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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十五)
送交者: 作者:凡子 2002年12月26日19:56:2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虽然江华从心理上不肯承认她是在同周海鹏谈恋爱,但她的现实生活已经被周海鹏实实在在地撕开了一角。他不仅占据了她的部分休息日,也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心。江华渐渐地用接纳和欣赏的目光去看他,也会在无意中想起他的模样或是说过的话,在忘情玩笑的时候,偶然的肢体触碰也不会再令她耳热心跳。总之,她已慢慢地习惯了每个星期天都看到他。

又是一个星期天,按照江华的建议,他们一同去中山公园看菊展。原本不大的中山公园被上万盆色彩纷呈的菊花装点得花枝招展,由于天气好,游人也格外多,当人们在绿色的松柏与姹紫嫣红的花间徜徉之时,很难让人相信这竟是北方的冬天。江华无心去留意那摆在室外的鲜花,她引着周海鹏轻车熟路地径直奔向唐花坞。

呈燕翅型立于湖畔的唐花坞据说是出自建筑大师梁思成之手,这里一年四季栽种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卉。在此展示的菊花可谓株株珍品,争奇斗艳。走着走着,江华在一株硕大的孤本墨菊前停住了脚步。她仔细地端详着那帅旗形的花冠,无数丝状的花瓣如飞瀑流泉般从花蕊中绽出,蓬蓬勃勃,源源不绝,令人叹为观止。那饱满温润又富有光泽的墨紫色,就象少女散开的一头秀发,每一根发丝都展示着生命与美丽。江华久久地凝视着菊花,那贪婪的目光仿佛要将花纳入她的眼中。周海鹏在一旁惊叹着赞道:“绝了!还有这种颜色的花儿呐?”江华目不转睛地看着花幽幽地答道:“这叫墨菊,是菊花中的珍品。”说到这,她仿佛又听到了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这色儿不正,看来还是酸碱度没找对,只能从头再来了。”

“我看这颜色已经够深的了,差不多了吧?”这是江华的声音。

“不对,这种紫太偏红了,不是墨菊真正的颜色!”谭昆皱着眉道。

“那真正的墨菊该是什么颜色的?”

“是紫墨色的,你别笑,我说的是墨汁的墨,要有那种乌浓的感觉!”……

周海鹏听了江华的话后,仔细地看了看旁边的说明标签,当他的目光再转向江华时,发现她还站在那里对着花发呆,他不太明白这盆花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问道:“瞧出啥门道儿来了?”江华从回忆中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道:“能有啥门道儿?一盆花而已。”说话间谭昆的影子又在她脑海中浮现,想起当年他们在花洞里谈花的情景,那谙熟的句子又悠悠地响在耳旁---“当时只道是寻常!”她的眼睛又在隐隐地发热了。这时,周海鹏毫不客气地扯起她向前走去,边走边说道:“走吧,别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江华用无奈的眼神看看他,苦笑着叹了口气。

走出唐花坞时,江华的心情已变得不咸不淡了。她心不在焉地同周海鹏坐在曲水流觞亭里看人们漂了一会儿钢崩儿,正想提出来回去,周海鹏却饶有兴致地拉着她往东朝社稷坛而去。在社稷坛里,江华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听着周海鹏滔滔不绝地指点着江山,他在说什么她似乎没听进去,只是在陪着他想着自己的心事。她觉得自己象个骗子,又觉得自己象在演戏,她痛恨自己这样,但又无法改变心情,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脸上多堆些笑容。

还不到中午他们就出了中山公园,骑到西单的时候,周海鹏提议去天府豆花庄吃小吃,于是俩人夹在拥挤的人群中走进半地下的小吃部。吃着热气腾腾,香辣适口的担担面,周海鹏问江华待会儿想去哪儿,江华用白色的一次性塑料勺托着一个晶莹饱满的汤圆,慢慢地吮吸着从汤圆流出的滑腻的黑芝麻糖汁,想了想道:“我累了,想回家了。”周海鹏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大口吃着面条,片刻说道:“这么早就回家啊?你要没别的事儿,到我宿舍去坐会儿吧。”

“去你宿舍干嘛?大礼拜天儿的,我不去!”江华毫不犹豫地回道。周海鹏瞟了她一眼,说道:“礼拜天儿怕啥的?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江华舀起另一颗汤圆刚要吃,听他这么一说,笑着问道:“帮什么忙啊?不会是让我去帮你洗衣服吧?趁早儿歇菜啊,我自个儿的衣服还没洗呢!”周海鹏笑着抬起脸道:“让你说的,哪儿能叫你去洗衣服呢?我就是心里这么想,也不敢往出说呀!…”看到江华的眼睛已经瞪得不能再圆了,他赶紧低下头,坏笑着接着吃面。刚挑起一筷子,就见一颗雪白的汤圆“嘭”地跳进了他的碗里,他下意识地闭眼闪开,但热辣辣的汤汁还是溅了几滴在脸上。“嘿!你这丫头,这还怎么吃啊?”他一边抹着脸抬眼看着江华笑道。

“吃?吃还堵不住嘴呢!”江华半笑半嗔地说道。周海鹏看着她笑道:“唉,这话头儿可是你先挑的,我不是这意思。”江华想了想笑道:“那你叫我干嘛去呀?”周海鹏停住筷子,认真地说道:“我是想请教你一些有关自动化办公系统的问题。”江华莫名其妙地问:“你问这干嘛呀?再说我又不是管系统的。”周海鹏调侃着答道:“我知道你不是搞技术的,我只是问问应用方面的问题,再说我这也是向西方先进的管理技术学习呀?”江华白了他一眼道:“你少来!不是要探什么商业机密吧?”周海鹏立刻严肃地说道:“涉及到商业机密的问题你有权拒绝,怎么样?”江华看他态度认真,又仔细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于是俩人吃过饭一起回到了总后大院。

周海鹏的宿舍在大院东部一幢老式的二层筒子楼里。这是军队大院里过去常见的建筑样式,深红色油漆的木门窗,二层东西各有一个阳台,红色的砖墙很厚实,但楼道却很黑,白天也开着灯。因为是中午一点多钟,楼道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下开关门的声音。江华跟着周海鹏走到一层西边第二间北房的门口,周海鹏掏钥匙麻利地开门,江华在一旁看着门上的房号笑道:“这儿就是您的少校官邸呀?”周海鹏推开房门道:“哪儿那么多说的?快进去!”

这是一间面积不小的长方形房间,仅管朝北没有阳光,但因为有两组窗户,所以房间很亮;又因为每组窗下都有暖气,所以房间也很暖和。窗边垂着淡蓝色的窗帘,家具都沿墙放置,因而中间的空地很大。房内的陈设很简单,且几乎都是“营房”系列的,从陈设的样式及木色的深浅上可以看出均购置于不同时期。江华对房间的感觉是整齐而朴素,她用充满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仿佛是在审视其主人的生活,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一个单身男人的生活领地。

房间里弥散着一股特别的气息,江华忍不住嗤嗤地笑起来,周海鹏诧异地问道:“有啥好笑的?”江华把包递给他道:“我忽然想起来在学校的时候,你知道我们管男生宿舍楼叫什么吗?”周海鹏把包挂在衣架上,脱着皮茄克笑道:“准好听不了!”江华咯咯儿地笑道:“叫‘狮虎山’可难闻了!我和玲玲每次去打牌都特受罪。”周海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我这是什么山呐?”江华看着他笑道:“看你又多心了,我是想说你这儿比他们那儿强多了。”说罢径自朝床边走去,指点着贴在床上方的一幅岳飞的《满江红》行草问道:“这是你的大作吗?”周海鹏跟过来笑道:“我哪儿有这本事呀?这是我老师写的。”

“你老师?”江华扭头问道,周海鹏点头道:“是啊,丁子谦,他可是我们院里的一大才子,人家还是硬笔书法协会的会员呢。”江华睁大眼睛问道:“真的?你们这还有这等高人呐?”周海鹏得意地看着她道:“没想到吧?人家的硬笔书法可是自成一家,能跟庞中华一比,毛笔字也相当了得!”江华仔细地看着那飘逸洒脱的字迹问道:“你在跟他学书法吗?”周海鹏笑道:“我哪儿学得了书法呀?也就是请人家给指导指导。院里倒是有好多人在跟他学。”江华想起周海鹏信上那刚毅舒展的字体,轻轻点头道:“嗯,你的字也不错。”周海鹏调侃道:“不是骂我吧?我可比人家差远啦!”江华笑着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周海鹏指着床道:“坐呀,坐床上吧!”

“这裤子在外边哪儿都坐,怎么能坐床呢?我还是坐那椅子上吧。”没等江华走开,周海鹏伸手将她摁坐在床沿上道:“我们当兵的连野地都能睡,没那么多讲究!”江华朝他笑笑,又侧脸看看半旧的床单,虽然已经泛起灰白的颜色,但却铺得平平整整。她一眼看见床头叠得四四方方,见棱见角的绿色军被,指着问道:“这是你叠的?”周海鹏瞥了一眼被子,一脸坏笑地反问道:“你说呢?我还能找个小丫鬟替我叠被子?”江华也觉得自己问得多余,笑着站了起来,走过去用手摸着平展的被面说道:“我们军训的时候,就这‘豆腐块’我死活也叠不出来。”周海鹏不以为然地道:“那是你没掌握要领。”

“是吗?”江华用圆溜溜的眼睛斜着他,好看的嘴唇弯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周海鹏刚一愣神,就见她手一扬,刷地一下将被子的一角拽起,接着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一手松,一床整齐的被子眨眼间凌乱地瘫落在床上。周海鹏吃惊地看着她问道:“你这是干嘛?”江华没理他,抬起手腕看着表大声说道:“预备!”周海鹏笑道:“想考我是吧?瞧着!”说着撸起袖子,两步走到床边,江华迅速地闪到一旁,随即突然宣布:“开始!”话音未落,只见周海鹏双臂张开,两手准确地捏住被头被尾的四分之一处,一扬身就势将被子在空中抖平,放落时已自然地折起三分之一,而后他弯下腰,翻折挤压捋,三下五除二就把被子恢复成“豆腐块”形状。江华拍着手笑道:“不错不错,才用了28秒!”周海鹏笑着反问道:“这回信啦?”江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你还是差点儿,我们那班长人家才用22秒,比你强吧?”周海鹏点着头笑道:“强!比我强,我看你最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江华诧异地问道。

“什么意思?”周海鹏叉着腰看着她笑道:“哎呀,我可是头一回看见,这大姑娘一进门儿就掀人家小伙子的被子啊!”说罢哈哈大笑起来。江华的脸腾地红了,她羞嗔地嚷道:“讨厌你!”说话间三四拳就落在了周海鹏的肩上。周海鹏捉住她的两个手腕,将她重新推坐到床沿儿上笑道:“好了好了,你先坐会儿,我去打壶开水。”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江华跟过来问道:“远吗?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周海鹏拎起两个暖壶答道:“不远,就在水房。”江华说了声“太好了”就抓起门边脸盆架上的肥皂盒,同周海鹏一道出了门。

当他们再回到房间后,江华脱下棉衣搭在椅背上,而后走到的两个堆得满满的书架前。她的目光迅速地扫视着排列得密密匝匝的书籍,希望能搜寻到自己喜欢的书目,然而从上到下,直到她蹲在地上将最底层的书目看过之后,才抱着失望的心情叹道:“我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书呢。”周海鹏站在她身边问道:“你想看啥书啊?”江华噘着嘴嘟囔着:“我想看啥你这儿也没有啊。”继而瞟了一眼周海鹏笑道:“鲁迅的《狂人日记》里说看书能看出‘吃人’俩字,我看你这堆书啊,也俩字,”

“哪俩字啊?”

“战争!”江华看着书架答道。周海鹏笑道:“嗨,这干啥总得吆喝啥嘛!”江华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岂止是吆喝呀?都快赶上战争贩子了!”说着,她又去看另一个书架,只粗略地一扫就放弃了,因为那里全是计算机书籍和一叠叠厚厚的打印资料,以及大大小小的磁盘盒。这时,周海鹏那浑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谁是战争贩子呀?一个军人不看军事书籍看啥?我总不能整天看言情小说吧?”看着周海鹏认真的样子,江华忽然觉得他好象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于是也认真地说道:“谁让你看言情小说了?我是说现在是和平时期,未来的世界也是以经济互动为主体的,现在全世界都呼吁和平,哪儿有那么多战争啊?”

“哪儿有战争?你看看这世界上哪天停止过战争?这居安总得思危吧?”看着他执著的样子,江华无奈地笑道:“你这个人呀太职业了,开口闭口就是战争。我觉着你在总后待着都屈才了,应该上总参!”周海鹏笑道:“是吗?谢谢你高看我!可你知道这总后是干嘛的么?”江华瞄了他一眼,故意调侃道:“总后?总后就是总在后边呗!帮人家送送弹药,运运伤员什么的。”周海鹏听罢哈哈大笑:“后边?真有你的!我头一回听到这种高见!哎,你不会连‘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都没听说过吧?”江华不以为然地笑道:“那有什么呀?打仗讲的是调兵遣将,排兵布阵,你一个押粮运草的能起得了多大作用?”说罢咯咯儿地笑起来。周海鹏无奈地摇着头笑道:“哎呀,看来我有必要给你办一期国防教育扫盲班了。”江华白了他一眼道:“你省省吧,我可没那兴趣!”说话间周海鹏忽然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呦,这会儿水该开了,你等着啊,我马上回来!”说罢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江华慢慢踱到窗前,此刻的阳光已不如午时那般强烈,特别是向北望去,那从楼房和枯枝的间隙中散射出的光亮,很有黄昏的韵味。楼群间很安静,不远处两个很小的孩子蹲在地上玩儿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景物,令她不由得想起许多了童年往事,想起了小玉和儿时的伙伴,不经意间,她轻轻地叨念着:“沉思往事立斜阳。”

1993年的元旦在人们的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地来临了。1号凌晨,江华照例是听完新年的钟声后,写了日记才睡下。不知何时,一阵电话铃声将她唤醒。不一会儿,母亲推开她的房门,站在门口迟缓地说道:“肖玲玲的电话。”江华答应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蹬上拖鞋匆匆跑去接电话。

“嗨,宝贝儿,还睡呐?”玲玲那带着笑的声音快乐地从电话中传出。江华揉着眼睛说道:“你又起猛了吧?我可是敲钟以后才睡的!”

“多新鲜呐?谁不是敲钟以后才睡呀?哎,醒醒!”

“有事儿啊?”

“刚才陆勇打电话来,说他明天下午有事儿,叫咱们今天下午就到群子家去,晚上打一通宵,行吗?”听到这话江华彻底醒了,她想起她已经答应了周海鹏,今天晚上去参加他们院儿办的新年舞会。正迟疑着,玲玲在电话里催促道:“想什么呢?成不成啊?”江华含糊地问了一句:“非得今天晚上打呀?”

“怎么了,你有事儿?”顿了一下,玲玲又神秘地补充道:“还是有什么新情况?”霎时,她那带着狡黠笑容的可爱的脸浮现在江华眼前。江华的脸不由得红了,当机立断地反驳道:“你诈谁呢?我是说咱们好久没打过通宵了,你行吗?”

“嘿,真金不怕火炼!打通宵算什么呀?我说你到底去不去呀?”

“那就去呗!几点?”仅管说这话时口气很坚决,但江华分明感觉到心里在发虚,她开始考虑该如何向周海鹏解释,因为周海鹏曾经邀请得很正式。

挂了电话,她走到父母的卧室看了看问道:“妈,我爸呢?”母亲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说道:“去公主坟儿了,他说今天中午包饺子,估计快回来了。”这句话倒给江华提了醒,她抬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9点50了,必须在父亲回来之前打电话!想到这,她蓦头又回到了客厅,并轻轻掩上房门。她知道周海鹏今天一天都在机房值班,于是迅速地从包里翻出通讯录,简单地想了一下,就拿起了电话。此刻她的心莫名其妙地跳得很快。两声震铃之后,对方有人接听了。“喂?”仅一个字,江华就听出了他那特有的稍显浑厚的中音。

“周海鹏吗?你好!”江华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问候着。

“江华?是你呀!”周海鹏温和的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有什么事吗?”

“向坚持工作在第一线上的同志们问声‘新年好’啊!”江华笑着调侃着,她还是没有勇气开门见山地提打牌的事。周海鹏笑了,马上回应道:“谢谢领导关心!我也祝你,哦,还有你们全家新年好!”俩人都笑了。寒暄之后,江华斟酌着说道:“刚才玲玲来电话,说我们同学明天有事,所以打牌的时间改在今天晚上了。”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把听筒贴近耳朵,尽可能地捕捉着周海鹏的反应。

“哦,是这样。”周海鹏果然感到很意外,仅管他早知道江华有打牌的安排,但他没想到会同今晚的舞会相冲突。他迟疑着问道:“你们都安排好了吗?”

“我想是吧。因为这回约了好几个人,我想可能都通知了。实在对不起,我也没想到…”

“没关系,”周海鹏打断了江华的话,江华隐约听到一声轻叹,周海鹏又恢复了以往的口气说道:“既然人家都安排好了,你就去吧!”他这么一说,江华倒有些不忍了:“今儿晚上的舞会,你怎么办呀?”周海鹏轻松地笑道:“嗨,这舞会年年搞,去不去的也不吃劲,再说我这手头的项目还没完呢。”

“这本来约好的事儿,我又突然变卦了,大过节的,你不会不开心吧?”江华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电话里传出周海鹏的笑声:“让你说的,哪儿有那么多不开心呀?行了,我知道人家凑这么多人,给你们俩临阵磨枪也不容易,好好打吧。哦,对了,你今天晚上怎么回来呀?”江华赶紧答道:“我们这次打64副开闭室的,估计得打一个通宵了。”

“是吗?你能行吗?”周海鹏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江华怕他提出去接她,赶紧信心实足地答道:“没问题!我们以前常打。明儿一早儿,我跟玲玲一块儿回来。”周海鹏笑道:“打了一宿牌混头胀脑的,不会晕在大街上吧?”江华笑道:“让你说的!”忽然她意识道自己竟然说出了周海鹏的口头语,陡然间把后面的话给忘了。周海鹏笑着接道:“好吧,明天早上你回来先补觉,我下午给你打电话!”至此,江华感到心里真的轻松了,他们互道再见,挂上电话。

而此刻周海鹏的情绪里却充斥着说不出的失落。他知道江华的这次牌约是为了代表俱乐部参加市桥协的迎春杯而进行的演练赛,时间的突然变动,也是她始料不及的。他相信江华不是在有意失约。可是为了今晚她的到来,他也确实作了一番准备。他是想借这次亮相的机会,在单位里公开他和江华的恋爱关系,更主要的是,他是想让江华接受他们恋爱的现实!从十月份他向她公开心迹以来,虽然他们的接触日渐频繁,江华起初给他们的关系所作的“朋友”的定位也逐渐模糊,但他看得出:她在心理上还是不肯认定这就是恋爱。特别是一个多月以来,他有时发现,她会突然心不在焉,或是发呆。他相信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儿,但她毕竟生活在一个并不单纯的环境里,难道她的周围就没有别人在追求她吗?他可能是她心中唯一的人选吗?她会不会是在等待别的机会或是什么人呢?毕竟,他所生活的范围对于她来说,太有限了!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周海鹏坐在电脑前,脑海中萦绕着这一系列的问题,他愣愣地盯着屏幕,而后是重重的叹息。机房里除了设备发出的嗡嗡声,没有别的声响。这时,外边传来几声鞭炮响,月底就是春节了,过了节他就29岁了。都说三十而立,三十岁的他真的能成家立业吗?忽然,他感到浑身有些燥热,于是站起身,穿过玻璃罩壁走出机房。来到办公室,他随手打开窗子,一股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地吸了几口凉气,虽说是暖冬,但这三九天的北京依然可以用严冬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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