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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中飘扬的裙角(3)ZT
送交者: 行歌 2002年09月09日20:18:4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作者:香酥老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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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旁边我的朋友也是一脸的惊愕。他并不知道我和小易的事,我在家乡的朋友圈里一直以不乱搞女人而著称。
        “你们认识了五个月,她团脸、眼睛贼大、中等个---大概有这么高吧”。老迟用手比划着说,表情有点接近于洞察一切的幸灾乐祸。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心里一算,果然是认识刚够五个月,五个月零两天!如果说“老迟”可以从我的身份中揣摩出我私生活的放荡,那也绝无连时间、相貌都掌握得如此之准的可能。这事除了天知、地知就是我们四个当事人知道。
        我彻底的服了,在现场众人的紧张注视下,我表示默认的咧嘴笑了,脸也开始发烧。
        老迟后来就着卦象说了许多关于我的前世与未来,说我目前是白虎压运,必须得到34岁以后才能有转机,还说我这辈子注定坎坷,不过还是会财源茂盛,但到死也摆脱不了欠债的命儿,无论多有钱都会有外债。
        
        他说的这点也让我释然,回顾我走过的一生,确实如此!从小我就有办法使自己过上别人难以企及的富裕生活,但从来没有长久过!小学靠四处捡破铜烂铁赚零花钱,上了中学更是大规模倒卖邮票而早早就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可惜在我集邮事业的顶峰我因邮票被盗而一名不文。高中时我在自己的衣服上缝了个暗兜,去开架的新华书店偷武侠小说,看完再转卖给私人的小书店。到后来我竟然组织了几个同学去偷书然后再由我中间加价转卖,那时我最多日进六七十元,那是八十年代中期的六七十元!我爸爸那时一个月都赚不够三百元。
        
        而且,在我做生意之后,即使辉煌时一个月赚十几万,也有外债!这虽然有点说不通但事实如此。
        
        后来我也顾不上现场那么多人的存在,厚着脸问老迟,你说我该不该和我的这位朋友分手呢?在场的人都一脸古怪的冲我笑……
        老迟没有正面回答这问题,只是说,其实这次要不是你的朋友,你最近的命运肯定会更糟糕!她是你命里的贵人,有旺夫相。
        
        我和朋友后来没有走,又住了两晚,老迟当晚为我跳神请仙,“消灾解难”。说了许多怪诞不经的话,我也深信不疑。临走我掏出兜里所有的一千多块钱给了老迟,然后满怀信心的回到家中。郁闷因此一扫而光,我领着妻儿四处走亲访友,无论谁问我那边生意如何,我都一脸轻松的说:挺好的!
        
        事实证明,除了小易的事和我的部分往事被算准了之外,老迟其他有关我的预测和对灾难的破解都没有应验,完全属于现世的迷信活动;我不但没有重整旗鼓,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崩溃。但我还是很感激这位老者,他用中医按摩里难度很高的“踩桥”极大地缓解了我的腰痛,也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或许,一切真的是早已注定,宿命才是贯穿整个人生旅程的唯一风景。
        我在后来的落魄日子里,买了好多和《易经》有关的预测学书籍来消磨时间;虽然不得要领,但我还是从中认识了许多唯物辩证法解释不了的人生现象,于是我不再为失败唉声叹气,我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竟然很轻松的就可以达到宠辱不惊的境界。我并不赞成守株待兔,但至少我不再象以前那样刻意追求结果了,该来的迟早都会来!就象小易!
        
        如果说老迟的卜卦还不足以证明---我和小易之间发生的一切是无法避免的宿命安排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在小易身上的一件事就足以验证我的这一观点。那也是件非常怪异的事儿,怎么看都不象真事更象是个用来解闷的荒诞故事。
        
        从老迟那回来,我破天荒的主动打电话给小易,她爸爸接的,好奇的追问我是谁?我顺嘴说成是她的朋友,她爸警觉的的问我,哪的朋友?吓得我赶紧改口说只是她大学的同学。我在电话里听见小易在旁边赖赖几几的抗议她爸对她电话的刨根问底;听得出他们父女关系十分融洽,就象她以前告诉我的那样,她爸更象是她的一个“哥们儿”。
        "谁啊?"当她来接时我难掩好心情,故意憋粗了嗓子逗她:
        是我,
        你谁啊?没听出来。
        那你猜猜吧。
        猜不出来,也不爱猜,她果然象和我说的那样和男生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我想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的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偷着喜欢我的人多了!你到底谁啊你?再不说我可撂了!小易语气非常的不耐烦。
        “孤单孤单,爱卷走你的模样,命运是你刻在我手掌----这一次,我决不放手,”我唱了一句齐秦的歌,
        是你!?呵,她立刻换了付柔顺的嗓子和我说,
        咱爸呢?还在旁边吗?我问。
        没有,他出去了,她说,
        我还好,就是想你了!我前几天去了农村,很偏僻,手机没信号。就想听听你的声音。我说,这倒是真的,我这几天的确很想她。
        我也想你啊小宣,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她一连说了四个很想。
        我大概一个星期后回去,你会来吗?我问。
        我们还得两个星期才返校,不过我可以提前回去,我也想快点见到你,亲爱的。
        …………
        
        一个星期后,我再次回到那座城市。
        刚回去就被一些消息灵通的债主追上门来,面对一张张过去曾笑容可掬现在却冷酷扭曲的脸,顷刻间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来时的轻松自信完全被难以名状的厌倦取代!
        我落荒而逃,住进了宾馆,足不出户的只能用电话遥控。那几天下了场罕见的暴风雪,我常常站在11楼客房的窗户前望着外面阴沉灰茫的天空发呆;我象只患了关节炎而躲在洞里的老鼠一样俯瞰着肮脏呆板的建筑群和风雪中艰难前行的人们;偌大的雪片落下来化成一滩滩黑白混杂的冰水,装点着这座丑陋不堪的城市。我害怕,害怕失去一切,害怕得要死!我甚至恶狠狠的祈祷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快点灵验!让这所有一切灰飞湮灭,
        我在心里呼唤着小易,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的想马上见到她。将我遭受的打击和委屈倾泻给她,让她帮我分担,安慰我抱紧我并永远不要舍弃我。也只有在这时我才感到她的弥足珍贵。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里,她一定是最珍惜我的人!快来吧,我的好姑娘!
        
        于是,当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眼泪难以抑止的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紧紧的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毛衣上,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少顷,我们开始互相撕扯着彼此身上厚重的外衣,疯狂舔噬每一寸肌肤。我高举着她的双腿进入她,暴虐的使劲揉掐她的乳房,她用冰冷的手指频率极快的刺激我的乳头,不时的推送我的屁股让我进入得更深更紧。从脊柱下面升腾上来的快感电击一样的麻痹了我的大脑,也使我的脖子僵硬。我们动作了好久,从床上翻滚到地上、窗台上、写字台上、又回到床上;我狂暴的发泄最终不顾她的哀求射到了里面。我甚至还留在她的体内就疲惫不堪大汗淋漓的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我清理干净并盖上了被子。我们依偎在一起,诉说着别后衷肠。我给她讲述差点被妻子发现的经过,以及最近在事业上遭受的挫折与磨难。她充满爱怜的望着我,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我还没把在老迟那发生的事告诉她之前,她也告诉我了我一件事,是她在这次回来的火车上遇到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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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易是撒谎才从家里提前跑出来的。这之前她一直是从不说谎的乖乖女,小学、中学一直到大学都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我当时问她,要是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和我这样,会怎样呢?她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估计他们会非常伤心,因为我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会不会打你?我问,
        肯定不会,他们从来没打过我,但估计会打你,呵,她说。
        你说我算不算流氓?这样勾引你。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看。她明显迟疑了一下,有些茫然的说,可能算吧,但我也是主动送上门的,只能说咱俩都是流氓。我也说不好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被你吸引,心里还盼着你接近我呢。
        你喜欢我什么呢?我又问道,她想了半天才回答。
        “我真的说不清楚,都是感觉上的东西,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缺点在内。”她捧起我的脸说,我尤其喜欢你这双狐狸眼,都不象男人的眼睛!会勾魂儿呵。
        和我说实话,你后悔认识我不?我最后问她;这几天我对人的信任度降低到了最低点,甚至开始怀疑起周围和自己的一切了!
        她马上郑重的回答,“不后悔!你是我能遇到的最好的男人。”
        “假如时间可以倒流让你重新选择,你还是会选择我吗?”
        “会,真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大受感动,这是我这时最想听到的话。我把头紧紧的埋在她胸前,温暖又极有安全感。不管怎样,至少我还拥有亲人和情人,拥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末了她若有所思的问了我一句,小宣,你会珍惜我吗?
        当然了!为什么这么说?我不加思索的回答。
        我今天在火车上碰上件憨(注:东北土话,相当于非常)奇怪的事儿,她说。
        
        她再次把嘴张成O型要开口说话时,房间里突然断电,一片漆黑。我拉开窗帘往外望,附近的区域也同样是一片漆黑;我打电话到总台询问,结果被告知,这是不知原因的临时停电,而酒店的自备发电机恰巧坏了,正在抢修中,说不好什么时候可以来电。于是我和小易只好坐在黑暗里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
        这次突如其来的停电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和老迟以及其他的事一道给我的那段生活涂上了一层神秘的油彩。一切都变得诡秘异常,不可理喻。我不愿相信这些都只是巧合,肯定有我们所不熟悉的神秘力量在背后操纵着我们的生活。就象被人拉紧线绳的玩偶,无论多生动也是傀儡!
        
        黑暗里,小易的声音显得那么的缥缈、遥不可及。
        
        小易回来时坐的是一列开往沈阳的慢车,几乎所有的站都要停一下,致使车上乌烟瘴气严重超载,连过道也挤满了人。中途上来一位猜不出年纪反正看起来很老很老的老尼姑,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小易极富同情心的主动把座位让给她,自己站了三个小时。那位老尼姑在她临下车时突然和她说了一句话,是趴在她耳边小声说的,
        她说,你是个好闺女,记住我的话,你现在的朋友并不珍惜你,也不适合你,信我一句,离开他吧。
        小易说当时老尼姑看她的眼神异常清澈,仿佛一下子就望透她的眼睛并深入肺腑望到她的心里去了,说完这话老尼姑就微笑着冲小易眨了眨眼睛摆手和她道别。小易为这句话所困惑而变得心事重重。我完全明白那种被洞悉的感觉,就象老迟的笑声。我和小易都被这老尼的未卜先知给吓住了,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回避了最后那个话题。其实我们都清楚她说的非常准确,可是又都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些,尤其是小易。
        同样,当我给她讲在老迟那遇到的事时,小易也是惊讶得“啊”的叫了出来。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为苍天的昭示与安排、为茫茫人海中这业已注定的机缘而倍感欣慰庆幸不已。内心深处我不再为自己某些时候在小易的身上表现出的冷酷无情而感到愧疚,男女之间,还有什么比缘分和宿命更自然更有说服力?我头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动情的和她说:答应我,亲爱的,永远也别离开我好吗?就是以后嫁人了也不要忘了我!只要我需要你都会来看望我,好不?
        好!我答应你。
        
        我们后来不得不摸着黑从11楼走下去吃晚饭。
        防火楼梯没有窗户,一点光也不透,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在黑暗中拾阶而下,步履艰难。楼梯和黑暗漫长得超乎想象,似乎怎么走也到不了尽头。中途我一脚踏空,以万马奔腾之势滚下楼梯,脑袋重重的磕在某堵看不见的墙上,眼冒金星躺在冰冷的楼道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小易吓坏了,反复喊着我的名字,在空旷无人的楼道里那声音是如此的凄惨如此的撕心裂腑。当她摸索着找到到我并抱起我的脑袋紧贴着她的脸时,我分明感觉到被几滴泪水沾湿了脸颊。她坐在地上象小时候妈妈那样用手掌揉我被磕肿的地方,还不时用嘴向那地方吹气。我不顾自己的身份有些夸张的大呼小嚎,即使后来不怎么疼了也没停止。
        我就那样耍赖的躺在她的怀里,享受她给予的最体贴最温暖最丰厚最暗无天日的关怀。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久违的童年,所有事业上的挫折人世的厌倦也一下子被抛到了脑后。
        她坚持要背着我下楼,我搂着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背上象腾云驾雾一般。我很重,她扶着楼梯扶手走的很慢,一会儿就走不动了;于是我们就停下来抱在一起接吻。然后我又反过来背着她走。就这样,我们轮流背负着,拥吻着,缱惓着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暗黑世界里。
        当我们最终到达点着蜡烛的宾馆大堂时,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们趣味盎然的拉着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同样漆黑的马路;来到宾馆对面一家叫“西湖饼家”的夫妻店。脚踩在化成水又薄薄冻上一层冰的雪上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所谓西湖饼家其实和杭州的西湖或者杭帮菜毫无关联,仅仅是因为这家夫妻店毗临一个带人工湖的公园后门,那个臭水泡一样的人工湖有个极唬人的名称:西湖。
        由于时间很晚,整个饭店里就只有我和小易两位顾客。我们俩热火朝天的吃着味道鲜美的特色炖菜和冒着油亮的葱花饼。桌子中央插在啤酒瓶子上的烛火摇曳着,把我和披头散发的小易的身影投到墙上,光怪陆离,忽明忽暗。我让小易把眼睛闭上,然后把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她,有时候把饼放到她的嘴边等她张嘴来咬时就迅速抽回来逗弄她,我在拿汤匙喂她酸菜炖粉条时一下被上菜的胖老板娘撞见,一楞神就把酸菜都倒小易鼻子上了。我们三个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们在一起温馨甜蜜的又过了两天,我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变卖部分设备,准备逃离这个地方了。小易一直在鼓励我安慰我,并提出想到我的公司上班和我一起重新创业,我一定会是你最优秀的助手,陪你一同共度难关。她信心十足的说。我拒绝了她的好意,告诉她这点挫折不会击倒我,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把握,安心准备她即将到来的实习和毕业分配。
        不远的将来,你会为我而感到骄傲的!我也信心十足的说。
        
        
        三天后,我把当地所有的善后事物委托给一位信任的伙计和我的朋友小贾,极不光彩的回到了家乡。为了逃避债主的追逐我换了手机号码,并翻出过去的老客户在家乡朋友的帮助下开始艰难的重新创业。
        我和小易经常通电话,偶尔在闲暇时我还会非常想念她,我知道,我将很少有机会再回那个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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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后悔,没有留下小易的任何影像,连张照片都没有!以至于仅仅过了四年多一点我就在脑海里模糊了她的样子,真的,我怎么也没办法回忆起她的细致面容和身体的完整形态,即使偶尔梦到她也只是一团支离破碎有着她声音的影子,我竟然健忘到只记得她的声音!她的面容她的身段她的舞姿她的乳房她的性器官她的嘴唇,都曾在最美丽最动人的时刻奉献给我。而我竟然都没办法在记忆里给她更多的空间!
        我不敢想象,再过五年、十年后甚至更久远的年代,小易的样子是否还会褪色并继续模糊下去?那绝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开始为自己当时的自私和懦弱感到懊悔。
        记得有一次小易兴冲冲的拎着个傻瓜相机来找我,说是别人给了她两张公园灯会的票,她想和我一起去,并照几张合影留念;结果被我胡乱找个理由推掉了,仅仅是不想留下我偷情的证据。
        还有一次更过分,我和她在街上溜哒,路过一家新开张的婚纱影楼,被门口的礼仪小姐拉住推销原价1888元现酬宾仅售388元的婚纱套照。那位礼仪小姐巧舌如簧一个劲儿的夸我和小易如何天造地设如何光彩照人,并极武断的下结论,反正早晚也是照,趁着开业这两天有优惠,就提前照了吧。小易当时明显是动心了,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似恳求的眼神望着我。礼仪小姐见状立刻许诺加送精美影集一册,并开始动手往屋里拽小易了。我近似粗暴的当场拒绝,有点急吃白脸的对她说,你快拉倒吧,照完往哪儿搁呵!虽然小易事后向我妥协并说出“也是,我那也没地方放,总不能带学校去”这样接近于讨好的话,但我知道她为此非常失望。
        
        我倒是提过两次要租摄像机把我俩的生活片段摄下来,不过是性生活。
        一次我对小易在性爱中的春水横流大发感慨,说她可能是世界上内分泌最旺盛最湿润的女人,她问我这样说有什么依据?我说通过我以往睡过的女人和在黄色录像上看到的,足以证明这一点。然后她说,反正我自己看不见自己的,也没办法比较。我当时提出租一台摄像机在做爱时放到她两腿中间,就可以让她在事后清晰的看到自己。她同意了;不过后来最终没有实现是因为我有一次把她弄到镜子前的椅子上,以极高难度的体位让她亲眼见到了事实真相。
        关于湿润这一点我倒不是瞎掰,小易这方面绝对属于特殊人群,每次进去我感觉都象是泡在水里一样,会发出很清晰的“噗几噗几”声,事后还会弄到床单上、被上、和我们俩的身上。
        另外那次是在我们俩看完一部日本色情VCD后我突发奇想,想摹仿里面的强暴情节拍一部自己的“小电影”,于是我再次提议租摄像机回来。小易当时也觉得我的想法很刺激,就同意了。不过她提出我们拍完的片子放哪儿?万一被发现怎么办这样的质疑。我胸有成竹的回答她,我们可以在分手的时候把这盘录像带存放到银行的保险箱里,留到我们年纪老朽时再拿出来重温记忆。我当时极肯定的对她说,我们俩到时候估计也没办法再做爱了,只能对着自己逝去的青春抱头痛哭老泪纵横!唉……这念头的确很吸引我。
        我曾经在某个下午和小易约好了一起完成这部将由我自己导演、编剧并出任男主角的DIY式的小电影。可惜当我去租摄像机时遇到了麻烦,店主根本不收我的外地身份证,要求我找个当地的人担保或者交等价抵押金,我没带那么多钱又不想为此惊动当地的朋友,只好做罢。
        其实我家乡的家里就有一台“掌中宝”式的小摄像机,我也曾多次以同样理由恳求妻子和我一起拍下来留作纪念,但全都被她无理拒绝。我并非是想给自己的红杏出墙找理由,但单从这一点就很容易比较出妻子和情人的孰优孰劣。我相信大部分的妻子们会和我妻子一样倚仗自己不可替代的优势地位,在性爱中压制、敷衍男人们,对他们渴望的多姿多彩不屑一顾。然后在失去他后抱怨---我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不珍惜我还要出去乱搞呢?
        虽然这看起来有点无耻,但我还是确信,我的出轨责任并不完全在我,平稳、乏味的婚姻生活也是主要原因之一。我想,这也是所有象我这样有条件出轨的男人们最终无一幸免的集体出轨的原因。性,对已婚男人非常重要,但这类问题又总是难以启齿,受苦受难都没地方说理去!
        面对妻子和小易迥然不同的态度,我忽然想起一句不太贴切的古诗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很明显我是“酒肉”,而我妻子则是“朱门”。
        
        回到家乡后,我每天辛勤忙碌着创业。依靠我以前还算良好的口碑开始在竞争日趋激烈的市场上谨慎登场;我这时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能争得一些残羹剩渣来首先站稳脚根,等以后再找机会重新崛起。
        我打起万二分精神小心从事,对所有客户包括以前我不屑于服务的零散户都时刻报以最谗媚的微笑,并随传随到。我象市场上摆了一天的滞销剩土豆一样迅速贬值,只能任人挑捡。所以那段时间我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在忙,推销、送货、会见新客户。
        
        我和小易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只能隔三岔五通电话,电话还时常被我的业务打断。最初她电话打得很频,总是说想念我想过来看我,但我真的没时间陪她就没让她来;后来她也要为毕业分配、实习等诸多事情操心,也就不提了,电话也逐渐减少。我们俩都不太习惯在电话里谈情说爱,毕竟我们俩的通话地点都属于公共场所,她在学校附近的邮局给我打长途时总是虎视眈眈的有好几位在后面排着。
        她告诉我再过几天她就要去当地的一家学校开始实习了。
        
        春天不声不响的降临,街道上到处是冬天残留的积雪化成的黑水,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逐渐战胜势弱的冷空气,刮起阵阵南风,刮得整个松嫩平原尘土飞扬遮天敝日。一些勇敢的女孩顶着乍暖还寒的刺骨春风,穿上了裙子,在里面套着类似绒裤的深色厚长袜,神气活现的样子象非洲驼鸟一样可笑。
        
        又是一个春雨淫淫的下午,我大概感冒了,躺在办公室里的一张行军床上,浑身冷得象沸水里的面条一样发抖;
        小易打电话过来。
        
        “忙吗?小宣”
        “不忙,宝贝儿”我的牙齿在说话时因打战而开始发生碰撞,“我今天病了,所以下午哪儿都没去。”
        “啊?你咋地了?”她焦急关切的声音正如我希望的那样。
        “我怕是不行啦,肯定是癌症又犯了。”我赖几几的冲她撒娇。
        “去,不许瞎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吃药了吗?”她知道我这人惜命,感冒永远当成癌症对待。
        “吃了,我估计我晚上回家和你嫂子在床上折腾一会儿出出汗就好了。”难得今天办公室里没人,我可以胡说八道。
        ……
        “我今天也非常不舒服,一整天都可难受啦”她说。
        “咋地啦?你也感冒了吗?”
        “不是,就是觉得胃里面堵的慌,恶心,想吐。中午饭都没吃。”小易这么一说我心里“忽悠”一下紧张起来。
        “你上个月几号来事儿的?”我强作镇定,但牙齿磕碰的声音更响了。
        “应该是上个月10号左右来,到现在都没来,你说……会不会是有了?”说到最后小易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
        天啊!我心里预感要不好!我想起我上次在宾馆里至少有三次是没采取任何措施就直接射到她的体内。他姥姥个鸡大腿儿的!我还以为是安全期呢!
        “啊!你可别吓我呵!我现在就担心这个。”她的声音一下就变了,带着哭腔说。“要是真有了我可咋办呀?我马上要实习要分配了啊!”
        我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先稳住她。
        “你先别急,放松,千万不要紧张。”我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但我的声音已经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先听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感觉的?”
        “都好几天了,不过今天反应特别强些。”
        “你以前试过这样胃堵吗?”
        “没有啊,我以前从不这样。”
        “这样吧,你听我的,现在去药店买一贴测孕纸回来,按照上面的说明自己就可以验尿,很快就知道结果。”小易一听我说这个当时就急了。
        “我不去!我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好意思买这个啊,要不你回来给我买吧。”
        “我真的走不开啊宝贝儿,现在这里一刻也离不开我,没看我现在病了都只能在办公室里躺着,都不敢回家。”这是事实,即使走高速公路早去晚归我也必须得抽出一整天的时间,而且除掉路上的时间外我几乎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处理这事,再说我也没有离开两天的理由啊。
        “那我可咋办呐?你不来我哪儿也不想去!哼……烦人!都赖你!!呜……”小易说着说着开始哽咽起来。
        “乖,宝贝儿,你要相信我,没什么的,你就去药店买回来试试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只是你吃了什么不新鲜的东西坏肚子了呢!”我这么一说小易立刻安心不少,但我心里明白这事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是啊,也备不住是我前几天吃水果吃多了呢,”她说,“那我不去药店买那东西行不?等过几天再看看好吗?”
        “不行!你都是成年人了,新一代的大学生,有权利做一切成年人能做的事。包括做爱包括怀孕!”我也急了“再说了,要真是怀孕越早发现就越容易解决,你不想等到实习了再去吧?”最后这句话击中了要害,小易虽然一再抱怨拉不下脸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同意去了。
        “你可以找一家离学校远一点的昼夜药房晚上去,保证没人能看见。”我给她出主意。我们还约好第二天上午她逃一节课给我打电话,因为上午邮局几乎没人可以无所顾忌的随便说。
        
        晚上我心情沉重头昏脑胀的回到家,一进门,闻到妻子炒菜的油烟味我立刻胃酸上返,恶心得不行,快步跑到马桶那儿----哗的呕吐起来;妻子闻讯出来一边使劲敲着我的背帮我顺气儿一边关切的问我,咋地啦?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估计是怀孕啦!我没好气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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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估计我是个生育能力很强的人,孕育了一大批游泳健将般迅捷的精子;我从书上看到,怀孕的主要因素就是看是否有足够多的健康精子在最短的时间游到目的地。有件事足以证明这点----多年以前,在我和妻子未婚同居的几年里,我曾四次让她怀孕,这还都是在采取避孕措施的前提下。妻子为我做了四次人工流产。如此算来,我现在的儿子应该是老五,但要按照我播种的数量排列的话,应该是几兆亿之后了,远比奥运会的游泳冠军竞争激烈。
        我也因此在那几年里亲身经历了我们国家在计划生育事业上取得的巨大成就,这主要体现在堕胎手段的科学演变。最初的两次我记得是在92年到93年之间,当时还采用危险性极高的刮宫术,整个过程需要忍受巨大痛苦,而且会对妇女身体产生不良影响。术后往往需要象产妇一样卧床休息,四五十天内不许房事。
        第三次发生在94年初,我陪同妻子在妇产医院进行了先进而安全的药物流产,当时还是两片药的,会有短暂的疼痛,但已经轻松多了,最主要的是不会对她未来的生育和身体产生影响。
        等到最后那次已经是94年年末了,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由两片变成了一片药,并可以在医生的嘱咐下回家服用。印象最深的是,仅仅过了半个多月,我们就能正常做爱了。
        从这一点来说,在中国恋爱绝对是轻松幸福的事儿。我听说在欧美由于宗教信仰的缘故,法律不允许堕胎,一不小心怀上了就必须得生下来,哪怕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我从杂志上看到,在美国,即使12、3岁的小女孩出去参加PARTY都会被家长嘱咐吃避孕药。
        
        尽管如此,人工流产始终还是件很危险甚至是有生命危险的事,我深知其可能会带给小易的危害,因此只有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的保佑,千万别怀孕!
        
        要是小易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将毫无疑问的成为街头巷尾的花边新闻及小报上警世文学的主人公而身败名裂,被世人所唾骂,这辈子也就毁了。当时这个念头一直缠绕着我,令即使感冒的我也时刻保持着无比清醒的头脑。
        我害怕极了!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接到小易的电话。一听她的声音我就知道大事不好,因为她都没称呼我的名字,就那么生硬的“喂”了一声。果然,
        “咋样?啥结果?”我问。
        “我完了!”她的声音在拉长的叹息中变得极为陌生,“早上做的测验,结果试纸变蓝,我……怕是真有了!”
        “……”这时候我也懵了,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快说呀,我该咋办啊?”她催促着,“我们后天开始就要实习了。”
        “放心吧宝贝儿,这方面我有经验,相当于半拉妇科蒙古大夫。只要你按我说的办就行……”我硬着头皮开玩笑,努力使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
        “烦死啦烦死啦烦死啦!”
        “现在当务之急得先确定下来,所以你最好今天就去医院复查一下,好不?”
        “我不去!你让我一个姑娘家的咋去医院呵?大夫要是问起来我的脸往哪高(东北土话,搁的意思)啊?”
        “你不去医院哪行呢?你看,首先得确定是不是真怀上了,然后要查查怀上多久,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最后,”说到这我停顿了一下加强了语气“还要推算出药物流产的具体时间,这跟重要,过了最佳时机再做就不叫流产了,那叫引产!几乎和生孩子差不多了。很危险的!”小易在电话那段喘着粗气没吱声,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吓到她,只能继续给她讲道理。
        “乖,听话宝贝儿,去医院好好查查,即使真的怀上也没啥,现在科学这么发达,药物流产非常方便,很快你就会没事,保证不耽误你实习!再说了---你不会想把孩子生下来吧?那你就必须得马上去医院。”
        “我想要你陪我去医院,我真的不好意思!”
        “我是真的走不开,你以为我不想陪你吗?我这几天正在谈那单五千多学生间食的生意,谈下来我一年都不用愁了,谈不下来我就得饿肚子!”
        “你要是不来我哪儿也不去,就不去!”小易说着说着语气变得蛮横起来,这对我来说还是头一次。
        “求你了宝贝儿,”这时我也只能好言相劝,“这对我很重要,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你也不希望我因此而失败吧,是不是?”小易听我这么说立刻就软下来了。
        “人家就是需要你嘛,你不在我心里贼担心,只要你在我啥都不怕!”
        “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要不你找高晓雨或者王敏陪你一起去好了,这事儿她们知道不?”
        “王敏知道,那天要不是她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这是怀孕的症状。”
        “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到时我一定好好陪你补偿你。”我开始胡乱许愿。
        “那你好好干事业吧,这次放过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等需要做流产时你一定得来啊。”
        “行,我答应你!”我如释重负,暗暗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开始哄她。
        “对不起了宝贝儿,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总是让你失望。”
        “别这么说,你对我也挺好。”
        “真的,你咋总对我这么好呢?”我动之以情的说,“对于你无怨无悔的付出,我估计我连一小半都回报不了你!”
        “我就是想对你好,也不需要你的什么回报。”
        “宝贝儿你真好!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人!”
        “……”她没出声,但我能想象出电话那端她在微笑。
        “小易!”
        “干嘛?”
        “我想亲你一口!啵!”说着我对着话筒声音很大的打了个“啵”。
        “啵!”小易马上在电话里回敬了我一个。
        “不够响,我都没听见”我说。
        “你等着呵……嗯啵……”她又在电话里长长的吻了我一下。
        ……
        “还有还有啊”
        “咋地?”
        “一定要去妇产医院,千万别去小医院和私人诊所啊!”我最后叮嘱她。
        
        那天下午,在我一位朋友的策划下,这单生意很顺利的谈下来。和我这位朋友私交甚笃的处长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和我讨价还价,其实暗地里他早就拍板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由于全部是朋友的背景和关系,所以这单生意实际上是我和朋友合作的买卖,由我具体操作,而他负责结帐及上下打点,利润一人一半;这也是我无法抽身去陪小易的原因。按照我当时的窘境如果再为此事分心肯定会被朋友耻笑,甚至是对朋友友谊的一种无情亵渎。这么简单的一单生意他完全可以自己做,分我一杯羹仅仅是为了拉我一把。
        
        事实证明,正是这单不肥不瘦的生意挽救了我。使我得以苟延残喘并暂时走出困境。直到去年春天,我们被背景更深的一家公司取而代之,这单生意才告结束。我也因此一蹶不振,最终导致今天的破产。我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因为那家公司垄断了整座城市所有的中小学生间食,听说最初是由政府及教委出面协调的。
        然而,那家公司仅仅接手了一个多星期,就发生了震惊全国的“豆奶事件”,三千多学生集体大面积事物中毒。被媒体曝光之后引起轩然大波;一批中小官员纷纷落马,部分直接责任人琅垱入狱。
        我在慨叹世事总难料的同时,多少有一些幸灾乐祸。
        
        不过谈成这单生意的当天我并不快乐,准确的说,是小易的事儿带来的惊惧完全消蚀了所有快乐。这种惊惧恰和我当初骑在小易身上射精时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形成鲜明对比。所谓男人的阳刚之美其实也都????不过如此!我不信别的男人遇到类似的事会比我更洒脱,肯定也一个熊样!
        
        当时在大洋彼案正这个门那个门的恶炒美国总统的那点丑闻。我也曾在心里自嘲的将其冠名为“怀孕门事件”。
  26
  
  当天晚上,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随嘴对妻子编了个理由就跑出来给小易打电话。电话那端异常嘈杂,估计收发室里一定有不少人,小易不方便说什么,就给了我一个分机号码,让我十分钟后打过去。
  十分钟后我准时拨通,响了好多声小易才气喘嘘嘘的来接,告诉我离得很远她是一路跑过来的,这是学生会的一部内线电话,她有钥匙,屋里就她一个人。
  
  “咋样?”我一上来就问她。
  “还能咋样,有了呗,有了你的骨肉。”听起来她好象很平静。
  “大夫都咋说地,你和我学学。”
  “下午王敏陪我去的,我故意不梳头不洗脸,穿的老气横秋的,象个‘老娘们’呵”她还有点兴奋的说,“大夫对我挺客气的,啥也没说,就问我要还是不要。我说我刚结婚没准备好不想要,大夫就说那你咋不带环呢?这样多危险。”
  “那你咋回答的?”
  “我说我一直吃药来着,不小心给忘了。大夫告诉我九天后去,到时候给我做。”
  “你真行,这不是没我也完成任务了吗?”我适时夸她一句。
  “还说呢,刚进屋看见一个男大夫,把我吓死了!我都想好了,要是男大夫给我看我说什么也不看就跑出来。”小易象个孩子似的为自己的这次妇检经历感到新奇、刺激倒完全是我没有料到的,我紧张的心情也因此而放松。
  “你说,男生为什么要当妇科医生呢?我今天看见的那个男大夫很年轻,长得还很帅呢。”
  “我也觉得挺变态的,一般妇产科专家还真有不少是男的。你嫂子家有个亲戚就是妇科男大夫,他老婆是产科护士。我就一直对他们的婚姻抱怀疑态度。”
  “咋地呢?”
  “我从书上看到的,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会被女人的性器官的外观所刺激而产生性冲动。女人则是被特定的人、语言和环境气氛所刺激,看了男人的器官反而不会有反应。如果真是这样,他天天看几十个女人的器官还不得随时随地产生冲动啊?”
  “呵……能吗?”
  “怎么不能?大夫也是人,怎么可能没有正常生理反应呢?再说了,就算他忍受得住,那他回家和老婆做爱时怎么办?他不可能看病人的那儿没反应只看老婆的有,这说不通啊!除非他是阳萎。”我接着说“好几次你嫂子家里聚会我遇到那人都想偷偷问他怎么回事。”
  “那你问了吗?他是咋回答的?”她紧张的问我,看来对这问题也很好奇。
  “等我下次遇到他一定替你问问呵。”说着我们俩都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这两天笼罩在我心头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光。
  
  接着她又说起毕业分配的事儿,说XX附小今年会在她们校招一、两名毕业生,学校答应会推荐她和另外几个优秀生。因为那里是全省最好的学校,待遇也最好。她问我要不要给老师们送礼?怎么送?这方面我是专家,立刻给了她很多建议。
  在分配的问题上她虽然有比别人更乐观的理由,但还是担心一步选错全盘皆输。我就安慰她鼓励她说,人生就是这样,结果虽然重要,但只要你尽力而为就没什么可遗憾的!
  然后我告诉她我今天的生意谈成了,很可观。
  “宝贝儿你就放心吧,要是你分配得不顺心,就辞职来找我好了!到时我养着你!”我知道她最爱听这个,就不加思索的许诺。
  她听了果然非常开心,柔情蜜意的和我在电话里缠绵了好一会儿。最后问我,“小宣,你说我这样做人流对我的身体和以后有没有什么影响?”虽然看起来她很洒脱,但实际她也怕得要死,我安慰她,真的没啥,有我在你怕什么?你嫂子做四次了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几天之后,我那单生意开始运作起来。可是没想到一开始就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我精心准备的间食准时送到下面的十几所学校后,几乎每个学校都向处里反映这样那样的问题,一片怨声载道。处长很不高兴,告诉我必须一个星期内解决所有问题,否则另找别人。
  我按照反映上来的问题重新调整产品,以为完全满足所有要求了可是还是一样饱受批评,后来送货的司机从别的老师那得到消息,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原来,以前各个学校都是自己搞间食,有自己的关系单位。主管的老师和后勤主任多少能得些好处。我们这次走的上层路线一下给垄断了,也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他们才会横挑鼻竖挑眼的从中作梗。其实我送去的产品比他们以前自己弄的无论是质量还是口味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没办法,我只能亲自出马拎着礼物一家一家的装孙子说软话,并及时调整策略,减低产品成本挪出一部分来当作回扣。十几所学校跑了一圈整整耗费了我大量的时间,有的老师还故意摆出一付原则性很强拒受腐蚀的姿态让我很是头疼,我不得不屡次造访才使他们被我的“真诚”所打动。
  
  我也因此对小易爽约。
  
  小易已经开始了实习,在当地一所学校里每天忙着备课讲课,刚刚走进工作状态她显得热情高涨,每次打电话来都和我讲她在新学校里遇到的新鲜事儿。不过越是临近做人流的那一天,我就越觉得闹心,因为我肯定去不了,却想不出怎样开口才好。
  当时的情况是,我的工作抽不开身,那一个星期是我最忙最重要的一星期,万事开头难。而且即使我和朋友开诚布公的坦白,由他替我一天两天,我对家里的妻子也不好交代,因为我留在那里负责善后的伙计经常把电话打到家里汇报工作,我妻子完全掌握那边的情形,我实在找不出在最忙的节骨眼上离开两天的理由。
  
  那是一个凄风冷雨的春日下午,也还象所有的悲情日子一样阴沉压抑。天空甚至不合时宜的飘起了雪花,我开车行驶在城市中一条环靠松花江的公路上,隔着雾气氤氲的江面放眼望去,对岸是郁郁葱葱、静谧深邃的森林,更远处却是鳞次栉比面目狰狞的一排排巨型烟囱,正喷涌着褐色浓烟,把飘雪的天空装点得肮脏败破。这很象是对人世的一种诠释,美丑兼蓄,既一目了然又错踪复杂。
  小易打来电话,我把车停在路旁一排古旧的红砖平房前接听。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排房子的墙上用白漆刷着掷地有声的一行大字:房前屋后禁止倒垃圾、残土,违者就是王八蛋!
  
  “到哪儿了亲爱的?是不是在高速公路上呢?开车慢点,我们这又下雨又下雪的”
  “没有,我……根本没走”我生生把已到嘴边的车坏到路上的谎言给咽回去。
  “咋地了?我还以为你快到了呢”
  “是这样,我单位出了点事儿,我去不了了。”我只好咬着牙实话实说。
  “那我们晚去两天吧,等你办完事儿,学校那我可以重新请假。”
  “你还是找王敏陪你去吧,整个这星期我都走不开”
  “……”电话那端小易半天没说话,
  “宝贝儿,你快回答我,你还在吗?”还是不说话,
  “喂!说话啊,掉线了吗?能听见我声音吗?”我焦急的喊着,猜想着另一端她的表情。隔了半晌她才有气无力的回答。
  “嗯,我听着呢”
  “这不是临时有急事嘛!我是真的走不开,而且里面牵涉到我的朋友,我要走就全完了。”我柔声细语的解释着,
  “就你的朋友重要!那我呢?我算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都完全变了。
  “咋地了宝贝儿,生我气了?。”
  “我生气能咋地?生气你就会来吗?你心里还有我吗?啊?说啊!!!”这是她第一次不再迁就我冲我发脾气。我也觉得自己理亏只好一味的说软乎话来哄她。
  “求你别生我气了,我是真的有苦衷,原谅我,好吗?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了。”
  “光说对不起有啥用!明明都说好了的,你知道我有多……怕啊……”她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反正我现在去了也不起啥作用,我又不是大夫。等我这边一完事儿,我马上就过去好好陪你,行不?”
  “你都答应我的咋能说话不算数呢……”
  “都是我不好,等我过去……”我这话还没说完,小易那边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这是小易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和我吵架。
  
  过了一会儿我有点不放心就把电话打到了她的宿舍,不过我找的是和小易不住在一个寝室的王敏。可惜她不在,接电话的人说寝室没人都去实习去了没回来。
  
  晚上我才找到王敏,她一听说就满口答应,和我说,“你放心好了,小易就交给我吧。”
  “谢谢谢谢,我找机会一定好好感谢感谢你!”
  “不用,我是冲她又不是冲你,再说了,你到现在才想起溜须我是不是晚点啦?平时咋看不见你有所表示呢?”王敏轻松的和我开着玩笑。
  “平时不是没什么机会嘛,等下次的,我非好好拍拍你的马屁不可。”我也忍不住调戏了她一句。
  “别,别,你还是拍她的去吧,哈哈哈哈……”她放肆的大声笑出来,听声音绝对想象不到会是一个如此娇小玲珑的女生。
  “你记得完事回来一定要让她卧床休息一两天,就这么躺着不能随便动,门窗都关好了,被子盖严了,别吹着,那个时候最怕风。还有就是你再替我给她多买点水果,买点她爱吃的东西,但最好是热的,再给她喝点热牛奶什么的。那时候她肯定虚,得补补,还有还有,她要是不吃就逼着她吃。”我不厌其烦的叮嘱她。接着我把手机号码告诉了她要她一有紧急情况立刻通知我。
  “行,我都记住了。”
  “对了,你那有钱吗?先帮我垫上,回头我去再还你。”
  “行啦行啦,钱你不用操心,我有。”
  “小敏!你咋这么好呢!”说完这句我立刻就后悔了,暗骂自己无耻,这时候还有心情对女人献殷勤。还好她显得很老练,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可真逗,从没人这么叫过我,一般都叫我大敏!你就别忽悠我了,一会儿我该找不着北了。还是留着你的甜言蜜语给小易吧。”
  “真的谢谢你,大敏。”
  ……
  
  
  
  27
  
  
  
  第二天整整一天我的心都象随风飘扬的破报纸一样悬而不落,尽管工作很忙碌很有成效,但我还是总惦记着远方的小易,内心不时闪现一些很不吉利的胡思乱想,比如某种令医生束手无策的子宫大出血或者是一次医疗事故又或者是给小易带来严重的后遗症诸如习惯性流产、终身不孕之类的。
  那都是些令我感到万分恐惧的臆想,许多时候脑海里关于小易的镜头都是苍白的脸和被鲜血染红的白床单。当这样的臆想达到某种积蓄沉积的厚度时,我陷入无法摆脱的极度恐慌中,惊骇得全身血管都在颤栗;我束手无策,惟有希望这一天的时间快点过去,把这一切烦恼、恐惧都变成历史和昨天。
  这种习惯性类似自虐的胡思乱想可能源于我自卑的少年时期,我曾经在一本心理学著作上看到过有关的解释:一个人,如果他的少(童)年时期身体因发育不完全而弱小,将会不可避免的产生自卑和心理阴暗。无论他成年后有多么强壮,这种自卑和阴暗心理都将伴其终生。我小学时是学校的一霸,几乎有点爱谁谁的味道,但到了中学怎么都不发育,始终又瘦又小;由于家里没有可仰仗的哥哥只有姐姐,使我整个的中学时代都是在恐慌的臆想中度过,唯有靠圆滑处世和懦弱的躲避才得以在虎豹林立的同学中生存下来。看我高二以前的照片,我能长成今天这样一个正常男人纯属奇迹。
  越想我就越怕,开始后悔起今天没想办法放下手中的事儿去陪她了,哪怕看完医生就往回跑也行啊!要真是出点什么差错我可咋办啊?
  后来我开始在思想空闲的时候强迫自己数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小易和王敏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我打电话过去,总机说,六舍的电话坏了抱歉无法接通。
  我带着焦虑和不安来到了岳母家,参加正在那里举行的一次家庭聚会,我岳母的兄弟姐妹达八个之多,最大的六十多最小的比我大不了多少还不到四十岁,由于他们之间的亲情很重,所以经常会举行类似的家庭聚会,每每十几二十口人连吃带喝带玩的聚在一起很是热闹。我作为主要家庭成员参加过很多次,但最近,聚会的主角似乎变成了我刚满周岁的儿子。大家异乎寻常的喜欢他娇惯他想念他,围着他转逗他玩给他买好多的玩具食品,为他的步履蹒跚为他的秀美为他成长中最微不足道的变化而欢呼雀跃。
  我的儿子小名叫亮亮,那时很胖,体重超过35斤,浑身上下肉嘟嘟的象卡通里的猪小弟但长了一张天使般灿烂的脸和两颗煤球般黑亮的大眼睛,漂亮极了。刚学会走路还没学会说话的他一看见人多就欢使,满屋暴走,不时仰天长笑发出母鸡下蛋般爽朗的咯咯声,还会用飞眼和故意弄出叭哒声响的亲吻取悦喜欢他的亲戚们。
  那天他的妈妈一直举着小摄像机紧紧追随他飘忽不定的身影,并把整个聚会的主要过程分段保留下来。
  
  就在写这段文字前,我翻出压在抽屉最底层的这盘录像带,一个人静静坐在电视机前,随光影流动随往事钩沉,再一次回到历史上的那一天。
  
  镜头是从客厅开始的,我妻子的大舅、大姨也就是我岳母的大哥大姐端坐在沙发上,我岳父叼着烟斗在给他们倒茶,并炫耀这绿茶如何名贵如何“贼香贼好喝”。大舅母和大姨父还有三姨三姨父围坐在茶几周围的几把电镀折叠椅上。这些都是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长者,除了三姨冲镜头笑了一下露出白惨惨的假牙外,其他表情都很凝重,不苟言笑,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显得面目狰狞死气沉沉。其中的大姨,长着一付严厉的面孔,却有一颗无比慈爱的心,她在去年,也就是这录像后的第三年,死于淋巴癌,还不到六十一岁。看着故人重回,我多少有些辛酸,那时的大姨几乎三天两头来一次,每次都给亮亮带来她亲手烧的美味佳肴,当时我儿子最喜欢吃她做的酱焖鲫鱼,连鱼刺都焖到酥。
  
  紧接着,镜头来到了小屋,这里正一桌麻将一桌扑克的进行赌博活动,二舅的嗓门最大,看见亮亮立刻抽出桌上一沓钱里的一张百元大钞交给他,大声嚷嚷着,二舅姥爷今天赢啦!给我磕个头作个揖这钱就给你买糖吃。亮亮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钱的用处,立刻趴在地上大磕其头,惹得四周一片哄笑。我妻子的声音随即响起,假惺惺的拒绝,并告诫亮亮不许随便要人钱财,但当亮亮举着那张钱跑过来时还是从镜头旁伸出一只手把钱接了过来。
  镜头由此中断了一下,再出现的却是大屋的景象,妻子的老姨、老舅和所有小字辈的青年人包括我那刚刚结婚的小舅子和他那时还很羞涩的新媳妇聚集在一起。屋里的气氛热烈,一伙人在侃侃而谈,探讨街上流行的一切包括各种花边新闻,另一伙则在地中间对着电视大唱卡拉OK,笑声白话声歌声嘻闹声不绝于耳。现在看,这群人里我的小舅子夫妇变化最大,刚结婚几年他就由憨厚的小伙子变成现在这肥头大耳唉声叹气的老爷们,他媳妇则变得泼辣刁蛮,口出市井脏话如风吹水面----层出不穷,我前几天在岳父家听到他们当着自己的孩子说的一段对话,
  小舅子:你妈个狗蛋你把我裤子洗他妈哪去啦?
  小舅子媳妇:????妈你眼睛瞎啊自己不会找找?那不和孩子的衣服在一起呢吗……
  不过在镜头里他们依偎着坐在床上,那时还很标准的小舅子搂着明眸皓齿的媳妇轻声说着什么,两个人摇来荡去,他媳妇把双臂伸直,夹在两腿之间,脸红红的露出娇羞的微笑。
  我妻子在没嫁给我做无所事事整天逛街的阔太太之前,在电视台工作,还当过两年的摄影记者,拍摄技巧相当高超;整个拍摄画面稳定构图清晰,不时有艺术渲染和特写镜头,细致的捕捉到现场发生的一切。除了偶尔被疯闹的亮亮打断而爆发近距离的斥责声外,整个录像效果非常好,极具专业水准。
  
  突然客厅里门铃响起,画外传来我岳母的声音,“估计是晓宣回来了!”于是镜头长摇,越过一排站起来等着迎接我的脑袋迅速切换到大门口。门开了,果然是我。
  我透过这保存寸尺光阴的机器仔细审视四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很瘦,大概在120斤左右(我现在145斤),所以整个脸部及身体线条显得冷峻而棱角分明,脸上那时还有习惯性的颐指气和满不在乎的自信,现在我脸上再也找不到类似的痕迹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满脸的晦气和幽怨。
  镜头里,我一把抱起扑上前来的亮亮,一边在他脸上亲吻着一边和每个人打招呼,近镜头处我妻子的声音乍响,老公回来了。我抱着亮亮走近镜头,可能是亲昵的在妻子的身上抓了一把,镜头因此而急剧晃动,妻子的声音再次出现,去!别闹,正拍着呢。
  镜头随我的背影再次回到大屋,我抱着亮亮在地中间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老姨在旁边喊着;大伙儿快来看啊,*晓宣又在那挫抹(东北话,相当于用手糟蹋)亮亮了。于是人声纷至。地中央的我已经把亮亮放到了地上,然后走开。只见亮亮站在地上象喝多了的醉汉一样摇摇晃晃的想保持平衡,却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顽强的爬起来结果转了半个圈再次跌到在地。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老姨已经笑得扶着墙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了。亮亮虽然有点懵懵懂懂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但还是坐在地板上随着大伙的笑声一起嘎嘎笑着,并故意高撅屁股围着地板疯爬起来……
  镜头再次中断了一秒,然后出现已经脱去外衣的我站在大屋地中央,拿着麦克风高声吼叫着,“楼上楼下的邻居们听着,我就是三楼309的我叫李勇(我小舅子的名字)……”(画外笑声响起),录像里我的声音充满厚重鼻音非常陌生,和我平时对自己声音的印象偏差很大。“接下来我将要为大家送上一只歌,如果您喜欢,请用力敲你家的暖气管子,来表示对我歌声的支持,如果你不喜欢,也请您敲一下您家的暖气管子……哈。”这时也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真的凑趣地敲了几下暖气管子,于是镜头内所有人再次发出爆炸般震天响的笑声,我笑得象哭一样上气不接下气的软成一团,亮亮趁机把麦克风抢过来喂喂啊啊的大吼起来……
  
  最后的镜头是个突然由远及近的特写,我摆了个很酷的POSE,手举得高高的闭眼摇头作陶醉状,故意把嗓子憋成尖细的女声,唱着台湾歌手许如芸的一首MTV《我依然爱你》----“……任你在她怀里我依然爱你,我永远记得那一场的雨,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就随你静静走向分离……大雨下个不停我依然爱你,我孤孤单单留在回忆里,好想陪你再淋一场雨……”
  声音凄婉悲凉,生情并茂,峰峦之处,现场突然一片鸦雀无声。
  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够了!我在这一刹那下意识的关掉了电视,某种消逝已久的感觉突然满溢并哽住呼吸,我的心再次被深深刺痛。
  一切都如秃脑袋瓜上的狮子一样显而易见,无论我那晚是如何的放浪形骸如何的喜笑颜开如何的幽默轻松,都无法真的令自己从惶恐内疚中解脱出来,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在1998年春天的某一天,当我的家人们欢聚一堂笙歌笑语时,几百公里以外的某座城市里,小易正躺在某张阴冷潮湿的床上忍受着疼痛、恐惧、和耻辱,她为了我缔造了新的生命,但这生命并没有使她变得伟大起来,因为在这生命还没有见识光明之前,他(她)就被扼杀在母体里,一切皆因我这个冷酷而不负责任的爸爸!
  对不起了,亲爱的孩子!如果你灵下有知,请原谅我这个做孽的爸爸。
  对不起了,亲爱的小易!我……
  28
  
  老实说,在没遇到小易之前,我曾无数次构想过自己的婚外情,而且从15岁就开始想;这虽然和我九岁还偶尔尿床却已情窦初开一样令人难以置信,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在17岁上高三时写过一个比煤气罐还要狂热的“小宣理想宣言”,里面的第三条清楚写着:找一个美丽、温柔、我爱并爱我的女孩做我的终身伴侣,然后再找几个漂亮、有个性、有情趣、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女孩做情人,因为我肯定经常周游全国……
  这并不表示我从小就深谋远虑、懂得居安思危,但足以证明这事儿由来已久。
  
  “小宣理想宣言”一共十八条,最重要的都排在前面,第一条我现在还记得:在三十五岁以前拥有一家跨国公司,资产过千万(那是八十年代末,我脑袋那么热都没敢往美元上按),有自己的飞机、游艇、几辆汽车、海边别墅……。后面还有好多条,几乎把人生该计划的都计划进去。甚至有“亲身经历一次战争并在战争中杀人”“经历一次短期的牢狱之灾,尝尝蹲监狱的滋味”之类的非常规“理想”。
  十几年过去了,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离我宣言中的理想越来越远,真实情况却是,我已经33岁,刚刚破产,资产为负数,兜内现金近半年内从没超过一百元,曾有过四辆汽车但现在只剩前后刹车失灵的飞鹰牌山地自行车一辆,只能从电视里看别人的汽车、游艇、别墅,并和所有穷途末路的人一样,暮年未至就已开始回忆,常常在百无聊赖的黄昏或睡意全无的黎明里苦苦追问自己------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会这样?
  对于小易,我开始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是希望她作为理想中的情人给我完美新鲜的人生体验,并不打乱我故有的一切,这和我少年时期的理想基本吻合;我甚至曾希望用金钱来与之交换,这样我就不用付出更多的感情,也不会觉得亏欠她许多。
  
  不过,在我和小易走在一起的半年后,也就是她怀孕前后,这段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我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保持原来那种淡漠超脱的心态-----我也开始想真心付出了。
  在当时,我简单的把这归结为是被小易的炽烈情爱所感动,进而投桃报李。但现在看来,准确的解释应该是----我在饱尝失意、挫折之后倍感世态炎凉,受伤的心灵无比渴望任何形式的抚慰。在被众人抛弃而深陷泥潭苦苦挣扎的一刻,我翻然醒悟,小易的这份情感才是最值得我去珍惜的生命恩赐,问世间,谁可相依?谁又能为我点亮那盏划破黑暗的灯火呢?
  我从那时起决定,不再辜负小易,我一定要好好待她。
  
  第二天下午我才接到王敏从实习单位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一切正常,她刚刚从妇产医院回来,按照要求把昨天从小易体内排出来的血块拿给大夫确认一下。我知道这个程序,这个血块就是我那未成形的孩子。
  不过王敏告诉我,小易为此遭了很大的罪,昨天下午痛得都喊出来了,当时的样子非常吓人,“我当时以为她会死掉呢,吓死我啦,”王敏在电话里心有余悸的说,我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小易吃完药产生剧烈反应,面无血色的在比她单薄瘦小许多的王敏的搀扶下艰难踱向厕所的情景,心里开始隐隐作痛,鼻子有些发酸。
  王敏紧接着又安慰我说小易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体还很虚不太舒服,一直在床上躺着,她上午正好有节课顺路也把医院的事儿办了,马上要回学校给小易打饭。
  我反复说着客气感激的话,并再次叮嘱王敏帮我照顾小易,转告她我很惦念她,过几天就会去看她,
  “告诉她,我想她……唉,我真觉得自己挺操蛋的,这个时候都不能陪她,你帮我在旁边说点好话劝劝她,行不?多帮我美言几句。”我说。
  王敏虽然答应了但还是埋怨了我一通,“你啊,早干啥了?都不是我说你,也算过来人了应该经验挺丰富的,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男人啊,光顾着自己快活,没一个好东西!”隔着电话,我的脸象开瓢的西瓜一样腾的红了,羞愧得无言以对。
  
  又过了三天我才打通六舍的电话,但我没敢找小易,怕她还在卧床养病中,就再次找了王敏。王敏接了电话很奇怪,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找她,她昨天就完全好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联系上了呢,你等着我给你找去。”
  
  当小易的声音传来,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也第一次感觉有点紧张。她只说了一句话,平静的告诉我过二十分钟往学生会去电话。
  
  “小易……”我发现自己越是在乎就变得越是笨嘴拙舌,以往伶牙俐齿、云山舞罩的本领大打折扣。见她没反应就又怯怯地唤了一声,“小易……”
  “嗯”
  “和我说说话好吗?”
  “说吧,我们这不是正说着呢吗?”
  “你……是不是恨我了?”
  “我不是恨你,”她顿了一下紧接着发狠的说“而是恨……死……你……啦!”我对着话筒嘿嘿苦笑起来,这是我平常惯用的说话方式,
  “宝贝儿……”
  “别叫我宝贝儿,我不是你的宝贝儿。我算啥呀?”小易这样的嗔怪使我突然回想起我和妻子恋爱时她就经常这样对我娇嗔,我这才发现我几乎剥夺了小易在恋爱中作为女孩应行使的权利,也许还不光如此。
  “小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为了我所遭受的痛苦,我非常感动也很心疼你,真的,求你原谅我吧,”我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了,这类情况下我会选择一切最直接最谄媚的方式低头认罪并企求谅解,这看似简单实际却是很多情侣最终分手的原因。
  见小易没说话,我就接着说下去,“这几天我过得非常不好,一次次责备自己,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却一直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的,真的……”越说我自己也跟着伤心,语气也越发显得真诚、低落。“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甚至因此不要我跟我分手也好,我都随你,就是别真恨我就行!要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我对不起你,你就原谅我这回吧,我下次一定改。”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让我再怀孕一次吗?那我可就真生下来了。”
  “你看你呀,我说错一句你咋抓我话把呢?以前可从没见你这样过。”
  “都是被你气的,从小到大我愤过谁啊(东北话,服的意思)?都对我好,就你!”
  “都是我不好,我就知道你不肯原谅我,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说到伤心处我突然觉得很委屈,禁不住有些哽咽。
  “算啦算啦,我都不怪你啦,就发几句牢骚而已。”小易一听我这样,立刻就软了下来,
  “你真的原谅我了?“
  ”真的,不骗你。“
  “这些天,人家一直担心你惦记你,恨不得下一秒钟就飞到你的身边,可人家有啥办法呀,”我顺势撒娇,赖几几瓮起鼻音说。
  “啧啧啧,乖,宝宝乖呵”小易一下就乐了,我就喜欢她的这种率真,从不扭捏作态,要是我妻子肯定会拿这做筹码和我郑重谈判,大签不平等条约。
  “哼哼,你欺负我!”
  “哈哈,你也太歪啦,啥时又变成我欺负你了?简直没天理。”她终于笑出声来,我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下次见你我非咬死你不可,把你的乳头咬下来!让你欺负我!”我呲牙裂嘴的说,
  ……
  我们就这样如牛肉炖土豆般稀里糊路的香飘四溢、和好如初了。
  
  事后小易告诉我,那天吃完药,她疼得不行,又哭又叫的,幸好宿舍楼里当时没人,都出去实习了。在厕所里她看见那些血块突然头晕目眩摊倒在地上,是王敏掐她的人中才醒过来;然后整整在床上躺了两天,晚上同屋的同学回来看她病得这么重非要把她送医院或把校医找来,吓得她强爬起来装作好人一样。肚子里一直都撕撕拉拉的疼,下面也一直淌血,过了十多天才好。
  
  世间事总是这样象个小流氓一样不着边际、不三不四。当我满怀愧疚的想全情投入之时,却发现,我几乎不再具备条件和小易在一起了;时空的距离、金钱、身边的环境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成为我和小易之间无法逾越的障碍。我并没有把我的改变告诉她,因为欺骗和真情付出是如此的相似、一脉相承,就仿佛一切从未改变过一样。
  
  那段时间我的工作还是那样琐碎忙碌。生意上的一个主要竞争对手突然不知原因的倒闭,并把价值数十万元的设备以几万元的跳楼价盘给我之后携款潜逃。于是我又借了好多钱和朋友一起租用了新的厂房扩大生产规模。虽然每天很辛苦的东奔西跑、大兴土木,但我的心情非常舒畅;一夜之间,我的生活突现曙光,对未来再次充满希望。
  
  我和小易频繁的通电话,频繁的对她说想她过几天会去看她,也频繁的因失约而说对不起。自从流产之后,我们俩的关系虽然表面亲密依旧,但我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我和她之间无法避免的产生了隔阂和疏远,不过我们俩很默契的同时回避了这个话题,就象在含情脉脉的对视中突然带上墨镜的两张假面。
  
  我希望能快点见到她,用我的亲密举动用我的吻用我的爱抚去弥补这业已产生的微小裂痕。我坚信,性爱才是缩短男女间距离、重新燃烧激情的唯一途径。
  
  当我再次见到小易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从最后那次在宾馆分手,我们差不多有三个月没见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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