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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生第一章:她的头发也性感(作者:郑壹鸣)
送交者: 采蝶轩 2002年08月19日22:19:3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第一章 她的头发也性感

   秋香姐姐回了三次头还呲牙咧嘴地笑了三回,才引诱得唐伯虎卧底相府,而商妮仅用她额头上的绒绒毛无意地碰了郑壹鸣一下,就把这位泉城师范大学中文系九四级二班四二二宿舍的大才子给彻底征服了。那是一九九八年三月份一个晚上,在文史楼的一间大教室里,颇受大四女生欢迎的民俗学男老师正在给一百三十多名中文系学生讲一个小白兔的故事,商妮扭过头来对邻座的我说:“你的腿能不能不哆嗦?”见没有反应,她径直用手拽着我的耳朵,拔出了塞在里面的耳机子。

   “你的腿能不能不哆嗦?”

   “我又没哆嗦你的腿!”

   “你这个人真不讲道理。”

   “你这个人才不讲道理呢,我听课听得好好的,你干吗打扰我?”

   “是我听课听得好好的,你老是哆嗦腿,我都没法记笔记!而且你根本就没听课,你刚才还戴着耳机子!”

   “耳机子?你们家耳机子这个样,这是我的助听器,你竟然连一个残疾人都欺负!”

   “助听器?残疾人?”

   商妮吓了一跳,她怕我说的是真的,就伸出手,顺着耳机子的线摸下去,令她吃惊的是,耳机子的连线竟然是从她的包儿里出来的。

   “啊,你这个小偷,你干嘛偷我的随身听?”

   商妮说着,用她弯弯的眼睛盯着我,她看到的,不是理亏的神情,而是受宠若惊的一双瞪得很大的小眼睛和一张圆成O型的大嘴。

   “干嘛,你?色迷迷的。”

   “你,你,你,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拿耳机子的时候,你额头上的绒绒毛碰着我了。”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可是从来没有被女孩子碰过的。”

   “神经病,你叫什么名字?”

   “你甭管!反正你今天得给我个说法。”

   商妮没有回答,而是抢过了我桌上的笔记本,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泉城吃饭大学中餐系筷子班九四级郑壹鸣。

   “天哪,你就是那个郑壹鸣。算我倒霉,I服了YOU。”

   “我没有必要让你立刻给我个答案,但我想,今晚我们可以一起走回宿舍楼了。”

   “你想得倒挺美。”

   “可你没别的选择了,你往周围看看,已经下课好长时间了,一百多个座位的大教室只剩下我们俩了。”

   “我不会自己走?”

   “算你厉害,你先走,我断后。”

   “为什么我先走,你断后?”

   “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听说这两天文史楼老闹鬼。”

   “嘁,吓唬谁?!”

   说着,商妮拎起左丹奴的背包,一下子把她又粗又长的辫子甩到后面,鱼一样地游出了教室。我关了灯,锁了门,转过身面对漆黑一片的走廊时,商妮的皮鞋与走廊地板之间的撞击声振幅的大小和节奏的缓急告诉我,她刚刚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接着,传来扑通一声响,我于是赶紧跑上前去,在黑暗中伸出我有力的小手,扶住了一只女性的胳膊。

   五分钟后,商妮坐在文史楼前的台阶上,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右脚,而郑壹鸣就站在一边。

   “哎,郑壹鸣,上次我听说系里要开除你?”

   “没错。”

   “听说你给系主任编了一个小笑话?”

   “没错。”

   “你是怎么编的?”

   “你没听说过?”

   “那会儿我请假回老家了。”

   “噢。”

   “你给我讲讲吧。”

   “不行。”

   “你讲讲吧。”

   “那你下个周末请我吃饭。”

   “可我们今天晚上才刚刚认识。”

   “是刚刚认识,但你额头上的绒绒毛碰着我了,而且在此以前,我从来没有被女孩子碰过……”

   “行了行了,别提那茬了,我不听了还不行吗?”

   “可我现在又想给你讲了。”

   “那你就讲吧。”

   “一九九七年八月的一天,中文系副主任岳不群到学生的劳动现场视察工作,看见学生们都没有干活,而是坐在草丛边休息,就非常生气,可是他又不好发火,因为他不知道学生们是刚刚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根本就没干活。于是,他就开口问坐在草丛中正在把左边的砖头拿到右边,把右边的砖头拿到左边的郑壹鸣:‘你们休息了多大一会儿了?’郑壹鸣说:‘我一直没休息。’岳不群说:‘可你也没干什么?’郑壹鸣说:‘我怎么没干什么,你没看见我把左边的砖头拿到了右边而把右边的砖头拿到了左边吗?’岳不群说:‘那还不是等于什么都没干?你傻吗?’郑壹鸣说:‘我又不是令狐冲,我不傻谁傻?’岳不群说:‘我不跟你罗嗦了,你告诉我,他们那些人休息了多大一会儿了?’郑壹鸣说:‘没多大会儿,也就一支烟的工夫吧。’岳不群说:‘噢,时间也不长啊?’岳不群要走时,却又回过头来说:‘郑壹鸣,你还抽烟?’郑壹鸣说:‘没有啊。’岳不群说:‘你肯定抽烟,要不你怎么会告诉我是一支烟的工夫?人的语言总是与他本人的行为联系在一起的。’郑壹鸣说:‘您总不能凭着逻辑推理就开除我吧?’岳不群说:‘有本事抽烟别让我看见。’郑壹鸣说:‘岳主任您是让我偷着抽?’岳不群说:‘让我看见就开除了你。’一九九七年十二月的一天,中文系考研教室的同学们都在埋头学习,为了能考出好成绩,他们放弃了上下课,只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才会休息一会儿。岳不群在这个时候来又视察工作,看到学生们拼命地学习,他想强制大家休息一下,但又搞不清楚学生们到底多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这时候,他看见郑壹鸣坐在门口边的课桌后面,一只手翻着考研英语百日冲刺,另一只手翻着金庸名著《笑傲江湖》。岳不群对郑壹鸣说:‘你不要以为《笑傲江湖》中有一个人跟我重名就可以把这本书带到教室里来?你告诉我,你们已经多时间没有休息了?’郑壹鸣想了想回答说:‘大约一泡尿的工夫了吧!’”

   “你就编出这么个低级的笑话来?”

   “是啊。”

   “你怎么编瞎话还编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我写毕业论文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凑了八千字。可编这种东西,我五分钟能给你编七段。”

   “吹牛。”

   “哎,郑壹鸣,你说你那么大的名气,我怎么就不认识你呢?”

   “我很有名吗?”

   “是啊,我经常听见他们在议论某某事是某某谁做的,最后的答案常常是:嗨,还有谁,不就是那郑壹鸣嘛。我就想郑壹鸣是谁呀?他长得什么样?有好几次我都让我们宿舍的王瑾指认你,可每次我都不知道她指认的是哪一个。我后来想,郑壹鸣一定是太普通了,扎在人堆里,就没法让人认出来。”

   “上帝在安排情侣见面的时候,往往留有悬念。”

   “郑壹鸣,我再提醒你一句,今天晚上,我们才刚刚认识,我们是革命同志关系,你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幻想。”

   “可你凭什么用你额头的绒绒毛碰我?”

   “求求你不要再提那茬了。”

   “哎哟!”

   “怎么了,你?”

   “我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射了一下。”

   “啊,我看看。”

   “好像是一支箭耶儿。”

   “你又在挖坑让我往里跳。”

   “真是被射了一下。”

   “郑壹鸣,你今年有多大?”

   “22岁,刚刚爬出青春的沼泽。”

   “你有多高?”

   “穿着鞋一米六五。”

   “你家是哪儿的?”

   “山东安丘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你觉得咱俩合适吗?”

   “合适。”

   “我是女生,我一米六七,你是男生,你才一米六五,还得穿高跟鞋,拿破伦都比你高十三公分。你觉得合适?”

   “合适。”

   “我是在城市里长大的九十年代的独生女儿,我爸爸是他们公司的总经理,而你是农村的,你爸爸妈妈都是修理地球的,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

   “你是怎么觉得咱俩合适的?”

   “你额头上的绒绒毛刚才碰着我了,我就觉得咱俩挺合适,我就觉得你该是我女朋友。”

   “你神经病!”

   商妮拎起左丹奴的包,站起身来,像鱼一样游走了,她总是像鱼一样地从我眼前游走,而她又粗又长的辫子就是鱼的尾巴,我的眼睛就停留在鱼尾巴梢上,鱼尾巴不停地跳动,我的眼神就不停地跳动。

   “嘿,商妮,下次上课给我占个座位。”

   咦,商妮不是扭着脚了吗,怎么还走得那么快?她怎么就没问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真是个笨姑娘!我这样想着,已经到了文科系男女生混合而居的5号楼底下。

   这时候,我看见好多人从校礼堂里出来,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校礼堂演张艺谋的新作《有话好好说》,中文系九五级的男生特别兴奋,因为他们那一级恰好有一个女生叫安虹,而且也是长得很漂亮的那种,结果一直到我睡着觉之前,还听得见“安虹,我想你,睡不着觉”的狼叫唤。特别让我受不了的是,我住在四二二,安虹住在六二二,而中文系九五级的男生就住在我们当中间。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我睡觉吗?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我做绒绒毛的大美梦吗?我简直气急败坏,我打开窗户,大喊了一声:“别喊了,我睡不着觉!”结果这一嗓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不光是中文系九五级的,连九四级的,连教育系的,连政法系的,几乎是五号楼上所有的男生都在喊:“安虹,我想你,睡不着觉!”

   那天晚上,我终于没有做成有关绒绒毛的大美梦。我后来把商妮没有嫁给我这一严重后果的责任全部推到了张艺谋身上,要不是他那部破电影,要不是那么多男生都在喊“安虹,我想你,睡不着觉”,我怎么会做不成有关绒绒毛大美梦,而我要是做成了有关绒绒毛的大美梦,就说明丘比特先生真的注意我了,说不定他会朝我和商妮射一箭。

   半夜里,上铺的刘鹏飞睡不着觉,下床来到我的枕头边摸《笑傲江湖》。我用手一划拉,说:“你干什么,别用你额头上的绒绒毛碰我!”刘鹏飞说:“你同性恋还是性饥渴?你看看我的头,能有绒绒毛吗?”我睁开眼睛一看,大吃一惊。

   “你头发怎么全掉光了?”

   “你头发才掉光了呢,我这是剃的。”

   “你干嘛把头发剃掉,毕业后你怎么去上班,哪个单位敢要你?”

   “你智商怎么下降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离毕业还有三个月呢!再说了,连女生都敢剃,咱怕什么?”

   “女生剃头?你说得不会是今年六十六岁的伊丽沙白·泰勒吧。”

   “不是泰勒,是咱中文系九四级的张艳萍。”

   “什么?张艳萍剃了光头?”

   “你整天活着干什么,这么重大的新闻你都不知道?”

   “什么新闻?”

   “话说今天中午,张艳萍率领她们宿舍的所有成员攻占了她男朋友李明辉的宿舍,把里面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碎,然后去理发店剃了个光头。”

   “这么说他们吹了?”

   “那肯定是。”

   “他们俩就白当了四年的模范夫妻,白让我们羡慕了四年,真????不是东西,我还以为爱情就该是那个样子的呢?”

   “嗨,谁说不是呢?”

   “哎,那该你什么事儿啊?”

   “没该我什么事儿啊。”

   “那你剃什么光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剃了光头,再说也不是光我剃了,咱们宿舍的单身汉都剃了,不信你看看老五。”

   我这才看见老五刘建光着头趴在那儿正睡得起劲,口水流到了枕头上也不知道。

   “我们以此表达对爱情的怀疑,壹鸣,我正要说服你去剃光头呢!”

   “不必了,我现在已经跟你们不一样了,我要恋爱了。”

   “怪不得你的智商有所降低,我劝你悬崖勒马,来,我跟你聊聊,说不定还能挽救你。”

   “你神经病,睡你的大觉去吧!”

   虽然有关绒绒毛的大美梦没有做成,但那绒绒毛的感觉还是一直停留到第二天早晨起床,我甚至在洗脸时还犹豫了一下,是要保留那份温柔还是保住自己的脸面。

   洗刷已毕,回到宿舍,我数了数,发现有三条恶棍剃了光头,除了老六刘鹏飞、老五刘建之外,还有老二李浩德。

   李浩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我每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就会油然而生一种复杂的情感,我总是担心他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总是不知道是该叫醒他还是该离开宿舍,我总是觉得我一旦离开宿舍就永远看不见他醒来了,但我总是狠着心离开宿舍,这次又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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