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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是怎样练成的 (12-15)
送交者: caoan 2002年12月26日19:56:2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第十二节

路仁看着请柬,嘿嘿笑了:"吴熊猫居然还活着。这宴我当然去。"
路仁可以叫吴超尘吴熊猫,但别人不行。
别人叫吴超尘吴熊猫,路仁会把你打成熊猫。
经常看见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掌另一个男人,道:小甜甜是你叫的吗?
一个道理。

送请柬的人找遍杭州城所有的坟地,最后在北砣岗找到朱大善人。
他正在给人背尸。
"为什么他要请我?"朱大善人看着请柬自言自语。
"喂,站着发什么愣呢?"监工在别边催着。
"哇,还是韦庄的请柬。"监工在旁边瞅着信皮,"韦庄死人怎么也不装敛,一定是下人死了。省钱。最毒富人心啊。"监工在一旁嘀嘀咕咕。
"死人会提前一月知道么?"朱大善人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韦老爷子会请他。
预约死人?

杀婆拿着请柬,颤颤巍巍放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眼睛不太好。
如果你不知道他是杀婆,你会以为他是一个马上要死的守门人。
"操,谁他妈七月十四请我赴宴?"声音低沉洪亮,震得房瓦'嗽嗽'只掉灰。
"操,是韦操。臭家伙干嘛请我?家里死人了?"杀婆说完,把请柬一扔,道:"接着来。刚才取出来的肝放什么地方了?"
"妈的,怎么掉地上了?"杀婆骂道。
"洗什么洗,拿过来……靠,你又不是准备吃它,洗这么干净做什么?"杀婆从助手的手里抓过肝子,哆里哆嗦地往人肚子里塞。

桑克拿到请柬的时候,正在给一具新尸润色。
描眉,画唇,修甲。
挺胸,收腹,提臀。
拾掇停当,桑克心满意足。
一具新尸,如初浴少女。
"这么好的新尸,居然没人背!"桑克失望地摇头。
"老爷,这是韦庄主的请柬。"仆人递上请柬。
桑克慢慢读完。
"别人不知道你是谁?难道我还不知道?"说罢嘿嘿冷笑。
桑克手下快马加鞭立即奔向刘峥的府上。

桑克的信。
韦老爷子的请柬。
刘峥看着。
"天赐良机。"
眼里仇恨的光芒。

"小武,这次我一定要说服你。"范阿三的眼睛眯成了条线。
范阿三没有人时候,从来不笑。
他在人的面前已经笑够,他的脸需要休息。
谁说女人的脸才需要保养?
在做重要决定时,范阿三的双眼会成为一条线,象横着的太阳下猫的瞳空。
"能够十年给人当下人的杀手,才是真正的杀手。"
"不过,他到底要杀谁呢?十五年居然没找到机会……"

萧佑和多尔施看见请柬后都只说了一句话。
"这次,我倒想知道姓韦的怎么在那极凶、极险之地生活这么多年?"萧佑说。
"嘿嘿,算你韦老头儿识相。"多尔施说。

怒八爷的请柬是刘二送去的。
怒八爷正在做他每天的功课。
身体有节奏的做规则运动。
"去去去,没见过怎么的?"怒八爷挥手赶走看得快流鼻血的刘二。
"当然去,大家都去,我为什么不去?"怒八爷边动边说。
"你不知道,那个小妞有多漂亮?"刘二回去后逢人便说。

南杨刀拿着请柬笑了,"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无人可敌。
他认为,即使是梦马大侠,一百个回合内也无任何机会击败自己。
但他必须证明。
学武功易,证明难。
年轻人想证明自己,必须有合适的机会。
这是一种幸运还是悲哀?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
南杨刀呢?

*  *  *

一切都很顺利。
紫檀木的桌子、椅子。
波斯米亚的地毯。
安胡瑞卡的象牙筷。
江西老不嘎的磁器。
用它盛热菜,三天不凉,盛凉菜,七天不热。
而景德镇的磁器只能做到一天。

最叫韦老爷子满意的是何木匠发明和一套'小调哼哼'机。
十八个大汉在左右摇动手柄,机器发出流行小调的音乐,客人可以随着小调,哼哼机机。
哼什么都行。
何术匠只需要换一箱子长长短短的木棍,机器又可以发出另外一种不同的小调音乐。
当然,韦老爷子不是请不起人来唱。
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想自己唱。
唱的时候,听的人越多越好。
韦老爷子特别让何木匠准备了全套当时最火爆的小桃红的'摸'系列。
事实证明,韦老爷子的考虑实在很周全。

韦老爷子和吴超尘出来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轰动。
"奉旨横行!"
"飞天小宝贝!"
有些上了岁数的人叫出两人过去在江湖上的名号。
这两个名号曾经很响。
年轻人笑了起来。
一个老头叫另一个老头'飞天小宝贝',的确比较滑稽。
"如果你早出生三十年,你这样笑只有死的份。"老年人说。

韦老爷子和吴超尘拿着酒杯不停地各个桌子间走动。
不停地和不同的人打着招呼。
和不同的人喝酒。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你为什么不出手?"桑克问刘峥,"你怕奉旨横行和飞天小宝贝?"
"当然不是。"刘峥回答,"傻子都看得出这两个人现在武功尽失。"
"你怕他们身边那个年轻人和那个呆呆傻傻的仆人?"
"也不是。这两个人虽然功力深厚,神光内敛。不过我们联手,他们俩还是拦不住。"
"那你怕什么?"
"小孩。"
"小孩?"
"是的。小陔。"
"那个胖呼呼的小孩?"
"是的。"
"韦一笑?"
"是的。"刘峥道,"我想,如果我们出手的话,死的一定是我们。"
"………"
"你知不知道我见洛神的时候,洛神告诉我什么?"
"什么?"
"人,勿涉神魔事。"

朱大善人坐在席上。
没有说话。没有喝酒。没有吃菜。
他看着满桌的菜。
他吃不下去。
他知道,也许他十年也挣不了这一桌菜的钱。
这些菜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银子。
没人能吃下银子。
他心里阻得慌。
他背过一个吃银子死去的人。
二百两。死后还被人开肠破肚。
他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这里过一会儿可能会有死人。
韦老爷子不会无缘无故请他。
他是杭州城最诚实最便宜的背尸人。
活人,死人,距离只有一秒,或更短。
朱大善人见得太多。
他看见过两个死去的做爱的男女。
死去后,两人还抱在一起。
男人一把刀从背上刺入女人背部。
女人一根簪子准确地扎入男人心脏。
他去背他们的时候,他们的下面还联在一起,嘴还在亲吻。
这是他背过的最重的尸体。
"今天晚上谁会死呢?"他转头看着席上欢乐的人群。

韦老爷子。
韦老爷子出现在他的视野。
韦老爷子向他走来。
韦老爷子向着他微笑。
"来,我敬你一杯。"韦老爷子走过来对朱大善人说。
朱大善人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拿起杯子。
他认为没有必要和他喝酒。
他可以和尸体喝酒,但不一定要和不喜欢的人喝。
韦老爷子并不在意,如果朱大善人站起来,他倒觉得他不是朱大善人。
"无论我送给你任何东西,"韦老爷子道,"你都不会接受。"
"但有一样,不管你接不接送,我都要送给你。"韦老爷子接着道。
"我答应你,我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和你一道去挣你要送给别人银子。"韦老爷子最后道。
"就我们两人。"韦老爷子补充一句,然后把杯中的酒一干而尽。
富人送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要他们捐出他们的时间和精力,则不太容易。
"你知不知道,我一分钟能挣多少钱?"富人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象一颗盯在他们嘴边的苍蝇。

朱大善人看着走远的韦老爷子,把酒杯端了起来,慢慢地喝干。
五百两银子一两的酒的确比一两银子五百斤的酒好喝,朱大善人不得不承认。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菜,以狂风卷落叶的速度。
南杨刀和朱大善人坐在一起。
用南杨刀的说话,如果朱大善人用这个速度用刀,他立马可以在用刀的高手中排在前一百位。
也许,今晚不会有死人。
朱大善人心里象在祈祷。

*  *  *

"没道理,妈的,完全没道理。"杀婆边吃边骂。
萧佑坐在杀婆旁边。
"你已经念叨有一个时辰了。什么没道理?"萧佑问。
"这个韦臭老头没道理。"杀婆说。
"为什么?"萧佑问。
"他任脉两脉已断,生幸二脉已死,内脏枯竭,如油干灯灭,他恁什么不死?"杀婆说。
别人这么说,萧佑可以不信,但杀婆说,他不能不信。
"来韦庄之前,曾为韦庄主测过一卦,卦象上说,韦庄主应在二十一年前死去。"萧佑道。
"……"
"他是个什么东东?"

美丽和穆木、董诗章、艾苇、冰鱼坐在一起。
美丽不知道向她们说些什么,董诗章和冰鱼的脸若红霞。
穆木一脸不解的问,"你们都怎么了?"
董诗章悄悄对着穆木耳边说了几句。
"嗯。你们居然说这些。"穆木也闹个大红脸,"我要是碰见情况,一定用剑把那东西剁下来。"
"哈哈哈。"几个女人大笑起来,美丽笑得尤其大声。
"我怕你到时就舍不得了……哈哈哈。"美丽继续开着穆木的玩笑。

彝刀和刺青鬼许徐坐在一起。
旁边围了很多人。
两大用刀高手比刀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刺青鬼许徐的状况不太妙。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光。
彝刀不赌别的,他就想看许徐身上的刺青。
现在已经可以看出,许徐身上刺的是一头雄鹰。
两支翅膀刺在许徐的手臂上。
随着手的运动,蓄势欲飞。
但这鹰不敢飞,因为它看不见,鹰的头扎在许徐下面的裤子里。
"我一定要看见鹰的头。"彝刀很平静的说。
许徐的头上已经冒汗,只有他自己知道鹰的头刺在什么地方。
许徐的刀法只在彝刀之上,不在彝刀之下。
但他实在不习惯彝刀武功的诡异。
'情郎推车'这招已经使许徐想了不少时间。
谁会胜?
雄鹰真的会出世?

韦老爷子在旁边看着,轻轻笑了出来。
到目前为止,他很满意。

如果不是晚宴的最后出一点问题,韦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可以说相当完满。
当时,守门的家丁沿着墙根的阴影,急冲冲的走了过来。
在刘二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刘二的身体抖了一下。
宴会上起码有七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刘二立即走到韦老爷子的旁边说了几句。
韦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韦老爷子静静地退了出来。
吴超尘紧随其后。
"吴兄,这是我的事……"韦老爷子在后厅转过身对吴超尘说。
吴超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吧,我们一块去。"韦老爷子接受了吴超尘的好意。
他们走出去后,起码有十一个人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溜出宴会。
最奇怪的借口是,今天是他爷爷的生日,要赶快回去。

韦庄的大门口。
一口棺材摆在路的中央。
三个蒙面黑衣人骑在马上,站在棺材的后面。
生日大宴送一口大棺材,当然不是祝人升官发财的意思。
该来的终于来了,韦老爷子想。

"各位兄弟,有何见教?"韦老爷子沉声道。
没有回答。
三个人动也不动。
只听见马的鼻息的声音,显然跑了不近的路。
"如果向老夫寻仇,请定个日子,老夫一定奉赔。老夫今天六十大寿,不想流血死人。"
三个在马上的人相互望了一眼,中间的人说话了。
"叽叽歪歪什么呢?你谁啊?小心我一剑把你辟了!"
居然是个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你的房间。
但是不找你。
是不是很失望?

韦老爷子吃惊不小,问:"那么请问,你们找谁?"
"哼,找你身后那个丑胖子!"
手指着吴超尘。
身体未动,人已飞起,朝吴超尘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几支蝙蝠从树荫中窜出,在空中截住黑影。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叫声。
剑挥动声。
蠕动的肉块,掉在地上。
身影疾退。
血的香味……
血最迷人的香味……

蝙蝠。
黑衣人。
手臂。
一个大洞。
鲜血。
蝙蝠血。
带香味的血。
沾在剑上。
白烟升腾。
剑在慢慢融化……

活的。
两支蝙蝠。
咬在剑的刃上。
打着翅膀。

"去。"
内劲催动。
两支蝙蝠。
身体。
两块湿湿漉漉的破布。
优美的在空中飞行。

剑。
缺口。
韦庄蝙蝠的牙。钢剑。谁更硬?

"啊。"
黑衣人恐怖的叫声。
这是什么蝙蝠?
这是什么蝙蝠?

比前一次更多的蝙蝠从暗处涌了出来。
三个黑衣人。
不断挥动宝剑。
马跳了起来。
蝙蝠咬在马的身上。

马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血的香味。
黑黢黢棺材的香味。
七月十四的香味。
鬼的香味。
结果的香味。

这就是结果?
结果和过程哪个更重要?

韦庄靠着西湖的后花院。
一条黑影冲天而起,向着骑马人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二天,这几个黑衣人被人发现死在西湖边的小浪亭。
每个人的头顶上有两个白色的洞。
寒冰凝结。
"寒飞指?"韦老爷子眉头紧皱,目光如电盯着韦章。
韦章依然一付痴呆的样子。

为什么没人相信韦一笑的话?

*  *  *

露止寒飞,
只待孔孟。
露指,寒飞指,孔指,猛指是江湖上最邪的四大武功。
江湖是不是又要大乱?

*  *  *

韦老爷子知道这一天迟到会到来。
他没有说话。
他不问吴超尘为什么。
祖逊离席,长亭别宴,韦老爷子经历太多。
谁都没有办法。

吴:我已经到你的书房拿了不少书。比如《史记》、《汉书》什么的。
韦:这是你的报酬。

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做比说更容易。

吴:我和小芹菜一起走。
韦:你要娶她?
吴:是的。
韦:你不是不行了吗?
吴:现在比以前还行。
韦:怎么回事?
吴:小芹菜用……
吴超尘用手在韦老爷子的手上划了三下。

"哈哈哈……"两人放声大笑。
"恶心死了。"小芹菜在旁边娇骂道。
以前绿绿油油刚长成的小芹菜,现在已是红红润润。

"你有个好儿子。"
"是吗?"
吴超尘的背影越来越远。

第十三节

回忆是什么?
回忆是一种生活态度还是生存方式?
一个老头,拿着一壶茶,说:"想当年,俺……",这也许可以说是一种生活态度。
可能还是一种比较乐观的生活态度。
但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悬崖上说,"我实在无法忘记……",然后纵身跳下。
这可能就是一种生存方式。
如果说生命只能在追忆中展开,很多人可能不同意。
眼前的花和女人,菜肴和美酒,飞翔的阳光和云,水、空气和大地,它们很真实。
天气很好(立冬以后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从窗口望出去,许多人在花园里看书。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在跑。
这些图象很真实,甚至比人本身还真实。
追忆绝对不是存在的必然条件,如果你这样认为,没人能反驳你,也没人有权利指摘你。
因为感觉是你的,无法替代。
就算你指着太阳说,太阳是黑色的,也没人敢说你不对。
只是请回忆一下。
回忆一下第一次说出'我'字的那个时刻。
请记信这个时刻。

'我',仅仅一个'字',但世界从此展开
……时间不是鸡大腿,你也不是红花藕,可以切成一片一片供你在显微镜下研究。
时间是一个整体,象你的脸,或者你的脸是一个整体,象时间。
从你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即使很性感),没人能认出你。
嘴巴的单独存在,对于脸没有任何意义。
在一个时间点上的存在,毫无意义。
那么,会剩下什么?

追忆。
只能是追忆。
追忆慢慢从遥远的穷乡僻壤走来,脸上挂着委曲的泪。
她伸出手来(虽然冰凉),把你从黑暗的洞穴中拉出来,使你看见你许多年未见阳光的尾部。
即使你不想面对,也不得不承认,它是你的,象你的私生子。
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它属于你,根本就是你。
谈论别人道德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自己的私生子。

不懂?
很多人不懂。
面对生命的任何思考根本就是在消弭生命,分解体重。
思考是锋利的钻头,但再锋利的钻头也无法钻透自己。

不必羞愧不懂这些。
其实懂这些未必有什么好处。
世界上不超过二千个人懂这些。
韦一笑是其中的一个,排名曾经进入过前三百位。

*  *  *

韦一笑长大以后很少对人讲述他少年时的情况。
但他也有不得已的时候。
面对一个漂亮的女人,很多男人都会做一些不愿做的事。
"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小金娇嗔的摸着韦一笑的头发。
由于摸得太多,头发已经从黑色变成麻黄。
很多小青年把韦一笑视为偶象,把头发用黄泥水和老姜拌匀,染成黄色。
但绝没有韦一笑黄得纯粹,而且还怕下雨。
韦一笑也有自己的难处。
女人很情绪化,一点点高兴痛苦喜悦悲伤,会成几何级数放大,最后的结果体现在手上。
偏偏韦一笑的头发很结实,怎么拉也不会断。
结果是头皮越拉越长。
他现在可以把整个头皮翻下来,挂在脖子子上。
看起来他的头就象一个草丛中的光滑石头。
问题还不止于此,每个新认识他的女人,看见他的头皮已经可以翻下来挂在脖子上,立马用纤纤玉手再次拉住他的头发。
"说,以前你有多少个女人?"
纯结一点会放声大哭,"哇,头皮都可以挂脖子上了……55555"
意思是说,你已经3*-%*¥-……*(-)很多次了。
所以,名人也有名人的难处,不是人人可以当。

小金是韦一笑的第几个女人,恐怕韦一笑自己也不清楚。
他认为记这个还不如去数房上的瓦有趣。
再不行,去读假《道德经》也成。
但事情并不是总由他说了算。
他经常讲一个据他说是他亲眼所见的事。

有一天弥勒佛在天上碰见上帝。
上帝愁眉苦脸。
"老兄,怎么回事?"弥勒佛关心的问,"生病了?"
弥勒佛永远高高兴兴。
上帝说,"那能呢,地下一帮人整天埋怨俺呢。"
弥勒佛说,"大胆。敢埋怨你?给他两掌心雷。"
当然,弥勒佛在开玩笑。
"谁埋怨你啊?"见上帝还是一副愁苦的样子,弥勒佛认真的问。
"那些没有获得成功的人,天天在地上埋怨俺没有给他们机会。"上帝说。
"喔,这事啊。别只看见事情坏的一面,要看见事情好的一面。起码那些成功了的人会感谢你的嘛。"弥勒佛道。
"可是,那些成功的人又说成功是由于他们自己的努力……"上帝说。

这个故事很多人都听过。
韦一笑讲这个故事不是想告诉人什么道理。
他只是想说,就算上帝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何况我韦一笑。
讲这个故事的时候,韦一笑的头发一定被一个女人揪着。
"嗯,说嘛……"韦一笑的头皮又长了一点。
"好吧。"声音从天上传了下来。
韦一笑倒挂在巨大的李子树上。
正吃着李子。
不是人人可以倒着吃李子的。
不信,你来试试。

韦一笑开始回忆。

*  *  *

与些同时,在韦庄的巨大的遗址上。
几个老人,围在一个硕大的烧毁的树桩旁边。
刘二、何木匠、厨房的秦妈和茶房的张二爹。
"你脖子上的伤口还痛吗?"刘二问。
"只要下雨的时候,有一阵风,有一只蝙蝠飞过,我的油灯恰好又没有油了,我的伤疤就会钻心的痛……"张二爹说得很认真很努力。
"还是这么颠三倒四,活该你。再咬你一次才好。"秦妈骂道。
说完这话,大家都没话说。
叶子烟的火光在黑夜中闪动。
韦庄所有的蝙蝠在那场大火中没有一只留下。

……一群一群飞入火堆……
……带着火光再次飞起……
……身上往下滴着肉体烧化后的油……
……翻腾的肉体……
……焦糊的气味……
……死亡的声音……

"它们有种必须把这里烧得一干而净的使命感……"
"它们象在保持一种秘密,维护一种尊严……"
"它们不想让世界知道那怕是一点点……"
"所有的一切都在大火中消失了……"
"好象从来没有存在……"
"也许本来就没有存在…"
………

"不知小少年是不是还好?"

几个老人看着黑暗中巨大的遗址。
遗址的上方有一颗星非常明亮。
有一种东西,我们把它定义为泪。
谁见过天的泪?

*  *  *

韦一笑倒挂在树上。
吴超尘走的时候,只教了韦一笑读书、写字,还没有教韦一笑如何描述。
韦一笑只会用一种时间行进的方式进行描述。
虽然有点颠三倒四,但大体还是遵守时间规律的。
下面是韦一笑的原话。

吴老走的时候,俺十岁。俺爹六十岁。俺不知道俺娘多少岁。她从不说自己多少岁。俺从很小就知道,时间规律、计算规律和俺娘的岁数不能同时都对。好,不说俺娘,说俺自己。俺当时十岁。俺爹不管我。自从六十大寿以后,他管我管得更少。他脾气本来就怪。那时变得更怪。老是神经兮兮地说命不长久。俺妈本来是管我的。但那个时候她无法管我。她的肚子又大起来。俺真佩服俺爹。俺爹当时六十岁,俺不知道俺娘多少岁,俺很小就知道,时间规律、计算规律和俺娘的岁数不能同时都对。说过了?是这样,当时小四、土豆和我打赌。土豆说俺娘一定会生一个儿子,小四也说是。小四总是站在土豆一边,活象土豆身边的更大的一个土豆。但俺认为俺娘会给俺生一个小妹妹。其实俺也没什么理由,只是俺想,如果俺娘再生一个儿子,弄不好会再招来一堆耗子蚂蟥什么的,俺爹恐怕活不了几天。俺最讨厌别人说俺是蝙蝠什么的。其实那些蝙蝠关俺屁事。后来,俺娘真的生下一个妹妹,象个小老头似的,比土豆还丑。俺娘和俺爹把她象宝贝似的。俺爹说他那天一个跤都没摔,是个好兆头。人们都说俺生下来的时候,俺害得俺爹断腿断胳脯,而且还摄了一大笔钱。鬼知道是不是真的。俺又没看见。没准打麻将输了,拿俺来作借口。这种事经常发生。你不知道俺妹妹的名字?韦葳,听说过没?没有?!韦二妹?没有?!阿妹瑞卡?对,就是她,以后会嫁一个阿妹瑞肯。喔,你累了,那吃个李子,听俺继续讲。
俺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管俺了。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俺爹的书房里去找他的书看。俺经常看见俺爹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到书房里去。他以为俺不知道。俺知道他的第一个房间没什么东东,全是一些经史子集那种疯子写神经病看的书。这两种人是一样的?当然不是。好,是是是。俺看你现在差不多可以读那些书了。好好好。俺俺接着说。俺爹故意把第二个房间装得神神密密的,好让俺们认为好东东都在里面。其实里面就是一些钱。什么史记汉书都是用来算钱的。俺进去拿钱的时候,总是拿多少钱,就把书撕几页。这样俺爹就以为钱一点也没有少。当然,不能撕得太多(这是俺后来才懂得)。有一天,俺爹突然发现汉书从高祖一下子就到元帝,就问俺,这是怎么回事?俺就说,是被书虫蛀了。俺当时以为书虫蛀书也是一页一页从前住后按次序来的……当然,俺拿钱的时候很少,俺平时总有很多钱。所以俺到俺爹的书房一般都是直奔俺爹的第三个房间。他以为他把门装在书架的后面,把按钮放得很高,俺就不能发现。大人总是低估孩子们的智力,也可能他们本来就笨。谁知道呢。这间房间很怪。没有窗户。还有一张床。俺总是和小四、土豆一块去。俺们把俺爹的书翻出来看。那些书很怪。文字比较少,都是些画,画上的人也不穿衣服。当时,俺认为他画得一点都不象。因为俺看过土豆洗澡。但小四说象,因为他看过他娘洗澡。俺不相信,一起跑到他家去,结果被他爹给打了出来。这怎么算色狼?你以为只有男孩才这样的。土豆一天到晚问我们身上为什么多那么一块……
刚开始的时候,小四、土豆和俺在庄子里瞎逛,觉得很无聊。小四把中国古代的皇帝都当当了一遍,土豆把所有的皇后当了一遍,俺把所有的太监当了一遍。庄子里的人都笑着对小四说,没那么矮的皇帝;对土豆说,没那么丑的皇后;对俺说,就你最象。俺认为他们是在夸俺。那是俺第一次听见'天才'这个词。俺真的很高兴。后来,人们天天对俺说'天才'什么的,俺就很烦了。
那时候,俺们真的没事干。俺们就把庄子里所有的鸟、蝙蝠、老鼠都取上名字。俺们能不能记住?你别忘了俺们有小四。世界上没他记不住的东西,只怕没那么多东西给他记。但当我们试图给所有的蚂蚁取名字时,俺们遇见了前所未遇的难题。大部份的蚂蚁都在地下,俺们看不见。看不见当然没法取名字。这难不住俺们这几个天才。遇见这个问题的第四天,俺们就找到了办法。俺们发现,只要把地葫芦的根在中午找个女人嚼碎,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液体。什么液体?别问了。你会恶心的。然后把这种混合物放在蚂蚁洞口,蚂蚁就会认为巨大的洪水将至。所有的蚂蚁就会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朝着俺们指引的道路前进。就这样俺们用一个大坛子,捉了一大窝的蚂蚁。不过问题来了,太多?当然不是。俺说过,俺们有小四,多多益善。俺们发现所有的蚂蚁都长得一样,只是有些大点儿,有些小点儿,但都一样。刚开始时,俺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才发现,蚂蚁跟别的动物不一样,它们全都没脸。没脸,俺们就分不出谁是谁。它们自己能不能分出来,俺不知道。虽然俺们发明了捉一窝蚂蚁的办法,但俺们还是没法给他们命名。后来俺发现,蚂蚁真的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因为在它们的生活中,个体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他们就没有长脸的必要。
这些只是俺们干过的万千荒唐事中的一些。如果不是有一天,天下起大雨,这种生活还会继续。真是很大的雨。俺有时觉得一场雨完全可以改变人的一生。那天,雨很大。俺跑出去窜了几步。雨打在背上很痛。实在没有办法,俺们几个只好沿着走廊走。韦庄很大,但房子与房子之间都有隔雨的走廊相连。沿着走廊俺可以走到任何地方。那天,俺们百无聊耐的走着,突然俺来到一间房子,里面有很多人,俺从来没想到这里居然是这么的温暖……那个时候,俺几乎要落泪了……

*  *  *

刘二:那六年时间,真是下人们的天堂啊。
何木匠:韦庄本来就是下人们的天堂。
厨房的秦妈:那有这么好的老爷、少爷和太太啊。
茶房的张二爹:只有以前郭子仪的庄子,可能和咱们庄子有一比。
厨房的秦妈:你又说人听不懂的话,好象人家不知道你听了一肚皮的评话一样。
茶房的张二爹:本来如此。
厨房的秦妈:不跟你说,老颠东了。
刘二:秦妈说得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老爷、少爷和太太?
何木匠:很多人都说,老爷、少爷和太太是……
厨房的秦妈:管他们是什么,只要他们对俺好就成。
厨房的秦妈哭了出来:
"小少爷那年第一次就是到的俺做饭的地方……"

第十四节

韦一笑和小金的谈话最后以一种十分滑稽但让人充满想象的方式结束。
小金哭着跑开,边跑边骂:"韦一笑,你真变态!变态!变态!……"
说了几个变态并不重要,关键是她说了'变态'。
一个女人骂一个男人变态,很撩拨人的想象力。
"韦一笑到底对小金做了什么?"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
在一段时间,人们对这个问题的兴趣超过对韦一笑轻功的兴趣。
一个生物学家说过,就是因为有第一支变态的公猴子,他第一次跟母猴子说ILOVEYOU,才有了人类。
那么韦一笑变态的后果是什么呢?
其实,人们可以问小金。
可是小金是个言语不多的女人。
她认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俗物,只有韦一笑例外。
她所有的东西都只留给韦一笑,包括声音。
这件事过后,有个男人边栽葡萄苗边对小金说:"挑来挑去挑个变态。"
"就算是变态,也比你强。"这是小金对除韦一笑以外的男人说的第一句话。
女人问小金,小金只是一个劲的哭。
小金的几个朋友已经准备向韦一笑兴师问罪。
"你们谁追得上他?"有人问了一句。

有天分的人就是这样。
做错事你也没办法惩罚他。
天分似乎是上帝给某些人的特权。
大家都是上帝的儿子。
可是上帝对某些人说,我的儿啊,你做尘世的王吧。
然后对一些人说,我的儿啊,你给他洗马扫地吧。
最后说,你们要愉快的完成你们的工作。
实在很难。
要让洗马扫地的人跟搂着美女唱歌的人一样高兴实在很难。
没有天理?
也许这就是天理。
绵羊天生就是被狮子吃的。
但必须懂得,没有一头绵羊愿意被吃。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头绵羊躺在草原上,看着远处同样躺在草原上的狮子,说,俺享受俺的生命。
那么,你必须对这头绵羊表现出足够的尊敬。

"我也没有办法。"韦一笑经常坐在小酒店里说着。
在他后面几百里的地方,很多人在追他。
"真的没有办法。就算我在这里吃完饭,再睡一觉,他们也未必追得上。"韦一笑摇头。

"那么,你是不是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呢?"
"不,没人能为所欲为。"韦一笑想了很久答道。
"当然。偶尔做点坏事也无可厚非。嘿嘿嘿。"
韦一笑奸笑起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可以发现韦一笑其实很善良。

韦一笑从来没解释过小金为什么要骂他变态。
一些男人在一场美丽的邂逅之后,总是把此事作为炫耀的资本,尤其是当这个女人很不一般的时候。
韦一笑不会。
"这是上天的恩赐,除了感激,我还能做什么?"韦一笑说。
当时,铁蛋坐在韦一笑的旁边。
"那么,说说那场美丽的邂逅吧。"铁蛋问。
"小金?"
"是的。"
"你也相信我变态?"
"这个……这个……嘿嘿。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不变态不灵……"
'啪'铁蛋的头上挨了一下。
铁蛋在写第五个名人传记的时候已经炼成了铁头功。
钱不好赚。
谁叫别人是名人呢。
………

韦一笑对小金说的话(续):
……厨房。俺看见的是一间厨房。俺当然去过厨房。但俺第一次发现厨房是这么的生动可爱。各种各样的菜放在一边。几个丫头正在理菜。她们的手很脏。但看上去很美。各种带着脏东西的菜在她们的手中变得整洁干净。然后洗尽。旁边一口大锅,热气蒸腾,里面煮着饭……还有一口大锅,油烟萦绕,初六正在炒菜,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好好。俺说一些有趣的。别太用力。再用力,俺的头发可以挂到腰上了。要是再往下,就有点说不清了。哈哈哈……好好俺说……
……从此,俺和小四、土豆经常往厨房里跑。当时俺们还不够高,所以只能理点儿菜,洗点盘子。当然,刚开始,下人们都不敢让我们做,但只要俺们把从俺爹书房里撕下来的纸给他们,俺们做什么都行。有时候,他们故意说,不行不行,但俺知道他们不过是想要多点纸……

*  *  *

厨房的秦妈:初六真的太过份了,自己不干活。还要拿小少爷的钱。
茶房的张二爹:你没拿?
厨房的秦妈:但我教了小少爷好多厨房里的事……
刘二:你说哪有这种好事?
何木匠:是啊。下人在旁边坐着,小主人在干活。而且还有钱拿。
厨房的秦妈:有时候想不让他们干都不行。真是好日子啊……小少爷他们可真聪明。
什么事都一学就会……

*  *  *

韦一笑对小金说的话(续):
……后来,俺才发现俺喜欢厨房的真正原因。在那里,可以做一些平时你不能做的事。真的很奇怪。同样的事,在一个地方做,合情合理。在另一些地方,则要挨打挨骂。俺在厨房里发现了一件俺非常喜欢干的事。你可以在厨房里合法的杀死一些动物。用刀砍,用水泡,用棒子打,用力摔,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杀死动物。看见动物慢慢在手中死去,真有说不出的快感。变态?放屁。你不会喜欢一个连鸡都不会杀的男人吧。这鸡不是那鸡,这种杀法不是那种杀法。俺会不会?俺当当当然然然不不不会会。俺只会用刀杀的那种。把鸡脖子反拉到背部,把鸡脖子上的鸡毛扯干净,把刀'沙沙'蹭两下,刀峰住刀脖子一拉,放下刀,把鸡脚一抓,头朝下,鲜红的血流进碗里。血一定要放尽,否则鸡肉不好吃。杀鸽子则不一样,一定要用水憋死它,不能见铁的东西,否则肉也不好吃。开肠破肚也要用竹刀。有什么好怕的,土豆刚开始还不是怕。到后来,什么都抢着杀。杀鸡的速度比俺还快。不过最快的是小四。这个家伙真是个杀戳天才。杀什么最过瘾?当然是杀王八蛋最过瘾。真的。不开玩笑。所谓杀王八四心,第一有耐心。王八不出头,你没法杀它。不是围棋上那个王八不出头。虽然不出头你也可以杀了他,怎么杀?用块大石头把它砸成肉饼。第二要有准心,等王八头伸出最长那一瞬间,必须眼明心亮,一刀剁下。如果这刀不把它的头跺掉,那它起码五年不伸出头来。当然如果你能够等五年再吃它的话,也可以等五年。第三要狠心。王八的头被剁掉以后,事还没完。没头的王八在菜板上四处乱爬,找它的头。这个时候,你不能出声,一出声,它就把你当成它的头,跟着你爬。你走那儿,它爬那儿。小四第一次杀王八,看着王八没头似的乱转。是是是,它本来就没头……当时,小四说了声:好好玩。这下可好,王八一直跟着他。小四也聪明,一路跑,跑到井旁边,从上面跳过去,王八就掉井里了。你以为这就完了?三年后,小四有天正在上茅房,一只没头的王八钻进去,把头接在他的小鸡鸡上……
别扯别扯……再址头发真的要接到下面去了……
恶心?变态?瞎扯,还没讲到最好玩的呢……
杀狗俺最擅长。杀狗要用棒子打。'痛打落水狗',你以为是骂人的话,其实是一种行家里手杀狗的办法,如果想吃清炖狗肉,一定要用'痛打落水狗'方法杀狗。杀狗要找一根结实的细棍子,打不死的那种。一棒子打死谁不会。狗要慢慢打死肉才好吃。边打边吓,吓得狗浑身发抖,痛得狗嗷嗷真叫。这样杀出来的狗,肉白里透红,煮起来香飘十里,吃起来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当然,如果谁有点阳虚肾亏,想补一补,那么就要找一条小公狗,最好是没见过小母狗的那种。这种小公狗一见小母狗,立刻爬到小母狗背上。
喂,你别老扯头发,行不行?
哎哟,你还是扯头发吧……扯这儿不要命吗……
当它干得正欢的时候,用棒子上去一阵猛打。这种狗肉吃下去立马见效。吴老当初根本就不行了,初六就炖了好几条这种狗给他吃……哇……小芹菜小脸一天倒晚红扑扑的……嘿嘿嘿
别扯了………啊………
"
*  *  *

"你说俺这算不算变态?"韦一笑问铁蛋。
"不算太变态了……还不到去找平一指的地步……"铁蛋说,"不过,小金就这样跑
了?"
"也不全是。主要是后面俺多嘴……"韦一笑说。
"你说什么了?"铁蛋问。
"俺看着她当时那么高兴,俺就告诉了她一件事。"韦一笑说。
"是不是想当小公狗……嘿嘿嘿"铁蛋问。
"去你的。"
铁蛋早有准备,躲开了。
铁蛋终天知道为什么韦一笑旁边的人轻功都不错。
"小金有两条很可爱的狗,一条叫翠翠,一条叫花花……"韦一笑慢慢道,"在认识俺的第三天,两条狗都失踪了……"
"你告诉了她真相?"再笨的人也知道为什么狗会失踪。
"是的。俺以为俺怎么也比狗重要嘛……"韦一笑一脸的委屈。
对于女人来说,什么事最重要,只要她们自己知道。
"哈哈哈……"铁蛋笑了。
男人总是自我感觉良好。
有人说过,男人一定要结婚才能长大,一点不错。
男人认为一个女人肯嫁给他,一定把他当成世界上最可爱最NB的人。
当有一天,看见媳妇抱着苏东坡的诗猛读,说:给他当一天媳妇都成。
男人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停用。
这个时候,男人就长大了。

过了一会儿。
韦一笑的脸色重新开朗起来,道:"花花还是条小公狗,俺那天足足打了花两个时辰才打死它……味道真是美极了……"
一脸的陶醉。
NND,真够变态的。铁蛋心道。

*  *  *

如果韦一笑从十岁到十六这段最愉快的时间里,只学会了杀狗杀鸡,就算他杀得再快再
好,也不配叫韦一笑。
十六岁的韦一笑会的东东太多。
何木匠曾经感叹的说:"俺师父十六岁时,也没有小少年会得多。"
何木匠的师父是号称五百年第一的鲁班七十二代嫡孙。
雷峰塔便是何木匠的师父一个人造出来的。

到韦庄参观的人,第一个感觉是'钱',第二个感觉是动物园。
韦庄里有很多的动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在庄里随处可见。
但是地上很干净,从来见不到动物的排泄物。
从来没有韦庄的动物飞(或跑到)韦庄外面。
韦庄也从来没有人出去买草料豆类。
于是,韦庄周围的人都神秘的传说,韦庄是天禽苑,养得都是天上的动物。
由于韦庄以前就有各种神秘的传言,所以相信这种说法的人还不少。
"狗屁。"刘二每次听到这种说法,都是狠狠的骂一声。
刘二心情不好,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睡不好。
每天晚上,他都要带一大帮下人,到庄里的各处,给那些动物上发条。
韦庄里除了天上飞的蝙蝠以外,全是韦一笑用木头做的。
上一次条只能跑(飞、游)一天。
当然,韦庄以前是有很多真动物的。

"好怪喔,好象自从小少年到厨房帮忙以后,什么鸡啊,狗啊越来越少了。"
厨房里的秦妈经常这样唠叨。
"好象连蚂蚁都很少见到了。"张二爹有时补一句。
人老了,头脑就有点转不动。
不能把两件很明显的事归成一件。

如果韦一笑只能做些木头猫啊,狗啊,鸡鸭鱼什么的,那他也最多就诸葛亮的水平。
韦一笑的水平要高得多。
韦一笑做的猫会叫春,鸡会踩蛋,这一点木流牛马差得太远。
有一次,上峰和尚到韦庄来玩。
上峰和尚是净土宗的和尚,绝对不能杀生。
即使是一支蚊子都不行。
如果是其他种类的和尚,被蚊子咬,是允许把蚊子赶走的。
但净土宗的和尚不行,必须让蚊子盯,让它吃饱,让蚊子饿死,是杀生,万万不行。
还不止如此,如果这只蚊子饿了几天,太贪吃,吃得肚子溜圆还不停嘴,净土宗的和尚是有义务提醒一下蚊子的。
蚊子吃你的血撑死,也是你的责任:杀生。
上峰和尚就是这样一种和尚。
偏偏那天和韦老爷子谈得实在投缘,所以一个不小心。

"你听到什么没有?"上峰和尚突然站住问韦老爷子。
"好象'啪'的一声。"韦老爷子说。
"是不是从我的脚下传出的?"
"好象是的。"
"是个什么东东?"上峰和尚的脸已经绿了。
三十年吃素打坐念佛把MM赶走多么幸苦的努力,会因为这一脚全部赴诸东流。
"好象是只蟑螂……"韦老爷子说。
"不会吧。下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蟑螂……一定不会的……"上峰和尚的脸快成苦胆了。
"你把脚抬起来,不就知道了?"韦老爷子说。
"不行。俺不敢。"上峰和尚说。
"希。你抬不抬,小心我用银子砸你。"韦老爷子骂道。
"阿弥托佛…阿弥托佛…-……*(-……*%……*" 上峰和尚开始念只有他自己懂的经,闭着眼睛抬起脚。
"真是一支蟑螂啊……"韦老爷子捏着细丝把一小堆扁扁的东西提了起来。
"哇………"上峰和尚的脸已经是苦脸加黄连了。
"希,看清楚了……是只木头的!"韦老爷子把东西提到上峰和尚闭着的眼睛前面。
"耶,真是木头的。"上峰和尚叫了起来,然后来了一句:"娘希匹,臭小子居然吓我!"
这个臭小子当然是韦一笑。
"不过,做得还真象……-*)……-*)……-56-"上峰和尚又开始念经。
他得为他那句粗口念一百遍《清心无量》经。

木头蟑螂不是韦一笑做的最小的动物。
韦一笑曾经做了两只红豆绿背大苍蝇跟着土豆飞。
"讨厌啦,人家要的是蝴蝶嘛。"土豆叫了起来。
土豆刚刚知道女人要香喷喷的,所以偷了她娘的胭脂擦上。
韦庄里已经没有蝴蝶,所以她要韦一笑做两只木头蝴蝶跟着她飞。
人人都知道土豆是什么意思。
偏偏韦一笑不知道。
"有苍蝇跟着你,也表示你很有味道嘛……"
韦一笑说完和小四跟在土豆后面'嘻嘻'地笑。
据韦一笑亲口说,他最想做的是木头蚊子,但是没有那么小的工具,只得作罢。

韦一笑的园艺工夫也是一流的。
在韦庄的大门口,有一巨大的松柏造型。
数百棵柏树由矮到高形成一个圆形宝塔的形状,边缘被修剪成圆弧形,螺旋状盘旋而上,顶端很俏皮的修剪成一个软软的小尖形状,象一团湿面从管道里挤出来由重力形成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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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是个什么东东?"
凡来韦庄的人,都要猜一下这是什么。
"可能是佛塔吧。"
"佛塔有圆边的吗?"
"说得也是,可能是一个贝壳吧?"
"贝壳有哪种软软乎乎的头吗?"
"对啊。"

所有人的结论都是:韦一笑是个高人。
韦一笑听见这话后和小四嘻嘻地笑。
"屁。"刘二说得很直截了当,"不就是一个大便造型嘛。"
这一句话给刘二带来了超过他十年工作的收益。
钱,当然是韦一笑从韦老爷子的书房里撕下来的。

*  *  *

韦一笑站在韦庄门口的里面,向外望着。
他从来没有出去过。
他一定会出去的,并且还将带着韦庄一块前往。
因为,不管把十六岁的韦一笑扔在什么山沟大漠,他立马可以给你造出一个韦庄来。
他有这个能力。

第十五节

人们记住或忘记事情的方式很奇特。
有人说过:"你看见什么取决于你想看见什么。"
同样,你记住或忘记什么,取决于你想记住或忘记什么。
这种方式有个特殊的名词,选择性记忆或忘记。
韦一笑做过一个试验。
他让一个大美女抱着一条名贵的狗在杭州城走过。
百分之九十的男人说他那天看见一个大美人。
"狗?什么狗?"他们根本没注意到狗。
只有百分之九的人说好象大美人抱着一条猫。
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肯定女人抱着一条狗。这些人虽是男人,恐怕心理有点问题。在统计抽样时,将被排斥在外。
"反过来,如果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抱着一条漂亮的狗,情况完全不同。"韦一笑说,
"百分之九十的人说看见漂亮的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肯定说这只狗是被一个女人抱着。"

"我只相信我自己。"很多人自信地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只相信我的感觉、我的判断以及我的记忆。
但记忆、作为记忆延伸的感觉以及由记忆作出的判断,真的值得我们相信?

"你以前经常说要爱我一辈子…"女人经常抱怨男人。
——选择性记忆。
"我说过吗?"男人总这么回答。
——选择性忘记。

"喂,你去年借我的三钱银子什么时候还我?"一个男人对一个男人说。
——选择性记忆。
"是吗?我借过吗?"男人回答。
——选择性忘记。

有人问过韦一笑:"你记得见到不动和尚的那一天吗?"
"当然记得。"韦一笑答。
"也是选择性记忆?"
"不。不。完全不是。"韦一笑回答,"有些东西,你注定要遇到,甚至你的出生就是为了这一天……"
"命中注定要遇见的,不只有女人,还有和尚……"韦一笑说这话时,身体又飘到空中。
韦一笑专注思考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变得非常的轻。
如果你不拉住他脚上的那根红线,他会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蝠王的思想真是深奥啊。"人们经常这么赞叹。

*  *  *

"小少爷,门口有人找你。"屁精屁颠屁颠跑来。
"找我?"韦一笑头都没抬。
在十六岁的韦一笑眼里,自然界充满极度的诱惑。
他后来经常对女人说这样的话:"你就象我十六时,那个充满阳光的下午……"
聪明的女人都知道,韦一笑在赞美自己。
有一个稍稍笨一点的女人说,"不,人家是七、八点钟的太阳呢……"
一直到今天,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一眨眼的工夫,韦一笑就不见了。在她的心里,韦一笑不是人,是鬼。
韦一笑当时正和小四研究最小的苍蝇"丁果蝇"的结构。
他虽然无法造出木头蚊子,但他一定要造出最小的苍蝇。
韦一笑是个很认真的人。
"小少爷,门口有人找你。"屁精再次说。
"叫他进来不就行了?"小四不耐烦地说。
"不行的。"屁精说。
"为什么?"韦一笑有点奇怪。
"这个……这个……好象那个人弄错了……"屁精说。
"弄错了?"韦一笑站了起来。
"喂,小四,你把苍蝇屁股好好看清楚,俺去门口看看。"韦一笑跟着屁精向大门走去。
"又是我做屁股?"小四在背后一脸的委屈。

每次做动物都是小四做屁股。
有一段时间,土豆改叫小四为'屁股'。
十四、五岁的年纪,小四的嘴唇上面开始长出一些细细的绒毛。
"哇,屁股长毛了耶。"土豆有一次大声叫了起来。
令人绝倒。
有一天小四的背上发痒,可自己挠不着,于是叫土豆帮忙。
土豆娘在屋里洗头,让土豆进屋帮她淋水。
土豆在院子里大声道:"娘,等会儿,俺正在挠屁股呢……"
据说,正在打水的灰冬瓜笑得跌到井里差点淹死。

……那天很暗。俺满十六岁没多久。江南的雨季开始了。天灰蒙蒙的,实际上这个词并不准确……
韦一笑是这样回忆那一天的。
……与其说是灰蒙蒙的,不如说是雾气蒙蒙的。那些水气,不知从什么地方涌来。几十米开外,物体开始变得模糊,象在溶化,开始飘动、游走。江南的雨季就是这样。没有下雨,但你总觉得浑身湿透,有时候俺认为这些水实际上是从人的内部发出来的……俺从来没有走出过韦庄的大门,俺总觉得走出那道门是一件很严重、很庄严的事,俺甚至认为只有俺真正长大的那天才能走出那道门……你知道,那道门意味着父亲母亲,一切的一切……俺当时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那么自然的走出那道门,后来俺发现那是必然的一件事……
……好,让俺说说俺看见了什么……
……一个和尚蹲在路边,在他的身旁是一条母狗,四条小狗仔正在母狗的怀里吃奶……他用手抚摸着正在吃奶的小狗……俺突然感到一种关怀,真正的从上而下的关怀;一种光明,真正的无所不至的光明;一种祥和,真正刻骨铭心的祥和,呈现眼前……真的……但他一说话,俺立刻愤怒起来。是的,愤怒……

和尚用手抚摸正在吃奶的小狗。
"你是韦一笑?"和尚边摸边问。
"不是?喔,那一定是你了?"和尚又摸另一条。
"还不是。那一定是你了……"和尚又摸另一条,"还不是?"
"不会四条狗都是吧???这下麻烦了……"和尚说,"你说你,投胎你也看准投啊,
投胎做狗也就得了,怎么会变成四条……"
"喂,臭和尚,你叽歪什么呢?"小四和土豆已经走出来站在韦一笑身边。
"听见没有?"土豆冲到和尚的耳朵边大声说到。
和尚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他很老,属于你猜不出年龄那种老。似乎随便你说个年龄,他都好象要大那么一点。
头上光光的,一根毛没有。
白眉毛很长,并且奇怪的被编成了辫子的形状,挂在眼角。
"谁给他编眉毛辫子呢?"土豆想。
"看清楚了,这个才是我们少爷韦一笑!"小四指着韦一笑。
和尚向韦一笑打量一下,说:"你是韦一笑?"
"如假包换。"韦一笑说。
和尚看了看韦一笑,回过头去,看着那四条狗,"它们不是?"
"想找扁啊,那是狗,你没长眼睛?"小四又叫了起来。
"我说蝙蝠没那么蠢嘛。"和尚说。
回过头,对着四条小狗凶狠地说:"臭家伙,居然骗俺,问你们,居然默不作声……"
"哇,哇……"母狗盯着和尚吠了起来。
土豆已经笑出声来。

"走吧。走吧……"小四说,"是个疯和尚。"
"慢,慢……"和尚追了上来。
"你真的是韦一笑?"和尚盯着韦一笑。
"是的。"
"原来臭小子投胎做了人。"和尚嘀嘀咕咕。
"喂,臭和尚,又叽歪什么呢?"小四又说。
和尚没理小四,五个手指头掐来掐去,嘴里叽里咕噜。
"没道理,完全没道理。"和尚绕着韦一笑转了起来。
"你四月初四生?"和尚又问。
"是啊。"韦一笑奇怪为什么和尚知道他的名字和出生日子。
"实在太没道理!"和尚站在韦一笑面前,死死盯住韦一笑,"没道理,生出来二十天你就这么高,还会说话……"
"希,说什么呢?我们老大已经十六岁了!"小四说。
"十六岁?"和尚倒退了两步,然后开始"哇"大哭起来,"老臭虫!我说不喝酒,你非要让我喝……哇……"
和尚哭起来,惊天动地……

"你们怎么得罪老人家了?"韦老爷子听说有人找韦一笑,也来到门口。
韦老爷子很严肃。
韦一笑嘴开始抽筋,急剧动着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韦一笑在韦老爷子面前永远噤若寒蝉。
土豆在韦老爷子耳朵边说了几句。
"大师,"韦老爷子对和尚说,"犬子丙午年生,今天的确十六了……也许大师认错了。"
和尚停止大哭,向韦老爷子说:"臭小子没生错,是我在路中喝了点酒,误了时间……"
没人知道和尚喝酒跟韦一笑出生有什么关系。
跟韦老爷子一块出来,一直没有说话上峰和尚这时开口道:"你是慢和尚?"
"呵呵,那是五十年前俺的名字。俺现在叫不动和尚。"不动和尚咧开大嘴又笑了。
人老了之后,就象孩子哭喜无常。
"原来是世外高人,老衲有眼无珠。"上峰和尚连忙行礼。
'慢和尚'?韦老爷子也吃了一惊。
慢和尚,快道士,小弟郎中无处寻。
三个传说中的亦神亦人的人物。
据传,慢和尚已经修得七个化身。
"原来是不动大师。请里面说话……"韦老爷子说。

"喂,你知不知道慢和尚?"小四在后面悄悄问韦一笑。
"听上峰大师说过,他好象住在东瀛洲的蓬来三山。"韦一笑说。
"够远的。"小四。
"没营养,"土豆说,"五千多里地远什么远。"
"是。是。"小四唯诺道。
"妈的,五千里地走了十六年,真够慢的。"小四嘿嘿道。
"他到这里找俺做什么?"韦一笑在心里想。

这个疑问在韦一笑的心中没有停多久。
"师父?"
"师父?"
"师父?"
韦一笑、小四、土豆全睁大眼睛。
"教俺们轻功?"
"教俺们轻功?"
"教俺们轻功?"
韦一笑、小四、土豆开始笑,边笑边围着不动和尚转。
"你教我们轻功?"土豆首先说话。
"就你五千里地走十六年也要教人轻功?"小四接着说。
不动和尚笑咪咪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韦一笑没有说话,看着不动和尚慢慢地、认真地说:"很遗憾,我们已经有师父了。"
不动和尚停止了笑。
小四和土豆也停止了笑。
"师父?什么狗屁师父!"不动和尚大声说了起来,"不就是吴超尘那个臭小子吗。"
"看把你教得,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站没站像,坐没坐像,不懂规矩,目无尊长……"
"不是吴老。"韦一笑说。
"不是……"不动和尚又开始掐他的手指头。
狠命掐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是在掐别人的指头。
"怪,俺居然算不出来,何方神圣……"不动和尚嘀咕着。
最后说,"把你师父叫出来吧……"

"你手里拿着什么?"不动和尚不解的看着韦一笑。
韦一笑和小四、土豆慢慢从房子后面走过来。
韦一笑右手托着一个东西,左手覆在上面挡住。不动和尚看不见里面。
"到底是什么?让我看看。"不动和尚说。
"不行,这是俺师父。"韦一笑道,"你想见俺师父,俺师父不一定想见你……"
"里面是你师父?"不动和尚问。
"是的。"韦一笑道。
"这么小个子?!绿豆仙子?不对……她已经嫁人了……莲子大师?羽化登仙已经很多年了……"不动和尚低着头嘀咕着。
"灯草和尚?"不动和尚说,"难道是这个淫贼?"
"我一定要见见他!"不动和尚坚定地说。

"师父,"韦一笑对着手中恭恭敬敬道,"这个不动大师要教俺们轻功,不过俺们认为他没你跑得快,你见不见他?"
"喔,喔……"韦一笑把耳朵对着手中,认真听着。
小四和土豆也把耳朵对着韦一笑的手上,象模象样的边听边点头。
"你是说虽然他跑得慢点儿,看他跑这么远的份上,见他一面?"韦一笑道,"好吧,弟子遵命。"
"来,让我看看吧。"不动和尚走上前来。
"慢,先行个礼吧。"小四说。
"就你麻烦多。"不动和尚道,"老衲不动和尚见过……"
"你师父叫什么?"不动和尚问。
土豆、小四望着韦一笑。
"俺师父叫蜗蜗上人。"韦一笑一脸庄严。

"蜗蜗上人?"不动和尚的眉头紧了三紧,然后躬身作揖道,"老衲不动和尚见过蜗蜗上人。"
韦一笑慢慢把左手从右手上面拿开。

"哈哈哈……"不动和尚看着韦一笑手中的东西大笑起来。
韦一笑、小四强忍住笑。不过土豆已经笑得弯下了腰。
他们显然很得意自己的恶作剧。

韦一笑的手中,一头花生米大小的蜗牛正慢慢的爬着。

"这是你们的师父?"不动和尚停住笑后问。
"是啊。"韦一笑道,"功夫特棒,尤其是轻功,天下无双。"
"是这样啊。"不动和尚点头,然后对着韦一笑手中的蜗牛道:
"蜗蜗上人听着……"韦一笑手中蜗牛停止爬动,支起头,看着不动和尚。
"你这几个徒儿以后就交给我了,行不行?"不动和尚很认真的问。
蜗牛居然点了一下头。
韦一笑、小四和土豆目瞪口呆的看着。
"即然这样,你走吧。"不动和尚又对蜗牛说。
蜗牛听完,立马转身,以从未见过的速度从韦一笑的手上,经过手臂,肩膀,一直往下,从腿上到脚上,一爬到地上,迅速的钻进草丛中不见了。

你见没见过飞行的蜗牛?
没有?请想象一下。

韦一笑、小四和土豆全都惊得张大嘴合不上。
因为他们知道,那只蜗牛是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做的。
壳是用炒熟的花生米雕的。
软软的身体是用蒸熟的糯米面作的。
下面用两个小园黑芝麻作轮子,里面用竹篾片做的发条。
它居然会听不动和尚的话?

"啊……鬼啊………"土豆撒腿就跑。
韦一笑、小四迟疑了一下,跑得比土豆还快。
土豆边跑边叫:"等等我……"
呵呵呵,不动和尚在后面摸着胡子笑了:
"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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