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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我爱你(7-8-9)
送交者: 韦敏 2003年06月02日21:12:2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做人就象买股票一样,任何巅峰都是暂时的,它也许是下一个深渊的起点。因此,任何对于深渊的得意和眷恋都是极端危险的。
——一个成功人士的感悟

  从秦汉、林青霞时代到现在的赵薇、苏有朋当红,我总是听见他们不厌其烦地在电视里的肥皂剧里傻傻地问,爱情是什么呢?——哼,爱情是什么?我们曾经为爱情织过毛衣,曾经为爱情弹过吉他,曾经为爱情写过诗,曾经为爱情逃过课,••••••这些爱情在我们现在的眼睛里是看不见的,因为我们早就已经过了青春期,不会顺着一个不知道的什么文人指的方向就叫自己走进爱情的疼痛里。现在的我连和别人拥抱都要下意识地收一下腹,这就是爱情的后遗症——没办法,爱情让一个少女变成了少妇。我如何还能够按照文艺作品的规格来把自己打扮得直指人心、再去勾人魂魄?!那不是开玩笑吗?何况现在满大街到处都是美女,不论人工还是天然。我只能用一块破布条堵住了爱情的嘴,然后,什么也不再说。
  也许是自己老了,我对一些和我同龄乃至比我大一些的男人也多了很多的理解和同情,他们之所以宁愿和直接和人比拼色情也不太愿意和人讨论爱情,就是因为大家的色谱都很宽,对美的标准和对自己的马列要求也都放得宽了。
  也许,有一天,我们偷偷拔掉塞在嘴里的破布,透一口气,将能盘点出我们曾经年轻过的爱情••••••
——就好象我当时在亚历山大•周以及裴俊他们之间周旋的那个年纪。

我在什么时候跟周说过“我爱你”的?我不记得了。但我肯定是说过的。我的语言从不违背我的良心——哪怕这个事情的开始和结束就象我表达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么迅速。这是一个暧昧的年代,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各种隐讳的哑剧,尽管不为人知、却常常心照不宣。所谓一些秘密,就是很多人都知道你有一个秘密,你以为人家不知道,而事实上人家是知道的,而你却不知道人家的知道。于是,所有的,小小的心房,都有一点点的背叛在发生。温存到了一个界限,会因为没有感情而悲哀。可是一旦有了感情,却是另一种更显巨大、无以抵抗的悲哀。
所以,当裴俊问我,你爱他吗?我不敢说不爱,但又不能说爱。我若是承认爱了,就对不起裴俊;我若是否认了,就对不起自己。我就只能说那已经过去了。
裴俊追问说:“过去多久了?”
我说:“从刚才开始。”
——我不骗人的。骗人的话我不说。
裴俊再问我说:“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觉得我戴绿帽子很好看吗?你究竟给我准备了多少顶呀?”
我说:“我错了,我知错就改可以吗?”
裴俊说:“你说,一株青草最嫩的草尖被人给掐了之后,你用什么办法可以把它改回原来的样子呢?”
我问他说:“你是不肯原谅我了吗?”
裴俊说:“算了,就这样了。”
我问他,就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说:“我们结婚吧。”

——我和裴俊结婚是我要出国的最大理由。

好象有一首歌词说什么我给你的宽容太多,所以才会让你行为过火,意思大概是说因为了爱的宽容才纵容了爱的分解,我看过那个MTV,记得结尾中男主角在充分检讨了自己之后还是想要回自己走丢了的女人。我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这太不现实。轮到我自己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结果的诞生都是有可能的,但是最关键的还是离结果挨得最近的一个理由,那个理由肯定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就算当事人再怎么迷恋爱来爱去的幻觉,等你面对一个同样是幻觉的绿帽子的时候,你肯定会清醒地回到物质世界里去。
裴俊和我结婚只是因为我怀孕了。

裴俊说,我们结婚吧。
裴俊说,你去医院把它做掉吧。
裴俊说,要不,你出国呆一段时间吧。

你明白了吗?——
我们结婚是因为我怀孕了。
要我流产是因为裴俊不能断定孩子是他的。
让我出国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我象一个需要他去负责但他又一定要拼命躲开的瘟神。

我说,我可以不和你结婚,如果你觉得你勉强的话。
我说,我想要这个孩子。
我说,我为什么要出国?

裴俊说,要是你可以和那个男人结婚的话,我不阻挡你。
裴俊说,我不能要我老婆生别人的孩子。
裴俊说,你为什么要留在中国,为了还能够天天看见他吗?

我无言。
我如何让一个男人相信一个心灵出轨、情感出轨的女人没有在身体上背叛他呢?
他没有捉奸在床的证据,一如我也没有清白如水的证据。
我们活在感觉和猜测中,而且越陷越深。

我要想想我是怎么让裴俊发现我的变化的呢?是我那越来越频繁的莫名其妙就灿烂起来的笑容陪衬着我和他相对时的冷漠?是我越来越晚地逗留在办公室里、而且也从来不抱怨?是我在说起亚历山大时的那种由衷的欣赏和不自觉的回避?还是仅仅因为一个男人的直觉?
我宁愿相信是裴俊的直觉。起码,他要是有这种直觉的话,就说明他还很在乎我。

一个月后,裴俊拿了一堆照片给我看。
他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接过那些照片看了,心一下就很凉很凉。
那是些偷拍的照片,是亚历山大•周至少和三个女孩子分别单独在一起的照片,比如一起从酒店大堂里出来、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在餐厅里举杯凝望对视••••••虽然没有到那种亲密无间的地步,但以我对周的了解,他在公众场合能和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个份上,就说明已经不一般了。照片中的他,和每一个女孩子在一起,都有那种被我欣赏的、我原以为是我的专利的、很收敛的快乐神情。而且,几个女孩子中间,还有我曾经见过的、他带到度假村的那个高个子的瘦女人。
从照片上看,周真的是一个只要快乐的人。而且他真的好象也很自足。
我明白了,为什么元旦的除夕夜他一定还要回度假村去,因为还有那个他带去的女人要陪。哦,那只是他的一个“朋友”,就好象我也只是他的一个下属一样。——他不用跟无关的人交代真实的东西,所以,周可以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决然分开,也能够把不同的女人兼容并蓄。他在这边对着口型跟我说我爱你,可能在另一个女孩那里就打手势去了。他有翻花不重样的本领,就是重样了,也没有人知道。因为他是律师,是个守秘密的冠军。
但是,我明白了这些——可为什么就不讨厌他呢?
周这种男人,他存在着,就是为了给我们的生活多一些体面的姿彩,哪怕只是些我们要走到内心里才看得到的颜色。他很慷慨地给了我们一些他的多余,而且,他不索取回报。他就象一个专门为感情重灾区设置的基金会一样。他以他的快乐为我们的快乐来扶贫。我们彼此需要,确切地说,“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相互温暖”。所以,许多年之后,许多人之后,我还会再见他,还会在他那种海一样的深邃的眼神和迷一样的诱惑的微笑中找到快乐——在他的言语中为我的年轻找一些注解,在他的拥抱中为我们的过去找一些恢复。
裴俊用嘲笑的口气跟我说:“你看他这么忙,你有办法让他为你离婚吗?”
我不直接回答他,我问了另外的问题:“你专门找人去跟踪偷拍的吗?”
裴俊说,你不要管这么多了,我用什么办法怎么处理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我叫了起来,说:“那你为什么不找人跟踪我呢?那你为什么不找人偷拍我呢?你去找啊,你找了你就知道我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裴俊冷笑说,是吗?真的吗?
我说:“你不信我了,那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
裴俊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你以后永远不要再见这个男人!”

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勇气顶着裴俊问一句: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呢?
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裴俊这么对我是不是公允呢?
我就是觉得,我该说实话。而说了实话之后,剩下的就是——我欠了他的。
裴俊给我换了手机号码,替我找人到医院做了流产。除此之外,他没有再为我做些什么,也再没有说我什么。
那一阵子,为了还能把裴俊要回来,我活得象他手中的木偶。我以为这样就是我的诚意,他应该可以看见。
但是,事实是,我连他的一个吻都得不到——我所说的,是真心的吻,非吻不可的那一种。这个卑微的愿望都是一种奢侈。后来,回忆起跟裴俊在一起拉拉扯扯的这些日子,我很自然地就悲凉了起来——因为我悲凉地发现,从那以后,和我一起,他从不掩饰他的敷衍,还有他的冷落。做男人骄傲如他,怎么会真的懂得原谅这两个字的十足分量?!

我就这样离开了亚历山大•周的律师事物所,在我到那里上班才半年的时候,带着一大堆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工作。我没有交辞职报告,没有到办公室去整理自己的物品,没有到财务那里去清算工资,没有给任何人一个交代——我的离职就象是这个人突然失踪了一样。我本来做的就是一份可有可无的闲差,所以,我的离职没有给其他人的利益带来什么伤害。
我没有事先给周一个说明,因为我再大的胆也不敢那么忤逆地顶风作案。
后来我就推己及人地想到了武筱强,想到了他当时没有给我任何一个解释或者说法。当你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的时候,还不如就什么都不说了罢。哪里是你的码头你就继续在那里吆喝去,有些地方不需要你的声音。

我将灵魂送望苍穹,
探索那来世的奥秘;
不料他却回来倾诉,
你的自身就是天堂和地狱。
——奥玛•开俨

我真正开始准备办移民手续的时候,裴俊并不知情。我的本意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来把自己办出去。我想借这件事情让裴俊看到,我其实还是不简单的。那段时间,我一方面坚持着拒绝裴俊要求我出国留学一类的建议,另一方面,我又全力以赴地偷偷联系移民的事情。我每天在网上逗留,都快把眼睛给看废了。移民新西兰,移民加拿大,移民澳大利亚,所有相关的官方网站、中介机构,我都拜访过,荡下来的材料都可以摞起来当写字桌用了。
到现在,我的移民结果都还让很多人震惊不已。我在澳洲遇到的那么多的新移民,象我这样年岁的女孩子,不是以婚姻关系或者亲属关系、而是完全靠自己独立申请移民成功的,用一只手的手指头就可以数完——谁会信呢,一个在中国只拿了本科学历的人,学的专业还是中国语言文学,没有任何海外受教育背景,没有任何海外担保凭证,没有依靠任何中介机构的帮助,没有出具任何伪造的经历和文件,全然就凭着这么几把刷子,竟然可以通过澳大利亚官方机构严格的职业评估,获得“独立技术移民”的资格。事实上,那么多学理工科的博士、有的甚至还在牛津、剑桥做过博士后,他们的移民申请也被驳回。我猜想,就象澳洲政府移民局的全称叫做“移民和多元文化事务局”,也许澳大利亚这个国家天然的包容性决定了它就是一个对充满活力的多元文化盛情欢迎的国度。比起那些专业鲜明、指向尖端的理工课程,我学的文学有更多的神秘色彩和人文情怀。我相信澳洲政府给我这个移民身份就是说明他们愿意接纳象我这样的、能为他们带来新的文化质素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我很幸运——当然,人也不会一辈子总背时吧,就好像我学的这个不遭人待见的中文专业,在关键的时候也总有为我拨开云雾见日头的功用。
不管这个结果为我赢来了多少羡慕和诧异的眼球,我就是拿到了——在我正式递交移民申请10个月之后,我拿到了澳大利亚的永久居留的身份。

我的移民结果让那么多的人讶异,却没有触动裴俊。也许在他看来,无论我做什么、我得到了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或者,我做什么、得到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和他相处的时候,我的激情、躁动、渴望、兴趣,他都太熟悉了,毕竟,他曾经把我当成过他的肋骨,我也曾经很快乐地成为他心里的蛔虫。
等待结果的这10个月中,我和裴俊结了婚又离了婚。我再次得到了这个男人又失去了他。这10个月之后,我知道,纵使天下女人都成为巫婆,只剩下我一个仙女,他也不会要我了。我是他翻过去的那一页,永远地被新的篇章压在了底下。之后的岁月,只会有越来越重的灰尘积压在上面,直到我的名字也被灰尘同化成一个无人知晓的古董。
我把移民结果在第一时间告诉裴俊的时候,他说:“好啊,祝贺你。”他的祝贺就象一张摆在超市里卖的贺卡,廉价,通常,平淡。
我说:“你不请我吃顿饭吗?这么好的一个理由呢。”
裴俊说:“行啊,你定好时间地点以后告诉我。”
我说:“你觉得很勉强吗?要是勉强就不必了,谁也不缺这一顿饭来吃。”
裴俊说:“勉强倒也没有,只是我懒,不想死几个细胞就为了去思考哪家餐馆比较好。谁也都要吃饭的嘛,何况还有这么好的一个理由。那就晚上见吧。你要是没有别的建议我们就去‘顺峰’好了。”

晚上见到裴俊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么衣冠楚楚的样子,是我喜欢的那种体面男人的样子。想想来,这么体面的一个男人就这么体面地从我的生活中走了出去,于我确实是一种损失。作为他的前妻,也就只剩下有这么一点悲悯一下的权利了。
裴俊要了红酒,也给我点了我爱吃的海鲜。很丰盛的一大桌子菜,给我和他两个人吃,确实是有些浪费。更浪费的是,我们的心思都不在吃的上面。
我调侃裴俊说:“我以为你会带个漂亮美眉来的。”
裴俊顺着我的话说:“我还以为你会领个帅哥来的呢。”
我说:“先知道大家都有这个愿望,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让对方的愿望得到实现才好啊。”
裴俊说:“那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呢?”
我摇摇头说:“免了免了,你别刺激我了。”
裴俊给我了一个信封。不用打开我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除了支票还能有什么?这么薄的信封,也就只能装个情书或者是支票了。裴俊可不是那种风花雪月着要给我写情书的人。
我拿着信封甩啊甩的,好像很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听见裴俊解释说:“以前你喜欢什么你就自己买了,所以久而久之我都不知道该给你买些什么了。有时候我就觉得买什么礼物都不如现金更实在。你就自己掂量着买点什么实用的东西吧。”
我掂量了一下信封,轻轻的,就好像我们之间现在的情意。
然后,我说:“那多谢了,我想我就用它去买机票吧。也算是你送我走的。”
裴俊说:“等你确定了什么时候走以后,叫上你的朋友,我来给你饯行。”
我问裴俊,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裴俊说,想见总是有办法见的。世界就那么大,澳洲也不远嘛。
细想起来,这么许多年,裴俊对我,也不是不好,只是象他这样的人,对谁也终究是有限的。
分别的时候,裴俊搂着我亲了亲我的脸。久违了的温情。当我再抬眼看他的时候,早就泪流满面。
裴俊替我缕了缕头发,说:“宝贝,我知道你行的。你离开我也许是对的。”
我说,也许我们应该有个孩子的。
裴俊摇摇头说:“还是这样好。有了孩子之后会左右你对事情的决断力。”

真是我选择离开他的吗?
如果他真是属于我的,我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把他推走吗?我有那么大的决心可以把他割舍吗?

我拾起一块石头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吼:
“不要惹我
让我在里面躲一躲。”
——(美)保罗•安格尔《文化大革命》

我们的结婚是裴俊的坚持。大概他认为这是他可以给我的最后的也是最昂贵的馈赠。就象再巨大的金额也可以在一张支票上写完一样,这么昂贵的关于自由的馈赠也不过就是写在了一张纸上。除了那个有法律意义的证明之外,我们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举行任何仪式,没有添置任何一件新东西。我们结婚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结婚,只是因为我们需要。确切地说,是因为裴俊需要,是裴俊以为我需要。
结婚的当天,裴俊就出差了,绕了大半个南中国,一个星期后才回来。这样的分离我早就习惯了。我以为,裴俊不会因为我们结婚而改变他任何做人行事的作风,但是他会因为我们结婚而改变他对我的成见,至少他会对我的信任多一些,对我的疑心会少一些。没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他娶我,既然他娶了我,他总是愿意的吧,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给我多一些的关心和放心。
我们这么过了4个月,波澜不惊的。裴俊常常到南方出差,我就在家呆着。然后,上网,看DVD,做美容,逛街——象人们想像中的有钱人家的太太那样没心没肺地活着,被铜臭滋润着。我以为,以后的40个月,400个月都要这么过下去吧。我也希望真的就这么过了。其实我知道这是一种假象。我的平静只是因为我在等待,因为有了等待我才这么安分。等待也是一种工作。我在等待移民的结果。如果结果下来,无论我多么向往这种平静的生活,我又要远走他乡,开始对新的一种平静的追寻。
我注定了就是要在不停地折腾中间向往着安宁。
4个月之后,我的移民申请还没有任何消息,我听到了关于裴俊的一些消息。
有人说他在深圳开了一家公司,这个公司是某一个知名的国际化妆品品牌的中国总代理。这本来很正常。裴俊是奢侈品的忠实拥护者,他也有实力做一间奢侈品的代理。关键是人家说他聘请的那个销售代表以公司的名义来走私,最后中饱私囊。公司严重亏损不说,还被取消了代理资格,几百万美金的代理权就这么打了水漂。这件事情弄得裴俊非常恼火。
裴俊什么也没有告诉我,象他这种大男人,行事的作派是,要么报喜不报忧,要么就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他是不会跟我讲什么的。这个世界上,90%的老婆都是那种被剥夺了知情权的女人,当然有的是因为爱,有的是因为不爱。我不清楚我是哪一类,但我相信,万一有一天裴俊破了产,我很有可能是从报纸上看到消息、而不是听见他事先告诉我。
不过,我是裴俊的老婆,我总应该为他做些什么吧。
犹豫再三,我给亚历山大•周打了电话。我想,周作为国际知名的大律师,对于这件事情,总应该有些耳闻或者有些建议吧。
我和周律师在以前我们经常见面的长城饭店的咖啡厅里再见了。
和周再见,于我,很有些尴尬。但是,对于周来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直接和我谈到了主题,仿佛我就是他约见的一个客户。
周告诉我,这个案子中,裴俊的公司有明显的违约行为,主要就是裴俊用人不当。
我问周:“你手上有没有关于裴俊聘用的那个销售代表的背景资料呢?”
周笑了,说:“你怎么这么好奇啊?这可是商业秘密啊。”
我争辩说:“只要这家化妆品公司不是你的客户,你就没有替他保密的义务。你告诉我有什么问题?”
周还是笑着说:“是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别的问题••••••裴俊聘的那个销售代表叫晏旗,好象是你的大学同学,你还曾经给我提起过的。”
轮到我瞠目结舌了。
周接着说:“我很早就提醒过你,关于他身边的女人,你应该有所准备。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个豁达的人。——他们认识不是因为你吧?”
我追问说:“裴俊和晏旗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周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们的过节。不过我想,男女之间,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些事情吗?这还用谁来教你吗?”
我听不下去了,起身就要走,倒是周拽了我一下,劝我说:“冷静点,你不是小孩子了。考虑清楚以后再去做。不要做一些事后会后悔的事情。”
我说:“那你倒是教教我啊。”
周说:“我不是你的人生老师,我只能给你一些提醒。主意要你自己拿。”

我终于还是没有接受周的提醒,我没有办法冷静。我说过在裴俊和女人的问题上,如果不让我知道我可以直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我若知道了,我会赶尽杀绝的。
我径直去了裴俊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两个部下在和他商量事情,我毫不客气地对他们说:“请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裴俊两人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爆发,但我选择了沉默。
裴俊就在他的老板桌后面把玩他那杆万宝龙的笔,一会儿看看我。
还是裴俊先说话。他说:“你那么兴师问罪的样子,有什么话不能等到我回家非要现在来质问我的,你倒是说呀。”
我还没有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问他:“是不是你一直认为我欠你的太多?”
裴俊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接着说:“那你为什么找晏旗?她有那么优秀、值得你那么信任吗?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用她来报复我吗?”
裴俊说:“你都知道了?你听谁说的?”
我说:“我只想告诉你,你要是想用这种办法来伤害我,你达到目的了。但是,你自己划算吗?”
裴俊说:“你先回家吧,晚上我给你解释。”
我告诉裴俊说:“从现在到晚上还有很多时间,你好好编,编一个像样一点的借口来哄我。”

后来,裴俊告诉我,他结交晏旗是因为我的缘故。自从在那个王府酒店的晚宴上我介绍他们俩认识以后,晏旗就打着我的旗号直接找到了裴俊的办公室,说想应聘做裴俊的助理。晏旗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也是一个绝对自信的人,她相信只要有机会让她来表演,她肯定可以打动人心。她确实打动了裴俊,甚至还让裴俊有些仰视她。男人对于外表太耀眼而经历又太复杂的女人都有敬畏的,当然也有好奇和其他一些属于下半身的念头。不过裴俊以为求职的说法那是晏旗找的一个接近他的借口,因为那时晏旗还有很好的一个工作。到后来,晏旗失业了,她工作的那个国际知名的连锁奢侈品品牌全面破产,她和裴俊合作的事情就显得正式起来。裴俊说,既然你一直做这种国际品牌的经销,那我就再给你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吧,你懂行,这样来工作,你会比较有兴趣,也能为我带来效益。那天起,裴俊就酝酿要为晏旗来物色一个品牌的代理工作了,也是那天起,裴俊答应晏旗,他和她的合作,不要让我知道。
我质问裴俊,那个时候你就认为你们只是简单的商业合作吗?
裴俊说,是什么合作我都无所谓,我不损失什么。
我反问说:“到现在你还认为你没有损失什么吗?”
裴俊说:“这个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反唇相讥说:“也是,生活上和生意上你获得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烈了,我不需要再画蛇添足了。”
裴俊说:“殷拂,你要是这么刻薄,我和你之间就无话好说了。”
我说:“那正好,你把话都留给来替你败家的晏旗说好了,你赶紧告诉她,你还有多少身家可以让她来败掉,你赶紧指给她看,你的致命死穴在哪里•••••••”
裴俊说:“殷拂,你少废话!你就是我的死穴!”
我愣了半天之后才说:“裴俊,我以为你和我结婚是因为你爱我,我现在知道我错了。我还以为我每天乖乖的做受你摆布的木偶你就会满意,我现在知道我也错了。我以为你和女人之间会有一些逢场作戏,那些我不用去当真。但是今天我知道你还可以这样兴师动众地为了一个女人的兴趣来给她一份事业,就算我不当真,你是在当真啊。我以为我努力就会让你惊喜,我以为我讨好你就会让你欢喜,我以为我们的未来都拴在一起了,但是你却说我是你的死穴••••••看来我真要谢谢晏旗,没有她,我还不能认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裴俊一声不吭。
我说:“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象你这样的、快40岁的男人的色谱是很宽很宽的。”
裴俊还是不置可否。
我又说:“裴俊,我现在有一个请求,我想请你给晏旗挂一个电话,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话。”
裴俊犹豫了一下,然后很木然地掏出手机,按了一堆号码,递给我。
我接过电话,那边是语音信箱,晏旗的声音,要求拨叫方留言。我想了想,对那边的晏旗留言说:“晏旗你好,我是殷拂。你现在是不是不敢接听任何人的电话了?心虚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和深圳街头的那些妓女有什么分别吗?——你比她们贵呀!”
我把电话还给裴俊的时候,告诉他:“裴俊,对于伤害我,你是再也无能为力的了。”接着,我问他:“我们还要这么耗着吗?”

应该说,不是晏旗拆散了我们,是晏旗这件事情让我看到了我和裴俊的关系中的死穴。我们之间的致命伤很多,我们又都是那种极好强的人,宁要玉碎不要瓦全的那种——所以,我们往前怎么走,都是无路可走。
这个时代,我们所有的仅是自己的生存与生活。
我们的双手除了拥抱自己之外,甚至都不能保护自己。
但是,在心里,我骂了无数声“贱”字,直接指向晏旗这个名字。我相信她绝对不仅仅只是想参与一下别人的生活,急急地挤进去,分一点欢娱,或者悲伤。她是一个贪婪的女子,我相信。但她知道自己的可耻吗?也许这种可耻里隐含着极大的满足吧,因为从始到终她都忽视了我的存在。如果有前生,她一定就是古希腊传说中的那个妖艳的塞壬女仙,她千娇百媚地跟从她身边走过的人们唱着——“过来吧,尊贵的俄底修斯,阿开亚人的光荣和骄傲!停住你的海船,聆听我们的唱段。谁也不曾驾着乌黑的海船,穿过这片海域,不想听听蜜一样甜美的歌声,飞出我们的唇沿••••••”太阳之子一般的男人呃,谁能敌住这样的诱惑?倘若你在她的身边要扮演成一个纯洁如玫瑰花瓣一般的海王的公主,你必然只有被遗忘和忽略的命运。纵使你有着海水一样蓝的眼睛,可以从深深的海底宫殿升浮到水面上来,为了她所爱的王子,幻化成人形。可是你没有女仙妖魅的歌声啊,没有办法告诉王子自己的爱慕啊。所以,王子结了婚,美人鱼化为波涛的泡沫。——就象我的婚姻和我的爱情。
我这才发现我真的是很爱裴俊的,那么在乎他。这种爱情,就象爱上了美人鱼化成的那粒泡沫。
想哭,而我更知道其实我不会因此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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