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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燈火闌姍處 (十三)
送交者: 寒塘鶴影 2002年11月30日16:51: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晚會結束後,凌寒與楊重一起往回走。

兩個人都好象還沉浸在剛才的感覺中而沒有走出來。凌寒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倆之間潛伏着,一觸就要爆發。她在期待着。至於具體在期待什麼,她也說不清楚,也不敢去想,只是呼吸一直緊張着,周身象被拉到了極限的弓。

楊重一直沉默着,沒有說一句話。

在一個拐彎的地方,凌寒無意中望了楊重一眼,只見楊重眼睛盯在腳前方的地面上,正在費力地咽着唾沫,好象欲言又止的樣子。

凌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空氣仿佛也凝結了,她做好了發生什麼的準備。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長長的兩個影子在孤獨的地面上搖晃着,一會兒離得很近,一會兒又分得很開,把周圍的夜襯得更加寂靜了,靜得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樣的時間不知過了有多長,凌寒的思緒在這種近乎窒息的期待中變得一片空白。而楊重的沉默卻也一直在不屈不撓地繼續着。

隨着離宿舍越來越近,凌寒的心一點點下沉,她的思維也一點點清醒。她鼓起所有的勇氣再看了楊重一眼,卻沒有從他身上發現一絲希望的亮光。她知道,她最後一次為愛屈服而滿懷的期待也終於要落空了。

仿佛被從高高的雲端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凌寒甚至聽得到自己的身體和自己的心碎裂的聲音。眼淚霎那間不聽指控地湧出。她沒有抬手去擦,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讓淚水在臉上無聲地、洶湧地奔流。

她需要這樣的淚水將她近半年來的痴痴的愛戀、似水的柔情、刻骨的折磨、堆積的委屈連同她徹底破碎的情感全部沖刷掉。生活早就向她提前暗示了答案,只是自己卻一再自欺地抱着無望的希望,她終於看清,那只是個虛幻的夢想,而自己也終於無力再去支撐這樣的一個夢想了。

也許所有有過的甜蜜的、痛苦的感覺都只是自己自編的劇情,而所有的劇情也都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表演,包括今天晚會上曾有過的驕傲和幸福以及對剛才楊重表情的判斷,全部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凌寒突然感到自己很傻,很可笑,會以為楊重流露出的些許溫柔是愛自己的,而自己的愛也會換來同樣的回報的。她甚至有點不敢相信一直以來被愛蒙住了眼睛和心的那個凌寒是自己。

原來楊重是根本不愛她的,在他眼裡,自己也許什麼都不是。他心目中的愛人定是完美無缺的,而自己,既然沒有那麼得好,為什麼一定去愛如楊重這般優秀的人呢?她曾經見過為了愛而不顧一切付出的人,也曾以為自己可以無欲無求地去愛一個人。可現在才知道這樣的想法有多天真,至少自己是無力再去承受這樣的愛所帶來的一切了。

愛一個人,就應該希望他快樂、幸福,而這一切只有他愛的人才能夠帶給他。

自己應該靜靜地走開了,趁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他是應該有更出色、更美好的女子來配他的。

淚水更加肆虐地湧出來,凌寒卻感到了一絲輕鬆,她這時有點理解了“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今夜,她將收起自己所有對愛的希望,也不會再為愛的失落而哭泣。今夜的淚,就算是對自己迄今為止唯一有過的這份真愛的祭奠吧!

宿舍樓就在眼前了,為了不讓楊重看見自己在流淚,凌寒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面,然後用儘量平靜的聲音對楊重說了聲:“謝謝你的邀請,再見!” 就衝進了女生宿舍樓里。

進了樓後,凌寒衝進洗手間,把水龍頭的水擰到最大,掬一捧水在手裡,然後把臉埋在水裡和手心裡無聲地痛哭起來。

這時的時間不是太晚,洗手間裡不斷地有人進出。過了一會,凌寒強壓住自己的情緒,又洗了兩把臉,往自己的宿舍走去。她不知道陳銳和羅玉梅在不在,若是在,看到了她現在的這個樣子她又該怎麼說。她不想讓她們為她擔心,也不想讓自己這份一直埋在心裡的感情暴光。但現在她別無選擇,她無處可去,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讓她好好釋放一下自己。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才發現裡面黑着燈,原來她們都沒回來。凌寒感到有點慶幸。她沒有洗刷就上了床,放下帳子,壓抑着的淚水才又再次決堤而出。

第二天,凌寒很晚才起床,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昨夜哭腫了的雙眼。

她也沒有吃早飯,起來後就獨自一個人出了校門,然後去了中山陵附近,在那兒漫無目的地轉了一上午。

再回到學校時,凌寒又恢復了原來別人眼裡的那個凌寒了。

她照常地上課、吃飯、睡覺,照常地跟陳銳和羅玉梅一塊玩,照常地去王焱那裡和別人聊天,也照常地在下了課後到自己的辦公室里去看書。

沒有人看出凌寒與原來相比有什麼異常。

老謝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要跟凌寒聊天,話題還是關於凌寒的終身大事,甚至直接問凌寒想找一個什麼樣的人。每到這時凌寒總是笑着對老謝說她並沒有一定的標準,她只相信緣份!

期末馬上要到了,有幾門課要考試,凌寒每天讓自己扎進書裡,她不能讓自己的考試一團糟,那樣她會更痛苦的。

楊重自從那次晚會後,好象變了個人似的。在辦公室里時,儘管有時也是嚴肅的,但也只是嚴肅而已,沒有了以前的傲氣和目空一切。而且他開始喜歡在辦公室里唱歌。

無論老謝在不在,他都會唱,有時是開玩笑地唱,有時則是認真地唱,而且他唱的總是同一首歌:鄭鈞的“灰姑娘”。

凌寒表面上跟楊重還跟以前一樣,但內心裡她不停地告誡自己:他只是自己的師兄,無論他再說什麼做什麼,都與自己無關。

凌寒儘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與感情有關的任何事情。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從這段無果的情感中走出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她一定要走。

因此,在楊重最初唱灰姑娘的時候,凌寒心裡又曾經動過,但她很快就把這種心動強行趕走了。她相信,楊重唱這歌是與她毫無關係的。即使後來楊重曾當面問凌寒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時,凌寒也只是淡淡地說了聲“很好”而堅決不去往別的方面想;楊重還請凌寒看過一次電影,凌寒沒有拒絕也去了,但仍然不讓自己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凌寒覺得,她與楊重還有很長的時間要在一起相處,她不可能事事逃避,她必須從現在起就學會只當他是自己的師兄而心無波瀾的面對他。

終於,凌寒順利地通過了幾門課程的考試。儘管如此,她心裡非常不安,自己這半年來的精力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用在了學習上,雖然考試不算太壞,但並不很理想,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由於課題還沒有開始,一年級的學生在考完試後就可以放假了。凌寒跟導師打了個招呼,就開始準備回家了。

春節期間,票很緊張。一天在碰到王焱時,談起了回家的事,王焱自告奮勇說幫凌寒買票,凌寒很感激,讓王焱多買一張,因為她要跟她的一位老鄉一起走。王焱說,過幾天給凌寒消息。

老謝也完成了他的畢業論文,很順利地通過了答辯。他走的那天,凌寒沒有去送他。

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與老謝的聊天曾讓凌寒對愛情有過無數次的憧憬,那種能夠很知心地交流、徹底地放鬆以及老謝那種大哥哥似的寬厚和關心都讓凌寒感到很溫暖。最主要的,老謝幾乎是她與楊重之間最密切的聯繫了,與老謝在一起的所有日子都烙印着楊重的痕跡。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老謝的離去也應該是她對楊重的愛劃上句號的一個正式標誌吧!

老謝在走前的那天晚上對凌寒說:“凌寒,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不知誰會有福氣娶到你。”

凌寒那一刻差點又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她只是沖老謝苦笑了一下,還是沒有對老謝說任何關於自己內心深處的感情的話。既然她已經決定放棄了,再說這些已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不敢去送老謝,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她只能在心裡對他道聲珍重與再見。

幸好假期在即,回家前的忙碌和浮躁沖淡了很多老謝的離去在凌寒心裡引起的傷感。她只想着趕緊回家,回到家人的身邊,用那濃濃的親情撫慰自己為愛而受傷的心。開學再回來的時候,她一定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楊重在老謝走後也仿佛變得傷感和憂鬱了。那種神情,凌寒看在眼裡仍然感到心疼。可是她控制住自己不去說什麼也不去做什麼,因為她知道,能安慰得了楊重的傷感的人不是她。她除了為他心疼和讓自己傷心以外,什麼也不能做。

這是凌寒研究生期間的第一個假期。第一次離家這麼遠,她必須給家人買點什麼東西回去。這天凌寒在去城裡購物之前到辦公室去拿包。楊重也在。他見了凌寒就問她:“聽說你準備回家了,什麼時候走?怎麼走?”

“後天吧,跟老鄉一起走。” 其實這時王焱的票還沒消息,凌寒隨口編了個日子。

“那你不買東西回去嗎?” 楊重問。

“現在就去城裡。”凌寒不去理會楊重為什麼會問她這個問題。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上街容易走丟。”

凌寒沒再說什麼,楊重收拾了一下,兩個人就一起上街了。

在楊重的參謀下,凌寒給父親和弟弟分別買了男士用的東西,又給母親挑了一件衣服,就回來了。

第二天,凌寒就在宿舍里打理回家的行李,準備票一到就馬上動身。

當天晚上,凌寒去找王焱時王焱告訴她說,票暫時沒有,太緊張了,他找的人也沒辦法。看着王焱歉疚的表情,凌寒忙安慰他沒什麼,再想別的辦法吧。

看來,暫時是走不成了,還要找人買票。凌寒無精打彩地出了王焱的辦公室,順便到系裡自己的信箱裡去最後查一下信。

那裡有幾封信是她的,估計是大學的同學在放假前給她寫的,她拿了信,心不在焉地回了宿舍。無事可做,正好可以慢慢看信打發時間。

她大體把每一封信都翻了一下,當翻到最後時,一封信猛然間象電光一樣灼燒了她的眼睛:那上面只有工整漂亮的四個字:凌寒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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