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糖果是很奢侈的东西,我不记得有自己或爸妈买过,都是亲戚来看我们时带的。比现在对车还宝贝,数着吃,完了糖纸还留着,叠成花。爸妈都挺忙,早出晚归。天黑了,我和哥哥就坐在门槛上,饥肠咕噜,眼巴巴等他们回家。那真叫望眼欲穿呢。有一天,我从幼儿院回家(有人接我放学的梦,只好下辈子做去了),哥居然在家等我,说爸妈给咱们留了一块烧饼作下午点心。咱一人一半吧。我说好的呀。他就捭开了,有大小,我就说,“小人吃小的,没关系”。就这样,每天放学后,皮筋少跳了一会儿,毽子少踢几个,早一些回到空空的房子里,为有厨房桌上,半块时大时小,时甜时咸的饼等我。有一天晚上,搂着刚回家的妈妈的脖子娇娇地说真饿,妈说:没吃点心吗?我说:这半块饼,哪能熬到这么晚?怎么半块,不是一人一块吗?就这样,哥哥的把戏被戳穿了:吃了一块,再和我分另一块。不记得他有没有为这滥用权力的事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想,即使有的话,那次我应该绝对没有同情他吧。
记得我一年级到三年级时,爸妈总在吵,爸总在发脾气。我一放假,就得去外婆家,哥不行了,因为外婆家已经有太多的孩子。我当初在一街坊老太那里,糟踏的骨瘦如柴时,他在外婆家,长得又白又胖。所以,到学龄时,就优先我去外婆家了。不知道那时候的假期,哥哥遭了多少怨打。那些年,但不记得从哪一天起,不再坐爸爸的膝腿,他变得很遥远。
那段时间里,也有一个炉火的记忆,却是很悲哀的。大概是从我上一年级开始吧,我和哥哥负责做晚饭了。我们也迷上了下军棋,每天放学后,杀得天昏地暗。有一天,太投入了,直杀到爸回家。爸很生气,边生火做饭边问,为什么忘了做饭。我和哥哥偷偷瞄了一下,不说话。爸就吼我:看什么,你说。我想下棋不是什么坏事,就说了。“去把棋拿来。”哥哥去了,小心翼翼地递给爸爸。爸把它一把扔进了火里。“哇-- ,我转身就跑,躲床上哭了。一会儿,听到哥哥也在厨房里哭,
好象爸还打他了。我吓坏了,停了哭,大气不敢抽。两耳全神贯注听外面的动静,希望妈妈快点回来,最坏最坏,一定要在爸想打我之前回来。
睡觉前,妈妈坐在我和哥哥的床上。我和哥哥都呆着一个脸,妈说睡吧,给哥那头压好被子,到我这头来,我就伸手拉她,问:“下棋是坏事吗?”妈说:“别想了,下棋不坏,但不要忘了做事。”老实说,我不记得爸妈买那棋给我们,那该是哥从别的孩子那儿借的。我那时太小,不懂,也没关心过,哥怎么解决还的问题。后来上大学了,想起那事,问哥哥,他说忘了。(哪位GG,有类似经历或经验,跟个贴回答一下,小小现在还对那种“小男子汉” 之间交情的谜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