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刀(中) zt |
| 送交者: caoan 2003年03月12日20:38:2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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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骨指环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当初我从族人手里买下的现在盖房子的这块地,这块地到底有多大啊?房子占地面积五十个平方,前院也是五十个平方,后院大概最多有六十个平方……我花了一头猪的价钱,竟买下了这般大的土地! 我对堂妹说,老伴啊,你说现在这土地多少钱一个平方啊?这世道折腾得太快! 每天在外面的游玩都进行到很晚,回来后儿子和曲莉还是凑在一起。堂妹终于出面干涉了两个年轻人的举动。堂妹对儿子说,回家已经很晚了,大半夜的回来就应该各自睡觉,不应该聚在人家曲莉的房间里磨蹭时间。儿子和妈妈打着哈哈,说都什么时代了还管这个。 儿子和曲莉去了甘蔗林,那天两个人回来后说进了甘蔗林就好象进了高粱地,跟电影《红高粱》一样。 我看过那个电影,儿子这样的话让我想起一些别的东西,比方说“野合”。我在当年和堂妹就在那甘蔗林里“野合”,后来杆子媳妇和我也是在甘蔗林里证明了她是女人。儿子说的话,让我相信这个小后生也一定在甘蔗林里和曲莉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那天,曲莉玩笑般地说,就算在甘蔗林里搭个窝棚住着,也不会害怕的,感觉美极了。她说话的时候杆子媳妇在堂屋的门框上倚着,听到了这话,我连忙看了一眼杆子媳妇,看到了杆子媳妇呆愣愣的眼神,然后,这个眼神闪了个光亮。这个半秒钟的光亮之后,杆子媳妇顺着门框滑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儿子喊着柳大姨柳大姨跳过去扶起了像是睡着了的女人。 曲莉说,柳大姨你身体不好,别老是在家里呆着,我们一起去街上看榕树吧。女人回报了小姑娘一次发憨的笑容。 盈城正在开发的一条街道上有一棵榕树将被砍伐,人们围在街当心和城建部门激烈地争论着。儿子扶着杆子媳妇,和曲莉一起站在远处看。我和堂妹走在他们后面,我独自听着堂妹的感叹,堂妹说,大榕树砍了可惜了,可挡在街上也真不行啊,这样大的榕树至少也长了200年了,那时侯不一定有盈城呢。这树怎么知道它200年后会被砍倒啊,要是知道就不长这里了…… 秦大哥在临死的时候有一段相似的话,和堂妹说的意思一样。秦大哥说,真没想到我这么短的寿,要知道活不到头,就不来这里了,死在老家多安心。 我看到最终被砍伐掉的大榕树,心情顿时阴暗下来。那棵树就像当年的秦大哥一样倒下了。 秦大哥那天就是一下子倒下的,他和我和杆子还有杆子媳妇正在院子里说话,就突然脸色白了,然后他无法说话,憋在那里,杆子上前没扶住,秦大哥就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多年间,我为秦大哥不曾有过女人而遗憾。他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北方汉子,相貌堂堂,义心侠肠,却没跟过女人,似乎连他想女人的时候都未被兄弟们发现过。他三十多岁就死了。而我儿子刚到二十,就整天泡着姑娘,竟把恋爱谈到了家里和家里周围的甘蔗林里。 七 七九年盈城人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电视,城里已经有几户富裕人家买上了这个东西,杆子开始经常出没高黎贡山,他采山珍回来晒干,托人带到瑞丽卖,就想攒钱买个电视机。他说,媳妇在家的日子很难打发,能看看电视,她一定高兴。杆子去城里的富裕人家看过,不大不小的一个玻璃匣子,里面的人说说笑笑,告诉你东西南北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是个神奇的东西。人家对杆子说,看看电视就知道了受苦的不光是咱盈城的人,享福的也不只是咱们盈城人。 杆子一直憋屈,觉得媳妇跟了她受了苦,他没有办法替媳妇解脱的时候,想到了用天下人的苦难来和媳妇的苦难比较比较。他想,那样,媳妇会好受些,轻松些。 这一年里,杆子在家的时间只有半年,杆子出门时就把媳妇托付给我和堂妹。这半年,我只能煎熬着我自己——堂妹和杆子媳妇住在一起,在杆子不在家的时候,我和堂妹不敢让她看到我们同房,那样她要是抽风我们没有办法解决。用竹签儿刺进杆子媳妇的人中,我不能,堂妹说她也不能。这半年里我看出来了,杆子媳妇真的像杆子曾经担心的那样,真的是疯了一多半了。 正当年的时候,压抑着性情,我受不住。我就坐在院子里听街边上的广播,街上的高音喇叭里每天早中晚三次用傣语和景颇语播音,盈城的广播员用汉语和民族语言对比着播送新闻,我竟然用毅力听懂了很多,竟然能在那半年里用几句傣语和屋子里的两姐妹表达些一二三四。 那个时候,是我最想要个孩子的时候,我想要是有个孩子,我就不会压抑和寂寞。我和堂妹说,要个孩子吧,现在就要。 盈城的夏季无风,甘蔗林里闷热。我和堂妹就往里面走,走走回头看看,再往里走再回头看看。我问堂妹走了多少路,堂妹说最少一里地。 我抽出刀在没成熟的甘蔗林里砍开了一片,把砍倒的甘蔗整齐地码放起来,用蔗叶毛手毛脚地搓成了“绳子”,放进两三根甘蔗拧个反扣,再放两三根甘蔗又拧个反扣。堂妹站在一旁看着我,脸上红红的,也不说话。 被我拧成了“栅栏”的两排甘蔗头对头支撑在一起,一个三角窝棚埋藏在了无边的甘蔗林中间。 我的衣服和堂妹的衣服挂在了三角窝棚的两头,把我们蒙在了里面。 堂妹说她想叫叫,我说我也想叫叫。我们就试探着叫了起来。 整个下午,我们没离开甘蔗林里的窝棚,我们就一次次地来,一次次地叫,直叫到外面暗了下来。堂妹说,大概天黑了,我钻出窝棚,看见了不是天黑,是天阴了。 没等我们走出甘蔗林,一场暴雨瓢泼而下。我们冲出林子时,雨水把天地间连了起来,竟然看不见了坝上的土楼。 一路上我和堂妹边跑边笑。我说,人家要个电视,我们要个孩子。堂妹说,人家有的,我们家能有,人家没有的,我们家也能有。 我心里说,秦大哥,可惜了,你没有过,你没有了…… 八 儿子问过我关于老家的事情,不止一次地问过,我全都是敷衍过去,基本上说的是“孩子你不懂北方”。 我想在适当的时候讲给儿子听,也许现在就是那个适当的时候,但他带着曲莉,我就琢磨着怎么说。想的是怎么说才能不起“副作用”,或许等曲莉走了之后再说? 秦大哥是我的老乡,老家都在衡水郊外,住的只相距200米。当年的秦大哥在老家是有名的霸王,他没念过书,也没了娘,父亲不务正业,赌光了所有的家当。在外面自己混吃喝的秦大哥回家后警告了父亲,但没能阻拦住,父亲私下里写了一张字据给人家,说把秦大哥今后的所有收入都用来还债,自己服毒自杀。 秦大哥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奄奄一息,而催债的人就站在病房的门口堵着。当他看到催债人手里拿着的字据时,气愤之下拔掉了父亲身上所有的针管,将父亲推下病床。他不管了父亲的死活,出手将上前讨债的人打翻在地,从此逃出了衡水。 催债的人自然不认,一路追赶,但再见到秦大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把“户撒”刀。这期间秦大哥已经闯了一趟滇西,因为孤身一人不好混,就再次想回到老家,不想被债主的“耳目”及时禀报了,一群打手把他堵截在衡水以外。 那是秦大哥第一次用一把崭新的“户撒”刀。他的刀就别在后腰上,但被人追赶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去取这把刀。对方的人太多,把秦大哥围在当中,他只好抽出了它。秦大哥说这把刀是真正的户撒人送给他的,户撒人告诉他,这把刀和他有天生的缘分。秦大哥给我讲过,其实他感觉出来了刀在往刀鞘外窜,他把手伸向后腰,那刀就自己蹦在了他手里。 那是一场血战。秦大哥已经不去想为什么要那样大开杀戒了,因为他如果不去杀人,就会在顷刻间被人杀死。 我问过他,砍倒了几个?秦大哥说,砍倒了六个,当场确定死在地上的至少两个,其余的人吓跑了,跑的真快。 人命在身,秦大哥再也不能回衡水,家里的房子就那么空着,我临出来的时候去看过一次,房子窗玻璃都被人拆走了,屋子里只飘着几张废纸。 我跟了秦大哥,到达盈城后我知道,跟秦大哥的还有刘二哥和杆子。 我不想对儿子说这些事情的原因就是我跟了一个杀人犯,一个政府通缉的杀人犯。而我,和他是同类,至少我在来盈城的路上和他们一起砍翻了四、五个挑衅的人,所以我也成了“刀客”。 儿子会问爸爸是不是你杀过人,我说什么?我当然没想杀人,但曾倒在我刀下的人,我至今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人。我现在时常回避一些带血红色的回忆,我对自己说,我曾经不幸福过,幸好那不幸福的日子里我还小,等我有了堂妹时,我觉得我应该幸福了,我幸福的不算晚,杆子也说过我幸福,比他幸福。 九 杆子的媳妇姓柳,这是个汉人的姓氏。杆子说她媳妇的妈妈是和汉人通婚后生下的她,就因为姓了柳,从生下来就被看管的紧。媳妇的妈妈结了两次婚,头婚生了她的两个哥哥,二婚生了她。 很可能杆子还不知道关于媳妇的很多家世,因为他的媳妇好象从来没有和人闲聊的习惯,得病前是这样,得病后更是这样。杆子不问。他说,就连当年他媳妇为什么逃婚,为什么跑到了朗齐,他都一概不知。杆子说,他在高黎贡山上碰到柳姑娘的时候,柳姑娘像个虚弱的野人一样睡在大树下面,手里的“户撒”刀已经崩开了刀口,腿上流着血,杆子上前扶起她,才知道是柳姑娘来了月经。他身上没有能给姑娘搽血的东西,慌乱中从包裹中掉出来个馒头,馒头落在了泥水里,他索性掰开了馒头,用干净的面瓤搽拭柳姑娘腿上的血迹。等柳姑娘醒过来的时候,他被一把推倒。他翻身起来回头看,柳姑娘正把那血馒头嚼在嘴里。 杆子就从那时开始了对柳姑娘的心疼,这个心疼导致了后来的婚姻。 杆子对柳姑娘说,姑娘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你们族长给的钱我们已经退回去了,我们哥儿四个各奔东西了。这样的话当时杆子一连对姑娘说了好几天,直到柳姑娘慢慢相信了他,直到姑娘吃了他打来的猎物。姑娘把眼泪流给杆子看,然后对着被森林遮挡住的苍天,长长地吼叫了一声。杆子说,那完全是动物的声音。 杆子在我成亲的时候对我说,兄弟,你看上去比我幸福多了。那几天,他一直在对我这样说。 十 儿子是个乖孩子,从小就乖,也知道心疼父母,也上进学习。儿子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全凭自己的努力。他的妈妈老是给他灌输“他是景颇族的后代”这个概念,我从没阻拦过堂妹的“贪婪”。我们爱我们的儿子。 他砍伤的人确实是盈城的混混儿,那伙人也有过倒卖“白面儿”的前科。曲莉像律师一样和民警们对峙着,她说正义永远是正义。民警们用时间查好了案子,对曲莉的表现评价了一番。我注意到民警同志们用的词汇里没有像曲姑娘一样强调很多次“正义”,倒是笑着肯定了曲姑娘的“爱情”。民警说,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为自己的情人或者恋人据理力争,感动了他们。 当官模样的民警同志对我说,有您老英雄在这里,我们相信您的儿子。 我说,我不是什么老英雄,但我相信我的儿子!我知道,我的儿子从来就没有打过架,这次是他的第一次。 我的脑子里跑了弦儿,跑得很远。我心里没有认可曲莉姑娘会成为我的儿媳妇,看着刚上了一年大学的儿子突然就有这么个女孩子亲吻,我乱七八糟地跑弦儿。在男女关系问题上,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我的感觉老是有些异样,每次异样,我都产生心悸。 十 年轻那阵儿,我和堂妹从夏天到秋天都在甘蔗林的三角窝棚里幽会,我们的孩子却始终没能怀上。堂妹开始害怕,她说怕他们这样的少数民族和汉人不配,不配的人在一起是生不出来孩子的。堂妹爱干净的习惯被她咬牙改了许多,她从甘蔗林回家来不再洗,就静静地躺在床上,仰着,偶尔还抬高些屁股。我还会在坝下面的水井里打一桶清水泼在头上,从头泼到脚。 我把瓜园里的瓜伺候的很好,把菜地里的青菜也伺候的很好。那个时候我就这些活计,干完了我就坐在院子里,继续听街上大喇叭的广播。 杆子去高黎贡山了。立秋以后,我和堂妹都念叨着杆子快回来了,那年两季雨水适中,想必杆子的收成不会少。和杆子结伴上山的几个人已经陆续回到了盈城,他们说杆子在山上囤积了五麻袋的干货。 杆子媳妇把我叫到后院的瓜园里,她安详地看着我。她很多时候不会笑了,这样安详的表情就是她正常的表情,等到她把两眼瞪大或者把嘴巴张大的时候,对我来说就接近了恐怖,我感觉她那样子是要犯病,虽然杆子说不是那样,杆子说他媳妇犯病抽风几乎没有前兆。 这女人比前些年黑了许多,眼角上也有几个皱纹了,脸瘦的露出了颧骨。只有牙齿还是白白净净的,她通常是半开着嘴唇。她的嘴型和堂妹的一样,我看着这个嘴型感到一些亲切。我自顾说着话,因为在她面前通常都是别人说话,就算是她叫我来后院的,也不能等着她问我什么或者我去直接问她“你要做什么”。 小时候我就怕抽风的人,我看不得抽风的人在抽风那一瞬间的表情,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我认为那时刻一定是和死亡搏斗着,那叫挣扎。 我说嫂子你吃不吃瓜?看起来没熟透,但吃起来已经是甜的啦。我说今年的瓜长的小一些,去年的大一些,去年有一个特大的,我送给了你家。我说北方说水大瓜就大,水小瓜就沙,今年保证个个都是甜沙瓤。我说你看我还出息成瓜农了,伺候瓜成了行家,今年都是我伺候的,堂妹什么也没管。我说堂妹在家里忙里忙外的其实也挺累的。 我愣在那里,心里不是滋味。杆子和她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也该有个娃娃了,杆子为了这个事没少找大夫没少吃药,但还是治不了这说不出来的病。杆子说毛病不在他,是女人生不出来。每到私下里提到这事,我和杆子的对话总是草草收场,不往下聊。 我没接杆子媳妇的话。 杆子媳妇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上前拉起我,就势抱住了我。她嘴里嘟哝着,她说,她想和我。 我跑回屋里。没和杆子媳妇继续对话。 我跑的时候没小心连摔了两个跟头。杆子媳妇在瓜园里没跟着我回来,她仍蹲在地上,肩头耸动。我趴在门边看她,我怕她抽风。 这件事情我一辈子都记得,后来我和堂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保留了这一部分。 我没说给堂妹的,永远都不会和堂妹说。杆子媳妇最终疯了,在疯了以后,我就确定了我将把一部分故事藏在我的心中。现在我想来,这件事情我也不能对自己的儿子说。 我所说的后来的事情,是杆子从高黎贡山回来以后发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至今也不知道杆子和媳妇那天闹了什么矛盾,杆子媳妇就跑到了我们家里,面对着堂妹不出声的流泪了半晌,就拉着我出了院子门。我问她嫂子你要去哪里,她也不说话,就拉着我走个不停。我和她撕扯着,没完没了地撕扯着,直到她把我拽进甘蔗林。 那天发生那个事情的时候是傍晚,太阳已经落下西山,天是黄色的,甘蔗林是黄色的,我和杆子媳妇被映得也成了黄色。甘蔗林里实在太暗,我没有找到路可走,因为时刻怕杆子媳妇抽风犯病,我就紧跟着她。她也不放手,死抓住我。当时我是很怕,我也不知道怕什么,反正是怕。 杆子媳妇拉着我停下来,我的面前是我和堂妹搭建的那个幽会的窝棚,我知道我和堂妹的秘密已经被杆子媳妇发现了。 杆子媳妇并没有抽风的样子,把我松开,脸上热汗流淌,却十分安详。她自己躺在了窝棚里,也把衣服脱下来挂在能遮挡住窝棚里面的地方,就像堂妹做的一样。我往前迈了一步,恍惚了自己,差点儿觉得那里面是堂妹。我又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后退了一步。 我站在了比刚才更远的地方看着窝棚。 不用分析什么了,面前的一切就说明了一切,我知道杆子媳妇要做什么,但不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 这期间,有一段无法说清的时间,也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我坐在了窝棚外的地上,眼看着西边映射出来的那些黄色慢慢消失掉,眼看着甘蔗林里黑下来,直到看不清了三角窝棚的轮廓。这期间,窝棚里的杆子媳妇一直在哼唱一个小调儿,细细的声音,婉转得和竹林里的小鸟一样。 然后,细细的歌声停了,我听到杆子媳妇起身的声音和她走出来的声音。然后,一个黑影裸着身子向我靠近,停在我的面前,蹲下。再然后,一把凉冰冰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那刀在我的脖子上抖了抖,从脖子的侧面滑到了正面,从正面推向我,我躲避冰冷的刀锋,仰倒下来。 那个黑影扑在我的身上,那把刀落在我的耳边。 那天晚上杆子媳妇在我耳边说了好多话,我听懂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因为她的土语或者是表达不清而让我怎么也听不明白。我搬开她的脸,认真地看她,我怕她抽风在我身上。但她和我笑了一笑,露出来了白白的牙齿。我试图推开她,又不敢用力,试图和她说话又没有话可说,我在甘蔗林的地上被她骑在身下,我不知所措。 我知道杆子媳妇太想要个孩子了,很长时间里,在她面前提到“娃子”这个词已经成了大家的负担。 她和我说,你叫我嫂子,我知道这个事情不行,这个事情比我当年的逃婚罪名还大,但我一定要做,就做这一次,这一次不成,我就从此死了这份心思。 她和我说,你和我做,全当是和堂妹做,什么也不要想。 她和我说,这个事情一辈子也不会从她的嘴里说出去,就算有了娃子,她也不会叫娃子认亲爹,就算有一天杆子知道娃子不是他的,也绝不会出现什么事情,她指的是牵扯到我的事情。 那天夜里,我被动着,在很长的时间里我没有任何情绪,做不了她让我做的事。 那天夜里后来的时候,杆子媳妇做出了另我震惊的举动,她像一个荡妇一样突然发动了我从未见过的攻势,她熟练地用一种叫我窒息的动作挑逗我,那些动作虽然缓慢但却使我丧失了意识。 我想,堂妹对我爱得单纯,我认为堂妹的爱是女人真实的爱情,而杆子媳妇用指头和口舌表现出来的爱抚表达的不是爱情,甚至不是欲望。我想,那可能叫做罪恶,就象我用刀劈倒那些人…… 那天回家后我苦想我曾经读过的一本什么书,那本书的大概意思说的是罪恶和罪恶产生的快感,还有这样的快感叫人继续亲近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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