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的发生纯属巧合,就象我在火车上和夏澍的相遇。
那是两年前在回学校的旅途上。因为是大学最后一个学期了,每个人都忙着为毕业以后的工作单位奔忙,尤其是那些从农村出来的学生。我倒是不着急,因为父母早就帮我找好了,虽然我对那个工作一点不感兴趣。不过我倒是没有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以参加面试为名频繁地请假回家,其实严格地说是回家去会我那些留在本地上大学的哥们。和我们几个漂流到外地的人来说,他们几个简直就是留在了天堂,可以成天肆无忌惮的混在一起吃喝玩乐,还没事总写信用他们在一快的乐子刺激我们。盛怒之下我给他们几个起了个响亮的外号“本地带鱼”,每条“本地带鱼”用数组下标一二三四区分,作为回敬他们给我们几个外地的也起了个外号,“西非带鱼”。这次回家就是因为本地带鱼一号给我写信,说要和三号和四号去他的农村老家玩几天,二号被他老婆看得很死不能随行,缺一手,问我能不能做替补。虽然对替补的名分不太满意,我还是欣然应允了。
过了几天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最后还是得硬着头皮回学校。那天火车上出奇的人多,大概比往常多一倍以上,好不容易挤上去,也只能站到厕所对面的洗手池边,一动也不能动,跟个僵尸似的立着。夏澍就坐在洗手池上,悠闲地看着窗外向后奔驰的景致。我这个人很喜欢坐火车,每次在火车上都能碰上不同的人,聊一些新奇的事,感觉上旅途中的人比平时更容易接近。车开了一段时间,我决定和她搭讪。
“这位女同学!”
她把头扭过来狐疑地看着我。
”这位女同学,你这张坐票是多少钱买的?”
“啊?”她笑了,“我上来早抢的,不花钱。”
“哦。”我装出一脸的诚恳,“我还以为这儿也卖了坐号了呢。”
她眨了眨眼,“没关系,等我下车了就让给你。”
“太好了,您哪儿下?”
“终点。”说完她就吃吃地乐了。她长得不算漂亮,不过笑起来嘴角翘翘的很可爱。
她告诉我她叫夏澍,澍是及时雨的意思,他父亲是个文学教授,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颇显功力的名字,只是听起来象个男孩的名字。她曾是美院的学生,已经毕业了,分配在当地的一家报社做美编,没事喜欢在家里的地窖画素描。
“是不是在缺氧的状态下更有艺术想像力?”
“什么呀。只是因为那里比较安静。”
我告诉她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她不信。
“那我问你,画素描什么地方画得最暗?”
“明暗交界线。”
“画彩色静物的时候,怎么才能更好地了解色彩的明暗度。”
“眯着眼看。”
“还不错,象是学过一点。”
“我们班有个女生看东西总眯着眼,我开始还奇怪她怎么走到哪儿画到哪儿。后来才知道她其实是近视。”这回她笑得差点从水池上掉下来。
我们又海阔天空地聊了半天。美院的学生有很多出门写生的机会,所以天南地北几乎哪儿她都去过,什么泰山,黄山,峨眉山,西湖,太湖,洞庭湖,窑洞,岩洞,水晶洞。
“孙悟空的故居你去过吗?”
“那当然。”
“有没有和他的后人拍个合影?”
“你这人说话真怪。”
“没办法,学语言的。”
“咦?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
“是啊,是计算机语言。”
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地上睡觉的小伙子已经醒了,我发现他横眉立目地看着我。出门总能碰上几个怪人,我也不以为异,接着和夏澍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