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說:戀戀我愛你2-(有些庸俗) |
| 送交者: 兔兔 2001年12月31日22:22:1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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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冒風險,一個人獨自冒風險。假如沒有遇見她,我的生活一直這樣進行下去。我從來沒有想過,愛她那樣一個女人。老實說,是她主動撞進我的生活里。她是一個相貌平常的女子,走在路上,就象天空中蒸發的水汽一般不引人注目。可是,她一遇見我,水蒸汽頓時凝結成從天而降的雪片,飄飄揚揚的撒落下來,令人百般無可躲避。如今,我一抬眼,她的蹤跡便在我的這所房子裡面存在。在我見過的女子,她從來不是令人着迷的絕色女子,但是,“群島”里卻有一座她的透明玻璃浴室。玻璃浴室看起來象一個龐大樸素的溫室花房,地面鋪着大片的雲石,除了進門的一面砌着毛石牆,三面都是透明玻璃牆,通明的頂上管道交錯,水從各個方向噴湧出來。星光璀璨的夜晚,透明的屋頂可以徐徐打開,露出湛藍美麗的星空。玻璃牆外,懸空種植着各種花卉。低低的珍珠梅生長茂盛,星點的白花點綴其中,紫色的耬斗低垂着頭,傘狀的重瓣黃木香悄然獨立,花下一隻虞美人躲在蔭里。含笑隨處可見,寬瓣和深山含笑數目最多,角落倚息着粉藍色穆坪紫堇和天目瓊。春醉之時,滿眼都是垂絲海棠、西府海棠,冬至回暖之際,金色和黃色秋海棠在日照中精神抖擻。裡面最好玩的是一個離心式的沐浴器,每當開動,裡面出現離心狀態,沐浴之人感覺如同在太空之中懸浮。容器中盛着啤酒化做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琥珀色的酒泡,在身邊飛來漂去。 與她不同,我自己喜歡蘭花。蘭花是蘭瀅帶來的,“瀅”的意思是“清澈的樣子”。盛夏的某日,我穿過一排鐵欄,走廊里一個女子迎面走來,修眉淡目,見之忘俗。一陣清風在我和她之間旆過,一直向“群島”上空掠去。我在和蘭瀅在一起的時候,連抽COHIBA雪茄的愛好也要暫時放棄,因為她的房子裡面滿是各式各樣的蘭草,為此我戲稱她“蘭貴人”。走進她房裡,寧式櫸木長几上放着墨蘭,南陽玉書案上紫砂竹紋詩句罐傍着美蓉殿,竹子書架上端端正正地供着一盆一字仙,帳子邊總是一注白玉寒蘭。天氣和暖的時節,屋裡還會有一抱“宋梅”。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次到第一萬次的共進晚餐,我從未在她的臉上看見過衝動的樣子。 在和蘭瀅在一起的日子裡,我又遇見了萌。 萌喜歡撐一把小傘走在雨水灑過的整潔的馬路上,傘的顏色正好配上她從南方的家鄉帶來的粉色春裝。 萌是一個模特,在涼涼的春風裡,我站在剛打蠟的木地板上,看着她漫不經心的做了幾個動作。她在攝影師的抱怨聲中停了下來。手與腳的配合徹底停頓,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圓弧。 喂,你怎麼搞的? 從攝影架下面露出的是一張面孔,遠遠的向萌的方向咆哮,你以為你在拍什麼?你不知道什麼叫情緒! 萌直覺性的回頭,在微風中衣帶微微起伏,眼神中滿是錯鄂。一道閃光燈打過來,她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咔”,很好,繼續。 那個命令她的面孔又冒出來,她的眼神毫不猶豫地射向那個角落的機器下面隱藏的人形,還未來的及將眼底的訊息傳出,“咔”,又是一束光。 顧不得隱藏自己的壞情緒,萌扔掉手中的雨傘向那個方向走去。眼睛裡的火焰與冷冷的訊息讓人退避三舍,然而只聽見:“咔,咔,咔,咔....” 你拍夠了沒有? 她氣急敗壞的站在距鏡頭兩米處,閃光燈依舊在工作。萌右手遮住鏡頭,她露出最沒有耐心的面孔。 你聽見沒有? 機器後面的面孔不動聲色的-沒有任何表情,旁若無人的收好手邊的器具,準備離開。 喂! 對不起,我有名字的,攝影說。仿佛無視她的憤怒,又開始收拾散放的三腳架。一邊有好心的助手出來打圓場,呵呵,小姑娘,別生氣,這是新來的攝影,公司最近特邀的。 萌轉過頭,匆匆離開。大家於是提早下班。沒關係,小姑娘正紅嘛;再說,下次拍也不是不可以。 轉頭的下一個星期,萌到公司談下一期廣告的拍攝,在一張堆滿了文件的寫字檯上,一張疲倦的面容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翻了翻面前的表格,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她的拍攝安排。一旁,幾張寫滿了春意的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襯着古老而荒涼的街道,模特眼裡是讓人無法捕捉的茫然與冷漠,桌角的文件上有人用很凌亂的筆記寫着日期。 毫無疑問,那本應該是她做的。她於是不得不向自己承認,新來的攝影的確很有本事。 那些廣告很快上市,約單如雪片一般向公司飛來,可是仍然沒有她的。等待很快淹沒了她僅有的一點點快樂。 作模特,萌有很好很好的條件,她的頭髮很長很長。 直到有那麼一天,她終於喝醉酒。 在很久之後,萌還是說不清那天究竟是為什麼。她僅僅記得自己鬼使神差的來到公司樓下的酒吧,然後習慣性的要了一杯季節。在第一杯酒下肚之前,她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會有多不開心;或者,她也沒有料到,會有一天,在很快地喝下第一杯季節的時候,她會萬千心事湧上心頭。 在悲傷的時候容易醉。她為自己的淪落他鄉,為自己的闖蕩江湖,為自己在人們眼裡的不羈,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有一隻手,從容地將她舉杯的手臂按住。在哭出來的同時,她是在一個陌生人的懷中。生來第一次,萌哭的那麼久,甚至後面的事她都記不請了;再以後,就是在一張很軟很軟的床上醒來。 她身邊的枕頭上,是我。 首先是震驚,隨後是意外。凌晨三點半,她與我一起躺在床上,還衣着整齊。 她知道,在喝醉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做。 萌輕輕嘆了口氣,一邊用手指划過了我的眉梢。 她又睡過去了。我覺的自己仿佛是一種奇怪的事物,剛才還不很在乎,一轉頭卻發現其實還挺迷戀她睡着時的樣子。在閉上那雙有點冷淡的眼睛之後,萌很誘人。我很喜歡看她睡的樣子,似乎每一秒鐘都是慢慢地流過。 我關上門的一瞬間,蔓延在心頭的情緒是無法衡量的。 本來應該屬於她的那一份已被別人拿去了。在這樣一個象冬天一樣冷的日子裡,她該往哪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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