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滴与钟声——钟声 |
| 送交者: seraphin 2003年02月23日22:22:15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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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同很多个属于明媚春天的日子一样, 阳光、 心情, 以及眼前这个刚摆脱严冬阴郁色调束缚的世界无不例外地都已披上了那件 “绿色” 的外衣, 一件属于生长的, 充满着勃勃生机的绿色衣服。 此时的阳光是温情的, 热烈之中又带着含蓄, 而此刻的空气中已经满是成长的味道, 干净的, 纯洁的, 欣欣向荣的就好似花季少女, 甜美的笑容中还透着微微的青涩, 薄纱轻轻裹起玲珑的曲线, 却掩藏不住那份青春活力的动感。 这就是春天, 一个让人向往着大自然怀抱的季节。 日历上的数字只是标注着这是一个个极其普通的日子, 寻常的老百姓们就是一颗颗栓紧了的螺丝, 在车床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做着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 也许是因为这点 “平常” 才会让人感觉到日子的 “平淡”, 而生活的节奏始终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的韵调, 加之一成不变的生活内容已让她感觉到了压抑, 一份萌动已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苏醒, 她决定出走, 就象已经从持续的慢板进行到中庸快板一样, 她要在这个春天开始的时候给人生的协奏曲上添加新的和弦。 再次走进熟悉的校园, 走在那条铺满碎石榴石的小径, 穿过树林, 绕过河边的廊, 来到河畔的大草坪。 但凡是晴朗的日子总能在这里找到休憩的或者一边上课又同时享受阳光与自由的身影, 在那一张张还掩饰不住稚气的笑脸上仿佛让她找到了从前的自己。 她觉得象牙塔的生活好象是回旋曲, 一个主题和其他相对的主题不断重复出现, 很平常却可以不平淡。 她是喜欢春天的, 喜欢春天里的阳光, 喜欢在这样的日子里放松地躺在草坪上, 躺在暖暖的大太阳底下, 合上双眼以避开那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虽然从河面吹拂而来的微风中还多了一份初春的料峭, 却使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想, 从此刻起一直到夕阳西下之前, 她都能被阳光拥抱, 阳光会轻吻着她的发, 吻她的额, 吻, 还会在她的小翘鼻上稍作停留, 接着吻在红润光泽的唇, 甚至还会吻着被衣服所覆盖住的每一寸肌肤。 哦, 是的, 亲爱的阳光会完完整整地、 彻彻底底地将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儿亲吻一遍, 这种带着一丝甜蜜的、 兴奋的, 熟悉与陌生相互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就象恋人! 甚至她已经开始觉得体内所蕴藏着某种力量就在一瞬间拨去了冬日的厚土, 在发芽, 在长大。 很奇怪, 李斯特的 《钟声》 瞬间占满她的脑海, 音符在她的想象之中迅速地爬着一个又一个音阶, 好似已带动起她的情绪慢慢步入了 “蓝天”, 走进了高耸入云的天堂。 天堂是宁静的, 至少此刻是宁静的, 即使那棵离河最近的大树底下坐着一个失意的男孩正往平静的河里扔小石子或者小土块, 她的身后又有个爽朗的笑声时不时地爬着高音阶梯, 还有, 还有偶尔出现在耳旁的那不知名的鸟叫声, 可这里依然是平和、 安谧的天堂。 突然地, 一长串清脆悦耳的声音替代了正在她想象之中奏响的 《钟声》, 她坐起身, 寻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她不确信自己的眼睛看见了什么! 那是个波希米亚姑娘吗?! 或者只是一个用波希米亚风格打扮自己的时髦女孩, 可为什么第一个闯入脑海的印象是 “波希米亚”?! 仅仅是一种直觉? 或仅仅是唯一一个能被找出来做恰当形容的字眼?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这个映入她眼帘的身影属于一个极其漂亮的姑娘, 一个幸运地拥有着世界上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与最可爱的小曲卷栗色长发的姑娘。 当很多人还未能及时脱下厚重外套的时候, 这位 “波希米亚姑娘” 就已经大方地展示着自己优雅的长脖子以及线条柔和的肩胛。 她穿着一条深色的图案琐碎的长裙, 一条薄薄的羊毛也可能是开司米编制的披肩就这么不经意地在裸露的肩胛上搭拉着, 它的颜色鲜艳而夺目, 宛如是天后赫拉的那条缀满珠宝的天鹅绒披肩。 那钉在皮腰带上的美丽装饰物同样也被钉在了她的耳垂, 留在她的纤纤手指, 它们正在太阳底下闪动着一种特别荣耀的光芒。 而她那深邃的眼眸中绝对有着让人迷恋又慑人心魄的力量, 就象性格奔放又热情的波希米亚人, 也是神秘、 自由、 流浪的波希米亚人。 “波希米亚姑娘” 静静地站着, 静静地站在那位专注扔石子或者小土块的男孩背后, 对方似乎是知道了她的到来, 停止了原先的活动, 却迟迟还不转过头去, 而刚抬起的手紧着做的只是马上被放下。 他们之间的沉默或者说是冷场持续了约莫两分钟的光景, 却如同是走过一个世纪这么漫长的两分钟, 直到姑娘将自己的手轻轻地在对方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而那仿佛被静止的两分钟之中她想象着对方可能会做的一切动作, 兴许还替对方设计下了对话内容! 可是, 她所看见的动态画面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姑娘的手在男孩的背后只做了少刻驻足, 还没等男孩做出本能的反应姑娘就笑着跑开了, 留下了跟那天的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声与一份特别的 “清脆”, 那甚是动听的清脆声来自姑娘脚上的银制脚铃, 只可惜这悦耳的声音不久便被标上了休止符。 这一次,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曾经失落、 如今喜笑颜开的男孩。 《钟声》 再次回响在她的耳畔, 可偶尔会被萨拉萨第的 《流浪者之歌》 穿插打断。 天空已渐渐暗下, 风也渐渐地在褪去温柔的调子, 却依旧很有绅士风度地挽着枯黄的香樟树叶在半空中跳着未完的狐步舞。 她开始沿着河岸走入了黄昏的画布。 远处天空里的那一只惹人的红风筝又将她的视线从天堂拉回了人间。 她慢慢地走到那群年轻朋友的身旁, 抬头仰望着那离天堂最近的宠儿, 看着它正拿长长的尾巴为画笔以蓝天为背景, 描绘着它眼里的另一番绚丽景象, 忽然, 这半空中的线条不再流畅, 与此同时一片唏嘘之声响彻耳畔! 原来是风筝摆脱了线的纠葛, 追逐着风, 飘向了远方, 没有留恋, 没有回头。 “啊呀! 风筝飞了!” 有人这样叹息地说道。 “可它获得了自由。” 有人激动地回答着。 “风筝终于做到了它想做的事情, 也许终究会让它跌得粉碎, 但它得到了弥足珍贵的自由, 它就是成功的, 是胜利的! 我们更没什么好失落的, 就该像它一样。” 说着话的是个高个青年, 他手正指着天空里那个早已微弱的小红点。 “你说呢?” 他突然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接着还给了陌生的她一个微笑, 刹那间, 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向上, 再向高处飞翔, 从地面你一跃而上, 像一片烈火的轻云, 掠过蔚蓝的天心, 永远歌唱着飞翔, 飞翔着歌唱。”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地记起雪莱, 更不知道这雪莱的诗句又怎么会这么随意地脱口而出! 她只记得那一刻在周围的面孔上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而这份 “惊讶” 显然要高于对先前风筝的离走。 她笑了, 笑得很 “波希米亚”, 非常 “波希米亚”。 她继续起自己的行程, 一个没有最终目标的行程。 那是一座早被废弃的教堂, 虽然外表还保持着中世纪的风格, 但它早没有了祷告的队伍, 没有钟声, 显得颇为冷清。 她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里面依旧是熟悉的样子, 长条木椅还按着原来教堂的位置摆成两排, 也有少数的几个学生正坐在那里看书, 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打断看书的 “节奏”, 她轻轻地笑了笑。 她不是上帝的信徒, 从她出生的那刻起就不是, 也许这一点还会持续到她死后, 可她却喜欢跑到这里或跑进真正的教堂里坐着, 就是坐着, 不看书, 不祈祷, 也就不会忏悔些什么。 以前,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习惯直挺着后背, 现在还是如此。 她再一次地闭起了眼睛, 想象着会有人对着她唱歌, 唱那些教堂的唱诗班唱才会唱的歌, 尤其让她喜欢的是童声合唱。 她想, 即使当她结婚的那天还不是一名真正的信徒, 她也要跑去教堂, 因为她还想听听唱诗班的歌声, 因为那样的天籁让她无法拒绝, 无法阻挡, 哪怕她永远不是上帝的信徒。 听! 音乐! 这不是在她想象当中被串起的音符, 而是真实的一种声音。 她同在场的那些人一样朝着音符可能出现的地方寻去, 直到大家都决定放弃这无为的追寻。 这时, 他们都已放下手边的书, 放下手边的工作, 她也放下了无聊的幻想, 换了一个最为舒适的坐姿, 一起放松地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 “礼物”。 此刻, 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的是维瓦尔第 《四季》 中的 《春》。 而在这忽悠婉转的音乐中, 一个顽皮的天使正偷偷地朝着大伙儿眨着眼睛, 只是没有人看得见。 即使天堂不再拥有音乐, 而人间的歌声还会一直响彻云霄。 因为人们喜欢音乐, 人们也需要音乐, 音乐是良药, 音乐是朋友, 音乐是领着她走进天堂的安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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