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生小野 |
| 送交者: 作者:大昭 2002年01月13日18:37:0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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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同班同学,由于我们是个纯理科专业,班里的女生少得可怜。但这也没有让我在开始的时候注意过她,她相貌并不出众,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大学了,我还一身高中生的习气,从不对女孩子多看一上眼,从不主动和她们搭话,我在自己的圈子里默默地经营着。我是个保守加内向的人,一向这样。我现在想,这是种多么可怜的性格! 她个性开朗,活泼好动,甚至有些豪放,常和男生镖在一块儿,班里的男生从不把她当女生看待,还送了她一个甚为不雅的绰号“野人”,这名字大概是从一张电影海报上来的吧。反正之后这个名字就叫开了,她倒也不在乎,总是欣然答应,只是有的时候可爱地噘一噘嘴。男生们也是会有些良心的,于是不久,这个名字衍化成“小野”,这样听起来就好多了,而且还有些日本卡通的可爱劲儿。但不管是哪个绰号,我都没有叫过,我总是称呼她的名字。开始是因为我们不熟,但到后到我们熟识起来,我还是没有这样叫过。 我的成绩不错,因为我还不知疲倦得秉承着高中的学习态度,我心无旁骛。大一上半年,我的成绩排到了班里第二,我逐渐在班里显露出来棗我不否认这是中国教育制度的令人失望之处。然而,我开始感到一些孤单与无聊。除了学习成绩,我还有什么呢。不要以为我是空虚到迫切得想得到一个异性的支持,我对大学谈恋爱有着比较保守的态度棗起码我不会太主动,我一开始就这样想。 到了下学期,隐约决定要改变一下自己。我喜欢电脑,虽说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连个菜鸟也算不上,但我只是喜欢。我们开了电脑课,什么编程啊,WORD之类的东西,我想自己真的是有些优势的,我因反感那个老古板的老师,几乎没有好好听过一节课,但期末我的分却最高,99分。(棗又是中国教育的失败!)同时,我对网络产生了一发而不可收的兴趣。 她也有她的生活,她不是个安分的姑娘,她喜欢到处跑,喜欢和男生扎在一堆儿,无所顾忌地甩着京腔十足的口音侃大山,喜欢穿一条短裤,一件运动衫,骑一辆有些破的黑不拉几的自行车和朋友溜来溜去,她喜欢在天热的时候把头发立落地剪去一大截棗尽管原本就不长。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始注意到她,她是那样的特殊。也许一般人看来我这种性格和她的是格格不入的,但也许这就是互补所带来的美吧!但这只是停留在“看法”的层次上。我想,我对每一个人都会有看法,只是她个性突出,所以我的“看法”会多些,仅此而已。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接触网络也是从聊天开始的。我起初觉得对着死的机器,可以和另一个不知哪里的也对着死的机器的人交流,真的很有意思。但是我很快就发现网上还有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东西,这里,你喜欢的,关心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找得到。我开始痴迷地把自己泡在网上。 她也喜欢上网,但只限于聊天棗这就是女生吧。偶然的机会,我们在网上碰面了。她的网名象“小野”一样可爱,叫“番茄”,而且取了个又红又亮的圆脑瓜做头像。在网上和女生交流我是从不腼腆的。在一顿客套之后,我把话题引到了我所感兴趣的她的性格上去,我想我的心里是从不缺少一些有道理的想法的,只是我平时不愿把它们讲出来罢了。我们聊得还比较投机,我想我在网上表现得就象只狐狸,我会找个可以让我们大聊上一会儿,而且让彼此投入感情去聊的话题,我会合时宜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或不时调换一下口气改变一下气氛。我不知道我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大概是平时压抑在心里的东西,被我在这里无牵无挂得释放出来了。也许我在平时就象只忠厚的狗,而在这里,我确确实实是只狐狸。 我们在网上的关系一直很融洽,她对我讲她那快乐的外表下的苦恼的事儿,对此我不吃惊,我不相信一个人总能这样快乐。而我,我说过的,我从来不缺少一些有道理的想法,我带有一些成熟的味道和她探讨,也许那有80%的成份是装出来的。但我是绝不缺少真诚的。她也是。 快要考试了,大家都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去。我改不了的习惯督促着我一早就背着书包到自习室里,到了晚上熄灯前五分钟才回到宿舍。而在这期间,我每天总会抽出一段时间上网,而且是找她最可能上网的时间上,我已经发觉自己被一种微妙的感情所缠绕,那种感觉很好。有时我会因此坐在书前发呆,心里重温着我们聊天的内容,为某一句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很骄傲,自认为很有水平,或对她说的某一句话感到兴奋,因为我断定那是她的心里话,应该是很少对人讲的…… 到了最后几天,我几乎看不下书了,我感到很烦躁。但还是习惯和固定的思维把我按在自习室里,否则我会天天泡在网上的。不过还好,我还能在网上碰上她,她很有规律的,不会上很久,也就不会耽误学习。有时她也奇怪地问我,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复习,我只是笑笑说,来放松一下。 虽说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但临近考试,课已经停了,大家都自己找地方复习去了,所以我们很少有机会见面。也许这样更好,我不知道我们见面后是应该像网上建立的那种朋友关系面对,还是象以前一样,客套地打招呼,客套地开玩笑。 ………… 终于考完了,我感到一身轻松,我可以坦然地去泡在网上了。然而,我同时意识到一个简单问题,要放假了。这就意味着我很快就不能再上网了! 放假前一天晚上,好多人去通宵上网,我们这样的“网虫”当然是不会落下的了。其实这时候我上网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如果她不在网上,我会觉得网络是如此得无聊。我们几乎是聊了整个晚上,当然我知道她不可能是陪我一个人聊的。我心里很不好受,因为想到第二天我们就各奔一方了!我很难再用平常的语气和她交谈。她问我怎么了,这让我很失望,因为我以为她会同样感到惋惜,为分别两个月感到惋惜。我只觉得酸酸得,我没想到我会掉泪,我慌忙用手去把它擦干…… 汽车把我和我那颗失去活力的心拉回了家。我想这将是个难熬的暑假。我是如此烦躁,但当着家人,我会尽力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是的,我想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暗恋,我不敢接受这个词,它听起来是那么遥远而可怕。可我这算什么呢,她只是当我一个普通的朋友,甚至只能说是网上的朋友…… 我们的关系还不到没事可以给她家打电话的地步。但我和她又确实又没有什么事。但我还是找到过一些借口。当我拨通电话以后,当我听到她的声音,那个我日日想念的人的声音的时候,我立即觉得无地自容,我真想立即挂掉电话。原因是她的声音太“哥们儿”了,她的直率与坦诚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得丑陋。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有问题,但那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经过一个长长长长的假期,我想了很多。最终我的结论是,网上的交流太不可靠,我还不该投入太我的感情(虽然我已经投入了许多)。我决定在开学以后要多和她在实际中接触,真正了解她…… 开学后我按计划,我想办法多接触她。正好我们两个都报了计算机等级考试,所以让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和她在一起。我学的那点东西虽说不算什么,可要帮她准备过级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常常在一起,我们成了真正的“哥们儿”。我发觉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她坦诚,纯真,率直,开朗,善良,每看到她,她都会把眼睛笑得弯弯得和我打招呼,那是多么灿烂的笑容啊,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据我所知,她是没有男朋友的,而且就我们两的关系来说,我所知的那简直就是一定的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我心里的邪念有所察觉,她常对我说,她特别反对大学谈恋爱,还拿出一些身边的例子和我说。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起码我知道她没有男朋友,这不管怎么说也是好事。至于她是不是真的不会在大学谈恋爱,我看这不过是目前她还清醒的时候说来过过嘴瘾的话罢了。 我喜欢她的坦诚与直率,但我最怕的也正是她的坦诚和直率,我曾多次想过和她说出我那早就想说的话。但每次,当我面对这个拿我当铁哥们儿的人,我的信心立刻被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我不满足这种哥们儿的关系,但我又没有勇气说出我喜欢她。我开始变得压抑,和她在一起时变得寡言,我想自己是在逃避,但我又不相信自己在感情上的懦弱……我在矛盾之中度日。 直到有一天,我又在网碰到她,我不知和她聊了些什么之后,问她在做什么,她的回答让我震惊,她说在和武汉的男朋友聊天!也许我有足够的理由当这是一个玩笑,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是真的!尽管这样,我还是问了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结果就象我的第一感觉一样,虽然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难以接受。我在文字上平静地结束了那次聊天。当我站起身来时,我的脑子中一片空白。 我什么也没有问她,关于她的男朋友,关于她以前那套不谈恋爱的理论,因为我知道她有男朋友棗这已经足够了! 那天,为她,我第二次掉了眼泪。也许从现在起,我应该让自己轻松了,毕竟,这是一个结果棗我在一阵心酸过后这么想。我意识到,感情(暂且用这个词吧,对“爱情”我是十分慎重的)的事,并不是付出就等于收获,大概谁都听过这样的说法。然而,我想我现在对它的理解是最深的!这也就意味着,我可能在内心的深处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棗我说是可能,因为内心深处的东西往往是自己搞不太清楚的。 这不是轻言放弃吗?如果站在我的角度上,你是不会这么说的。我的信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思忖与矛盾中被消磨掉了,我没有向她表白过,甚至一个暗示都没有过,也许我根本谈不上放弃,亦或我的内心早已放弃了。 想得多了,我反倒豁然了,这是一种经历了风雨之后的开朗。她对我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我真的搞不懂,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她依然拿我当她的哥们儿,但我已经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对她了,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隔阂。渐渐得我们疏远了,不知她是不是会怪我,会不会感到惋惜,但我是不觉得惋惜了,我已经失去了我想得到的,没有什么再让我难以舍弃。我就是这么偏激。 可以说我和她的关系又回到了大一上半年的那种局面,除了同学关系,什么也没有。哥们儿的称呼也随之而去。我开始把精力投入到学习工作上,我想尽快把这些事忘掉。她似乎什么时候也不缺少朋友,不缺少快乐,随她去吧,注定她不是我的。 如果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那我的故事到此就该完结了。所以一定有东西是长久不渝的! 我开始觉得我可以以一种平静而普通的心态面对她了。这真的让我很高兴。我终于可以从那一直受压抑的心境中走出了,是真正的走出来。因为我知道,之前我的开朗是很勉强的。我开始全心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去,由于我在班里系里都担些职务,而大二正是工作的主力军,我又开始在这个大一些的圈子里经营了。 应该说我是个敬业的人,我会想方设法把我的工作做得最好。然而这不象学习一样,只要埋头出力就能干好。虽说在大学这座象牙塔里,但还是有一些事是我所不容易接受的,我认识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值得信赖,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符合道理。但对此我没有力量去改变,也没有机会去选择,我必须去适应它。 大二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遇到许多事,公事私事。我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而在这时候,我的朋友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此时,我庆幸,自己还有一帮值得信赖的哥们儿,他们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伸手帮你一把的人,他们是可以静心倾听你诉说的人。而同时,我也想起了她,想起了我们当初的坦诚相处,想起了她那无邪的笑脸,也想起了我对她的一往的深情。我是此刻才感到惋惜的。难道那让我心里隐隐作痛的,只是惋惜?在我刚一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同时在心里极力回避对自己的发问。 然而,一旦意识到,那就不可能回避掉,我刻意不去想,但那反而会让这个问题越来越不可能被回避掉。难道我又要回到以前那个矛盾、压抑的我吗? 当然不会了,我不可能把那条路再走一遍的。我只是了解到,在我内心的深处,还有她,我发现,其实她在我心里一直就没有消失过。那份感情依然真挚。比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仿佛成熟了许多,我想无论如何,这是件美好的事。 我决定向她表白!虽然我深知她接受我的可能几乎为零。感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我有权让她知道的。这也许会给她安宁的生活带来些麻烦,也许会让她对我惊讶不已,之后对我产生不可预料的新的认识,但我还是会说的。我也不会再去考虑后果。我的心里从未有过的坦然。 既然是网上开始的故事,就让它在网上结局吧。我给她写了一封长信,信的开头是: 我很无奈,我喜欢上你! ………… 我的心坦然,而我的话低沉。 我把信发到了她的邮箱里,我毅然地点击了“发送”。 …… 一天后,我收到了她的回信,言简而意赅。 …… 我喜欢荆棘鸟的故事,我想它最后唱出的那首歌一定是最动听的。 我最终没有唱出那首无比美好的歌,我也不会为此而命竭。 但在我的心底,我会一直享受着一首美妙的轻音乐, 它会象一股清泉,永远流在我的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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