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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在徐南的招呼下,同学还真来了不少,差不多就满了一大桌。他们见面后也在彼此寒暄,似乎也都好久不见了似的。细一问还真是,别看都呆在M市,彼此间五年以上没见过的竟不在少数。时间最长的两个居然说自打毕业就再没见过,令众人皆惊倒。
老谭遂笑道:“看来你们该感谢我,要不然你们哪有这机会相聚。”
同学纷纷响应道:“也真别说,要没你的回归,我们恐怕再过十年都聚不起来。”
老谭纳闷道:“我怎么听说,人家其它专业的同学,都成天搞活动呢?”
同学道:“咱他妈数学专业不是没女生吗?二三十年前就没点凝聚力,同时也群龙无首,少个张罗的人儿,那可不就各忙各的了呗。”
老谭道:“怎么叫群龙无首呢?咱有首啊,费宁不是吗?”
大家皆撇嘴拿腮帮子看他,不无鄙视的教训道:“你真傻还是装傻?费宁那还是跟咱们一样的人吗?咱们不是说费宁本人怎么样啊,但人家都到这一步了,那就得跟咱们保持一定距离。咱也犯不着去干扰人家呀。”
老谭讪笑,好像自己真是在装傻,又立马就被识破了。
挨个询问一下同学们如今的工作性质,有搞宏观经济研究的,有写程序的,有做金融分析的,还有做信息统计的,居然都不是纯数学,但又跟数学沾点边。看来数学挺像是棵大树,往哪儿分杈都行。不过徐南打岔说,只有他是跟数学怎么都联系不上,所以见了大伙还是比较自卑。一句话引来一片声讨,说我们才是守着一棵树吊死呢,你小子成天多潇洒。弄得他连连举手告饶,老谭最后又跟上一句,真自卑的人就不吱声了。随即有同学笑着接口道,比如我,也比如我,还比如我。又是一通笑闹。
举目座中人,老谭不由数算起也在本市、该来却没来的其他同学。费宁,不用说了,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他。还有个在政府部门当点小官的,徐南马上解释说,那混蛋不用理他,成天好像多少饭局似的,还他妈跟我装重要人物。老谭便替人开脱道,也许人家真是挺忙。徐南道,忙也分对谁,不还是那话吗,假如总书记要来接见他,他还忙不忙?老谭道,你不还没干上总书记吗?
想想有趣,对真当上了大官的人,谁也没办法;但对官不大却还要有点官样的人,却谁都不能容忍。
老谭又想起一人,当初分到个中专学校的,如今肯定也改大专了,问徐南联没联系?徐南倒乐了,抬手指着别人道,你就问他们,现在还拿不拿这人当同学。老谭环视诸位,果然皆含笑不语。忙问徐南端详,便听徐南道,这家伙吧,如今在学校当了点小官,还就把自己看得比费宁还牛逼了,所有同学找他都不见,说忙啊。嗨,他忙个屁,不就个二专吗?高考220分就能上,你说那得是多么难得的一帮人才。老谭问,如今高考满分多少?有同学道,750啊。老谭险些仰面翻个大跟头。
徐南继续分析这同学:“要说起来吧,这小子跟什么牛逼或者自卑还真是都不挨着。说他牛逼肯定不靠谱,但说他自卑呢,我他妈这些年失业的时候也常有啊,就算如今吧,别的同学基本都是铁饭碗端着,小腐败享受着,就我是在江湖上瞎混啊,他到我跟前总该找到点自信吧?哎就是奇了怪了,我白送一大块优越感给他,他也不过来。”
同学纷纷评断道,可能是有点变态,或者是孤僻异化也说不定。同时也有人说,看来我今天要是不来的话,不知该让徐南怎么骂呢。徐南道,非也非也,我也不总这样,实在是对这小子鄙视已久了。也不怕你们当中有谁告诉他,他要真敢来找我算账,那也算有了点激情。如今这小子纯粹就等于太监了,您知道吗?
老谭又想起一人,忙对徐南道:“杜钢,他在忙什么?”
徐南歪歪头,慢吞吞道:“他也应该来,否则我就直接打电话骂他。”
说着就掏电话,却见门被推开,一个圆胖大汉满脸悲壮表情出现在面前。
众皆大笑,指他道,曹操,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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