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如果我想的起来,我通常会去取信。这天,信箱边上有一个给孟朗的包裹,是从什么通讯器材公司寄来的,我把信箱里的东西一古脑儿掏出来,放在包裹上,端着回去。大概是我上楼上得急了,要不就是本来就呆得不稳,最上面的一沓子信滑落下来,掉的楼梯上到处都是,我只好把它们一一捡起来,包括平时我看都不看就塞垃圾桶里的各种广告。
捡到最后一张很小的insert时,我愣住了。这是一张一面印着商业广告,一面印着寻人启事的小纸片,以前我也看到过的,登着失踪者的照片、生日、体重、最后一次在何处被看见等等讯息,很多都是儿童。我知道,在美国失踪的孩子,能找回来的希望微乎其微。在这一点上,倒显出我们中国的优越性来了,如果一个孩子在中国丢了,90%以上的可能性是他被拐走了,但至少还会活者,而且还会受到买主最大能力的照顾,只是你不知道他在哪里活着。
可是,这一回的照片是秦燕的女儿啊!那个可爱的两岁小女孩,三个月前我才抱过的小女孩,甜甜地叫我叔叔的小女孩。我盯着她烂漫的笑容,眼睛湿润了,后来泪水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间的,把包裹和信件放到餐桌上时我想:“秦楚大概是知道这事儿的吧?没听她提起过啊,也没见她有难过的样子。不管如何吧,都放这儿,让他们自己看”,我特地把那张insert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那天到很晚,孟朗和秦楚都没回来,等第二天早晨我起来,他们正在吃早饭,原本餐桌上的东西都不见了。我犹豫了一下,终於没有问出口,何必呢?他们一定是知道的了,伤心事就不提它了吧,何况我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