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事(二十一) |
| 送交者: 作者:凡子 2002年12月26日19:56:2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西安,在江华的心里,永远是物尽繁华,极具浓重的历史和文化色彩的大唐之都。仅管周海鹏曾一再地给她解释,现在的西安市与唐代的都城在地理位置和规模布局上都相距甚远。但江华却更喜欢称它作长安!“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客自长安来,还归长安去”,“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长安少年游侠客”,“长安回望绣成堆”…所有这些耳熟能详的诗句,构筑起江华对这座名城的向往。她甚至认为,长安所代表的大唐诗乐文化,远比北京所代表的明清市井文化要凝重而深邃得多! 然而一走出西安火车站,江华就浑然忘却了她的唐诗和古风!不是因为广场上川流不息的人们那略显土气的衣着和表情,也不是因为那看上去有如十几年前的北京的市容市貌,而是周海鹏!在陪江华买地图的时候,周海鹏一改往日京腔十足的普通话,流利地讲起了憨厚朴实中带着诙谐的陕西话!听到这只在小品里出现的方言,而且是出自周海鹏之口,江华简直乐不可支了。卖地图的摊主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周海鹏同他解释了一句什么,拉上她便匆匆离开。江华要去打的,周海鹏却带着她直奔205路车站。一路上,周海鹏故意没完没了地讲着方言,江华笑得都快走不动了! 坐在205路车上,沿途就能看到西安的城墙。江华曾在西便门和德胜门一带看过些昔日北京城墙的残迹,豁然间看到这巍峨雄伟,气势不凡的西安城墙,心中不禁一懔!这种有容乃大,威不可移的中华文化,实在是不该被轻易地毁掉!因为是五一节,路上车水马龙,交通十分不畅。这倒使她有足够的时间欣赏城门,城墙和城楼。朱雀大街,未央区…这些只在古诗古文里出现的地名,此刻竟然历历在目,江华自然既兴奋又激动。她一边翻看着地图,一边同周海鹏制定着游览计划。不知不觉地到了南二环站。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座落在西安市的西南,她的前身叫西安军事电讯工程学院,是一所军校。简称“西军电”。周海鹏在这里就读的时候,已改为地方院校。周海鹏自豪地告诉江华,在西安,一提起“西军电”三个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热爱这里,因为这里既是他的母校,又是他的家!走进校园,江华感觉这里同北京许多院校差不多,灰色的砖楼,规划方正的教学和生活区,笔直的林荫道,以及宽阔的操场。校园绿化得很好,到处是花坛和草坪,有高大的雪松,也有在北京不容易看到的白桦树!周海鹏指手画脚地为江华作着介绍,从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孩子般的兴奋中,江华感受到他对家深深的眷恋! 走进周海鹏的家,江华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普通而舒适的家!但与她想象的有些不同。周海鹏曾经告诉她,父亲是大学里的教授,母亲在陕西省教育厅作副司长,所以她一直以为他们家一定很讲究,很有情调的。见到周海鹏的父母,江华明白了,周海鹏的体格继承了他父亲身上北方人的特点,而他的相貌则酷似母亲。周海鹏的父亲高大魁梧,讲话声音洪亮,丝毫没有教书先生那种清癯文弱的样子。而她的母亲却十分瘦小,说话柔声细语,眉宇间流露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清秀和温婉。周海鹏说过,他妈妈是杭州人。同许多北京女孩儿一样,江华不习惯叫“伯父,伯母”,只是微笑着问候道:“伯伯好,阿姨好!”在周家稍作休息,吃过周母为他们烧的糖水荷包蛋,两人兴冲冲地开始了他们的古城之旅。若只用一天半来玩儿西安城,实在是杯水车薪,但对于两个沉醉在爱河中的年轻人来说,迷人的风景,共同的话题,默契的合作,甜蜜的絮语…足以令他们的心被浓浓的情涨满。 傍晚回到周家,见到了周海鹏的姐姐周海燕一家三口。由于周海鹏长期在北京,全家人难得聚到一起,因此,这一晚的家宴特别丰盛热闹。江华能够感觉道这是一个和睦且彼此关爱的家庭,大家可以无拘无束地说笑,畅所欲言。特别是周海鹏的父亲,既有学者的睿智,又为人豁达而实在。周海鹏的母亲和姐姐海燕对江华亲切热情,照顾得体贴周到,但不知为什么,江华总觉得在她们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总有另一个女孩子的影子。 江华的敏感的确不是空穴来风。周海鹏的亲人们都在心里拿她同关秀潼进行着比较,特别是周海鹏的母亲。两年多以前,周海鹏也是这般兴奋地把秀潼带进周家。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秀潼给她的印象很深,因为她毕竟是儿子参军离家5年之后,给她领来的第一个女孩子!从当年周海鹏写回家的信中,以及她对他们的观察,她一点也没有料到,最终会是那样一个结局!仅管痛苦最大的是周海鹏自己,但母子连心,她无法不为儿子未来的生活而担忧。时隔两年,儿子心底的伤似乎痊愈了,他又兴奋如初地为她领来了另一个女孩子,但母亲的心却变得更加谨慎了。见到江华的那一刻,她既欣慰又有些无奈。欣慰的是儿子并没有放弃对生活的追求,因为江华比秀潼更漂亮,没有哪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找到才貌双全的伴侣!无奈的是,年近三十的儿子似乎还不太明白,婚姻生活里存在着许多很现实的东西,而不仅仅是美丽和浪漫! 从与周海鹏的关系上来看,秀潼无疑属于乖巧可人的女孩子。除了出去玩儿,她几乎都是待在周海鹏的房间里,掩上门同他悄悄絮语。吃饭,聊天,看电视时,两人也常常咬耳朵。他们俩在西安的游玩,也都是由周海鹏一手安排的。相形之下,江华在回到周家之后,没有同周海鹏继续厮守一处,而是主动同海燕的女儿兰兰下跳棋,陪姐夫聊天,而周海鹏则去找父亲探讨一些技术问题。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总是随着大家的话题谈论,只偶尔与周海鹏交换个眼神,笑笑,或是拉拉手。虽然周海鹏的父母非常赞赏江华在待人接物上的大方得体和亲和力,但周母也不无忧虑地想到,这未尝不是江华在向他们暗示她与周海鹏之间的距离。更令周母不安的是,在说到第二天的安排时,江华坦然地说他们明天将包车去兵马俑,秦陵和华清池。这让全家人都感到很意外,几十年来,大大小小的亲戚朋友来西安旅游,无一不是去乘公交车的。当问及包车的价钱时,江华同周海鹏对看了一下,笑着回答是三百元。看得出,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家里人没有干涉他们的安排,但周母清楚,这不会是儿子的主张。全家人都在机关或事业单位工作,三百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这还不包括两人一百多元的门票和其他开销。周海鹏曾提过江华在外企工作,收入较高,但正因如此,倘若他们真的结合了,那么儿子将来在生活中面临的压力就会更大!母亲看得出,儿子已经是全身心地投入了感情,且忽视了许多应认真对待的东西。而这些,恰恰是对他们今后的生活至关重要的。仅管她不忍心给刚回到家的儿子当头一瓢冷水,但她还是想同儿子好好谈一谈。毕竟儿子已经快三十岁了,如果这次再出现什么问题,他这一生的幸福,就很难说了。 快11点了,江华还躺在床上看书。虽然昨晚在火车上她一夜未眠,但换了新的环境和尚未干透的头发,她还是无法很快入睡。听到敲门声,她放下书坐起来道:“请进!”随即掩好被子。一抬头,周海鹏站在门口笑着问道:“我可以进来吗?”江华向他招手笑道:“这是你的家!”“我姐住这的时候,我也得敲门!”周海鹏说着走进房间,虚掩上门。“什么事?”江华马上问道。周海鹏一愣,顺口说道“你冷不冷?”。江华笑了,堵了他一句:“都几月份了,还冷?”周海鹏不好意思地笑了,坐在床沿上,端详着穿着印花睡衣,披散着头发的江华,片刻,忽然认真地说道:“你忘了一件事。”一听这话,江华迅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明天的安排,而后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啊?”周海鹏探身轻轻抱住她的肩,湿热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两腮和唇上深深地吻着。当他深吻她的唇时,江华感到他的力量在慢慢地加强,似乎有要将她压倒在床上的趋势!她赶紧挣脱出来,小声道:“好了好了,让你爸妈笑话!”周海鹏重新坐好,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江华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拍着说:“我知道!可明天还得早起呢,早点睡吧!”在周海鹏的执意下,江华合上书躺下,周海鹏看着她闭上眼睛,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关上灯走出房间。此时,他的父母正坐在卧室里等着他。 从西安会来,江华对周海鹏的感情又向前大大地迈进了一步!虽然只是三天的朝夕相处,但她深刻地感受到周海鹏给予她的无微不至的体贴和照顾。他们之间越来越多的是一拍即合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相处时全身心的投入和放松。她觉得同他在一起是一种幸福,她的生活中已经不能缺少他的存在了!总之,她已经在心底悄悄地锁定他了。 然而回到北京后的周海鹏却很快面临到一个棘手的问题---房子!院里从春节之后开始了调房工作。先是高,中级军官排队,拿号,装修,搬家。分房是件很复杂的工作,牵扯的问题很多,因此他原以为又会同以往一样,打上一段很长的拉锯战。他希望拖到下半年,那样的话,时机可能会更成熟。可是事与愿违,这一次的分房,营房部事前广泛征求意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制定方案,而后周密布置,严格把关,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短短几个月,就已过渡到周海鹏他们这批年轻人了。虽然在其他条件上均占有优势,但此时周海鹏手中还缺少关键的一子---结婚证!按规定,未婚者是没有资格参加排队的。可是分房不是过年—“岁岁有今朝”,过了这村,等到感情瓜熟蒂落了,他又拿什么给新婚的妻子呢? 仅管他明显地感觉道江华正在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但现在就提出结婚的事确是为时尚早,因为江华在感情进程中喜欢循序渐进,顺其自然。时机未到,欲速则不达!正当周海鹏犹豫着该不该向江华摊牌时,星期六的中午,江华忽然兴冲冲地打来电话,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他,周海鹏约她晚上7点半在新兴宾馆门口见面。 对于周海鹏的安排江华觉得挺意外,不过她相信周海鹏的每次“意外”都能带给她一个特别的惊喜,她喜欢他那种不拘一格的思维方式。当她从公主坟环岛跋涉到新兴宾馆门口时,周海鹏已经是西服革履地站在台阶上等她了。江华开口便问:“你怎么想起上这儿来了?”周海鹏笑着挽住她道:“你不是想说话吗?给你找个好地方!”说罢,带着她一直上了二层的咖啡厅。 江华坐在沙发里,环视着周围的布置笑道:“直觉告诉我,今儿八成是个‘鸿门宴’吧?”周海鹏在她的对面坐下,笑道:“让你说的!我就不许讲点情调啦?”这时,服务员小姐已站到他们桌前。江华点了加冰的粒粒橙,周海鹏要了一杯咖啡。待小姐离开后,江华关切地问道:“早酒晚茶最伤身!你这会儿和咖啡,晚上不睡啦?”“不要紧,我晚上可能还得干点活呢!噢,我明天要加班,不能陪你了。”周海鹏歉意地笑道。江华理解地点点头道:“忙你的吧,要是方便就过来吃饭!”说话间,小姐送来了饮料。 “哎,你不是有好消息吗?快说呀!”周海鹏笑着催促道。 “嗯,我战胜了一个日本人!”江华兴奋而神秘地说道。 “啥?”周海鹏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她。江华觉得自己有些故弄玄虚了,斟酌着笑道:“确切地说,在一次小小的洽商中,我说服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日方经理。”周海鹏眨着亮亮的眼睛笑道:““哦,这么回事!快,说说具体的!” “嗨,其实事也不大。因为我们公司入住新世纪早,所以一直忍受着噪音和空气污染。大家意见挺大,投诉了几次也无济于事。在我们付的房租里,有百分制十几的公共区域费,我查了一下合同,打算跟酒店交涉,把这笔钱扣回来。起初我找物业部谈过一次,也出了文件,要求他们退回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的全部公共区域费。可能金额太大了,那物业部长作不了主,说要同酒店商量以后再答复,我也同意了…” “这物业部长是个日本人?”周海鹏忍不住插问道。 “不,他是中国人。可从三月谈完到四月我接到新帐单,就没人理我这茬儿了。一生气,我又给他们发了一封催促函,同时把三月的房租给hold住了。” “你这么干,不怕你老板说你呀?” “没事,我跟我老板谈了。她的意见是只要甭给她和公司添乱,能把钱要回来更好!” “这你岂不是孤军奋战了?太冒险了吧?”周海鹏的语气里透出些许担忧。 “嗨,也没那么严重。在商务往来中,特别是外币结算,有时间差很正常,利用好了不会出大问题!”江华满有把握地答道。喝了口饮料,接着说道:“这手果然见效。他们约我第二次去谈。其实按我老板的意思,我留了个底限,因为我知道要收回全部公共区域费不可能,也不合适。再说上次跟我谈那部长人也不错。大家各为其主,都不容易,何必互相为难呢?你说是不是!”周海鹏听到这哈哈地笑道:“‘仁者必有勇’!好样儿的!”江华也不由得笑道:“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到那儿一看,嘿,他们给我弄一鬼子来!这不是拱火吗?” “这鬼子是那物业的头吧?”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一介绍才知道这鬼子是销售部的头。我估计是他们公司内部的问题,不让那物业的跟我谈了。”周海鹏听着冷笑道:“来者不善!看来他们是想抬个大头给你压回去!” “还真让你说着了!那鬼子一上来就问我为什么你们公司要你一个会计来谈退款问题。我跟他说付款的事是由我来负责的,所有相关问题也必须由我来搞清楚。然后我又跟他说,如果我不谈,公司采购部的人就要过来谈,那样的话对合约的执行,跟进和续签都会有影响。” “唉!你这话说道点上了。开店的人最希望息事宁人,放长线,钓大鱼。” “是啊。我这么一说,他也就不跟我矫哧了。可他不谈退款的事,先咬吃三月房租的事。我答应他,为了表示我们公司信守合同,保证他四月底前收到。可是我们要是得不到退款的答复的话,后边的合同只能暂时中止了,让采购部来交涉。” “这鬼子够狡猾的!他用缓兵之计让你先付拖欠的房租,同时再考察一下你们公司的态度,他是想拖到底,叫你们自己不了了之。 “我就怕这个!所以谈完后我立马出了一份函,写清我们的理由,要求,期限和解决作法,传给我老板签了字,盖了财务章,给他们送过去。其实我这么做,主要是给我老板一个交代,叫她知道我尽力了。要是鬼子那边真不给我答复的话,我们就从四月的房租里把公共区域费扣除,那样,就是他们来求我们的事了。嘿!出乎我的意料,4号我一上班,就接道那鬼子的秘书打来的电话,约我下午去谈。我估计是他们财务部没法下四月的帐单了才去找我的。” “这回该有结果了吧?”周海鹏搅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她。 “要说这鬼子呢,还算是个商人。他看到我们三月的房租到帐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但关于退款的事,他叫我们公司出一份正式函,阐明理由和条件。我说这没问题!后来,我又给他提点儿私人建议,说如果这函从我们公司出,那具有投诉和索赔的性质,而且我们公司是这最大的客户,传出去对酒店的影响不好,也难免其他公司效仿。如果酒店来出这份函,等于是酒店给客户的关爱和优惠,能提升酒店的信誉…” “你这辩证法学得相当了得呀!”周海鹏又忍不住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嗨,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起来的,其实我的出发点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跟他再打文字仗!结果我这么一绕噔,鬼子还真接受了!不过他又告诉我他们出这函,得用多长多长时间。我就跟他说得不到答复,我们肯定要从四月的房租里扣,这样他们拖的实际是他们自己!这下鬼子彻底歇菜了,只好乖乖跟我谈退款额。这就容易啦!因为我有底限嘛。很快就达成一致了。别说,这老鬼子谈到后来还对我挺客气的!” “他尊重的是你的忠于职守和敬业精神!”周海鹏看着她,目光中满含着钦佩与爱恋。江华此刻则越说越兴奋,得意地笑道:“嗨,甭管怎么说吧,今儿上午他让人把酒店出据的退款通知给我送来了。十二万美金呐!”周海鹏听罢惊讶地笑道:“哎哟!大买卖,收获不小嘛!” 江华吸了一口气,往沙发里一靠,笑道:“好了,我说完了,是不是该听你说了?”周海鹏微笑地盯着她圆溜溜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笑道:“你既然能预感到我有话要说,那你能预感出我要说什么吗?”江华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爸妈怎么看我的?”周海鹏摇了下头道:“我爸妈都挺喜欢你的,说你漂亮,懂事,大气!” “你老是这句话!也不说得具体点儿。”江华白了他一眼道,即而认真地问道:“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海鹏沉吟了一下,忽然抬起眼睛问道:“小华,我是想问你,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江华一愣,脸不由得红了,她没想到周海鹏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把目光移开,想了想说道:“嗯,明年或者后年吧!”周海鹏忽然把身体向前一倾,看着她问道:“我要是今年向你求婚呢?” “太早了吧?”江华皱着眉说道。看到周海鹏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江华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她的回答不啻于已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答案。她把脸扭向一边,矜持着补充道:“不过,那也得看看你怎么求了!”周海鹏忽然笑出了声,而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说着,变戏法似的将一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放到桌上。江华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看就知道那样的盒子是装什么的,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周海鹏。周海鹏笑着示意道:“打开呀!”江华没动,仍盯着他不解地问道:“你,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了?” “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周海鹏说着拿起盒子,打开盖,微笑着举到江华面前。一枚晶莹璀璨的白金钻戒忽地跳进江华的眼睛!她的心一抖,不由得伸手轻轻将它取出。在灯光的照射下,小小的皇冠型钻石折射出斑斓耀眼的光芒,精亮的白金宛若一条环起的细丝带,系在钻石下面。 “戴上我看看!”周海鹏温和的催促着。江华的目光从钻石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同样是炯炯闪光的眼睛,微笑着将左手和戒指一同递到他眼前。周海鹏接过戒指,朝江华笑笑,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江华轻声问道:“好看么?”“好看极了!”周海鹏深情地说道,而后又将他温热的唇贴在江华的手背上。好一会儿,江华慢慢地抽回手,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着,忽然笑道:“如果你把这戒指当成水晶鞋,来找你的辛蒂瑞拉的话,那肯定不是我!”周海鹏猛然收敛笑容问道:“为什么?”江华笑着看看他,而后将左手握起拳头,伸到他眼前说道:“你买大了,我戴9号的,我猜这不是10号就是11号的。”周海鹏捏着她的手看了看,果然戒圈与手指之间还有很大的空隙,难怪戴上去的时候那么顺畅。他不好意思地笑道:“怪我,我瞧那卖戒指的小姐手够细的,觉着跟你差不多。”江华笑着将戒指褪下来,举在灯下仔细地看着内圈上的小字念道:“Pt900纯白金,12分钻,”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周海鹏问道:“这枚戒指没有两千,也得一千八以上吧?”周海鹏的眼睛一亮,大声地笑道:“了得呀!你挺在行的嘛?”江华冷笑道:“所有女孩子都会对这东西在行的!”说着,又把戒指戴在了中指上,还算合适,她又举起手问道:“你看戴这手上好看么?” “都好看!喜欢就戴着吧!”周海鹏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甜甜的。江华看看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没买合适吗?”周海鹏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寻求着答案。江华再次褪下,捏在手上,看着钻石的折光说道:“结婚戒指是要两个人一起去买的。”周海鹏不以为然地笑道:“这好办!哪天有空,咱们一起去换个合适的!”沉默,江华思索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才不至于令他误解。片刻,她仍盯着戒指轻声说道:“海鹏,我,我不是说这戒指的号不合适,我的意思是…” “我送戒指的时间不合适!”周海鹏突然接上江华的话说道。江华怔怔地看着他,周海鹏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小华,我明白,现在谈结婚,对你来说确实早了点儿!怎么说呢?要不是事情赶到这了,我也不想叫你为难。”江华茫然地看着他问道:“什么事啊?”周海鹏叹了口气道:“院里正在分房子,马上就要轮到我们着拨了。听说这次分房以后,很快就要出台新的住房方案,所以谁都想先搭上这班车。可你知道,我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你别说了!”江华突然阻止他。沉默片刻,她捏着戒指,表情严肃地说道:“海鹏,我如果决定了要跟你,你就是送我个顶针儿,我也跟你!可是,你现在叫我为了房子就仓促结婚,我做不到!”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周海鹏静静地看着她,想着她说的话,心里很是不平静。沉默了好一会儿,周海鹏诚恳地说道:“小华,我能理解你的心思。可我在想,要是等到明年或者后年,我们的感情虽然成熟了,可那个时候,让你去跟人家合住,或是去住筒子楼,我这心里头愧得慌!”听到这话,江华忽然感觉一块石头压在了心上!周海鹏确实比她考虑得远且实际。但是,他毕竟不知道自己为走到今天吃过多少苦!他也毕竟不是女孩子,不知道这一步对于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虽然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但却是她生命的天河!这些,他是不可能理解的。想到这,她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海鹏,我知道你想得很现实,但更现实的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结婚!”周海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江华晃了晃手中的戒指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戒指恐怕要花掉你半年的工资吧?”说着,她把戒指插回到盒子里盖好,轻轻推到周海鹏的跟前,说道:“还是先退了吧!等我想戴了,我会告诉你的!”周海鹏低头想了一会儿,抬手又把戒指推回给江华,表情郑重地说道:“你拿着吧!什么时候想戴了,再戴上!实在不喜欢就丢了它。我送出去的东西,决不会再收回来!”江华的心更沉了。她同他对视着,他目光咄咄地看着她,很热,也很坚定。终于,江华垂下目光,无奈地叹息着拿起了盒子,轻声说道:“你妈妈说得真对,你这人,就是宁!”说完她把戒指放进包里,转头招呼小姐买单。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