙的打了,我便去了他家,他倒沒有什麼大礙。我說“聽說你要退學?”他點了點頭,“為什麼?才上了一個月,那你當初上高中又是為什麼?”他抬頭看了看我,我不敢迎着他的目光,有點心虛,垂下了眼。“為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沉默,我無話可說。我不敢承諾,甚至不敢承認,畢竟我們都太小了!
後來他的信中寫道“當時我追求你不是嗎?可你並不同意,也不大理睬我(或象你講的,睬是睬了,只是我不懂罷了)總之,效果是讓我覺得你並不樂意。這時一種自卑心理在我心中悄悄滋長,具體表現就是想見你又怕見你,怕你的不理不睬卻又深深的喜歡着你。隨着年齡的增長,對你的喜愛↓(不是不想去喜愛,也不是你不可愛,而是覺得你根本就不會喜歡我)對於見你的尷尬與逃避是先↑後↓,當時我會因為你在這裡而去繞個彎過去),後來次數多了,也就漸漸不很尷尬了。”
於是就在這樣的相互不理解中,我們漸漸的象個陌路人。
可我們這樣不說話,不交往,我對他的感情卻在我不經意間悄悄滋長。事隔多年,我真的不知道我原來這樣愛他,只是那麼多點點滴滴的事情,從小到大,我們每次見面的樣子,他對我說過的幾乎每一句話,甚至他許多細微的表情,都那麼清晰的映在我的腦海里,清晰的令我吃驚,清晰的讓我害怕。
記得高一那年過年,他和解傳武去過我們家,我們一起打撲克,玩的就是“地主”,那撲克少了張牌,正好是要的那張牌,結果我找不到自己的聯邦了,他說什麼我倒記不很請了,只是記得他的目光很溫柔。不記得是高几了,有一次在車棚那兒,我在找我的自行車吧,我是近視的,當時也不戴眼鏡,模模糊糊,不經意抬頭看見了他,他竟對我笑了笑,對,是對我笑了笑,我竟感到很慌亂,那張模糊的笑臉就深深的印在我的眼前,連同那個明媚的陽光。高二時,我們班化學課上發生過小小的爆炸事件,我當時可是最大的受害者,厚厚的麵包服的前面都被燒了一大片,最可憐的是我的臉,也被灼傷,起了許多紅點。還記得那天,剛剛出學校,碰見了他,他也對我笑了笑,不過好象是感到我很可憐又好笑,而我自己似乎也很無奈的對他笑了一下。不過給我的感覺是至少他還認識我,沒有象後來對我那麼無情。
高三時,我記得非常清楚,我真的對他是有一種自己心裡很清楚的暗戀情愫。我記得我還記在我的日記里,寫了很多,在緊張的高三生活中,他曾是我的情感支柱。可我沒有任何想告訴別人的想法,無論是他還是我的閨中密友。記得特別清楚的是,我們做課間操的時候,我總是利用轉體的動作,轉過頭去偷偷看他。還是有一天早上上學的路上,我們碰上了,親愛的他,竟然回過頭來對我笑了笑,我真是很高興啊!我有心和他說話,可就在這時,一個男同學騎車追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於是他們二人提速相伴而行。而可憐的我,從那以後,總是堅持那個時間去上學,可卻再也沒有機會碰到他。
95年高考,他考上了本科,而我的分數卻只夠個委培。我是很不服氣的,決心再考一年。我和他道別,相互之間卻好象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第二年,我終於也上了大學,雖然不是很理想。解傳武倒是常來我們家,我們經常會談起海濤來,解傳武講海濤是如何的還想着我,如何的掛念我,只是種種原因不能和我聯繫,他說服我主動點。他杜撰了許多後來證明根本不不存在的故事和讓我心動的情節。於是,在我大一的那年冬天,我寄了照片給他,也寫了賀卡。但等到最後,卻是薄薄的一張賀卡“我會記住一起走過的日子。”——就是這樣簡單的回答!!後來才得知,他當時早已有了新的女朋友,正談得如火如荼呢,果然,那年夏天,那個南國女子和他一起回到了我們這個北方小城。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然後是羞恥感和被欺騙的憤怒。解傳武解釋說,他一直不喜歡那個南國女孩,總覺得我和海濤是最合適的。所以….那年夏天是那樣的漫長而沉悶。
轉眼之間,他四年,我三年,我們同時畢了業。這中間,我偶爾也給他打過電話,一次他家裡人說“他上午才走。”一次的回答是“他昨天才走。”我於是有了宿命的感覺,這可能就是緣分吧!
在盛產愛情的大學校園裡,我也很自然的有了男朋友,因為種種原因,一畢業也就分手了。就在那年春節,我和海濤一起在KFC吃了頓飯,落座後,他先說“宋鶯(他大學的女朋友)最喜歡吃肯得基了。”吃着飯,後來我才得知他和女朋友分手了,是因為他的女朋友移情別戀。他深受打擊,甚至對愛情產生懷疑,說“因為不再相信,我可能不會談戀愛了。”一頓飯間,都是在談論他的這個女朋友,而我們,就仿佛是從未曾有過什麼故事一樣。而我也就那樣平靜的聽着,最後他說“我好久沒有和一個女的這樣說過話了。”於是,我們就結束了談話,各自回家了。而我,因為過去種種的挫折,因為這次的談話,我放棄了再次表白的想法。
而這一別就是一年半,杳無音訊。直到2001年3月25日。於是故事又延續了。從我們通上電話開始,所有的往事又一幕幕浮現在我的腦海,點點滴滴的感受又湧上心頭,真真切切的牽掛讓我身不由己。
後來,我終於明白“有種感情不管經歷多少滄桑變幻,總會在心中的某個角落變得越來越深刻而美好。”於是,就在那樣的一個深夜,我沒有再躲藏,我可以真正直面自己的內心情感,我沒有再錯過,終於以從未有過的直接與明了,把所有的感受告訴了他,把對他的點點滴滴的記憶告訴了他,把對他的愛情告訴了他,他很意外。後來,信中他是這樣說的“這時你有出現了,不過開始時我還未走出迷霧,經歷了愛情的挫折與痛苦,我變得小心了,應該說是怕再談一份真心的情感,怕再受到傷害。因為對於海員這個職業,有種不可言狀的自卑,雖然對自己從未缺乏過信心。我我得謝謝你的執卓,是你讓我從海員的身上找回自信,是你讓我又可以為理想中的愛情而努力奮鬥,是你讓我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找到了新的平衡點,怎麼謝你呢?讓我想想,就用最古老的方式——以身相許吧!”
第二天,我收到了他的短消息“曾經有份真摯的感情,我沒有去珍惜,但我很幸運,她還在,我願用我的一切去珍愛她,如果要我在前面加個期限,我願是一萬年!”終於,我們終於成了戀人。
今天已經是12月26日了,剛過了聖誕節,我們這樣談戀愛也是半年了,我依舊很愛他,是更愛他,我從未想象過自己會象這樣愛一個男人,全身心的。
海濤曾經回來過兩個多月,我們天天形影不離,盡情享受陽光和青春。我們一起在月光下游泳,在陽光下放風箏,一起在人群中牽手而行,在家中溫暖的燈光下共同作家務。現在他又出海了,是遠洋,應該會去一年吧!我很想他,可那是一種充滿期望的等待。我明白,“愛,原來是一種酒,飲了就化作思念”。
我曾經問他“你說,誰更愛誰?”他是這樣回答的,“初中時,我更愛你;高中時,你更愛我;現在很難說,因為我們都深愛對方。”
我想我們現在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