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鏡花水月之樓蘭月十 |
| 送交者: 鬱郁蘭芷 2002年11月28日20:54:4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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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箏起夜輕手輕腳,卻不能瞞過姬苘。黑暗裡伸手拉住四箏的袖口,姬苘也跟着翻身坐起。四箏嘆了口氣:“今晚不是玩鬧的,啞啞要守住秀棲館。萬一我回不來,啞啞不要驚慌。聖女祭祀之後,尼雅城等我三天。三天之後,啞啞就不用再等了,封芑會接你回家。” 姬苘苦笑着:四箏不知道聖女是要死的,聖女祭祀之後,她到哪裡去找啞啞呢?就算有命活着,願意離開賢慶嗎,一顆心已經系在他身上了,空心兒的人要遠走到何處呢?家?還有家嗎? 四箏一身夜行服從西面的小窗翻出,輕靈的身影一晃而逝,如黑鬱金香柔美修長的花蕾在晚風綻放,舒展。 姬苘立刻忙碌起來,用枕頭墊在絲綢錦被中,順手垂下紗帳。油燈晦暗,兩層白色紗帳遮掩下,會以為睡着一人。然後換上四箏的蒙面薄紗衣裙,依然覺得哪裡不對,焦躁不安的在屋裡走來去,不能停步。 摸着乾爽的柔順大紅紗裙,姬苘渾身發冷,暗叫好險。懷裡揣了衣物,扣緊面紗,拎了茶壺,悄悄出門。門口守夜的兩個侍衛看見是聖女的瞎子侍女,問了聲好:“這麼晚還沒睡?” 姬苘食指封唇,搖了搖頭,兩個侍衛也擔心吵了聖女,立刻賠笑,不敢出聲。姬苘揚揚手中的茶壺,指指門,悄然而去。兩人顯然以為是聖女口渴,四箏只能起夜打水,守夜的只有加倍小心,提起精神保護聖女。 月明星稀,姬苘從假山後面的月牙門穿過,利用樹幹和斑駁陰影做障,潛進賢慶的寢宮。在花園的最角落,找到四箏入水的井口,悄悄的把懷裡的乾衣服丟在井邊。四箏從水裡出來,萬一被人看見,渾身是濕淋淋的,引人懷疑。 正要回去,賢慶屋裡的燈忽然亮起來了。有身影在窗前來回走動,卻不象是賢慶。姬苘心裡惦記他的安全,貼着窗戶細聽裡面的動靜。 “陛下還是要早做決斷。事情已經拖不得了。上一任節使霍柯性子溫和,維持三國之間的平衡關係,小心謹慎,還是被貶。看來昭帝對絲路的形勢很不滿意,駐兵悄悄西移,每三五天就有新動向。聖女祭祀不能延遲,要給兩國一個交好的暗示。” “蘇嵐姬身邊的那個瞎子侍女好象叫四箏,身形很相似。若是陛下實在捨不得,那個四箏應該可以亂真。” 庫貝汶勒心裡一驚:這計劃已經在自己心裡念了很久,以為獨一無二。司弘和凌戈一點破,才知道這法子行不通。他兩個也能想到的辦法,還能瞞得過人嗎?只怕和詔告天下只有一步之遙了。 姬苘在窗外聽到在打四箏的主意,頭皮發緊,周身冰冷。輕手輕腳的正要離開,聽到屋門吱的一聲響,又進來一個人:“陛下,絲路上又出了命案了。這一次是漢人,兩女一男,正在查明身份。” 姬苘無心再聽,在房檐和陰影下穿梭,回到了秀棲館。正在發愣,一聲鑼鼓劃破暗夜的沉寂,然後是無數的鑼聲,喧嚷聲:“有刺客,有刺客。” 一個黑影從窗外竄進來,順勢在地上幾個翻滾。姬苘看見四箏平安回來,衝過去緊緊抱着她,閉着眼睛不願鬆手。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來:“我真的不願意你鬆手,可是追兵快到了,我要藏一下。” 姬苘大駭,破窗進來的黑衣人竟然不是四箏。猛然鬆手後退,定神看過去,越發窘迫。封芑在油燈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姬苘,眼睛裡面的快樂和戲謔讓姬苘不知道手往那裡擺。 封豈開始脫衣服,姬苘臉色發白,再退兩步,不知所措。“把你床上的衣服遞給我,我不能穿成這樣鑽到你床上吧?” 姬苘知道他要扮成自己,騙過侍衛的追查。姬苘遞過衣服,轉身背對這封豈,讓他換上白紗衣裙。“太小了,我大概知道你腰有多大了。”封豈一點不老實的邊換邊說話,正要繼續開玩笑,聽到遠處有人過來。急急忙忙的吹滅油燈,鑽進被子裡。 庫貝汶勒一聽到有刺客,連忙布設人手,加強追查巡邏。禁衛軍的守夜執勤部隊被分成八個小隊,在宮中四面搜人。擔心蘇嵐姬的安全,自己帶人直奔秀棲館。 “四箏”遠遠的站在窗前,逆着月光垂手低頭而立,見到自己盈盈下拜行禮。庫貝汶勒擺手讓侍從退下,走到床邊,輕聲問四箏:“沒見到什麼陌生人嗎?” “四箏”不說話,只是搖頭,然後忙着給自己倒茶。庫貝汶勒見到紗帳裡面的蘇嵐姬靜靜的睡着,呼吸悠長均勻,鬆了口氣。夜深人靜,也不好多留,囑咐“四箏”:“好好照顧聖女,今夜有外人進來了,要特別小心。”然後帶着侍衛轉身出門。 封芑聽到眾人遠去,從床上一躍而起,拉着姬苘:“趕快收拾東西,我是來接你走的。”姬苘疑惑的看着封芑,不知道半夜三更,要帶自己到哪裡去。 封芑知道自己瘋了。他要帶走姬苘,就是今夜。遠走高飛,游牧也好,鄉耕也好。從此隱姓埋名,和她廝守直到終老。冒險進來,想要偷姬苘出宮。 姬苘搖頭,她也正要出宮,卻要等四箏一起走。黑暗裡,姬苘瘦瘦小小的身體抗拒着,讓封芑越加着急:“你是捨不得賢慶嗎?那昏君會要了你的命的。” 姬苘的臉色煞白,她對賢慶的心思沒有人知道的,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封芑的話,如同夜裡的一道強光,刺得她無處躲閃。 封芑也後悔衝動之下,提到他最不想提到的人。那是可以把自信碾碎的名字,他總是裝做看不見那人的存在。月光里的姬苘不停的搖着頭,一半神情恍惚,一半驚懼不安。他知道心裡猜對了,西域戰神的俊美無敵正是少女唇角最誘惑的那滴葡萄醇酒,柔和又濃烈,玫瑰的色彩如夢。可是,樓蘭王是魔鬼,只有自己才最愛姬苘,要怎麼讓她清醒,看看真心對她的男人。 正在拉扯之間,門開了。庫貝汶勒從容的對着門外侍衛吩咐:“沒有我的命令,進門者,殺。”而後,反手扣上門栓,定定的看着兩人。深夜的露水和冷氣被他華美的衣衫卷裹着進門,慢慢釋放着涼意。 庫貝汶勒走到半路,感覺不對:四箏從來多話,出了大事,她卻一句不問。門外鑼鼓喧天,蘇嵐姬還能睡得這樣閒適? 心急如火,轉身回到秀棲館,正看見拉扯着的兩個人。腳心往上冒着的寒氣從腿躥上來,一直冰到胸口,酸疼:今晚留不住她,就失去她了。 姬苘看着兩個男人冷冷的對峙着,頭腦一片空白。封芑會不會很危險,深夜被賢慶截獲在秀棲館裡。賢慶會覺得自己是個什麼樣的輕浮女子,和男人在屋裡拉拉扯扯?四箏,還有四箏,若是她一身黑衣從窗口飛身躍進來,該怎麼解釋? 封芑先開口了:“我們好象見過面了。陛下或許忘記了,但是賤民承蒙陛下恩典,出手相救,感覺不盡。今晚冒昧闖宮,是因為家裡出了急事,來不及呈奏摺和聖女正是見面。賤民身無官位,無法獲准進宮,還望陛下贖罪。” 封芑秀挺的背影濾過月光,聲音清晰平靜。“蘇嵐姬的母親。。。剛剛出事了,特來稟告。還望陛下體恤聖女喪母之痛,特准她出宮拜祭。” 姬苘正覺得封芑這個藉口太過分,編得離譜。聽到賢慶幽幽長嘆:“你的消息好快,我也是才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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