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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們一起為一個新的電視專題片加班,完了以後,我找了一個機會和古如風一起離開電教部。我問她有沒有事情,要不,一起到後山上坐一坐。她那麼聰明,肯定知道我在這種月黑風高的時候提這種建議的用意,但她還是做出很無辜、很莫名其妙的樣子,問我,有什麼事情嗎?我想了想,說,對,有點事情。她就很坦然地跟着我往後山走了。
我們找了一個有石桌的石凳坐下,面對面地坐着。我們都把胳膊肘放在了石桌上,很正襟危坐的樣子,象是要有一個很重要的談判。
我問古如風:“你有男朋友嗎?”
她反問我:“你為什麼關心這個問題?”
她真是很聰明,這麼說無疑就是引導直奔主題。她肯定能夠想到我的回答不外是“我喜歡你”或者“我想做你的男朋友”之類的。
我說:“我想你應該有一個男朋友了。”
她問:“你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我想了想,說:“我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
說完,我就伸出手去抓坐在對面的她的手。她的手就放在石桌上,很容易抓到。她也沒有迴避。
我乾脆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把她從石椅子上拽起來,快速地親了她的嘴。
她問我:“你們這些小孩子都這麼追求女朋友的嗎?”
我說:“你別說我小,我不小了。在心理上,我們是平等的。”
她說:“你真可愛。”
我問:“那你愛上我了?”
她說:“如果你希望我愛你,我就愛你了。”
她的反應是我沒有料到的,當然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這減少了我很多彎彎繞的過程,讓我有理由雄心勃勃。
我就加足了油把她緊緊摟在了懷裡,親她,摸她。有我們共同在電教部聽的那些黃段子墊底,我感覺她不會象葉紫那樣抗拒一些本能的誘惑和進程。
可憐的葉紫,在那個衝動的時刻,我還是到他了的,但在那個時候我想到她的唯一的地方,就是她太害羞這一點;而這僅有的一點想念也變成了一種強大的動力,讓我在征服古如風的時候,因為她和葉紫不同的那種不害羞而受到鼓舞,變得一往無前。
我喜歡她的聲音。
我要到她身體的盡頭去尋找她聲音的出處。
我要和她那無比性感的聲音在內部達到交合,我要頂撞她,直到她發出真正性感的聲音。
這個時候,她不說話,只有呼吸的氣息。她在等待我,迎合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從一開始起我就是她的一個陰謀,她一點一點用聲音來誘惑我,用葉紫天賦中最薄弱的地方來襲擊我,讓我成為她的俘虜,讓我不顧一切地投奔她,走進她。
走進她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超過了我的想象的美妙。有些事情,光靠文學作品的渲染或者旁人的描述都是不確切的,你只有自己試過了,才知道山到底有多高,路到底有多遠。
她比葉紫豐滿多了,好象她的身體裡都被那些可以勾引我放縱自己的東西塞得滿滿的,好象她生來就是為我的這些放肆而準備的。
那張石桌是我們的婚床。
我毛手毛腳的,緊張極了,滿頭的大汗比我那積攢了十幾年的荷爾蒙液體要多幾百倍,幾千倍。但是,更多倍數的是我的那種快樂,上天入地的快樂。我想,要是有人研究把這個時候的快樂所釋放的能量聚集起來,用來發射宇宙飛船,他一定能獲得諾貝爾獎。
那一刻,我決定要和這個和我纏繞在一起的女人結婚。
我還是很傳統的。我想我既然和古如風有了這一層關係,我就要對她負責,我就必須要娶她。她已經被我弄得不是處女了,我要是不要她,再把她攤給哪個男人,她都是一隻破鞋了。
我當時19歲,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壓根就沒有想過古如風到底是不是一個處女,在和我之前和別人有沒有過這種事情發生。我還是很單純的,比不了葉紫的單純,但是比古如風,應該還是單純多了。我就單純的想,我一定要對她好,因為她把一切都給我了。
說實話,我事先沒有想到我和她的關係會這麼快就這麼深,一個晚上走得比我和葉紫從初識到現在這麼多年還要遠。我確實有很多無法自控的衝動和莽撞在裡面,但是,我的道德和我的責任告訴我,我別無選擇。
我把古如風送回了寢室。在她們寢室的樓下,她讓我吻她。
我有些不好意思,她就主動過來吻我。她好象一點沒有責怪我的莽撞和衝動的意思,這讓我很感動。
我誠惶誠恐地迎接這個有劃時代意義的愛情。
後來,我們的每次分別,不論時間、場合,古如風都是和我要吻別的。她好象就有一點要專門做給別人看的意思。
我給古如風講了葉紫的故事,也給她看了葉紫的照片,她好象不以為然。但是,她越來越堅決地要求我在人前擁吻她向她示愛,我能感覺到她心裡的那種得勝者的榮耀。
古如風的這種和其他同齡人不一樣的直接的方式對我來說既是一種誘惑,又是一種壓力,讓我在她的纏綿中必須不斷反省自己的選擇。
中文系的男生都是知道我和葉紫“有一腿”的,大概在他們的想象中,我肯定已經和葉紫上過床了。我一下子這麼張揚地在人前就換了女朋友,而且是從外觀上絕對沒法和葉紫相提並論的女孩子,還是個比我年紀大的“老女人”(寢室里的人的原話,在他們看來,比自己年紀大的女人,就都算老女人了),我要面臨的譴責和噓聲我用腳丫子都能想到。
其實,我算什麼東西,沒有經濟地位,沒有社會地位,在B大學就是一個中文系的學生。學中文對有些人來說是什麼感覺呀,他們會很不屑一顧地說,你已經是個中國人了,會說中國話,會寫中國字,那還用學什麼中文呢?
當我真的得到兩個女孩子的時候,我的自誇自大開始降溫。我開始意識到要清醒認識自己。人一旦清醒起來是很可怕的,很容易走入另一個妄自菲薄的極端。
我很困惑。
那時社會上流行李娜唱的一首歌叫《女人是老虎》,在曲末,李娜反覆吟唱着:“哎呀呀,老虎已闖進我的心裡來,心裡來。”我覺得那句話就是我的感受。
女人絕對是老虎,可以把你吃掉。不是血淋淋的那種吃法,是用溫情,用色情,用身體,用一切隱形的、但致命的手段,反正,直到把你吃定為止。
這種體會,我和葉紫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過。
那天晚上,把古如風送回寢室後,我回到自己的寢室,滿腦子開始想怎麼跟葉紫交代的問題了。葉紫那麼弱,她走近我就是因為她的弱,我憐惜她也是因為她的弱,她的弱加上她的美是多麼可人的一個尤物的組合呀,而我必須要捨棄她了。我知道,我會把她傷得很慘。
我思考的是怎麼樣把傷害降低到最小的限度。
在我沒有好的解決辦法的時候,就先拖着吧。