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霜夜羌笛
从那天起,还没等咪妹来咋呼,宿舍里就跑得只剩美国兵,独自在蚊帐
里打呼噜。
几幅颜色费尽心机但收效不大。也难怪,美国兵算哪号人?地富反坏右
牛鬼蛇神,他也算一个。人家咪妹可是团支书!
我们团是农八师的生活基地,每个连队百多号人,要管理近千亩旱地,
百多亩水田,一大群牛,羊,和一大片果园。果园里栽的都是经过右派专家
精心培植的名贵品种,比如说“桃李”吧;桃子的个儿,李子的味,粉白粉
白,又甜又脆,树又不高,伸手可摘。以前是听都没听说过,自然成了知青
特别是男知青垂涎的目标。
这个地方是云南省级机关的劳改农场,关的都是右派,象《五朵金花》
的作者呀,丁玲呀,扬丽坤呀都在儿这呆过。“臭老九”们平时大气不敢出
,那会有偷鸡摸狗的事儿,自从来了知青,怎么防盗让头头们抓破了头皮。
连长突发奇想;叫个最霸道的知青来守,(他吃得了好多?)看哪个龟
孙还敢来偷?这个光荣任务自然非美国兵莫属。
云南东部地形是山区和坝区相连,一块平坝,四周峰山合围,坝区一般
住着人口较多的民族,人口少的被赶到山上。弱肉强食,历史使然。小的坝
子只两三个村庄,大的如“十八寨”,住了好几千人。我们团所在地是好几
个坝子联在一起的大坝区。
云南的气候旱,雨两季明显。从十月到第二年的四月,整天刮大风,几
乎不下一颗雨。四月清明一声惊雷,瓢泼大雨骇然而至。夾带山林中捂了一
冬的腐渣烂枝死牲亡畜轰轰隆隆冲进坝区,填满干了一冬的沟,堰,塘,井
,四下里雾气蒸腾,竹楼茅屋掩进烟雾缭绕之中。这就是谈虎色变的瘴气。
第一泼春雨下来全连的人都闹肚子,就是当地人也无一幸免。知青哪里
经得起这种捣腾。一天少则几次,多的几十次,一个个拉得黄皮寡瘦,眼凹
鹳突,形如枯偻,整个人脱了形。一个连队一多半的人拉痢疾是常情,严重
时要从昆明用直升机紧急调药救灾也不稀奇,这个时候正是春耕大忙,在病
也得下田去干活,农时不绕人呐!
。
美国兵在果园见啥吃啥,更成了重灾户。早已拉得皮包骨头,与平时判
若两人。
前面说了,那几部老掉牙的旧电影早已提不起大家的兴趣,这天,又放
《地雷战》,咪妹她们宿舍的知青都没去。
女知青的茅草房就盖在果园边上,几个妹儿爬在窗户数星星。月光下的
果园蟋鸣蛙叫, 露水晶莹,粉白粉白的桃李,在月光下特别醒目。
“听说桃李好吃得很,咪妹,吃过没有?”
“哪有这种福气,听说明天摘下来直接送到农垦总局。”
“哎,不晓得是啥味道?”
“走,看看总可以吧,反正也无聊。”
于是几个妹儿从窗户翻出去,只一跨就来到果园里。
清风月色下传来几个妹儿压低了声音的惊叹声。
“呀!呀!呀!好乖哟,光是看,都舒服。!”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美国兵那双眼睛。这晚,他老兄披件毛绒绒的蓑衣,
带顶云南的尖笠帽,只见两颗贼溜溜的眼珠在闪。不声不响地靠了过来。
俗话说不吃锅巴,何必围着锅边转。再说这是产地,摘几个自己维护的
果实又犯得了多大的王法?胆小的摘个尝尝,胆大的爬上树贴近欣赏,顿时
忘了东南西北。
咪妹在树下牵起两支衣角,等树上的小伴扔下来,翘眼上望,两眼晶晶
亮。
树上的那位正摘得高兴,猛的定在那儿;瞪眼张嘴,恐怖极了——月色
下,那毛耸耸黑乎乎一大跎就立在咪妹身后,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万籟俱寂,空气仿佛凝固。
待咪妹转过身来,已感到棕毛的刺痛。接下来,可知这群惊慌的人从树
上跳下,越沟跳坎,鹿奔兔逃的样子,那惨叫,简直不是人声。
第二天破天荒没听到咪妹的咋呼,我们一屋子人睡得半死,直到连长把
被子掀开,还云里舞里不知所为。
出工时人们议论纷纷;咪妹她们宿舍中了邪,全都发高烧,说胡话,病
得不轻。连长都派人到卫生队请医生了!
哥几个眼一亮;这不是美国兵献殷勤的好机会嘛?
“美国兵你要表现表现唦!”
他好象不感兴趣。照睡不误。
我们团每个连队,连长是地方干部,指导员是现役军人。半年前他们还
用高射炮在越南跟美国佬周旋。援越抗美很是风光。回到国内参加文化大革
命,分不清东南西北,支左站错了队;得罪了地方的党政军一把手。当兵的
全部复员,当干部的全部下放到我们团。因是一颗红星头上带,革命红旗挂
两边,就全当了政工一把手。那年月,政治挂帅,他们当然比地方各级干部
大一品。
从英雄一下子发配到以前的劳改农场修地球,其心情可想而知。好在无
聊之际一下子来了几十万知青,男男女女,花红柳绿,生活平添了许多亮丽
色彩。憋足了劲要好好地把政治思想工作发挥一番。
平时在农地里很难看到的军人们,也时不时抗一把干了锲子的锄头,来
地里和大家打成一片,不用说肯定是和女知青打成一片的多。女知青们看到
知导员来到地头,齐声高呼——指导员!声音又亮又脆又整齐。叫我们男同
胞来喊,起码要练三个月!
没多久见了指导员也不叫了,后来就象老鼠见了猫。
现在咪妹她们病了,这下够指导员忙了。
美国兵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来,那几个女娃子骇得不轻,想起她
们惊咋咋的样子着实好笑;看不出她们一个个小不拉几,竟有那般速度,简
直可以当赛跑冠军!平常格老子一本正经,看都不看我一眼,想不到和咱也
是半斤的八两——差不多!
不过,是不是做得太过份?都在一个学校,又同沦落天涯,真的搞出大
病来,怕不好交差哟!算了,男不跟女斗,去跟那些死女娃子说清楚;我可
不是鬼!美国兵越想越睡不踏实,起身披件褂子,吊儿啷当向女生宿舍迈去
,他这一去,就落了个终身遗憾!
咪妹在床上烧得昏天黑地,一会儿看到粉白粉白的桃李排着队向嘴里飞
来,不吃都不行。好象被人捆住,胸脯勒得喘不过气!一会儿又看到个状如
猩猩青脸凸嘴的怪物向她扑来,急得她嗷嗷大叫。清醒时又想到怎会干出那
档子事儿,团支书,咋见人?!又悔又急又怕,那病还会不重?
指导员是很乐意做关怀女知青这类事儿,也很在行。他在果园摘了一筐
桃李,轻脚轻手推开了女知青宿舍的门。
全连的劳力都到大田干活了,四下里除了几只老母猪带着一大群小猪崽
撒野外,几乎不见活物。
远远地看到美国兵在白扬林下慢悠慢悠的走着,风拂轻衫,潇潇洒洒。
只有他老兄有资格享受这种清静;晚上值夜,白天休息。
女生宿舍一屋的人在床上哼哼。
“怎么样?好点吗?”
无人应合。看来都烧糊涂了。
指导员撩开咪妹的蚊帐,一张清秀面如桃花的模样映入眼前;青瘦的脸
颊烧得好象打了胭脂,釵横鬓乱,口喘粗气,嗷嗷呻吟。露在小背心外的臂
脖,浑圆玉白,一幅病西施楚楚可人的样子。这和指导员在老家海边的打渔
老婆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指导员看得直吞口水。
咪妹梦回了家乡,那一弯两江环绕的重庆。梦到在嘉陵江边泡浴,那清
清的江水慢慢侵了上来,象一只冰凉的手在轻轻的拂摸,啊,真好!浑身的
热好象退了许多。那手在身上随心所欲地游走,感觉不对劲,慢慢回到了现
实。睁眼就看到一张胡子拉杈的嘴凑了上来。顿时一声惊叫!
美国兵来到女生宿舍,从半开的门缝中就感到不对劲。似乎是在扭打,
推门一看,气得七窍生烟;咪妹的衣服被撕掉仍在地下,被子的一角踩在指
导员脚下,另一角被咪妹紧紧捂在胸前,压在咪妹身上的人呼哧呼哧直揣粗
气,两人显然已扭打多时。
美国兵血脉喷张,大吼一声;我X你奶奶!向压在咪妹身上的人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