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酥老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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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曾说过,我象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每次她都能从她实习课堂的孩子们眼中看到和我差不多的调皮、专著眼神,尤其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她或者遇到牌局召唤的时候,多是这种表情。她那同样病态的迁就和毫无个性的纵容皆来源于对我这点的着迷。我想,要是换一个心境或是换一个场合她会很容易识破我的本来面目和本就拙劣的演技。说不定她一直就看得很清楚,谁知道呢?
我很了解我那狂热的“童心未泯”的真正根源。因为我的童年完全是个没有玩具的童年,哪怕一件最简陋最原始最残破的玩具也不曾有过。尽管我的童年也有快乐尽管我从不因此责怪我的父母亲,毕竟那时他们太穷了;但那是怎样落寞、期待、绝望的童年啊!现在每每想起都会令我辛酸不已。我永世难忘我在5岁时曾经为获得一个在供销社仅售一毛五分钱的红色玩具小汽车所做的种种努力,我在那个极度困苦的年代里,以特殊方式奇迹般地创造出大量财富却最终因该汽车的临时涨价5分钱而未果(有关详情敬请留意即将动笔的裙角前传---****裤腿子)。现在我老迈的母亲提起我那天在供销社门口近两个小时丧心病狂的嚎哭还心有余悸。这件事儿对我一生的影响最大,长大后我对汽车的偏爱和对所有失败的无动于衷肯定与此有关。某种意义上讲,那已经是我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场失败了!
所以即使长大成人我也非常贪玩,对所有能引起我兴趣的游戏异常投入,甚至经常为此牺牲我的事业。而且我无论做什么事都毫无原由的担心准备不足。比如我想学英语就会买好多好多的书和磁带并创造出完美的学习环境,即使我学了十分钟就决定放弃。比如我会在郊游的前晚准备好一切可能会用上的物品食物药物,计划好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即使明知道会因此丧失许多乐趣。总之,就象玩警察抓小偷的孩子一样,只要不准备好玩具手枪或者小偷的鸭舌帽,我会拒绝进入角色。
小易就是我精心策划的结果,滑雪也一样。
我专门请我小学时的同学李宏星吃饭,他以前是市体工大队短跑道速度滑冰运动员,他老婆同是滑冰运动员却是国家运动健将、亚运会冠军,曾经和大小杨洋的名气差不多。他也因此得以在体育界(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说法)里上窜下跳优哉游哉。有关体育界的许多花边龌龊新闻都是他第一时间通报给我的,什么某队教练和女队员在训练时如何如何,冰球队某个队员在嫖娼时被几个洗浴中心的“职业女性”围殴,因为这家伙坚持了两个半小时不射,让某女休克过去两次还拒绝加钱,据当事人不完全统计,核人民币一毛钱插一下……全部是些营蝇狗苟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儿。
他和我后来遇到的许多“体育界人士”一样,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都有着极高的语言天赋,其油嘴滑舌、生动形象足以媲美电视上的二流相声演员。我和妻子都挺喜欢他在饭桌上口若悬河表情丰富的瞎白话。
当时他一听说我要滑雪,立刻就来了精神差点把胸脯都拍肿了,
“宣呐,不就是滑雪嘛!这事儿就全包在我身上,冰雪界我向来是横膀子晃,滑雪更不在话下,就滑雪那帮人在体育界一点地位都没有!我找他们办事都算瞧得起他们……”
“滑雪的怎么就没有地位呢?”我有点诧异的问。
“这还不明白?因为不出成绩呗,你听说过哪个滑雪项目在国际上取得过什么好名次?哪象我们冰上项目呵!就为这,都砍下去好几个滑雪专业队了,尤其是高山滑雪,就是你想学的。”他张着大嘴撇得很歪很歪。
“为啥高山滑雪就不出成绩?”
“为啥?体格不行呗!你看看人家欧美玩高山滑雪的,那腿……”说着两支手在我的腰上比量了一下又阔了些“比咱们的腰都粗,咋和人家比啊?”
俄倾又说道:“真的,我不骗你,以前那些滑雪的队员为溜须我把滑雪板一捆一捆的往我家抱,你猜干嘛?”
“干嘛?”我一听说滑雪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质疑别人因何要溜须他了。
“当柴禾烧火呗!也????不爱着后来给我干脆都不要了。”他瞪着眼睛表情愤怒的样子把我逗乐了。
“那你家现在还有没有烧剩下的,给我个三付五付的。”我正等着他吹牛说大话然后好给我真的弄两付滑雪板。
“行,一会儿咱俩去我家的小棚子找找,我记得应该还有两付,一付小号的给我女儿留着的,还有付大号的你先玩着,我以后再陆续帮你弄。”他爽快的答应,我心里当时就甭提有多高兴了,拼命灌他喝酒,拿雪碧和他的龙泉春频频干杯。
“听说过侯键吗?全国冠军,高山滑雪第一高手,那是咱哥们儿!别看他又调八一队又欧洲集训的,见了我照样客客气气的得给我打立正。”
“听说过于杰吗?那也是我哥们,送日本培训了好几年,现在滑雪学校当教练……你去问问他我宏星怎么样?他要敢说个不字我非一脚踹死他不可。”他喝得兴起,又给我白话了好多“滑雪界”的轶事趣闻,比如侯键去欧洲时如何因为不适应场地而被当地十几岁的业余小选手给嘎(东北话,相当于落)了好远。而于杰在日本又如何滑不过一个七十多岁老太太之类的,虽然听得我将信将疑,但还是趣味盎然很有些神往。
饭后,我在他家的小棚子里获得了平生第一付滑雪板。
写到这,我想再次回到我和小易在一起的那天。需要解释的是,我这样写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使之看起来更接近一部文学作品,因为我看过的大部分国内知名作家写的小说都是这么东拉西扯不按平常的讲故事。而且无论是滑雪还是后来我对小易感觉都因为我的热爱和在意令我不知所措,我掌握的语言尚不足以表达我的全部感受,那是一种无从谈起的苍白与乏味。也只在叙叙叨叨的左顾右盼中我才能找回某些当初的体会。
接到伙计电话前我本想趁着兴致回客房完成这次和小易的告别做*爱,前两次的失败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我必须再次勃起来证明给自己看,我还能行!不过心里多少还有些忐忑,怕万一再次疲软真的就无颜再见师院小易了。
“宣哥,出事啦!你快来一趟吧,我和小林在人民医院呢。”小林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司机。
“咋地啦?你慢点说。”
“是这样的,咱们的车都快出城了,在道东八马路小林把人给刮倒了,其实也不赖小林,那个女的骑车带着她老头儿在马路上乱拐,自己拐到咱们车前面去的。”
“操,瞅瞅你们,咋他妈开的车啊!人怎么样了?撞得严重不?”一听说撞人了我也急了。
“不严重,就把那女的擦破了点皮儿,把自行车压坏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宣哥……”那边声音突然变小,“你来之前还是找找人吧,看起来他们看咱们是外地车牌想讹咱们,找了好多人来,有警察好象还有社会人(黑*社会分子的东北叫法)我跟前现在都是他们那边来的人。”
“我明白了,你们俩尽量别和他们发生冲突,他们要做什么检查就先做着,要钱就说没带,老板马上送过来。”我故作镇定,其实心里面已经象面破鼓一样止不住咚咚作响。小易关切的问咋地了我说没事儿,出了件小事故而已,不过我得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她看了我的表情有些不放心说想和我一起去。
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我在当地的“大哥”明伟,另一个打给我经常一起玩牌的市局法制科的王科长。他们都答应马上过去。我这才带着小易往医院赶。
我一直是个正派谨慎的个体户,对客户和任何管我的职能部门都夹起尾巴装孙子,对手下的员工也尽量做到仁义、体贴。格守中国商界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那句古话:和气生财。并和所有耽于安乐的商人一样希望可以“破财消灾”。无论我们的舆论导向如何的乐观,其实我们生活的世界并不干净,大部分都不尽如人意,为利益为欲望为虚荣为一切而产生的纷争无时无刻都在上演。这世界并非乐土,即使每个人都在高唱“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多少祈祷在心中”,也难掩世态炎凉与普遍的道德沦丧。作为一个外地来创业的人,我一直都对可能发生的欺生和地痞无赖的讹诈有所准备。没想到,会在我离开这里的最后那天派上用场。
这里我不想唱高调,我们的国家的法制并不健全,公安司法部门的办事效率及相关人员的正义感都很值得怀疑,所以我也会按照街上流行的规则去保护自己,包括结交一些臭名昭著的“社会人”。这些年我接触过大大小小十几个流氓,其中与我关系相当融洽的一个作为政府重点打击的黑社会团伙首犯被送进监狱,报纸头条电视台做系列专题片,轰动一时。即使那时在当地已被逮捕的孙长春与我也有些交往。
我对这所谓的“江湖”了解很深,他们并不是职业罪犯,尽管有的也曾作恶多端,但和小偷、抢劫犯之流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靠玩勇斗狠声名鹊起,然后靠威名啸聚一方。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帮人“摆事儿”(业务谈判)替人出气,协调或制造纠纷并从中得利。九十年代末随着商品经济的深入发展,在象我这样抛头露面之人的资助下,涉黑产业也得以蓬勃发展直到后来全国范围内的打黑。我说的那位朋友出事前开着凌志400资产数百万比我有钱多了。
当然,我这样的小商人和他们并无太深的往来,始终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我会为他们花些钱,逢年过节或与他们有关的婚丧嫁娶送些礼捧捧场,仅此而已;我愿意花这些钱就象在为自己买保险一样。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的明伟大哥是当地十大杰出青年之一,民*主人士,工商局最年轻的分局长。不过他二十岁时曾经当地有名的社会人,绰号:二驴子。所以当地大小流氓他几乎都认识,许多甚至都曾在他手下混过。我和他关系很密切,他喜欢玩刀,我专门托广东的朋友从香港带了一把价值两千多港币的德国产碳合金救生刀送给他,他喜欢得不得了,平时还总借我车使。他就是我在当地的保护伞之一。
我和小易一到医院就看见伙计和司机愁眉苦脸的站在那里,租来的平头柴和公司的车也停在便道里。我和小易一下车就引起一阵骚动,听说我是老板忽啦就围上来一大群人,个个目露凶光面目不善。吓得小易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一个穿警服但没戴帽子的胖子穿过人群来到我跟前,表情肃穆的和我说:“你就是撞人的那台汽车的车主吧?”说着还伸脑袋透过人群看了看我的车牌。
“是,”
“外地人?”
“对。你是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吧?”说实话,我当时被那么多人围着也吓坏了,腿有点不听使唤的要开始发抖,咬牙作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不是,被撞的是我家的亲戚,我也不是交警。”说着甩头用下巴指了指停在门口那辆喷着巡警110的桑塔纳,“交警也来了,小高,过来,这就是车主”说着把那边一个正往本子上写东西的警察喊来。那人慢吞吞的踱过来,连眼睛都懒得抬起来,傲慢的说道:
“你就是车主?现场我已经勘察过了,你的车我们得先扣下,你先交点钱让伤者检查治疗一下,然后再回大队处理。”
“我还是先看看被撞的那位吧。别的都好说……”说着我们一群人前仆后继的走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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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历史悠久的政府直属医院,门诊是栋伪满时期日式风格的三层灰楼,有极高的举架狭长的木窗和厚实的墙壁。一走进去,一股来苏味夹杂着沁人心脾的厕所味汗臭味臭脚丫子味还有其他可疑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点着昏暗的灯光,水磨石地面上污渍似乎早已深透地表,呈现出一种无法擦拭的诡异纹理,会让洁癖之人望而却步。皮肤黝黑的农民、家长举着点滴瓶子张着胳膊走路的学童,被人搀扶着的老者往来其间,个个表情痛苦。不时有光着小腿穿白大衣的男女大夫迂回超越快步前进,仰首睥睨脸上都带着为死神服务的权威优越感。男大夫们穿着凉鞋露在白大衣外面的大毛腿尤其令人作呕。
走进二楼内科诊室我立刻明白了所面临的情况。首先,这不是急诊而且也不是正常应该去的外科;其次,在我们这群人进屋之前,那位膀大腰圆留着鸡窝状发型的大饼子脸“受害人”和她瘦小萎琐的丈夫一道正有说有笑的与大夫聊天呢,看见我们进来才极不情愿的躺在诊疗床上。额头和手臂擦破了点皮已经快结痂了。看刚才他们聊天的热乎劲儿,我敢打赌这大夫肯定是事先找好的熟人。果然不出所料,那位貌似忠厚的中年大夫给我开了份单子轻描淡写的让我先交款然后待检查结果出来后再研究治疗方案。单子上面列举了脑CT全身CT彩超验血肝功在内的全部待做检查。估计这套检查下来没个千八百的肯定不够,我猜当时那家医院要是有核磁共振他都敢给我写上去。
我指着CT预约检查单置疑其必要性,大夫头都不抬的挥了挥手说:“这个病人已经怀孕了,我们不光要检查她的外伤,最重要的是检查她身体内部和胎儿有什么问题?你们撞完了现在看没事儿了,万一以后生孩子出点啥问题谁负责?不检查谁知道啊?神医来也看不出来呵!”
我一听说这是个孕妇,脑袋象被驴踢了一样嗡的就大了,气恼的反身回头死盯着司机小林,恨不得当场揍他一顿。小林25岁刚结婚,看起来还象个学生,马上委屈的冲大夫喊,“怎么刚才没人说怀孕了,现在突然又说怀孕了呢?这……算啥事儿呀这叫。”大夫根本不吃他这套,慢条斯理的说:“咱俩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这是医院,怀孕没怀孕的还得你亲自检查咋地?”
最后的话已经有点煽动的意味了,人群马上一阵骚动,已经开始有人骂骂咧咧推搡小林了。我明白目前的处境,赶紧训斥了小林一通,用眼神暗示他我已经明白怀孕是怎么回事儿了;我回头找到站在门外穿警服的胖子问他:这事儿是不是你就是全权代表?他回答是,我客气的说:“还是先检查检查吧,等结果出来咱们再研究怎么治疗,放心好了,看病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而且也不能白撞人,到时候肯定能给予合理的赔偿。”他其实就等我这句话呢,马上进屋制止了几个人对小林的谩骂。并和其中两个人在一旁小声的商量着什么。
这时候从走廊的另外一端又走过来几个人,都留着彪捍的板寸面目可憎一看即非善类,打头的长了个长方形的砖头脸,三角眼大下巴,狰狞丑陋,穿着举重运动员穿的那种窄背心,炫耀着露出胳膊上蛇绕宝剑的巨大刺青。他一边往这边走一边高声叫嚣:“操*你妈的,我看看究竟谁鸡*巴这么牛*逼,连我姐都敢撞,真当俺们家没人啦是咋地……”说着拿眼睛横乜了我和小易一眼走进了诊室。一直紧紧垮着我的小易再次使劲夹了我一下,我回过头冲她微笑想安慰她,但心里也很害怕笑容肯定是僵硬的。
很快所有人又都从屋里走出来,“砖头脸”歪着脑袋凶神恶煞般冲我走过来,“操*你妈的你就是老板啊?跑这地方来装逼来了,啊?活拧歪了是不!”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以为他会动手打我。说实话我倒不是怕疼,主要是当着这么多人和小易的面,我受不了那种屈辱。胖警察一把拉住他装出一付和事儿佬的样子话里话外的点我,“你别瞎整,这位老板都答应给看病赔钱了……”
砖头脸还跃跃欲试的把手举得很高在我脑袋上方比比划划的,最后手指固定在我鼻子前仅一寸的地方停住,狠叨叨的恐吓我:“操*你妈看你那鸡*巴样信不信我整死你啊!这回你要不好好给我姐看病我把你腿掰下来插屁眼子里去……”
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走廊里其他病人都驻足观望,许多科室的大夫也都探出头来看热闹。我口干舌燥腋下开始出汗,大概是冷汗,因为我记得当时浑身发冷。除了身边陪着我的小易和惶惶不安的小林,我那伙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的不知去向。我们三个就象迷路误闯进屠宰场的三头大肥猪,似乎也只能任人宰割了。从那些旁观者毫不同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这世界根本就没有正义!永远都是强者的世界!
我们被这群人簇拥着下楼,我先吩咐小林拿单子去划价,然后对那个胖警察说:“我的钱刚才都付租车费了,这么多检查恐怕不够,我来之前已经给我的朋友打过电话让他往这送钱,估计也快到了,我去外面迎迎他。”胖警察警觉的问我你朋友是谁啊?我说是一般业务关系,当地做小买卖的。他很狡猾根本不吃我这一套,逼问我:“要不你把兜里钱都掏出来让我看看缺多少?我先帮你垫上也行。”“砖头脸”也在一旁鼓燥:“咋地,又鸡*巴想整啥事儿?少他妈废话赶紧给我掏钱,掏慢了我就削(东北话,揍或者殴打的意思)你,操*你妈的……”我被这王八蛋一口一句脏话弄得有些火起,但我的血性尚不足以让我在如此不利的环境下宁为玉碎。我开始后悔来得太草率,为什么不找好人再跟着一起来呢。
我屈辱的对胖警察解释道:“你看我的车和人都在这儿,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再说我兜里就几百块肯定不够,我的朋友也差不多该到了。”他点头说那走吧,我们和你一起等,说着一大帮人又转移到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似乎都在嘀嘀咕咕小声议论着我们并对便道上停着的车指指点点。我很有些焦急,强忍住给明伟大哥打电话的念头,因为周围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灼热的阳光下小易的脸很快晒得通红不得不抬起一支手捂在脑门处。另外的手向往常那样叉在我的五指间,通过阵阵夹紧来传递某种无声的鼓励。我感激的望着她,尽量排除杂念不受干扰的欣赏这张漂亮的脸。我们互相凝视着,她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大眼睛里满是升腾的果敢和坚毅,我知道她在宽慰我。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宝贝儿,外面太晒了,你还是回车里吧,我没事儿,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不嘛!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她也小声的坚持着。那一刻我大受感动,眼神里一定充满了赞许和心满意足,因为我在说这话的同时就暗暗希望她别真的走开,就这样陪在我身边。
她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小声告诉我“我看那女人不象怀孕的样子,肯定是串通好了大夫想讹诈你。”我一下子轻松起来,忍不住逗她,“行啊,经历过一次就立刻变得这么有经验,连这都看出来了呵。”她娇嗔的皱了一下鼻子表示不满。周围的人都满面狐疑的看着我俩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那个“砖头脸”更是歪着头放肆的用猥*亵目光上上下的打量小易,不错眼珠的往她高耸的前胸和腰下部位看,嘴里还发着啧啧声响。我和小易同时象吃了苍蝇似的厌恶的把身子转了半圈,我恰好看见不远处我的伙计正躲在一个烟摊后面冲我做着打电话的手势,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刚偷跑出来打电话,因为我上次离开前曾给他留下几个电话号码说遇到问题可以打,第一个人名就是小贾。
就这么两秒都不到的分神工夫,一辆牌照为16888的墨绿色林肯突然停在我们的面前,我当时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我的明伟大哥和一个穿娇衫(梦特娇T恤的东北叫法)的高瘦男子走下车来,我的亲爹啊,他把莫红元给找来啦!
当时那座城市有两大区,以一座立交桥为分界,一边叫道东另一边叫道里,孙长春和莫红元就是这城市分霸一区的两位老大,而且后者靠与政府合作搞开发而聚敛了更多的财富,向来以左右逢源背景深厚而著称,所以这次孙长春虽然被捕但他依然可以逍遥于被打击之外,反而有独霸天下的趋势。据我所知他和明伟大哥都是青联的民主人士,一个是秘书长一个是地区分会长,同为市人大代表。他的这台林肯和高瘦形象在当地无人不晓,有许多被演绎成传奇故事。我虽然知道明伟大哥和他交好,但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就把他给惊动了。我真有点受宠若惊。
“砖头脸”好象认识明伟大哥,立刻满脸堆笑走上前去点头哈腰的说:“二哥来了,”明伟大哥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态度极其蛮横的斜眼冷觑他,“你跑这儿干鸡*巴啥来了?就你还想跟我兄弟放横儿咋地!操*你妈的。”平时明伟大哥一脸的嘻嘻哈哈,从不骂人,没想到今天也露出其本来面目。不过我有种说不出痛快淋漓的感觉,一下子腰杆也硬起来。
“砖头脸”唯唯喏喏的想和明伟大哥解释一下,刚说“我不知道,一个邻居……”,那边莫红元就不耐烦的一摆手,“快给我滚!我们哥们面前哪有你这小逼崽子说话的份儿啊?再放屁打折你腿。”然后又手指着这边人群吼道:“还有你们!都给我一起滚!操*你们妈的仗着人多想打群架是咋地?连我的朋友都敢欺负……”其实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但当时我欣喜若狂,恨不能抱着他那疙瘩瘤丘的大长脸给他一通狂吻。
两秒钟,也许都不到两秒钟,所有人也包括“砖头脸”那几个刷的都作鸟散跑没了,就剩下那个胖警察讪讪的留在原地,脸色非常难看。面对两个人大代表,即使他们局长来了都得客气的陪笑脸,更别提他这毫无地位的巡警了。
这时候为保持身份和显示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我反而不好上去寒喧,只能会心的冲明伟大哥和莫红元点头示意。两个人都挥舞了一下手臂,意思是小意思,不在话下。小林以前给明伟大哥出过车认识他,立刻耀武扬威的拿着划好价的检查单跑过来,简单介绍了情况。明伟大哥拿着单子翻了翻,怒目圆睁的发作道:“干鸡*巴啥啊整这么贵,走,小林你带路,我倒要看看撞成啥样了。”拉着莫红元就又往医院里走。
这边他们还没走进医院,就又来了两辆车停在林肯后面。全部是警车,一辆是崭新的三菱帕杰罗吉普另外一辆是丰田佳美。胖警察期期艾艾的瞅着两辆警车脸上似乎恢复了一点生气。这时王科长从三菱吉普里走下来。
“宣呐,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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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付滑雪板是银色的、207CM日本产“西泽”牌竞技高山板。上面有浅蓝色花纹和字母;几乎是全新的,虽然我刚得到她时上面落满了灰尘,脱离器因久未见油也有些锈迹斑斑。我一边听音乐一边擦拭直到她发出耀眼眩目的光彩。其间我无数次惊叹于她的美丽和巧夺天工,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喜欢上一个人在抒情音乐下整理滑雪板。无论心情有多糟我都会在整理过程中抛掉一切烦恼重新变得神采飞扬起来。整个人也会随雪板一道褶褶生辉通体晶亮。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了近似疯狂的滑雪板收集活动,我当时希望拥有起码二十几付各种品牌各式花色的雪板,再做一个雪板架摆在我的客厅里,把家变成流光溢彩的雪板世界,让她们陪伴我了此残生。
我确有过很多付滑雪板;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会在滑雪的过程中磨损毁坏,如果不是因为她们象时装一样会每年都推陈出新有新款上市,如果不是我妻子的极力反对,我可能真的就实现了想法。即便如此,我的卧室床旁的墙边,还竖立着我最喜欢的七付雪板,分别是:法国产粉红色所罗门牌190CM,法国产绿色金鸡牌203CM,奥地利产橙白混色暴风雪牌180CM,奥地利产奶黄色阿特米克193CM,德国产费瑟尔牌175CM,日本产幽蓝花色小贺牌195CM,意大利产暗红色波罗牌165CM大头板。我每每会在夜晚深情凝望这七个可爱的精灵最后一眼,然后象白雪公主一样施施闭上我美丽的小眼睛心满意足的睡去……
每一付滑雪板都是无以伦比的艺术品,在我的眼中她们是绘画、雕刻、音乐、诗歌等所有艺术形式的综合体,甚至因产地的不同而蕴涵不同的艺术风格,比如法国产的会充满浪漫气息,色调温馨和谐;奥地利的往往和当地古典音乐一样华丽高雅、富韵律美;意大利有伤感深邃的地中海风情,而日本产的总有艳俗的花纹和某些尖端材料,我的一位雪友就花四千多块买了一付日本产钛合金材料的雪板,同样材料一般会用于航天飞机的制造。美国生产的雪板在国内比较少见,我见过一付“K2”牌的,奢华、夸张而霸气十足,连名字都如此高高在上(K2是国外对喜马拉雅山世界第二高峰乔格里峰的称呼,其险峻比珠峰更甚,堪称世界第一险峰。)
我个人倾向于法国产的雪板,尤其偏爱所罗门,即使有要好的滑雪教练指出,暴风雪、阿特米克之类高弹性奥地利板更适合我偏瘦的体形我也不改初衷。
我没办法用语言来描述当我摩娑爱抚她们时的舒畅和滋润感受。那种喜悦是性*爱高_潮都无法比拟的,因为只有期待的快乐想象而没有一点失落感。在离开小易的第一个冬天,我就经常坐在办公室里面对我当时仅有的两付雪板“西泽”和“绿金鸡”发呆,每到这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往往会躲出去。后来据手下人讲,那年辞职的出纳员杨姐私下里不止一次说过,“我最受不了咱们*老板看滑雪板的样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还经常嘿嘿傻笑,有时候屋里很静大家正专心工作呢,他突然象魔症病(精神病的东北叫法)似的来这么一下,吓死我啦……”
她哪里知道,那一刻我的灵魂早已破茧而出飞到遥远的雪山上,徒留那具毫无生命力的皮囊倦缩于阴冷的水泥房子里。
给我一付所罗门滑雪板!那是我仅有的双翅,带我的梦飞翔……
那天我和小易顶着烈日挺立在医院门口,就象两棵高风亮节的青松翠柏。在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我们俩几乎是置身事外的目睹了一出难得一见的人间闹剧。
王科长先是把丰田佳美上下来的警察介绍给我,正好是区交警大队的大队长,然后表情严肃的问胖警察,你是哪个部门的?叫啥名?胖警察完全被他的气势所压倒,毕恭毕敬的回答是分局巡警大队的某某某,王科长很不客气的挤兑他,“我是市局法制科的王某某,知道我不?你要是有啥事就让你们局长来找我好了,别为难我的外地朋友,人家来咱们这投资的,也挺不容易。”最后还威胁他:“我这么说好使不?用不用我现在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胖警察当时脸都吓白了,苦笑着想解释可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那边大队长把交警小高叫到一边询问事故情况,我隐隐约约听见小高说现场看应各负一半责任,骑自行车有违章侵占机动车道的嫌疑,他还见风使舵的表白:“其实骑自行车也没咋地,就身上擦破点皮儿。”
“要是没咋地就让他们两方尽量私下解决吧,别弄到大队去了,完事你回去向我汇报一下。”我听见大队长这样说。
王科长和大队长连两分钟都没呆上就走了,临走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同样是为避嫌并在众人面前显示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我再次矜持的一言未发用眼神表示了谢意。
这边刚送走“已经安排好一切”的明伟大哥和莫红元,正要转身往医院里走,就听见阵阵急促的刹车声和砰砰砰关开车门的声音。便道上又来了五辆汽车,忽啦啦走下来几十人,从打头捷达上下来的正是我的好友小贾,身后是我也见过几次的祖编。
原来我的伙计刚才见势不妙,偷跑出来给小贾和另外几个朋友打电话。当时小贾正好在站前和祖编一起,于是祖编喊上几十人开车杀了过来。祖编也是这所城市小有名气的老大之一,垄断车站广场所有跑外地的出租车业务,组织专人拉客从中收取费用。
“小宣,告诉我都有谁,我替你削他……”祖编气焰嚣张的站在医院门口喊到,并随手拽过一个路过的小伙作势欲打,“有他没?”我赶紧上去拉开说没有,那帮人已经全都跑了。
本来还有几个“家属”远远的躲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往这边望,见此情景无不慌慌张张的逃了开去。
当时医院门口一片混乱,从车上下来这几十人明显都带着家伙,凶神恶煞般往门口一站,吓得里面的人都不敢往外走,外面的人不敢进去。我暗自庆幸明伟大哥先来了,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流血冲突,我并不想意气用事而无法收场。
随后又陆续赶来几个朋友几台车,连卫生防疫站、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的朋友都开着明晃晃带字的作业车跑了过来。其中有几个和小易一起喝过酒,免不了又弟妹弟妹的寒宣喧一番。我也同时接到许多闻讯打来的问候电话,众口一词:咋样了?用不用我现在带人过去……
我和小易很象是站在喜宴门口的新郎新娘,側立门旁不停的迎来送去。既让小易检阅了我在当地的所有社会关系,又让朋友们见识了我的美貌情人。相信小易那清纯健康的学生气质一定会让我那些惯于嫖妓的朋友们惊羡不已。这让我的虚荣心得到空前绝后的满足,禁不住仰首挺胸,不自觉的露出某种不可一世的倨傲表情。小易也很开心,不停的用温柔崇拜的眼光瞅着我。
所有的朋友都在伙计和小林的带领下到楼上诊疗室看一眼然后与我告别,谁也不肯留下来吃饭。有的还表情古怪的开玩笑,暗示我一定要陪好小易别太“辛苦”了。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成年男人都会显露出敏感和善解人意的一面,尤其我的朋友们多是在社会上滚爬多年的精干人士。
可想而知,当我们回到诊疗室,那对夫妻和大夫在我的朋友们轮番威胁恐吓之后是如何的惊恐不安,连我心平气和的问哪不舒服需不需要检查都以为是反话,吓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不愿意再费口舌就掏出三百块钱给他们,开始他们不敢要,后来我扔给伙计示意转交就和小易出来了,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伙计和小林义正词严的训斥
他们的声音。我和小易相视一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回宾馆的路上,小易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缓过来,缠着我问关于莫红元的一些事迹。有点不解气的说:“那个穿黑背心的臭流氓老那样盯着我看,恶心死了,真应该找你的朋友狠狠削他一顿!”
“别几,要真打起来可就麻烦了,无论把谁打坏了都得我拿钱,要么给人看病要么给人拿钱跑路,倒霉的还是咱们。”我的头脑那时还算清醒,“再说,今天是碰上普通小面瓜了,要真是碰上个有实力的大手,吃亏的肯定是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咱们车肇事了。”
“我也是说说而已,其实我最怕看打架了,一见血就晕,后来和小贾一起来的那帮人有的还拿刀呢,多吓人呵。”
“宝贝儿,你今天表现得真勇敢!”
“哪儿啊?那么多人一下子围上来我吓得差点尿裤子,看你面不改色的样子我才感觉好些。”
“其实我也怕的要死……”我们俩同时大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
“小易……”我側过脸深情的唤她。
“恩?”
“谢谢你宝贝,你今天真的太给我长脸了!又漂亮又勇敢,没看见我的朋友们都在嫉妒我吗?”
“得了吧,是不是真的啊?我咋没看出来呢。”她虽然这样说但还是难掩欢喜嘴都有点合不上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不了解他们?累死他们也找不到象你这么好又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发自内心的赞美她。
“小宣你也是,我也为你感到自豪……”她的幸福完全写在了脸上。
回到宾馆已经接近中午。经历此番折腾之后,我再没心思重振雄风和小易做*爱了,而且我很担心一旦此事宣扬出去,被那些债主们听到消息我就惨了。于是我决定马上退房离开,和小林他们一起走。
当我把小易送到师院门口,我们俩都有些依依不舍的吻别,她使劲的搂着我亲得我都有些喘不上来气,我提醒她这么多路过的同学会看见,她满不在乎的说反正马上也毕业了让他们看吧,就当咱俩给他们上接吻启蒙课好了,我笑着说那好吧并顺势把手从衣服下伸进去爱抚她的乳房,她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和我吻了好久才松开。
我开车调头离去,在倒车镜里看见她红着脸站在那里冲我挥手,头发零乱,T恤和裙子上满是摺皱。
我那时并不知道,我错过了本应属于那天的一次做爱。那会是我和小易最后一次融为一体的机会。因为从那天后,我虽然几次见到小易,却再也没机会与她一起做爱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头天晚上那场失败的性爱就是我和小易最终的告别盛宴!
37
第一次滑雪是李宏星带我去的,青山滑雪场。
头天刚下完一场大雪,马路上的积雪被汽车压得象我妻子的真丝内裤一样光滑圆润,伴随大雪而至的还有降温和大风天气。与往常一样,这一天上午全市紧急动员扫雪并禁止机动车通行。我和宏星早早出发,赶在七点钟道路禁行前出城。
我们沿着一条离松花江不远的公路小心前行,速度很慢。在东北的冰雪路面上开车是需要一定的驾驶技术和丰富经验的,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急,任何一次漫不经心的急转弯、急刹车或急加速都可能失去控制。这是条通往松花湖的老路,路很窄还有许多坑凹,但路的两旁全部是参天古树,棵棵斜立着几乎搭成*人字架在那里,结满了我们这所城市引以为傲的的树挂,晶莹洁白,浑然天成确实美丽。尤其在大雪之后的早晨,四周一片银白,袅袅炊烟和晨雾在低气压的作用下悬浮于地表,令眼前的一切都若隐若现、朦胧缥缈,宛若置身仙境。
因为慢所以二十多公里的路程我们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穿越两个人口密集的古老村庄来到山脚下。这两个村庄曾在清朝时显赫一时,从满族遗风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大蓝旗和小蓝旗。
远远望去,大青山象个撒尿的胖女人一样蹲在那里,山势庞大巍峨雄伟。一下就把周围的山全比下去了。山上树林茂密呈针叶林特有的暗绿,一条巨大的白色雪道竖立当中被云雾笼罩着,透着神秘和陡峭的险峻。当我兴冲冲来到山脚下,除了孩子似的兴奋,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我有点被山势吓着了。
宏星在这里果然好使,当我们走进场部立刻就围上来很多工作人员上来打招呼,包括场长。
“这是我同学,做买卖的小老板。”他很自豪的向所有人介绍我,我矜持得体的微笑。那个年头从商热,象我这样有私车的商人一直是成功的典范,无论到哪里都很受人尊敬。
那天我在青山的一切都是免费的,宏星在雪场最要好的两位朋友刘震和海诚也一直陪着我,两人都是退役的专业滑雪运动员,后来与我的关系一直非常融洽,我现在最喜欢穿的那双桃红色瑞士产RAICHLE竞技滑雪鞋就是刘震送的。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去年五月,两个人在市里某歌厅与人发生争斗,刘震被当场刺死,海诚被刺成重伤,凶手至今在逃。前者与我同岁,家境殷实是独子,着实让人惋惜。
那天不是节假日,所以游客很少,但有几个不同年龄段的滑雪运动队在训练。当我们几个走到索道房时,一个刚从山上滑下来的小队员看我穿得最专业以为我是教练忙跑过来请教问题;我们都笑了,我说我只能教你怎么摔跟头别的一概不会。不过我有点不好意思,掩饰道:宏星,帮我找个教练好好教教我吧,我怎么也得得对得起我这身行头啊!
十几分钟后,当我乘坐晃晃悠悠的索道到达山顶,往下一看,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并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真的是太险了!我从不恐高,但站在山顶还是有站在没有保护的高楼阳台的感觉,雪道的坡度之陡足以令人目眩。
“小老九儿,过来给我哥们表演一个!”宏星招呼正在山顶训练小队员的一个年轻教练过来;小老九儿的个子很矮大概一米六,身体粗壮,其貌不扬,看见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我的这身行头露出艳羡的神情,那时运动员只有比赛日才有机会穿得这么好。
当小老九穿上雪板滑下去为我表演时,宏星在一旁补充道:“小老九儿是咱们这技术最好的一位,因为身体条件差所以只能靠技术补齐……”
我在那一刻突然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因为我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象跳动的音符,象波涛里畅游穿梭的箭鱼,象草丛间嘻戏腾跃的蝗虫,象迎风滑翔的海燕,象……小老九刹那间化作世间所有可以类喻的美好事物,在白雪上舞蹈,那份与青山白雪共一色的和谐与美妙真真没法用语言来形容。尤其当我站在山顶仿佛置若世界之颠,脚下是白云头上是湛洁的蓝天,幽密的原始森林,被呼号山风卷起层层雪浪的雪道……我一下子领略到被称作极限运动的滑雪之美!那是人类所无法抗拒的美。
只在0。01秒,我就爱上了滑雪!
我现在认识到,滑雪和小易就是成年后,生活所能给予我的最美好的两样,也是全部。
在先行离开那座城市离开我的好姑娘小易后,我迎来了记忆里最热的一个夏天,亲身感受到剧烈的太阳黑子活动和厄尔尼诺现象。有那么几天气象台预报气温39度,而实际可能更高。干巴巴的热浪把整个城市变成了巨大的桑拿浴室,街面上很少见衣着整齐的人,无论男女,个个汗流浃背接近全裸。女人们流行穿的吊代裙和吊代背心又小又透,让所有男人目不暇接大饱眼福,据说同期因看女人乳房、大腿而导致交通事故频发,创历史新高。
我和朋友合伙的公司搬进了新厂房并正式投入生产,由于债主追得很急,我不得不交出原来住的商品房抵帐,和妻儿一道寄居在岳母家。
在外面几年散漫惯了,我很不适应最初的家庭生活,尤其是我只要不是工作走到哪妻子都会跟着,很多时候还抱着儿子。让我在扮演贤夫良父的同时有一种失却自由的失落。
有一件事儿很奇怪,就是我从那个夏天开始,毫无缘由的戒掉了赌博和抽了十几年的烟。我戒得如此彻底以至于我写了这么久都没能想起我和小易在一起时我其实是吸烟的,真的,除了我那时喜欢抽一种铁盒的特醇三五之外我似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关于小易的记忆里也没有一个和香烟有关。这颇不寻常,因为我的烟瘾和赌瘾都曾经很大,我却毫不吃力的就戒掉了这两样不良嗜好,加上最终离开我的小易,我一定是从那时起变得清欲寡欢,就象参破红尘四大皆空的出家人。那算不算是欲海沉浮后的某种领悟呢?我也不清楚。
小易的实习已经结束,正在焦急等待最后的分配结果。那些天她经常打电话过来,不过说来事情巧得让人绝望,几乎每次打来都能赶上我和妻子在一起,我平时白天会去上班,很少和妻子在一起,但恰好是每次偶然的和妻子一起时小易就把电话打过来。
我那时会经常想念小易,乏味平淡的婚姻生活使我愈加的思念起她的美好。可每次我一个人期待着与她说会话时,怎么也盼不到她的电话;而我只要一和妻子在一起小易的电话就会随时响起!这肯定也是宿命的安排!
记不起究竟有多少次了。反正小易终于忍不住在一次通话时发作。
我永远记得那个上午,那个阳光明媚炎炎火热的上午,妻子和朋友约好了要去逛街让我开车送她一趟。当车开到离目的地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时,小易打来电话。
“小宣,你好呵!”
“对不起,你打错电话了……”我象往常那样按照事前约定好的暗号回答她,表示我现在不方便。
“打什么错了!找的就是你!怎么你每次都这么说呢?!”她突然毫无征兆的发脾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老缠着你?有啥话你就直说,别总整这事儿!”
我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发作,一下呆立当场,当着妻子的面我没办法和她解释,可能潜意识里怕小易真的误解我。于是我当时做出了完全错误的选择------我举着电话没放却一句话也不说。
小易也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以为我是默认,又在电话里发了半天牢骚才生气的挂断。此时恰逢绿灯,我因为思想溜号堵在那里没动,身后的车拼命按喇叭,等我醒过神来冲过线时已经变成了红灯,路旁的交警马上走过来势示意我把车开到一边接受处罚,我恼羞成怒的挂上档冲了过去,绿灯方向的来车不得不停下来躲避我的疯狂举动。
我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把车开进小胡同里绕到目的地。我的慌乱已经说明一切,我甚至不敢侧头正视我妻子菜刀般锋利的目光;她重重的关上了车门下去,我知道,晚上迎接我的将是一场风暴,一场我最不愿意看到的风暴。
这次我不再象上次那样心存侥幸,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借口能解释清楚。我丝毫也不怀疑我妻子的智慧,以她的敏感和聪颖肯定能轻易得出结论。接下来的一天里我都神不守舍、精神恍惚,后来在路上第二次严重违反交通规则,并再次不顾交警拦截而疯狂逃逸。在公司,手下人看我脸色难看都以为我病了纷纷过来表示关切,劝我最好到医院检查一下。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妻子象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和我说笑,但我心里有鬼却总觉得她旁敲侧击字字机锋。还好我岳父岳母看起来并不知情,否则我就真得做破釜沉舟的打算了。吃完饭她也只字不提继续看她心爱的电视连续剧,她越这样我就心里越毛,如果是暴风骤雨式的诘问,我至少不用内疚,并相信很快就可以过去,就怕她这样不闻不问成竹在胸的玩深沉,让我在面临审判之前还得经受心灵上的煎熬。
晚上我早早躺下并一动不动的假寐,心里却保持着高度警觉。可以清楚听见妻子慢条斯理的收拾房间整理衣物,然后去卫生间洗漱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伴随着FA沐浴露的青柠香味,她也上床躺下,很快就没了声息;屋里只剩下电风扇和蚊子还在嗡嗡叫着。
过了半晌我估计她真的睡了,就轻轻转过身来偷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立刻吓得我魂飞破散,她光着身子象白骨精一样就坐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俯视着我,目光如炬。我吓得赶紧把身子扭过去,心也有点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小宣呐,你也别假模装的睡觉了……”身后随即响起她幽幽的话语“来,咱们俩聊一会儿。”
“恩……”躲是躲不过去了,还是早死早托生吧,我银牙一咬也坐了起来,我不能让她居高临下的和我谈判。不过出乎我的意料,她语调很平静也很能保持温柔的和我说话。
“小宣,如果我答应你,无论你以前做过啥我都原谅你,你能不能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我充满疑虑的察言观色,在进一步得到她肯定的表情后才无可奈何的回答道:“那好吧,我说,我全说……”
38
我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躲躲闪闪避重就轻,但见她尚能保持情绪稳定就越发交代得详细了,不过当我说到如何把小易弄上床时她还是忍不住嘤咛一声哭了。
“你和她睡了多少次?没事,我哭也没事,你就说吧……”她光着身子下地把门关上,怕隔壁的岳父岳母听见。
“我也记不清楚了,有那么几次吧。”
“我想知道细节,你从头说……”
“啥细节啊?还不都是千篇一律。”我为难的嘟囔道,
“你做都做了还怕讲么?我都原谅你了我想我有权利知道细节。”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坚持道。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拗不过还是说了,她在旁边一句一句循循善诱,似乎更关心小易在床上的表现。最初我很不习惯给自己的老婆讲述和情人之间的床事,但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的刹不住车了。就和男人之间的色情交流一样,这种讲述也伴随着几许快感,于是我开始绘声绘色的谈起我的骁勇善战和小易的百媚千柔来。说到小易给我口*交,妻子突然反应强烈的趴在枕头上嚎啕起来,发出被压抑住的变音。我一下子猛醒,也变得有点不知所措。哭了一会她抬起头,表情痛苦的摇晃着脑袋喃喃道:“接着说……”我被她咬牙切齿、目光呆滞的样子吓坏了,不敢再讲下去并一个劲儿的道歉说软话,可是连自己都听不出自己在说什么。我本来就怕看见女人哭,她这么一哭我的嘴立刻和大脑失去联络,根本不受控制。
“你必须说,我哭一会儿就没事了……”她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一点,眼里闪烁着一把一把清冷的泪光。
“也没啥了,差不多都交代了。”我说什么也不肯再讲了。
“那你呢?”她乜了我一眼说道:“你就没为她做同样事情吗?”
我没出声表示默认,她说了句你真????恶心就再次歪嘴哭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煞是可怜,有那么一会儿我都担心她因此而把自己哭死就赶紧给她捶背导气。她象泰森一样粗暴的推开我,哽咽道:“你少……碰……我!”
好半天她才恢复过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问。还好这次她不再问我床上事而改问其他了。
“她长的啥样?”
“一般人吧,比你高比你胖,没你长得漂亮,”我没有详细描述小易的长相,
“不是吧,一般人你还能这么往上冲?”
“我跟她在一起就是因为寂寞,肉体需要,不是因为她漂亮。”
“你爱她吗?”
“不爱,但我喜欢她,主要是喜欢和她睡觉,”我尽量实事求是的回答以避免她的怀疑而反复在某个问题上纠缠。尤其这是个原则问题。
“她爱你吗?”
“可能爱吧,我也不知道,”我看她刚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就赶紧补充道:“我真不知道,因为她从没说过她爱我。”
我很清楚,这才是她最关心也最担心的部分,只要我没有真的移情别恋没有真正对家庭产生危害,她肯定会原谅我的。
“你给她花了不少钱了吧?”
“也没有,我倒是给过她钱,但她从不要。”
“撒谎!给钱都不要?啥也不要就白陪你睡,那也太贱了!”她瞪起了眼睛。
“你别瞎说,一码是一码,小易是个好女孩……”
“拉倒吧!好女孩还破坏别人家庭勾引别人老公?”
“是我勾引她的,”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退缩,争辩道:“真的,我和小易也经常谈起你,她总说对不起我嫂子,让我平时对你好一些来补偿。再说她也从没想过要破坏咱俩的家庭。”
“你的意思是我该感激她了?嗯?”她讪讪地撇了撇嘴不过没再说小易什么坏话。“实话告诉你,*晓宣,上次我就肯定你有问题,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和她在一起,你也太没脸没皮拿我不识数了!”
“也不是啦,其实上次你去我都下决心和她分手了,不过后来遇到点奇怪的事才拖到现在。”
我说起了关于老迟算卦的事,还顺便把卦上关于她和我们家庭生活的部分添油加醋的说给她听,希望能借此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本来就有些迷信听我一通乱白话果然有些将信将疑,连小易有旺夫相是我命中福星这样的话也没作出反应。
当时去老迟那算卦我是以帮朋友出车的名义去的,后来因为小易的事被算出来,我怕露馅就和朋友约好了回来谁也不说,所以我妻子并不知情。
“老迟说你前世是贵人,今世再托生为人注定多福多禄,还说咱儿子长大会当个武官,县团级,起码也是公安局长什么的。”我讨好着说,她立刻被自己和儿子的命运所吸引,追问所有与此有关的细节。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的后半夜了,她可能是哭得太累就靠在那里象刚从拳台上下来的泰森一样喘了会儿粗气,后来说饿了我赶紧下地给她煮碗方便面卧了个鸡蛋端上来。她吃完恢复了精神我也感觉轻松不少,看来我这次算蒙混过关了。
“那你这次去呆了两天肯定又是和她在一起喽?睡了几次?这么久没见把你俩都憋坏了吧,嗯?”新一轮的审问又开始了,她不无嘲讽但比刚才和颜悦色得多。
“是在一起了,她前一段时间怀*孕做人*流,我一直都没去,这次本来想好好陪陪她,可是不知道咋回事,身体状态不好,干了她两次都早*泻了……”
“*晓宣,你就损吧你!”她又有点激动的直坐起来,用手指着我的脸说:“还好意思恬脸说呢,把人家小姑娘肚子搞大都不陪着上医院,万一出了事她家里人找上来看你咋办?”
“我也想去不是怕你……”听妻子这么说我真的很感激,也非常羞愧,绝对是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羞愧。
那天晚上我把几乎全部的情况都交代得很清楚,连小易的分配去向也坦白了以表明我将彻底与之断绝来往。我诅咒发誓象八路军战士一样表决心,使尽浑身解数来求得妻子的原谅。到快天亮的时候,我把疲惫不堪的妻子搂在怀里亲吻抚慰,她不再拒绝身体也并逐渐作出积极反应,我知道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不过她还是很有些反常,主动趴过来用嘴刺激我,并在我倍感内疚试图推开她时拒绝下撤,还问我小易平时是不是就这样做,怎么做才能使我更喜欢?其实我当时早已没了兴致,外遇败露几乎是每个已婚男人最不愿面对的恶梦,而我从恶梦中醒来,除了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就只剩下百废待兴的沧桑了。我象所有刚遭过雹子的大葱一样,不再渴望雨露的滋润,那让我没有安全感!
妻子鼓捣了半天见我没啥反应很是沮丧,甚至又有点急了,
“你咋回事儿?是不是我太笨啦……”我赶紧安慰她说不是,感觉已经来了刚才是吓的以为你恨我想把我弟弟给咬掉呢,她第一次笑了,晨光中她苍白的脸颊红肿着双眼的笑容很有点聊斋传说中吊死鬼小玉的风采。
妻子的口技比小易差很远,根本就不得要领,但为了安慰她我不得不象精神病复发的老疯子那样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咿咿啊啊”的兴奋呻吟。我闭上眼睛去想象去回味我和小易在一起的情景,努力使自己真的兴奋坚硬起来;后来她抬起头抹了抹嘴有些厌恶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说,*晓宣,你咋这么变态呢!竟然喜欢玩这个……
我们相拥着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依然红肿象蜻蜓的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是有点信不过你,你以后不管在哪儿都必须每隔一个小时向我报到,听见没有?!”
到今天为止,我和妻子整整认识了十一年,如果从我没打招呼就搬到她家去住,并视其父母如无物直接跑到她床上睡了她那天算起,我们正好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另七个月!
我们俩都不止一次的检视过以往的轨迹并从中得出结论----我们算一对和谐但绝不美满的夫妻,甚至这种和谐都算是个罕见的奇迹。而这奇迹发生的唯一理由就是妻子某种不可思议的智慧,她那战略家般的审时度势和高瞻远瞩一次次在我俩漫长的婚姻生活中起了主导作用。几乎每一步都有这样的痕迹。
我妻子曾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就是她在我还是待业青年没工作时不顾一切的选择了我,实际情况却是,我那时刚从南方闯荡归来,带着万丈雄心图谋成就一番事业,虽两手空空却有着超强的自信和不可想象的大好前途。而且当时我妻子不是我唯一选择,还有几位包括报社记者商店会计实习女大夫在内的多名适龄女青年围在我身边。不过我妻子是最有心计的一个,她象《罗马假日》里的女主人公那样投我所好并最终使我落入她精心编织好的温柔陷阱。最后定情那次是在秋天,她知道我喜欢大自然,每年这时候都会上山去采蘑菇采山里红什么的。就组织了一场郊游采蘑菇之旅,说好四个人同去结果变成了我们俩单独前往,可想而知,秋天的夕阳、森林、红叶、饱满的蘑菇……在某种美好情愫的驱使下,我吻了闭上眼睛赖着不走的她……
不过让我感觉遗憾的是,她得到我之后就再也没陪过我去拥抱自然,倒是我陪着她逛遍了这城市所有的商店连外地的也未能幸免。
走到一起后才知道,我和妻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我是感性热血的理想主义者而她则是理性拜金的现实主义者,世界观价值观甚至爱情观都是背道而驰的;可想而知当我们生活在一起时会无法避免的发生冲突,全部是难以调和的习惯性冲突。客观的讲,在这十年中我们俩的感情曾几次发生危机,即使在同居的第一年里我也曾动摇过产生分手的念头,但每每她都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适宜的决定,力挽狂澜于即倒。
在小易这件事的处理上她就体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睿智,她并没有象一般女人那样闹,而是选择了无条件原谅和沉默,甚至在后来我们数次争吵中她也从不以此要挟我。这使我既感激又羞愧,主动克制自己,对小易死心同时也对所有可以上的其他女人死心。我们夫妻间有个很特别的现象,就是可以偶尔一起讨论女人,这在别的夫妻间是无法想象的事。她甚至会鼓励我在外出寂寞之时去嫖*妓,而当我真嫖了又象个孩子似的在她面前炫耀时,她明明气得要死也故意装出一付轻松不在意的表情。这是所有已婚男人都向往的理想“自*由生活”,我有什么理由不善待她呢?
需要声明的是,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就象我妻子和别人的妻子不一样一样(真绕嘴)!这件事儿丝毫没有任何可比的普遍性,所以别的夫妻最好不要效仿,因为一切源于我妻子对我的了解,她清楚知道我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逆反心理极强很容易失去理智。随时会为置气而坚持错误哪怕跌得头破血流也拒绝回头。真的不管我,我一般就不会去做了!
在经历小易事件后,我妻子获得了对我压倒性的心理优势,把我牢牢的控制住,让我死心塌地的和她过小日子。十年间我大部分时间里都让她过着满意的物质生活,她从不干涉我的活动,给我最需要的“自*由”。两个人虽然都有些遗憾但还算心满意足。
可能命里注定,她就是我的妻子,也最适合当我的妻子!虽然我尽量不拿她去和小易比。
近半年来是我生命里最黑暗的一页,失败和破产的打击几乎使我绝望。我欠了好多钱但无论怎样我都拒绝把现在住的房子卖掉抵帐。我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实在承受不住时,我会留下一张签好字的空白离婚协议书和这所大房子,悄无声息的离开,这所大房子将足够我妻子和孩子过上十几年的富足生活。
我虽然没有和妻子说过这个想法,但我一点都不怀疑她很可能知道。因为她太了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