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楓葉如藍(2) |
| 送交者: nymike 2002年12月01日17:35:0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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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http://sascafe.xilubbs.com 就這樣到了春天。一個星期六,林子他們和老K還有蘇婷去買菜。路上碰上了另一幫 “你不是說星期一考試,明天要苦讀的嗎?”林子提醒她。 “嗨,星期一就考了,明天讀還有什麼用。” “你昨天還說臨時抱佛腳也能抱個腳趾頭什麼的。。” “現在只能趕快加強營養,勁補高蛋白,比如魚啊什麼的。”然然眨着眼睛。 林子拗不過她,只好答應。後來去買魚杆魚鈎的時候,老K才知道原來他們原來什麼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蘇婷姍姍來遲。他們三個正在車裡等的有些不耐時,然然大叫 只見蘇婷窈窕的走來, 她 身着淺黃色無袖連衣裙,白色高跟涼鞋, 高挑的身材, 然然低聲讚嘆, “太美了, 簡直是出水芙蓉 。。。不對不對,是蓮花,是出水蓮 林子和老K都覺得然然形容的貼切之極。。 。老K想起窩頭的話,忍不住看瞭然然一 不管然然的話是真是假,效果是一樣的;這樣一幅“出水蓮花”圖,大概這兩個男 此時恰有一些美國學生路過, 看見蘇婷,就對着她吹了口哨起來。 蘇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 臉色菲紅。然然卻為她叫好。“這幫老美,今天才算 蘇婷的衣着到了河邊卻顯出了一些不便。河邊亂石深淺不一, 她的高跟鞋壓跟沒法 那邊然然也根本不是有耐心釣魚的人,沒一會兒她就提起魚杆看,然後肯定的斷言, 林子不急不躁,沒隔多久就釣上一條小魚。然然跑過去看了看,不屑一顧,“哼, 林子氣她,“像你那樣沒五分鐘就換個地方,別說團長,小兵也甭想釣上一個。”
老K也是個沒耐性的,就索性放下魚杆,和林子,蘇婷聊着天。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能淡然的面對然然,可是見到然然,老K還是覺得好象自己又不 苦也比無滋無味強。 然然半天還沒回來。林子有些擔心。看着無事可做的老K就讓老K去找找。 老K往上遊走了一陣,轉過彎,遠遠見到一個小小的人,穿着過於肥大的T恤和 原來她把魚線甩到樹上去了。 樹很高很大,魚鈎勾住的地方幾乎在河中間了。 老K看了看說,不如他爬上樹去搖那樹枝,也許能把它搖掉下來。 然然笑,”等等,沒聽清,是鈎子會掉下來,還是你會掉下來?“ 老K也諷刺她,”難道大小姐你會爬樹不成?“ 然然就真的爬上去了。轉眼間她已站在樹稍,得意洋洋的說,“忘了告訴你,小時 然後她腳下一滑,身子晃了晃,就一聲不坑的掉到河裡去了。 老K想都沒想也跟着跳進河去。 然然一進了水,就有些懵了。一邊沉下去,一邊竟然在想這水乾淨不乾淨。一睜眼 然然心裡猛的一震。還沒來的及想,就被一把拽住,拉出了水面。 兩個人出了水面,老K沒敢鬆開手,他關切的看着然然滿是水珠的臉。然然看到他的 也許這就是那樣的時刻。好象兩個人的心在那一刻都停跳了一拍,他們同時感到了 還有那個一觸可及的問題和答案。 然然的眼裡忽然似有霧水。一種老K從未見過的疑惑。他於心不忍卻又有一種豁出去 就在他告訴自己“時不可待”的同時,老K鬆開了拉着然然的手。“怎麼,看見水裡 老K眼睜睜看着然然眼裡的霧水消失了,她的眼睛重又變的清澈坦率。 這樣的清澈的眼神 ---- 這到底是自己想要的還是不想要的?他不明白。可他明白 然然幸災樂禍的問他,“哈,那你怎麼掉下來了?” 老K心裡說“沒有良心啊。。。還不是怕你出事。。。”,可說出來的卻是, “怎麼,你不叫大家一聲,還不許我不甘落後啊?” 然然還在那兒追問她掉下來時的樣子。“象個笨熊,張牙舞爪,搖搖晃晃。”老K沒 然然也不在意,很惋惜的說,“一定很好笑,看着一個人搖搖晃晃的從樹上掉到河 世界上居然也有人會後悔沒有看到自己掉到河裡。 林子和蘇婷看到他們自然是嚇了一跳。林子趕忙把自己的SWEATER脫下給瞭然然。看 蘇婷更是變魔術一般的從包里拿出小毛巾,小梳子,防曬霜。。。甚至還有巧克力。
她哆哆嗦嗦的拿着SWEATER準備去換,回過頭來,正好見到那邊兩個男孩脫了T恤要 然然忽然想起路上那幾個老美對着蘇婷吹口哨的事來,也來不及換衣服,忍不住惡 蘇婷笑着扭過臉不看他們。老K也不知說什麼好。只有然然得意洋洋的大笑。林子一 然然凍的夠嗆,就索性躺在石頭上把身上曬乾。林子跟老K在一旁邊休息邊聊天,林 林子聲音雖小還是被然然聽到了。她本來在太陽下已經曬的昏昏欲睡,半夢半醒之 老K正在喝的一口水差點噴出。要把眼前這個渾身濕透,頭髮沾在前額,裹着過於肥 林子笑着用手摸摸然然的腦袋,”對對對,老鷹老鷹好好睡一會兒,我們一群小雞 老K也在笑,看着林子用手輕拍然然的樣子。唉。為什麼那手不是他的啊。 。。。 星期一上午,老K一覺醒來,想起昨然然說的老鷹和小雞的話,還不禁微笑。看看鐘, 沒想到立刻聽到然然的聲音,“HELLO?” 老K一驚。“怎麼你居然在家?” “怎麼你打電話來是因為這裡沒人嗎?”然然也不含糊。 “這個。。。那你呢,你好象應該在考試吧?” “別提了。一覺醒來都考了大半了!” “那怎麼辦?”老K有點着急。 “正在想招兒那。”然然聽上去垂頭喪氣的。 “說睡過了頭老師一定氣死。說病了又不象。說記錯考試時間吧,這種藉口肯定都 “倒也是。對了,林子有什麼主意?” “他?他那種人什麼時候撒過謊那,他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 --- 這年頭撒謊也是 “讓我想想。”老K掛了電話,躺在床上搜腸刮肚的想着。 10 分鐘後,他給然然打電話:“哎,你聽這個怎麼樣 --- 忽然流鼻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然明白了。“好啊,絕妙!流鼻血,這個保證老師還從 老K又給然然仔細講解了一下。末了老K提醒然然,“記住,撒謊的最佳境界就是: 然然又講了一遍。 老K放心,“好了,現在可以給你們老師打電話了。” 然然高興的說,“多謝啦。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咦,不過以後對你的話可得小心 老K噎住。得,果不出所料會是這個下場。 “快了,我想等我畢了業,有些錢了,婚禮也能辦的隆重熱鬧些。” “可我覺得然然不象是會在乎這些。。。”老K說完就想,我急什麼急。不結最好。
老K嘆氣。林子竟想的這麼周到。 “哎,你呢,你和蘇婷怎麼樣,有戲嗎?” “沒戲。我對她一點感覺也沒有。” “為什麼?”林子總覺得自己有義務蔟成哥們的好事。“那麼溫柔體貼的一個女孩 “可是她心不在衍。別人也玩的沒勁。” “還有,人家多細心,你看每次出去玩都準備吃的喝的,連藥都帶齊了。” “所以每次要等上她半天才能出來。” 而且,她也的確需要帶着藥,老K有點刻薄的想。連衣裙高跟鞋。。。象然然那樣的 “脾氣又好,從不與人爭辯。。真是喜怒不形於色。” “所以我也就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老K忽然發現,“說實在的,認識那麼久,除了微笑,我就沒看到過她別的表情。”
“好象蘇婷很喜歡聽音樂和做菜。。。也許她就是與世無爭,喜歡穩定的賢妻良母 老K斬釘截鐵的說,“林子,蘇婷是好女孩,賢惠能幹,對所有的人都很好。可是, 林子只好放棄。“那什麼樣的女孩才適合你?” “不知道。”老K只能撒謊。“也許,有靈氣?” 林子訝然。“靈氣?靈氣這東西可不好說了。” 老K說起他的作大學教授的舅舅。小時候他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英俊逍灑,風度翩翩 “林子,你有沒有發現,20幾歲的男孩湊到一起比的是誰的GF或老婆漂亮。可是過
老K一口氣說下去,“至於純不純的,那更不重要了。我是不會在意我的女友有過去 “反正我覺得,精神的忠誠遠比肉體的忠誠更可貴。”老K只得含糊收場。
“精神的忠誠遠比肉體的忠誠更可貴。” 說的好。“飄”裡面白瑞德是怎麼說的來着,“肉體!肉體算什麼。。。我要的是 林子打斷瞭然然的沉思。 “對了,然然,今年我找到兩個INTERN,一個是ORACLE,一個是MICROSOFT,你說我 然然認真想了想,“哪個JOB FUNCTION你更有興趣?” “差不多,很難說哪個更好更差。” “ORACLE 在硅谷,沒什麼好玩;MICROSFOT,西雅圖?” “對。” 然然想起蘇婷也要跟老闆去西雅圖作SUMMER,還跟自己說過擔心去了人生地不熟。。。 “去西雅圖吧,要是JOB本身不分上下的話。蘇婷也要去西雅圖,還可以有個照應。”
“再說,蘇婷燒的一手好菜,也許你可以常蹭蹭飯什麼的 ---” 然然頓了一下。 那可是整整三個月哪。與蘇婷那樣美麗賢惠的女孩朝夕相見。。。 並不是對林子不放心,可是她也不會幼稚到要用這個去考驗他的程度。 再勸林子不去嗎,當然可以。但是,然然太了解一個女孩初到異地的種種艱難和不 自私的代價若是一個好朋友加平和的心境,那太不值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 林子走的前一天,和然然一起出去吃飯,還喝了不少酒。林子送然然回到宿舍,忽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成梯田了?” 林子忽然撩起然然的頭髮,輕輕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下。 他聞到然然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然然覺得耳後酥麻,心神一動。 然後他們倆脫口而出同時說了一句話。 然然說的是,“今晚你別走了。” 林子說的是,“然然我們結婚吧。” 林子深深的看着然然,輕輕把她攬到自己懷裡。 然然忽然想到這事好玩的一面,忍不住笑了,“不對不對,好象反了,應該你要我 他們倆都笑了。 然然弄好頭髮,洗了澡出來,林子正斜靠在然然床邊看電視。然然跳上床,靠在林 林子聞到了她呼出的酒氣。他笑着點點頭,幫她舒舒服服的躺好。 。。。 第二天然然醒來的時候仍有隱約的頭痛。她慢慢記起昨夜的事。。。“果然酒後失 看看旁邊,林子並不在。倒是有一張字條。 “然然,你沒等到天氣預報就‘呼呼’大睡了:) 看來什麼都沒發生。 然然躺在床上繼續回憶着。為什麼她昨晚要開那個玩笑呢,假如在林子懷裡她沒有 可是哪有那麼多假如呢。 然然長出了一口氣。然然不知自己是高興,還是有一絲惋惜。 林子走了。剩下一伙人的活動冷清了不少。然然很想念林子在時的熱鬧。 真怪。林子到哪兒都能聚上一幫子人,大學時這樣,來了美國也是。好人和熱心人 終於有一個周末大夥約了出去吃飯。吃飯前在老K那兒等人時,有人看到了老K的畫 老K開玩笑說他肯定贏了。“平時沒白練啊。早知道該多練鉛筆畫。” 他和然然分到一組。老K第一個抽到的是“PIZZA”。 這還不容易。老K在畫板上剛畫了一個圓,正在想是畫SAUSAGE還是PEPPERONI,就聽 老K只好不用畫了。然然得意的說,“告訴你們別寫食物。我現在餓着呢,對任何食 第二個老K抽到的是“燈塔”。老K想這還有點意思,可以賣弄一下了。 他先慢慢畫了一根波浪線。 沒料到然然又大聲說,“燈塔!” 老K啞口無言,把筆一扔。今天是別想賣弄了。 然然也驚呆了。“我只是瞎猜的。。。反正錯了沒有罰。。。” 難道真的那麼有默契,怎麼可能。 這時他們等的人到齊了。大家討論是不是繼續玩,然然說,“不玩了不玩了,我都 大家往外面走的時候,有人笑然然,“你什麼時候也這麼怕輸了。” 然然轉念一想,“對啊,我很少怕輸的呀。究竟是怕輸嗎?還是怕贏?” 她一抬頭,正好看見老K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她心裡一震。 天,那眼睛裡簡直寫着同樣的問號,“你是怕輸?還是怕贏呢?” 。。。 有一天晚上然然實在無聊,就一個人借了“最後的貴族”的錄像回來看。 開始只是漫不經心的,可看着看着,然然忽然有了許多感慨。許多以前覺得確定的 錄像放完了,然然還為那些突如其來的思想激動着。她是經常有些胡思亂想的,用 現在然然就覺得必須找個人聊聊。她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 聽到老K的聲音,然然才意識到她找的是老K。同時一瞥看到已是凌晨兩點了。 她沒有出聲,慌忙放下了電話。 有個念頭嚇了她一跳:怎麼不是林子,電話卻打給了老K?而且可以不顧忌時間? 來不及想這個問題。她緊張的盯着電話,生怕老K會打回來。 她知道老K沒有CALLER ID。要是不知道是她打的而給她打回來,也許他已經猜到了 電話終於沒響。然然鬆了一口氣。 可是這一夜她沒能合眼。 第二天晚上老K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是否需要買米。“林子走之前囑咐的,他怕你拿 “不用不用。”然然乍一聽到老K的聲音有點慌。 “那好。用的時候叫我一聲就成。對了,你昨晚沒有給我打過電話吧?” “沒有啊。”然然故作鎮定的說。早就想好了,反正你也沒有CALLER ID。 老K有一秒鐘沒說話。 “還記得我說過的關於說謊的最佳境界嗎?” 然然楞住。 怎麼能不記得?!可是那也不是說的到就做的到的! 然然惱羞成怒,加上一種突如其來的委屈,竟然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又氣又急,只 “嗨嗨,怎麼了。跟你開個玩笑。。。”老K立刻覺出然然的不對勁,於心不忍。 後面那句“直到你說‘沒有’。”,他趕忙咽回去了。 “別當真別當真。”他安慰的說。 然然不斷告訴自己不能生氣,越生氣越解釋這事就越麻煩。。。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事他們都沒有再提。 然然覺得精疲力盡。可還是睡不着。林子和老K的影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又一個不眠之夜。 第三個晚上,她買了一瓶葡萄酒。 一口氣喝了兩杯。果然有效。不久她就睡着了。 後來的日子然然開始天天泡在實驗室里。 還養成了定期買酒的習慣。 老K很少能見到然然。顯然她在躲着他。他有點後悔上次追問電話的事。其實他覺得 老K受不了。他寧願恢復以前一般朋友的狀態,至少那樣他能常常見到然然。他不要 這麼想定了後,他就打電話叫然然一起出去吃飯。當然,怕然然不去,他還叫了其 他見到然然第一眼就嚇了一跳。然然看上去又瘦又憔悴。 “你在減肥啊?” “沒有啊 --- 我瘦了嘛?”然然自己不覺得,還挺高興。“總比胖了好。要不我可 “你們女孩都有病啊?越瘦越好,非得了厭食症才甘心?”老K雖象玩笑,可真的有 “我?厭食症?永遠不會!”然然兩眼放光,“我多熱愛食物啊。熱愛水煮牛,熱 “行了行了,你准又是一天沒吃飯,等着這頓呢。-- 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啊。” “猜對了。要不我建議去吃BUFFET呢,不然一平分錢你們看吃的比我還少不是虧了, 結果到了飯店才知道另外兩個人車壞了來不了。老K看看然然, “你不至於不吃了吧?” 那不是更怪異了。然然索性橫下一條心, “不吃?不吃我怕是回不去了。” 兩個人都打定主意要象從前那樣哥們相處。越放不開不是越顯得心裡有鬼嘛。 他們邊吃邊聊,嘻嘻哈哈說着最近看的小說啦電影啦,倒也輕鬆自在。 然然說的果然不假。老K都吃飽了的時候,然然還舉着一大盤葡萄和一碟旦糕回到桌 老K瞪大了眼睛。“難民哪你。你吃的了這麼多嗎?” 然然也很奇怪的看着他,“我不能不吃水果和甜食吧。再說,這些東西!不占地方 結果一刻鐘過去了,旦糕沒了,那“不占地方”的葡萄還一動沒動。 “早說過你吃不下吧。算了。” “不不不,吃BUFFET的原則就是,TAKE WHATEVER YOU WANT,FINISH WHATEVER YOU “得得得。。。”老K把盛葡萄的大盤子放在桌子中央。“這樣吧,我們分。你吃一 然然楞了一下。這個結骨眼上可不能作小器狀,不是說象哥們一樣嗎。 “一言為定!我先來。。。”然然趕緊用叉子撿了個最小的吃了。 老K也叉了個小的吃了。 幾輪過去,然然轉念一想,“不對。要是原來有奇數個葡萄,我先拿,我不是最後 想到這兒她趕緊用眼睛偷偷的數了數剩下的葡萄。倒霉果然是奇數個。 恰好這時帳單送到,然然一急,就趁老K不注意悄悄藏了一個葡萄。 終於鬆了一口氣。然然暗自得意。她把錢放到桌上,說了句,“我去拿支牙籤。” 結果吃到最後,還是剩下一個給然然。 “不可能呀!”然然想不通。 老K看着然然笑。 然然恍然大悟。“你!?” “怎麼,就許你搗鬼,不興我作點手腳?這回你就叫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樂。” “?!--- 載了載了。棋逢對手,這下子栽了。” 然然喃喃自語,可是又忍不住大笑。 回去的路上,老K開車。開始他還跟然然說着話,後來聽然然沒什麼聲,一看原來然 “吃飽了就睡,真行。”老K微笑。 老K記起以前然然說的話, “好朋友就是你和他/她在一起什麼都不說也不覺得彆扭。” 看來至少然然不需要為了客氣而跟我聊天了,甚至可以放心的睡着。老K想到這個覺 車子在高速上靜靜的開着。此時明月當空,微風習習,車裡正放着老狼的歌。歌聲 而最心愛的女孩就在自己身旁。 剎那間老K有些炫惑。 一切那麼完美。 恍然如夢。 假如這路可以這樣沒有盡頭,老K也心滿意足了。 可是只要是路就終有盡頭。 老K還是把車停在然然樓下。 月光很好,老K的眼神也一向很好。他好象看到然然陽台上幾點反光。 他奇怪的下了車走近了看,竟然是兩個空酒瓶子。老K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然這時也醒了。她詫異的想,“竟睡着了!以前只有在林子車上才可能睡着 。。。”
她硬着頭皮走下車,一邊說,“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老K剛想說什麼,忽然指着天空對然然喊,“快看,流星!” 然然轉頭看去。真的,有一大片流星在天上燦爛的飛過。 一時間別的星星都不見了,只看到它們,那麼從容,那麼輝煌的在天邊劃出一道驚 流星雨飛過了,天空重又恢復靜寂。其它的星星又顯現出來。可是,它們是多麼的 而世界依舊,象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然然忽然有海闊天空的感覺。 其實對於星來說,幾秒鐘和幾萬年只是別人時間上的區別,對它們自己而言不都只 一時千頭萬緒,她莫明其妙的說了句,“沒有永恆,沒有短暫,只有燦爛。” 老K明白,他也在自言自語。 “真的,怎麼活,都是一輩子。什麼活法都只有自己體會。誰了解誰在乎呢。為什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知道,不用多說,他們就理解了對方。 就象是兩條平行的鐵軌靜靜的伸向遠方。又好象兩駕滑翔機,自由合諧的在空中翱 然然聽到老K向自己走近。她隱約覺得什麼事情要發生。可是她的心飛的那麼高那麼 一陣震耳欲隆的電話鈴聲。只是然然的手機。她全身抖了一下。 然然虛弱的說,“我的電話。。” 老K並沒有停下。 電話還在響。 然然退後一步靠在了車上。她已無路可退。 老K已經站在她面前。 奇怪的是在老K高大身影的逼迫下她又有了一絲勇氣。 “也許是林子的電話。”她迅速的說。 電話鈴卻停了。可是林子這個名字一說出來,然然和老K同時感到,一堵牆就那麼一 一堵他們都無法逾越的牆。 老K退後了一步。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驀的想起了那些空酒瓶。然然不象在為林子煩惱。難道是為他嗎。老K聯想這一陣 “那些空酒瓶是怎麼回事?” “什麼空酒瓶?”這時然然不會思考,只有拖延時間。 老K實在忍無可忍, “是因為我嗎?” 這一次他非得搞個明白。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然然趕忙說。 老K徹底火了。 如此愚蠢的謊言!這是何苦!折磨我又折磨你自己! 老K眼裡冒火,他死死盯住然然,“然然,你有沒有想過,愛情不是BUFFET,要FINISH 不等然然回答,老K轉身就走,飛車而去。 然然氣壞了。“你什麼意思?!”她大聲的衝着遠去的老K說,“誰說我和林子的愛 可是她的叫喊淹沒在汽車離去的轟鳴聲中。 她的聲音低下來,“你這個只胡說八道,自作聰明的傻瓜。你知道什麼,有什麼權 這時在清涼的夜風中她感到了自己臉上的淚水。 他想了很多。想到那雙曾經那麼明亮的眼睛現在透出的躲閃。想到那些個空酒瓶子。 他幾次晚上悄悄的來到然然樓下。當然,再也沒有看到有人在那喝酒,或是有什麼 然後林子就回來了。 然然在他回來的前一天戒了酒。看着林子熟悉的爽朗的笑容。靠在他溫暖寬厚的肩
林子回來一星期後,然然的老闆對他們說,他已接受UCLA的聘書,這個學期就會轉 然然吃了一驚。她的師兄們覺得奇怪,“你不知道?說了好幾次了,只等老闆最後 這麼一說然然似乎有點印象了。她不由輕嘆一聲。自己過的是多麼心不在焉的日子。
老闆希望他的學生們都能一同過去。又通情達理的加上,如果不願意走,想轉組或 一句話提醒瞭然然。她去年拿的MASTER。她不一定要繼續讀下去。 是浪費了一年時間,但她可以找工作,然後,然後什麼呢?也許結婚。對,當然是 想到什麼婚紗蜜月她就開始飄飄然又有點發暈。。。她得先找林子商量。工作可以 傍晚她來到林子辦公室。林子竟然不在。 然然轉到樓後面的小樹林旁。她知道有時候林子累了願意到這來放鬆放鬆。 然後她就看到林子了。背對着她坐在長椅上。 輕輕摟着蘇婷。他的手在她穿吊帶裙的肩上輕柔的撫摸。 那白曦細長的脖子,那光滑圓潤的肩。那蔥蔥的綠樹和斜斜的夕陽。相擁在一起的 連然然也無法否認這情景是美麗的。 她默默的走開。 綠樹和夕陽退去,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那隻手。在那姣好的肩上,慢慢的慢慢的撫揉。
“嗨。。。你 ---- 出什麼事了?!” 老K從來沒見過這樣茫然的眼睛。好象她的靈魂正在很遠很遠的什麼地方漂游。 “到底怎麼了?” 然然終於慢慢的認出了老K。是他。真的是命中注定? 然然忽然感到極迫切的對酒精的饑渴。 “我很想喝酒。。。”提起這個字,簡直全身的酒蟲兒都活躍起來。 “我必須喝酒。” 她呆呆的加上一句。 “我這兒就有。”老K簡短的說。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但一定是很不尋常的事。 然然嘆口氣。知己啊。 “極好。” 在老K客廳里,他拿出一瓶白蘭的。“只有這個。” “這個最好。紅酒太不夠勁。” 老K更加決定不能給她多喝。他一邊倒酒一邊說, “先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什麼事?怎麼說呢?出了什麼事。。。哎你聽,這個標題夠不夠噱頭 ---- 愚蠢 “倒滿!”她看着老K倒酒的手,厲聲說。眼前又浮現出林子的手。 “好好好,不過慢點喝。這酒烈。” “烈?會比一瓶葡萄酒更烈嗎?!” “你等等,不能空腹喝。我去弄點吃的。”老K匆忙去了廚房。 “這人真是婆婆媽媽。”然然小聲嘟囔。 她一飲而盡。 “只倒一杯,還把瓶子收起來了!要命。夠小氣。” 不過然然並不想在老K這裡喝醉,那可是比較麻煩。 一杯總沒問題吧。她無聊的打開電視看着。 可是無論老K還是然然都高估了她的酒力。他們都忘了,酒量是很取決於身體和精神 老K一邊在廚房忙着,一邊跟然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可是過了一陣老K就覺得她 老K出來看的時候,然然正坐在沙發上,眼神緩慢而游離。 她最後一句完整的話是,“奇怪,你這倒底是酒啊,還是迷藥。。。” 然後就倒過一邊睡着了。 老K只好找了東西給她蓋上。 他在陽台上給窩頭打了個電話。 “這麼說,你覺得是林子和那個什麼蘇婷。。。”窩頭問。 “我猜是。想不出別的可能會給她這麼大刺激。。” “那現在人呢?” “在我這兒。喝了一杯酒就睡着了。” “奧,原來如此。。。”窩頭怪聲怪氣的。 “別胡思亂想。”老K打斷他,“她在客廳里。--- 而我在陽台上。” ”好好,我大老遠的胡思亂想不要緊,只要你不胡思亂想就行。。。呃,不過說真 “唉,”老K深深嘆了口氣,並無樂觀,“要是別人,也許。可是然然。。。怕只怕 。。。 然然做了許多夢。 夢到林子第一次給她送花,拿出來的花皺的一塌糊塗因為他太緊張了。送她乘火車 都是些兩個人之間的想來好笑的趣事。也許,傷感到了極處,人的思想反而會下意 然然醒來已經11點了。老K靜靜的坐在她的對面。白蘭地的瓶子已經空了。 她掙扎着站起來要走。 “還是不想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明白都發生了什麼。。。” 她好象又看到了那一幅夕陽下的畫面。。。她努力想把那隻手撫摸下的柔軟的長髮 “天,我要是男孩,也不會選擇我這樣的女孩。”她失口說到。 老K不知該從何說起。他想起以前自己對窩頭形容然然的一句話, “然然,有一點你必須知道 --- 在一大堆女孩里,你也許不是能最先引起別人注目 最後忘記,不也是忘記嗎。有什麼意義呢。然然想。 要到很久之後,她才意識到那實在已是一個很高的評價了。 。。。。 “然然你去哪了,不在家也不在實驗室,手機也不開。”林子的聲音焦急。 “你一個人嗎?” “對啊。” “我就到。” 骨子裡然然還抱了一線希望。 也許是我全搞錯了。也許那只是一個友情的擁抱。也許蘇婷有什麼困難或受了什麼 “你和蘇婷。。。”然然開始了,卻不知該怎麼繼續。 看到林子緊張的樣子,然然知道了,她沒有錯。 頭一次,林子這麼吞吞吐吐的。 “然然,呃,你聽我說,我們並沒有什麼。。。不,不對,是這樣,是我一時糊塗 然然打斷他,“怎麼開始的?” “其實 --- 本來一直都沒有什麼,我不過覺得她轎嬌弱弱的,需要別人的照顧而已。 “?”然然等着。 林子看了看然然,只有說下去, “直到回來兩個星期前,我吃壞了肚子,又吐又泄。。” “而我竟不知道。” “我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擔心。。。”林子接着說,“那幾天一直是蘇婷照顧我。幫 “最後一天的早上,我覺得好多了,醒來聞到陣陣的香味,然後看到蘇婷在廚房裡,
乾淨明亮的廚房,冒着香氣的早餐。美麗能幹的主婦。她甚至想象的出,蘇婷穿着 “這麼說,她才是你的夢中之人?”然然還是忍不住帶了刻薄。 林子認真的想了想。 “。。。不,只是你們,不一樣。。。你聰明俏皮,和你在一起什麼都有滋有味的。 林子看着然然,慌忙的說着。 “然然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跟她解釋清楚。。。我只是不忍傷害她,她看 林子急得頭上冒出了汗珠。 然然了解他的掙扎。忽然覺得他的可憐。 假如自己當時沒有勸他去照顧蘇婷,他們都不會陷入這樣的僵局中。 “也許當時我還是應該小器一點,勸你不要去的。”然然傷感的說。 “你為什麼不呀!--- 要是我不去西雅圖,所有這些麻煩都不會發生。。。” 林子 然然相信他。他一定也不想這樣。 林子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然然,我一直愛你。” “你是我的 --- HUMMING BIRD。。。” 然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眼淚。那是以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用語。他是她的BIG BEAR, “但是,你也愛她。” 一個人可以同時愛兩個人嗎,可以的。然然只是沒有想過林子會這樣。 林子沒有正面回答。“我不知道。。。好象更多是憐愛。。。她不如你堅強。。。”
我的堅強,原是靠着那份愛和信任生長的。可是你卻把它拿走了。 林子擔心的看着然然。 “我,我想告訴你的,可是我怕。。。即使我根本沒想過放棄你,我怕你一旦知道 原諒?然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恨他。他還是林子,那個老實的熱心待人的林子。即便 只是他不幸同時愛了兩個女人。 然然相信他並沒有愛蘇婷愛到那麼深,畢竟時間不長。她也相信他現在沒有做出最 但是,她又能接受他和象以前那樣信賴他嗎? 那一堵愛和信任的牆壁,在看到他的猶豫不決的那一刻,就倒塌了。 然然只是悲哀。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 不是不原諒,而是無法再愛。 然然忽然想起來,“那天早上,她是穿着淡紅色的衣服嗎?” 林子吃驚的看着她,想了想,“是的。” 一個紅色的倩影。 也許出於一種天生的女性對女性的同情,然然還是無法妒恨蘇婷。她美麗,她愛上 然然又記起龍應台的話了:有人偷蘋果,你總不能怪蘋果生的太好呀。 就是自己,不也一樣對別人動過心麼?如果那個流星的夜晚沒有電話鈴聲的打斷, 一個人對命運究竟有多少控制?! 然然不想故作高姿,她想去責怪別人卻發現誰也沒有錯,因為她清醒的看到,她和 然然頭痛欲裂。此時她只想逃離。逃的越遠越好。 轉自http://sascafe.xilubbs.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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