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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胖『转载]第一章
送交者: caoan 2003年05月22日22:02:54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中国大陆黑社会一个小混混的完全成长经历--------------------------------------------------------------------------------
--自序

             


                独 立 行 走


                     作者:大洋


  先前我总喜欢玩弄关于我自己的文字,那里有很多能让我欣喜和沮丧的东西在操纵
着我。有时候我也很悲伤地告诉我自己,或许有一天我唯一剩下的就是我的笔……

  关于《我是小胖》的概念也还仅仅是局限在我自己的一个特定的思考范围内。我也
考虑过现在动笔会不会过早,年龄和心理上的落差往往会给时间一个很大的漏洞,让它
可以任意操纵作品的时效性。然而让我欣喜的是,从动笔初始,我便没有什么阻碍。写
得也比较顺畅和淋漓。

  《我是小胖》究竟属于什么体裁?自传还是小说?我更加喜欢和相信是后者,因为
它本身的意义并不是阐述某个人的故事以及某个人的经历,而是要说明一种心理,一种
濒临绝境矛盾不堪的心理。

  如果说是小说,在这里我便要说一个名词“私小说”。“私小说”是日本大正时代
产生的一种独特的小说形式。对于私小说的概念,日本文坛一向有广义和狭义两种解释
。广义的解释是:凡作者以第一人称的手法来叙述故事的,均称为私小说。但人们多数倾
向于狭义的解释:凡是作者脱离时代背景和社会生活而孤立地描写个人身边琐事和心理
活动的,称为私小说。

  这样想来《我是小胖》或许便是这样的一种文体。可是在久米正雄发表的《私小说
和心境小说》里说:“私小说就是作者把自己直截了当地暴露出来的小说。”这样一来
仿佛非要让我承认“小胖”与“我”之间应该有一个“等号”。

  1945年伊藤整和平野谦又提出新的说法,认为私小说就是心境小说,并把广义的私
小说分为调和型和破灭型两类。他们认为把人从“生活的不安和生存的危机”中拯救出
来是私小说的特征。表达“生存的危机”感的,是破灭型;相反,要克服“生存的危机和
破灭”,以调和自我作为努力的目标的,是调和型。这样一看我又是属于破灭型。因为
《我是小胖》所表达的或多或少存在一丝的“生存的危机”而绝对没有妄想调节自我而
达到什么目标的概念,因为“小胖”是一个绝望而独立的行走者。

  在这样一个荒废而麻木的年代,人性已经变得相对的低廉和不仁。《我是小胖》究
竟在宣扬暴力还是在宣扬伦理道德,这在大家的眼中一定有一个定论。
  
  记得以前,我曾经和几个大学生谈起过这些事,当然实际上发生的也绝对不仅仅是
这些事,有些更加露骨和肮脏的事我还是没有能写出来,毕竟艺术加工的材料也是需要
精挑细选的。在此,我不得不说自己的确是虚伪了一回。

  说完之后,几个大学生同样地做出那种骇人听闻的神色。他们一定象看过《我是小
胖》之后的大多数人一样,感觉不可思议,感觉象是在拍电影。可是当他们真的接触到
了“小胖”这个现实中的人物时,一切的猜疑和迷惑都显得可笑和苍白,上天造物世间
种种,而我们不过便是井底之蛙自览那块四角天空罢了。


  《我是小胖》由于是网上的在线写作,所以因为有了不少朋友的努力支持和慰藉,
也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我的写作乐趣和思维上的活跃。有时候想想,人无非是这样。为
了虚荣而努力,妄想得到真实,而到头来却是另一堆的虚荣……
  
  写完了,仿佛对很多人有了交代,自己,朋友,还有小胖……


  
               《 我 是 小 胖 》


                  文/大 洋

 人经过坟墓会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

              ---- 《简爱》


                 第 一 章

  童年


  记忆是由很多的颜色组成的,象一块画家手里的调色板,越是色彩斑斓生命的一路
上就越是坎坷不顺。我的童年就是那种很单纯的褐色。那种只会作为暗淡的大地的主色
调。

  小时候我住在很偏僻的地方,那里是一群外地人散居的地方,而不幸的是我是当地
人,在我8岁以前我是个懦弱但还不知道自卑的小家伙。

  父亲是个只知道喝酒不知道回家的男人,在我的印象中当时的母亲很漂亮,即使她
的衣服破旧不堪甚至还有好多都是外地人送来的“舍予”品,但在母亲的身上总可以放
出不经意的光彩,是的,是不经意的光彩。因为我的母亲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去故意卖
弄点儿什么姿色。

  7岁那年,父亲和母亲离婚了。我很高兴。因为我的妈妈终于不需要再挨打,就让
我一个人来享受父亲的巴掌好了。母亲临走时问我要不要跟她走,我坚定地摇头,尽管
我的父亲是那样的无能,但是冥冥中的天伦之情也还是很坚定地让我没法子喜欢母亲新
认识的男人。我其实不倔强,我只是害怕每天深夜从父亲房间里传出的那种仿佛野兽的
低泣声。我受不了那哭声。

  从此,我的伙伴更加少了,一个没有母亲没有钱的孩子是根本不配拥有很多朋友的

  8岁,我上了小学,在第一中心小学。

  同龄人甚至大我几届的孩子都没有我高,当时我长得胖胖的,而且我有一头让人羡
慕的自然的卷发。我穿着自己搭配的衣服,尽管并不新颖,但干净利索。我毫不自卑,
而且同学们都很畏惧我这个大个子。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和我说话,玩的时候也都愿意
和我分到一伙。我开始喜欢上学了!那种感觉好棒,而且最让我高兴的是,当时的班主
任很喜欢我,我或许并不聪明,但是我的作文和算术总可以及时地为全班同学做一个好
榜样,这样老师就很高兴,在她的心目中这样的学生是应该给他一个标志的时候了,于
是我的胳膊上多了一个白色的牌子,我是“一道杠儿”。小队长。

  我并没有怎么高兴,我说过在我8岁之前我还没有自卑的心理,尽管我很懦弱。但
是在我上学以后自卑就象一把该死的野草已经在我心里偷偷地生根了。我尝试着彻底消
除它,可是对于一个不到10岁的孩子来说,那太难了,何况野草的生长是极其不负责
任和肆无忌惮的。我想或许在我长大以后经过一次阵痛应该会连根拔掉的。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更没有把我的情况告诉老师。我辗转在家庭和学校两头
,互相欺骗,左右逢源。我甚至有点乐此不彼了。现在想想或许这种顽劣是那个时候养
成的吧。

  我开始欺负同学了。

  值得一说的是我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我的坏毛病开始多了起来,我想时
下的心理学家总喜欢将坏孩子归咎于他不完整或者不愉快的家庭,但我那个时候的变化
却绝对与我没有母亲毫无关系。这是我的天性。

  上课的时候我只是听前10几分钟,这样我就能把老师讲的那点东西熟记于胸了。
剩下的时间何必要装模做样地背手挺胸呢?我和同桌说话和前后座嬉笑。这样时间一长
,老师对我的印象开始直落千丈。

  有一回老师要把我的小队长拿下来,我竟然在全班面前给老师跪下了,而且痛哭流
涕。老师被我感动了。而我在事后偷偷地笑着,我认为这样一点不可耻,我只是在争夺
着一种自己的利益,尽管有点下贱,但是比起那些个靠关系靠金钱走后门的学生家长要
高尚得多了。

  说到金钱,我的童年似乎没有缺过钱。尽管母亲总会去看我,然后一下子给我10
多元钱。但是我的经济来源却是我的同学。10几元钱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目,但根本
不能入我眼。这几个钱根本就不能保证我去买一件当时社会流行的花衫,更加不能让我
买一双证明身份的“小利来”皮鞋。这些东西都是那些个大孩子或者青年人穿的,但我
的个子和块头儿一样可以让我穿起来毫不逊色。

  我的经济来源就是一个叫A的同学。

  A的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清楚地记得有一回去游戏厅大家掏钱
买币子的时候他是直接去拿的。经过我多次的侦察才发现这小子一下子就在那个游戏厅
里存几百块钱。在当时一百元钱我是连摸也没有摸过的。而最令我兴奋地是他拿钱的时
候不是在口袋里,而是在鞋垫儿下面。

  这是诈骗吗?我不知道。或许我是威胁了他吧。

  我说:“A,你要把钱分我一半儿,不然我就去告诉你的父母。”

  就这样小学六年我大概总他那得来将近3千块钱。我穿着好衣服,每天都吃小饭馆
儿。不过这样很麻烦,我需要在早晨离家的时候跑到附近的厕所把旧衣服脱下来再把前
天晚上藏好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就这样我的父亲没有发现,他也无所谓地过着,我的成
绩还是一样的好。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好象是恋爱了。

  这个女孩子成了我人生里的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董洁是当时学校里一朵艳丽的花儿。她漂亮开朗而且不象那些个班长之类的人那样
做作。记得有一回我们班级要在校庆上出一个节目。她是一个导演之类的人。最后她找
到我。

  “小胖,我想让你做我的舞伴儿。”

  “跳舞吗?多傻呀。”

  “不傻,咱们跳的是西班牙的舞蹈。”

  “就我们两个吗?”

  “对。”

  我没有能逃过她的大眼睛,甚至没有能再说一句调侃的话。就这样每天放学以后都
去董洁的家里排练。董洁有一个姐姐,那个时候在读初中,她有一大帮子的朋友,而且
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他们都抽烟,姿势潇洒得不得了。董洁家的条件真不错,装
修得富丽堂皇。

  一天,董洁跳累了,让我陪她踢毽子。本来我是没兴趣的,但还是站了起来,董洁
走过来看着我。

  “小胖,我喜欢你。”

  “我也是!”

  我们俩都脸红了。

  “小胖,你说这是恋爱吗?”

  “我也不知道。”

  “我姐说是,她也是这么和她男朋友说的。”

  “那就算是吧!”

  “那咱们得拉手呀。”

  我激动地拉起了董洁的手。

  她跳起来亲了我一下,转身跑回了家。


  校庆上,我们的节目赢得了满堂彩。董洁在后台悄悄地问了我一句:“我们以后能
结婚吗?”

  “当然。”

  那年我们都上六年级,而转年就要去市109中学。

  我的童年就这样结束了,这期间父亲带了不少陌生的女人回家过夜,长的持续了一
个星期,短的也就一两天。有一回,我问父亲你为什么不结婚呢?父亲打着酒嗝儿瞪着
我说:“小X孩儿,你知道什么?”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因为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要读初中了!

 少年[上]


  我说过色彩斑斓的人生一定坎坷不顺。于是在我升进了初中的时候我那种暗淡执着
的褐色注定的被重重划了一笔黑色。这种对人视觉没有偏差和刺激的双重色却注定了让
人的心里受到莫以名状的压抑。

  我和董洁还是那种很朦胧和单调的接触,那一个暑假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这算什
么?董洁的姐姐和她男朋友接吻的时候被我遇见了。后来我和董洁装模做样地试了试,
结果索然无趣。四片嘴唇的不停接触,干巴而别扭。于是我开始有点厌恶和董洁在身体
上的接触。那个时候在我眼里她和我是一样的,只是略瘦而已了。或许看比动舒服?我
很纯洁地想着。

  109中学在市中心不远的地方,当时中心小学和城内小学还有爱民小学的毕业生
都在这里读书。开学分班以后按照入学复试的成绩我在班里排了个第5名。老师是个男
的,姓王,个子没有我高,说话很喜欢咬文嚼字。眼睛很大,样子黑黑的,和父亲的年
纪差不多。第一天他看了看我的样子,告诉我老实点儿,这里是初中不是小学,我会打
人的。然后他问了我的名字看了成绩单,立马把态度更换了一下。告诉我当数学课代表
吧,其实老师和学生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应该是互相协助工作的。我转身要出办公室
的时候他喊我,我转过身见他盯着我的“小利来”皮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问了
我一句你家是干什么的?我说我不知道。他笑了,或许他认为这样的富家子弟应该好骗
吧。出了门,我笑了,因为他错了。

  对了,我的班级是3班,在一楼。而董洁在2楼,7班。

  开学一个月的光景,校里要将8个班级的后3个变成加强班。意思是老师配备最好
的,而且一切优势和可能出现的利益偏差都必然倒向加强班这边。进这个班级的代价就
是一人一次性地交纳1000元人民币。我的父亲累死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那个
时候在父亲眼里读书完全没有屁用。课本的纸张连擦屁股都嫌疼。于是我没去,理所当
然的董洁进了加强班,而且由于要进加强班的人太多,最后学校把5班也划成了加强班
。起先听说进加强班还要有成绩限制的,后来象是拉进屠宰场的猪一哄而进就未免有些
可笑。当时在我眼里钱真的比什么都好用,而上了初中以后,我没有钱了,因为A转到
了一所私立的学校。我找不到他也懒得找他。

  初中生活就象饭馆儿门口的那个泔水缸。没有了小学的天真之后暴露出来的就是那
种醒目的赤裸裸地对于异性探究的原始本性。好学生还是一本一经,而那些调皮的学生
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教学楼后面有一块空地,学生的自行车都在那里摆放。记得当时最让我们初一新生
羡慕和敬畏的就是那些值周生了。值周生要好久才能轮一回,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管
全校的学生,比如你在走廊没有靠边走就可以记你名字扣你分,再比如你在走廊打了个
没有控制的喷嚏就要扣你分。现在想想我总管那些在大企业和大宾馆门口做保安的人叫
狗,而那个时候的值周生才真的不愧对这个名字。

  空地上经常三五成群着一些个长相幼稚但打扮成熟的高年纪学生,早上上学的时候
他们就象是领导检阅一样盯着来放自行车的每一个人,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但
我想值周生都不管他们那就一定很厉害了。可是我和他们还是认识了。

  起先我对里面的一个小个子非常好奇,倒不是因为他小,而是因为他身边身高马大
的人都对他必恭必敬。而且这小子的腿很厉害,一天我见他用脚踢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
人的脸,结果脚脚不偏。后来我听班里一个很“三八”的男生说,他叫李诚。家里很有
钱,从小就是市足球队的,现在个子不够不练了。后来他强调说千万别惹那些人。

  “惹”这个字其实是很难理解的,一天我不经意地就惹了他们。

  早上我照常去上学,推着车子走着。前面过来一个人。是经常在楼后遇见的。他很
挑衅地上下打量我,我也看了看他,我现在有些模糊,当时有没有呲牙瞪眼呢?好象没
有。因为董洁在我身边。当我们分开的时候,董洁上楼了而我则推着车子去了楼后。这
个时候我看见刚刚看见的那个人在偷偷和一些人商量着。他们总好象有天大的事儿似的
。我一点也没好奇。锁车子的时候我感觉屁股凉了一下,伸手一摸是水。这个时候我听
见身后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想当然地我生气了,因为我身高马大!

  “哈哈,还是我厉害吧,我吐到的!”那个小子手里拿着汽水冲身边的人炫耀着。
  “哈哈。边续是厉害。”我知道了他叫边续,这是????什么名字?因为我前几天
才知道动物的“家伙”叫“鞭”。

  “你是厉害,撒尿都不用扶着。”我轻蔑地笑了笑。

  我敢说其实语言的力量远远没有表情能在近距离控制一个人的情绪。充其量上来说
语言只是一种辅助,就象有的人看模特表演,他们专注的只是模特不穿内衣可以时刻乍
泄的春光而不是外面那件费尽心思的衣服。所以边续发火儿一定不是因为我说他撒尿不
用扶而是我轻蔑的表情。因为我不怕他,他开始恼羞成怒了。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有经验
可总结的,中学时代的混混一般就是虚张声势,你顶他一下他势头就没了一大半,再顶
顶没准儿能吓跑他。

  “你个子不小啊?”边续过来摸我的头,他的个子和李诚的差不多,也就1米68
的样子吧。

  “小杂碎!”我打开他的手,另一只手很轻松地抓住他的脖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小杂碎”这三个字是在电视里学的,因为我感觉这样我的气势可以高点儿。

  说到气势,其实一个男人的外表和长相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气势,出入什么大
场合你的眼神和说话音量就决定着你的地位和身份。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因为我
高我就要挺直腰。

  边续一下子蒙了,但他还是打了我一拳。拳头正好落在我的眼睛上,我感觉周围一
片漆黑然后冒了几个大金星。松了手,我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边续他们大概能有4、
5个人吧,都瘦瘦的。边续大概是感觉能把我这个大个子打倒很有面子吧,再或许他真
的就是个讲究人?认为他大就应该对我这个新生公平?于是他大喊着:“谁也别动!我
自己来!”我的头还挺迷糊的,他用力地踢我头,我用手抱着想着自己真大意,打架让
人打到眼睛再厉害的人也不好使啊。边续明显很有经验,他紧迫地踢着,仿佛怕我缓过
来似的。

  终于眼睛可以看清东西了,眼泪也不怎么流了。我瞅准了,一拳头砸在边续的肚子
上。边续倒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哎呀哎呀地叫着。我冲过去抱住他摔了一下
,可这个效果竟然屁用没有。想想那个时候真的幼稚可笑,打架哪有这样打的?就以为
自己高大,抱住他就不能让他打着了。没有进取心是什么事也干不了的。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一看,是我的班主任。边续他们跑
了,临走的时候狠狠地告诉我中午放学你别走。

  王老师过来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你干什么打我?”

  “谁让你打架了?”

  “他们先打我的!”

  “你还敢顶嘴了!”又是一巴掌。这回我没敢吱声儿。

  “给我在这儿罚站,不许去上课!”说着王老师就要走。

  这样的委屈在当时的我来说是很难忍受的,我把书包摔在了地上,大步向校门走去

  “你站住!”我站住了回头看王老师。

  “你去干什么?”

  “我回家!”我突然灵机一动!

  “回家?回家干什么?”

  “我找我爸!”

  “你……”

  “我爸是市政府的秘书。”我把董洁的父亲变成了我的父亲。

  “啊,这个……”

  我没理睬他故意委屈地迈着步子向外面走。

  “行了行了,回来吧回来吧,我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他们先打你又怎么样了?你可
以来找老师嘛!好了,把书包拿着,快回去上课,不然要迟到了。”王老师把书包拣起
来递给我。

  我嬉皮笑脸地回去上课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董洁在楼后等我,我下去的时候故意用手挡着脸还是让她看见了

  “小胖,你这是怎么了?”董洁皱着眉头看着我说。

  “没事儿,把门框当门了。”

  “你呀,就是不小心,你过来我看看!”董洁仔细地翻看着我的眼睛,她的手很温
柔,象小时侯妈妈的手。

  “走吧。”我拉了董洁一把,推着车子向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边续神秘兮兮地走过来。

  “胖子,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不去。”我确实有点怕了。

  “怎么回事儿呀?”董洁疑惑着望着我。

  “你给我出来!你不想你对象有事吧?”边续拽着我的袖子。

  “董洁,你等我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我把车子放好,跟着边续出去了。

  他把我带到校门外的一处建筑工地里,当时正在盖学校食堂。中午停工,天热也没
有人在外面。边续他们一共6个人吧,他们把我围住,我看见董洁追过来又被两个女的
拦住了。

  “你挺狂啊?”边续把鞋提上,又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

  “今天我又没惹你。”我感觉腿软软的,心里真的有点绝望。

  “谁先上?”边续问身边的几个,根本就不搭理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边续一砖头已经砸在了我的头上,我屈膝弯腰抱住了头,他们
就开始打我,我看见学校对面的新开路饭店门开了,又冲出了很多人,他们呼啸着象一
群没有了娘的饿狗,蜂拥而上。我不知道有多少只脚在踢我,更加不知道了疼。因为我
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砖头和头碰撞后的响声。人群密不透风
,他们都在打我,没有光亮,连眼光也无能为力。

  不知道多久,或许挺长时间再或许很短的时间,他们都跑了。董洁哭喊着跑过来,
拍掉了我身上的尘土。她说不出话只是哭。我看见教导处主任在到处追那些个打我的学
生。我的头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子,可是竟然没有破,听董洁说当时只是一脑袋的血杠子
。当时倒也没觉得十分难受,而且还很勇敢地对董洁笑了一下,告诉她没事儿。

  教导处主任如我所料一个也没有抓住,他过来问我他们是谁,我说只知道边续。他
说我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下午把父母找来。当时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刚刚挨
打然后还得让这老头冤枉!

  “我去你妈的,我就不是好东西怎么了!”我的个子和他差不多,脸上红一块紫一
块的,鼻子里的血被我摸得到处都是。样子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身经百战”的教导
处主任竟然被我震住了。我拉起董洁推开人群去推车子。

  “你还敢谈恋爱?”那老头在身后怒吼。好象刚刚才反应过来。

  我回头用尽浑身的轻蔑劲儿,淡淡地瞪了他一眼。

  中午我去了董洁家,董洁的父母都去上班了。我买了一盒创可贴,粘了满脸。然后
把董洁母亲的收缩水用去了大半瓶子,董洁心疼地问我怎么回事,我把早上的事和她说
了。

  “这事没完!”董洁嘟着小嘴告诉我。

  我一把把董洁拉过来,董洁抱着我。

  “小胖,我姐姐的男朋友厉害,让他去收拾他们。”

  “你放心,我自己的事自己来解决,我不能让他们看扁了!”

  “小胖,你自己别再惹他们了!”

  “你放心。”我又搂紧了董洁,突然感觉董洁的胸脯是那样的柔软而且有一种莫名
其妙的诱惑力,我悄悄地用手摸了一下,被董洁打开了。

  “你流氓!”董洁脸红的站起来。

  “这……”我不好意思地挠头,可头皮疼得厉害,我又哎呦嚷起来。

  “你下次不准乱动!”

  “遵命!”我打了一个军礼。

  董洁看着我五花八门的脸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董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是那么
青涩了……

  少年[下]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按常理来说,我应该感觉在董洁面前的很丢脸。可是我要诚
实地说我没有。因为在当时我完全被一种兴奋包围着。那就是,董洁和我仿佛一家人,
对于我这样一个没有健全家庭的人能有人让我产生这种普通而伟大的感情实在是不容易
了,所以我的感觉是有道理的。

  换个角度说,我那天中午是绝对的胆怯了,甚至好长时间才让自己的腿停止抖动,
心里也出奇的平静。最有意思的是我竟然没有象现在的我这样睚眦必报。到学校的时候
遇见熟悉的同学也没有抬不起头,和董洁趾高气扬地进去了,我看见有边续的小喽罗盯
着我们,我很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那个时候我一定没有了恐惧,好象死猪已经不畏惧
热气腾腾的开水了。

  现在想想,我总是想笑。身边的人都不相信我小时候受过那样的欺负。因为边续和
李诚见到我已经不是点头哈腰那么简单了。

  王老师照例假仁假义地“仔细”检验了我的全身,我感觉他那不叫验伤,而是看看
我到底有没有事和身上带没带什么危险用具。因为这样可以让他的大脑清楚地指挥他的
巴掌可以落在哪里,更重要的是他以为我已经没有一点火气了。

  “说吧,你为什么撒谎?”他趾高气扬地看着趾高气扬的我。

  “什么意思?”

  “你说你父亲是政府的秘书,而我刚刚才知道你父亲没有工作而且你还是个单亲家
庭!”王老师的话使安静的班级一下子炸开了。

  “我单亲我乐意!”

  “你小子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人不大脑袋瓜子倒不小,上下学还领着个小姑娘,
今天中午的事校长都知道了!”

  “是他们先打我的!”

  “他们怎么不打我?你不闹事谁稀罕打你?你还敢顶嘴!”他一巴掌准确地落在我
恋上唯一一块颜色正常的地方。一声脆响过后,班级里马上又到了针落听音的地步。更
让我气愤的是,他的巴掌没完没了,仿佛用我做了全班学生的一只可怜的“鸡”。不过
现在我却觉得王老师一定是恼羞成怒,因为他知道他在我心目中完全就是一个势力小人

  “我????妈的!”

  当时我还不知道物极必反这个词,只是心里的怒火被一点点地挑起,而又没有地方
让它们散出去。我猛然抡起了书包劈头盖脸地冲着王老师。他后退了一下,蒙了。我夺
门而去。

  我知道,这一次的离开改变了我的一生,而这种离开在我的少年就仅仅这一次。


  我没有地方可去,身上甚至都没有能买一张馅饼的钱。我仅有的就只是那翻腾汹涌
的怒火。我要发泄!

  我冲上了三楼,边续的班级在那里。

  我大喊大叫着边续的名字,这种感觉完全是一种拼命的架势。我的脑子里已经完全
失去了生活的概念,这是大脑发热还是冲动?我现在也不明白,现在的我已经变得那样
圆滑那样精细,这种愚蠢的事我已经完全不会去做,换作现在我想的只是在晚上在边续
回家的必经之路在他一个人的时候重重地给他几刀。而那个时候我还只有13岁。

  一条走廊里站满了人,他们的眼神的共同点就是好奇,剩下的有鄙夷也有畏惧。边
续嘿嘿笑着站在几个人的中间。

  “你????跟我单挑!”我象头发疯的野兽嘶哑地呼喊着。一个男老师过来把我抱
了个结实。边续在这个环境里是绝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因为他没那个勇气,用现在的
话说他没刚。

  “老师,这小子又要打我。”他挤眉弄眼地冲着老师说着,周遭响起了一片哄笑。

  “你闭嘴!”老师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个班的?”他看着我“丰富”的脸
问我。

  “我????妈边续,你????敢吗?”我当时眼里除了边续根本就没有外人。我使劲
挣脱开拉我的那个瘦弱的老师冲向了边续。边续被我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他身边两
个人冲上来拉我。

  这个时候我感觉后背被人用力拉住了,回头一看,是李诚。

  “小子,你真没脑子。”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有力,那里面让我深深地感觉到他对我
没有恶意。

  “给我松手!”他的声音不大,但拉我的两个人立即松开了手。

  “老师,这是我弟弟。”他冲老师笑了一下。“你赶紧走!到学校后面放车子的地
方等我!”

  也就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从李诚出现到他让我走,我的火气仿佛完全被他引进
了一个大钢瓶里。我一句话没说的就下了楼。

  不一会儿李诚就带着两个人过来找我。

  “你是叫小胖吧?”李诚扔给我一根烟。

  “不,我叫……”

  “行了行了,小胖这个就够用了。”他点着了烟,看了看我,“会抽吗?”

  “不会。”

  “不学怎么会,给,自己点上。”他扔过来一个火机。

  我点着了,学着吸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再抽就好了,快,试试。”他催我,身边的两个人笑了起来,他们的个子挺高比
李诚要高出半个头。

  我当时完全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又使劲地抽了一口,尽管不自然,但舒服多了
,感觉白色的烟雾完全被血液吸收了,情绪镇定了不少。

  “边续你敢打吗?”

  “我????想杀了他!”

  “行了行了,我今天说了你说我弟弟,以后就得喊我哥,他们一个是大怪一个虎四
。”

  胖点的是大怪,瘦的是虎四。

  我冲他们点头,他们也冲我点头。就好象黑社会谈判似的。

  “我也烦边续,可不好意思动他。这么吧,我安排你和他单挑。”李诚说着,我听
着。

  现在感觉当时自己是傻点儿,就象现在的萨达姆要和小布什决斗,人家布什那么多
导弹飞机哪有心思和你决斗?

  “边续每天晚上回家要经过学校后面的那片菜地,你就在那等着吧,就今天行吗?

  “没问题。”

  “你到底敢不敢打架,给你把刀子你敢下手吗?”李诚有点怀疑地看着我。

  “你等着瞧。”我冲着李诚嘿嘿笑着,把嘴里的烟按在手腕子上,烟头吱吱地熄灭
了。

  “哈哈,你小子一定有前途!”

  

  前不久和李诚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和他还说过这件事,我挽起袖子露出这个烟疤。
李诚和身边的人说,看见没?胖哥那时候才13岁,你们谁行?他们都附和着,我嘿嘿
笑着。

  那天晚上我遇见了边续,我和他打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我不会打架就只是搂住他
不停地扭,他会打架可打不着我,再加上我已经不知道疼了,就这样最后他筋疲力尽,
身上被我摔得都是泥,我的脸被他挠得一道一道的。我坐在地上呼呼喘着望着地上躺着
的边续。

  “你????敢不敢了?”我问他。

  “你等着明天的!”他挣扎起来,抓起书包,慢吞吞地走着。我想追又觉得这样扭
着实在没什么意思。边续大概已经离我二三十米的时候大怪悄悄站在了我身后。

  “李诚给你的,拍他!”他把一块砖头扔在我跟前。

  “这……”我为难地看着他。

  “哼,操蛋玩意儿。”他鄙夷地看了看我,冷笑着走了。

  正如李诚他们所料,我被激怒了。我想这一点都不难解释,甚至根本都不需要解释
。男人,作为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看不起。现在我一直和身边的人说,一个
人,可以被人打,可以被人骂,就是不可以被人看不起。

  我冲了上去,冲着边续的脑袋就是一下子。边续惨叫着倒下去。我大声地喝问他你
????还敢不敢了,这回他抱着头一个劲地喊不敢。当时我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
容,激动亢奋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我不停地用脚踢他,嘴里还一直喊着你????敢不敢
了。他也一直喊着不敢了,可这没办法让我停下来。最后不是大怪就是虎四,他们过来
拉开了我。
  

  一战成名。这就是我后来的写照。这个成名当然仅仅是指我在学校里。我心里是清
楚地知道,边续不是被我打服了,而仅仅是因为他打不过我,我和李诚的关系越来越好
,边续就不能找人打我,不找人他就完全失去了打我的能力。那个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一
落千丈,尽管我对于一直热爱的几何也失去了兴趣,因为在一次考试之后我得了全班最
高分,王老师当众宣布我纯粹抄袭将按60分处理。我想身为老师这样的职业,最应该
注意的应该是学生的心理而不是他的成绩,而最不能弥补的就是损伤了学生的自尊心。
从此以后我的各门成绩一直没有超越过30分,而王老师的车胎爆胎次数却一直上扬。
我在学校成了最能打的人,李诚他们喊我小胖而其他的人则一律喊胖哥。周遭的中学都
被我和我的朋友打遍了,我最高记录是在一星期出入3趟派出所。那时候我们几个人挤
在只能供一个人站立的看守所里,心里就埋下了一个伟大的愿望:出人头地!

  那时候的董洁[上]


  一个需要我用一辈子来忘记的女人--董洁。

  一个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女人--还是董洁。

  或许我和她的故事会让很多人都认为我没有忘记或记住的必要。但在那个时候对于
一个孩子样的我来说,她简直在影响力方面超过了我的母亲。

  那时候的董洁很大一部分的印象是被我归纳在学校的记忆里的。我一生中最后的一
个学校--109中学。

  这个学校的生源很大一部分来自农村,学校的风格就立即被定位在一种淳朴和彪悍
上。在各个体育门类的比赛中总可以获得这样那样的奖项,而且很轻松地就让这样的人
或者那样的人闻名全校。而每个在中学时代顽劣一些人都应该知道,学习最好的人可能
仅仅被少数人传诵,而打架或者其他最厉害的人会立刻传遍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中学。

  值得一说的是,我们和九年义务制教育沾了不少的光,因为只要我们不杀人放火,
我们就不会被学校开除,天大的处分也就是留校查看而已。当时李诚因为门第显赫点儿
不敢在学校里太招摇外,其他象我这样的人简直可以说学校就是我们的天堂。教导处的
老师一旦抓到我违反纪律,也仅仅是通过掰手腕来解决问题,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方法可
以更好地驯服我,而扣分简直就是搁靴子挠脚。

  董洁在学校的地位仿佛升高了不少,但她身边的同学都用一种很含蓄的鄙夷目光打
量她,因为她在交了1000元钱的快班,因为她的成绩从没掉过前十名。

  这种微妙的俗套关系在很多的学生时代范本里都有,但我不能因为标新而撒谎。尽
管在当时我除了能打身强体大以外丝毫没有什么威慑力,但在学校的左右逢源以及还有
李诚那么一个“哥哥”。就基本导致了我的这么一个位置,单打的没人敢找我,群斗的
更是没人敢找我。当然除了寂寞或者烦躁的时候我找他们除外。

  就是这样一个状态,董洁和我一起开始了关于爱情初始的一种探索。这种感觉仿佛
清早没有刷牙就咬了一口焦绿的青苹果一样,酸、苦、涩!但过后却又感觉到一股甘甜
从舌头底下涌了上来。
  
  我们喜欢手拉着手,尽管不一会儿我的手心就会潮湿。

  “董洁,我们拉个手吧。”这是我第一次说我喜欢她的时候紧跟着说的第一句话。
董洁大方地把手给了我,我感觉一丝冰凉从董洁的手心传送了过来。董洁说和我拉手的
感觉很舒服,因为我的手不管在多冷的天都是热乎乎的。

  每天我们都一起拉着手上学和放学。而到了董洁家门口的时候我总得躲避着她父母
的眼睛。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女儿的父母都是得道的“神仙”,可董洁因为有一个不争气
的姐姐而又因为自身优异的成绩让她的父母彻底消除了警惕性。可董洁的母亲还是跟董
洁说过:我听说你在学校和一个大个子男生来往频频?反正只要你不闹事我也不管你,
不过我告诉你董洁,这个世界上优秀的男生到处都是,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别做错
事。你以后的世界是国外,你需要的是努力学外语!

  董洁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眼里外国的月亮一定镀上了18K的金子。
  
  不能忘记董洁的第一个原因:她是我触摸或者说鉴赏的第一个女人。

  请允许我打乱一下时间的顺序,作为一个记事性的文章,我想我只需要注明故事的
前因后果就行,毕竟它不是一篇推理或者史实小说。

  那是在我初三毕业后暑假里的一个晚上。

  董洁的父母去了乡下的老家。留下了董洁和她的姐姐。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不
会浪费的。我去了董洁家。

  一进门,我被满屋子的烟顶得皱起了眉头。董洁的姐姐穿着紧身的牛仔小短裤和白
背心坐在地毯上吞云吐雾。

  “我以为进锅炉房了呢。”脱了鞋,我嬉皮笑脸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根烟。

  “董洁在洗澡呢,这破天热的。”董洁的姐姐使劲拉扯了一下背心,丰满的胸脯在
我眼前突然一晃。

  “臭小子,大姨姐你也看?”她笑着比量了一下我,“喊姐夫。”董洁的姐姐指了
指身边的男生。

  那男生个子不高,但身上的肉仿佛用刀子刻过似的,精致漂亮。

  “这是第几个啊?”我白了那人一眼。

  “小胖你找死啊?”董洁的姐姐使劲冲我眨了眨眼睛。

  “不和你说了,我找董洁去。”我弹了一下烟灰,径直进了董洁的房间。

  董洁房间里那种少女天成的味道我至尽有还没有忘记,甚至在我现在生活里的某一
个瞬间,鼻子会突然飘逝过这种味道。最后我想我能用语言来描述这种味道的词语只是
“奶香”,因为那个时候董洁除了用点雪花膏还不会用什么香水。我就坐在董洁的床上
等着。

  卫生间的门开了,董洁一窝风地跑了进来。她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刚好盖住
臀部,下身光着腿。起初以为她下半身什么也没穿,到后来才知道她还是穿了一条精致
的小内裤的。

  董洁之所以跑,是因为她怕外面那个男生看见,而之所以怕,是因为她害羞。害羞
的女人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的。

  “你怎么在这儿?”董洁关上门以后才看见我。

  “那我……”望着董洁光滑的腿我感觉呼吸有点不溜道了。

  “你先坐着吧。”董洁或许也不明白男女之间的事,她对我只是那种信任。董洁走
到床前拉上了帘子,回手开电扇的时候我的心跳又一次被拉动了一把。董洁在哈腰的时
候,她浑圆精巧的小屁股暴露在我眼底,而白色的内裤又是那样乖巧地帖抚在董洁光滑
白皙的皮肤上。

  “你怎么了?”董洁看出了我的异样。

  在此前,我在李诚的家里看过一次女人的裸体,但那是在电视里。李诚他们一帮人
围着大呼小叫的。我看了一会,知道了女人和男人的几个不同点就已经喘不过气了。李
诚说我小伙儿真纯情。大怪和虎四也跟着笑我,到最后我生气了他们才不做声。

  “董洁,你过来……”我的好奇心完全支配着我的语言和动作。

  “干什么?”

  “你让我流氓一下好吗?”

  “你滚蛋!”董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后面。

  我顺势一把抓住了董洁的手,回身关了灯,锁了门。董洁家的门很响亮,董洁的姐
姐在外面大声喊了一嗓子,小胖你不要欺负董洁,要不我阉了你。不过我现在什么也听
不进去了。当时我的动作一定很粗野。

  我的手直接伸进了董洁的衣服里面……

  是不是人生当中每一个第一次都那么让人难忘我不知道,但是这种第一次直接接触
我真的就忘不了,甚至那种触觉都新鲜仿昨。董洁的胸脯不大,正好一手掌握。不知道
是董洁紧张出的汗还是她洗澡没有擦净身体。她的肌肤湿润细嫩。摸起来简直好象是在
握一块晶莹的水球。而温柔纤小的乳头儿又是让人那样挥之不去。

  董洁没有什么反抗,她的手一直轻轻攥着我的手腕。

  现在我经历过的女人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阅人无数”却不能“过目不忘”,有
的精致有的粗糙。而我可能区别她们的也就只有她们的身体。可是我却从没有经历过董
洁的乳房带给我的那种震撼。或许当时我和董洁完全是因为好奇再或者因为什么我也就
不得而知了。

  那天晚上我还接触了董洁的屁股、大腿、还有那些细密的东西。最后董洁问我,我
们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说我知道了,她说那我怎么办,你也得让我摸你的。董洁的手一
碰我,她便小声尖叫了一声,你这里是什么东西这么硬。我没来得及回答她就感觉裤裆
一片湿热……

  我们根本没有做爱,因为当时我和董洁根本就不知道做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甚至
连做爱这个词我也是以后才知道的。

  不能忘记董洁的第二个原因:她的语言。

  在很多情况下,我并不是一个睿智的人,但朋友们却总喜欢说我这个人尽管四肢发
达但脑子却更加发达。其实我与人相处或者办事都是通过他们的语言来猜测他们内心的
情况。所以语言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而董洁给我的却都是语言上的幸福。董洁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小胖,你要小心,你
出事我会哭的。而且连生活上最琐碎的事情都到处充满了董洁的声音。对于一个和父亲
生活而父亲又根本不知道生活之道的我来说,董洁的话就象生活里的关爱一样让我得到
了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尽管我失去的和得到的不能比。

  所以我的中学时代由于心理的不成熟,让我深深地被董洁的语言控制着,这种“毒
害”到现在还没有消失,总因为某个女人不经意地一句关心而默默感动……

  那时候的董洁 [下]

 
  人最痛苦的就是经受不了认真二字,现在仔细地想想董洁或许真的就不怎么漂亮。
但当时董洁在我心里却绝对不是几个字可以形容得清楚的。我爱不爱董洁就更加是个说
不清道不明的事了。

  记得前不久在富丽华酒店听音乐的时候见过董洁,那时我们一帮人,而我也是在听
见了有人喊“董洁”我才透过昏暗的灯光看见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脸。董洁好苍白,那
种病态的苍白让我看了竟不自觉地有些心痛。当时董洁和几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说笑
着。我想过去打个招呼可又觉得唐突,最后我挑了其中一个男人和他借火儿。那个男人
有点生气我打扰了他们,不客气地扔给我一个火机,告诉我拿去用吧。我看了一眼董洁
,我说小姐你的脸色真的不好,她竟然连头也没抬话也没说。他们中的一个大个子站起
来冲我嚷嚷,我身后站起了很多人,他们都要聚过来,但被我制止了。回去坐好,有朋
友问我什么事儿。我说见到了一个朋友,但那个朋友早早就死了,他们不明白,我也不
明白。那天我喝了很多的啤酒,临走的时候我看董洁而董洁也恰好看我,她显然是认出
了我,激动地要站起来追过来,我冲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玻璃门。他可能看见我的
那一帮子朋友,她知道,过来没用。再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追我。

  后来我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董洁又走了,回日本去了。她已经在日本住下去了。没
想到,原来我们从分开的那一天开始就生活在两个社会里,一个资本主义一个社会主义

  从那天晚上离开董洁家以后,我就一直焦躁不安。可笑的我竟然油然而升了一种莫
名的责任感。倒是没有愚蠢得以为会有孩子,只是感觉董洁那娇嫩的身子应该只属于我
一个人,而为了以后没有人可以再碰她所以就有了责任感。我现在想想挺有意思,如果
董洁不去日本的话,只要她在中国就差不多是我的太太了。毕竟时间是一种万能的解药
更是一种万能的毒药。

  毕业以后我的父亲突然有了可笑的责任感。竟然骂了我一晚上的学习成绩,还埋怨
我不上进以后怎么有出息。我想笑但终究还是没笑出来,摔了门走了。第二天,母亲来
了一趟,给了父亲一个大信封,说了大下午的话。临走又塞给我200块钱。晚上的时
候,父亲告诉我,你接着读书吧,就读二职高。

  二职高和我们学校一样,都是属于那种同门类最差的学校。而且这种脱离的教育方
式根本就没有人才的概念。那里面都是为了文凭而努力的下三滥。

  我选了汽车驾驶与维修的专业。当时没有其他的想法,感觉会开车和会修车就一定
饿不死。

  而董洁这个时候却告诉我她要搬家了,要去吉林。

  这种突然的决定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可是当时我没有问董洁,甚至连问的想法都
没有。因为那个时候在我的心目里,我就是个孩子,而大人都是无比强大的。甚至一个
矮小孱弱的成年人也会让我感到胆怯。于是我想董洁父母的决定是根本不会更改的。

  当然这样说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原因。董洁的姐姐在自己家里被三个男生轮奸了。
其实说轮奸有点过分,事实上是这样的:三个男生中的一个是董洁姐姐的男朋友。尽管
董洁平时大大咧咧,但还是个处女。当时她在威逼加利诱的情况下,答应了和她的男朋
友来一次。而当那个“男朋友”完事儿的时候剩下两个也控制不住了,他们一个个排队
“上岗”。一个人休息了两个人的时间竟然又要来一回。就这样,三个血气方刚的男生
把一个夏天的郁闷都发泄在了董洁姐姐的身上,她四肢无力昏倒在床上。而三个愚蠢的
男生竟然以为她死了,落荒而逃。如果他们叫醒她再处理好现场再说些威逼加利诱的话
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事了。

  可结果是这样的,董洁的母亲回到家,看见猥亵不堪的一幕,床单上的鲜血和秽物
,还有那个呻吟着的董洁的姐姐。

  对于一个知识分子干部家庭,这样的屈辱是可能毁掉一家人的!那三个家伙并没有
判刑,而是每家拿了30000元了事。在当时90000元是个怎样的数目啊!董洁
的母亲为了面子更没有伸张。就这样,他们决定搬家。

  过后,我在一次“办事”的过程中,遇见了三个人其中的一个,我花了很长时间用
吃饭的钢匙割断了他两条脚筋。当时朋友都很惊讶,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
的火气,或许是因为董洁?听说那人还可以走路,缝了200多针而已。

  董洁走之前,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因为她的母亲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在搬家之
前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接触她的家人的。相对看来,董洁的父亲倒是相对的懦弱。所
以我说董洁还是象她的父亲,懦弱而塌实。而她的姐姐则和她母亲一样,尽管遇见了这
样的事儿,但是她现在在吉林的生意还是做得热火朝天,听说她就是靠那90000元
起家的。

  可能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吧,我终于在董洁家门口等到了董洁。

  当时,我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抽烟,董洁拿着钱出来买手纸。

  见面后,董洁抱着我在仓房后面哭了几分钟,然后害怕她母亲骂就要走,我把学校
的地址写给了她,告诉她到吉林之后给我写信。当时电话对我来说还是一种奢侈品。

  我还是没有问她为什麽要搬家,我想董洁也一定不知道为什麽,她的母亲不可能告
诉她。而我也只是事后听混的朋友和董洁家邻居说起的。

  董洁就这样走了,我没去送她,印象里他们走得是那样的匆忙,甚至我趴在她家的
窗户上向里望还是能看见整齐摆放的家具和一些细小的饰品。这种平静的整洁更加地让
人清楚他们走得是多么地匆忙。

  董洁买手纸那天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而在富丽华的那次应该不算,因为我们根本
就没有见的意思和心情。日后我们经常通信。董洁在高中毕业之后去了日本,从此以后
我们再也没有联系。我收到董洁最后一封信的时候竟然落下了两滴泪,它们轻轻地吻湿
了散发着清香味儿的信纸。

  信上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小胖,我们都还年轻,不要为感情拖累了自己,我要去日本,在那里我会有更好的
生活,而你也一定要争取那样的生活,我想如果有缘就让我们能够在一起吧。


  可终究是没有缘分这一说的,而且我活到现在还是一直感情用事,尽管我圆滑和聪
明了很多,但义气在我心中一直比缘分二字受用。

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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