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约

(1)

　　
很多年前，有一个叫尾生的男子，倒是把等待站成了一声潮湿的叹息，
在书海深处，站成一段短短的文字：“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
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今天天气不错吧？”

电梯小姐笑吟吟地对S说。他已经在这家旅馆住了半个月，小姐们
都熟悉了这位有点奇怪的S先生。

“是，北京天气好象难得天晴的。”

这是个好兆头，他想。

下楼路过大厅时，他忍不住又对着镜子整整领带，尽管他已经在房间里
整过几遍了。背后似乎传来前台小姐的窃笑声，他控制自己不要回头。

放松点。他对自己说。这只是一个人一生三万天中的一天，是烟雾蒙蒙
的北京三百六十五天中的一个晴天，仅此而已。他以前读过一篇文章
鼓励人们把每一天都当作在世上的最后一天珍惜，令他哑然失笑 ---
就象一个反复在台上谢幕的演员，是不是也很尴尬呢？

走出旋转门，迎面传来一望无极的喧嚷车流人声。眼前的北京是陌生
的。二十年前的北京没有这么多人，也没有这么多高楼大厦。

“taxi ...”

一辆宝兰色的Volve应声停在马路旁边，当他正准备打开车门时，一个
女人尖利的声音传来，

“喂，是我先招手的，你抢什么抢？”

一怔中回头，看见一个打扮得很耀眼的女人，毫不示弱地逼视他。

“对不起，我有急事。。。”

“谁没急事啊，为了这个的我等了一大早哩，你倒好，一出门就想
抢人家的，你怎么这么舒服啊？”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蓄意的了。大街上TAXI来来往往，随便就可以拦
一辆，她怎么可能等了一大早，明显是故意搅局。如果平时他也许
耸耸肩，不与这种人一般见识，但是今天。。。

“嘿，我说两位，谁想上快上，甭把我凉在这儿成不成？”

司机明显偏向他：一看就是游客，衣冠楚楚，出手大方。那个女人
看样子是本地人，精明得很，估计也捞不到油水。

他摇摇头，正想钻进车，那个女人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他的领带，
叫道：

“喝，你还脸皮真厚啊你，给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